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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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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

等到表演謝幕,蘇清河拿出氣墊,仔細給自己補了補妝,滿意之後將口罩拉至下顎,背對著舞臺給自己拍了張照片。

然後將拍得最滿意的那張發給了許溫言,配上話:“許老板,你這算不算是接私活?[狗頭]”

文字剛顯示發送成功,一道清冽的男聲在背後響起:“蘇清河。”

她一楞,繼而笑著轉過身應道:“許老板這麽快就找到我了,難道一直在看我?”

許溫言的視線落在蘇清河身上,一觸即走:“想不知道你在哪,有點難度。”

蘇清河站起身湊近了些,整個人倚在木欄上,搖了搖食指,語氣上揚:“那可不能,被整的人都不能知道是我,許老板你是特意去問的服務員?”

許溫言沒有回答,轉過身輕靠在木柱上,視線看著舞臺的方向,半響,輕聲道:“謝謝。”

蘇清河看著男人的側臉,因為時間匆忙,所以對方的臉上還帶著未卸的妝容,戲妝濃墨重彩卻愈發襯托得男人眼睛的澄澈如水。

她眨了眨眼,有些發怔,但是很快旁邊推杯換盞的聲音將她喚醒,她垂下眼眸,再擡眼時,又是一副調笑模樣。

“既然要道謝,許老板請我吃頓飯如何?你們今晚要聚餐吧?”

方才的表演,除了餘依之外,蘇清河還註意到了諸葛亮,因為這是出演中唯二的女孩。最重要的是這個女孩恰巧沒有在照片裏,是她今晚重點觀察的對象。

許溫言看了一眼面前心思轉了好幾個彎的女人,轉身離開,臨走前道:“來吧。”

“來啦,許老板等我啊”,達到目的,蘇清河眉眼一彎,連忙走出包間跟上。

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走在前方的男人嘴角也微微上揚,勾勒出一絲笑意。

進入後臺,地上是隨處可見的彩帶碎片,足以可見熱鬧的程度。

飾演諸葛亮的女孩脫下了長須,也還未來得及卸妝,正和餘依抱得難舍難分。

“餘依姐,我回去後會想你的,這段時間謝謝你的幫助。”

蘇清河打量著女孩,聽到對話,心下有些詫異,她擡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許溫言:“那也是你們劇院的人嗎?”

“她是戲曲學院的學生,今年畢業,之前在這裏兼職表演。”

大學生啊,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一時有些惆悵。

“今天是她最後一場演出,也是她的送別會。”許溫言垂眸看了一眼女人,補充道。

蘇清河聞言,下意識看向不遠處不斷和人告別擁抱的女孩,一時間浮現的思緒並不是解除危機的輕松,而是疑問:“她不唱了?”

“嗯”許溫言聲音依舊淡漠,仿佛離別已經不是一件大事:“現在戲曲市場有限,能夠進入劇院的只是少數,更多人的選擇是眼前的現實。”

蘇清河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你們唱戲的,都是靠著仙氣兒就能活的理想主義者呢。既然都是要走的,那你們給學生提供這樣一個地方有意義嗎?”

前方的人情緒上來,又開始你一句我一句的唱起了戲。

許溫言就這樣看著,眼眸裏映照的是此刻大家的笑臉。

“只要有一個人願意了解京劇,京劇就能繼續延續下去,年輕人才是希望。”

蘇清河內心一動,此刻她覺得對方的眼眸中有廣闊無垠的星辰大海,也有那個被時光掩埋的過去的自己。

“師弟,幹嘛呢,去拍照啊。”李飛宇走了過來,說完才註意旁邊全副武裝的人,別有意味地看向許溫言:“這位是?”

蘇清河摘下口罩,伸出右手:“你好,蘇清河。”

李飛宇眼睛微不可查地睜大,看向許溫言的眼神大有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的意思,他慢一拍地禮貌握住蘇清河的手:“久聞大名,李飛宇,許溫言的師兄。”

“我在臺下看過師兄表演了,厲害!”,蘇清河鄭重其事地豎起大拇指。

“客氣客氣,不過我得先借走師弟一步,等會留下吃飯啊。”李飛宇抱了抱拳。

蘇清河揮了揮手,一副貢獻私有物的模樣:“沒問題,去吧去吧。”

等到走了一段距離,李飛宇這才撞了一下旁邊人的肩膀,將憋著的好奇一股腦倒了出來:“哎,什麽情況啊?蘇清河願意回頭吃你這個帥草了?多年夙願一朝達成,你竟然一點不漏,不愧是你!”

許溫言情緒不顯,只道:“還沒到那一步。”

還沒到那一步那現在是哪一步?李飛宇心裏琢磨了一圈,側過頭看了一眼蘇清河,發現蘇清河的視線竟然跟了過來。

嘖,甭管哪一步,他先來加一把火。

晚上為了送行宴,四味館提前歇業,自己人就開了三桌,觥籌交錯間,大家情緒上頭,紛紛敞開說心事。

“菲菲,你回去以後就算不唱戲了,也要好好的,等我考上劇院帶著你那份一起唱!”

菲菲幹了一杯酒,眼圈有些泛紅:“說實話,我挺羨慕你們的,有家人能夠做你們的後盾,讓你們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我盡力了,但也只能走到這裏了。”

“只要你開口唱戲,無論何地,你的舞臺都在。”一直沈默著的許溫言在此時開了口。

菲菲一楞,繼而笑著抹了抹眼淚,喝下的酒精也開始發揮作用,人也膽大了起來:“許老師我記住了!許老師我告訴你個秘密,其實我可喜歡你了,高中的時候經常聽您唱戲的音頻,您就是我的偶像,就是您本人看起來好高冷哦,我都不敢接近哈哈,但是您以後要多下凡,不然孤獨終老多浪費您的顏值啊。”

這話一出,年輕的一輩紛紛看向許溫言,見許溫言沒什麽不悅的反應,也紛紛大膽起來:“就是,哎許老師,您真沒戀愛過呀?這麽多人追您,您給個機會呀”

“是呀是呀,老師您看我怎麽樣?”

蘇清河看著人一個接一個起哄,淡定地喝了口酒,她都還沒搞定的人,其他人就更不可能搞定了。

“哎哎哎”

李飛宇出聲叫停,看了一眼蘇清河,放出了一顆炸彈:“誰說你們許老師會孤獨終老的,你們許老師心裏可藏著一個人呢,放心吧,人老早開竅了。”

這話無異於扔出了一枚炸彈,炸得現場開了鍋,年輕的學生和其他的同事紛紛驚訝出聲:“真的假的?”

餘依也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依舊不動如山的師兄:“師兄真的假的,我怎麽不知道?”

當然在座最被噎到的,還要數方才還自信滿滿的蘇清河。她刷一下轉頭看向當事人,寄希望於當事人說點什麽。

但是許溫言一句話也沒有說,全然是一副默認但不多說的模樣。

許溫言有暗戀的人?

還暗戀了很多年?

誰?

這幾個問題在之後的時間裏一直占據著蘇清河的思緒,揮之不去,無論接下來的氣氛有多熱烈和煽情,她都覺得索然無味。

散場後,許溫言和餘依留下來幫著李飛宇善後,蘇清河以順路一起回去為由也賴了下來,只是收拾座椅時,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忍不住瞟向不遠處掃地的許溫言。

她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試探道:“許老板,看不出你還是個情種,你真有個暗戀多年的人啊?”

餘依一聽,方才未盡的八卦之心也重新燃起,接話道:“師哥,剛才人多,你不說,那現在只有我們幾個人了,你快和我說說,你到底暗戀誰啊?”

李飛宇在一旁樂得看熱鬧不嫌事大大,陰陽怪氣道:“是呀,你—到—底—暗—戀—誰—呢?”

許溫言冷冷地掃了一眼罪魁禍首李飛宇,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蘇清河一眼,最後垂下眼眸,淡聲道:“已經過去了。”

“你——”李飛宇有些傻眼,一臉恨鐵不成鋼。

餘依哦了聲,知道師兄不想多說,轉移了話題:“師兄,蔣安是不是最近回來了?都好久不見他了。”

“嗯,剛回來不久。”

蘇清河:“……”

她的內心猶如放入了一只跳蚤,既讓她心癢難耐又煩躁不堪,她一定要知道那個人是誰!

她要知道,到底這個人有著什麽樣的神通,可以讓一個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人,打開心扉,一住多年。

但她要怎麽才能知道關於這個人更多的線索呢?

餘依是愛莫能助了……

有了!她還有一個內線渠道。蘇清河眼睛閃過亮光。

還不待她行動,隔日這個渠道就自動送上了門。

蔣安:清河清河,我今天去你們錄綜藝的附近工作,晚上去找你們玩!

蔣安:我給你帶了一瓶好酒,你最愛的那款。[圖片]

蔣安:我已經出發啦[風景照片],晚上見!

蘇清河看著這信息轟炸的屏幕揉了揉眉頭,這兄弟倆如果能中和一下,那該有多好。

她慢悠悠地打字回覆:嗯,晚上見。

*

節目錄制結束,江渺知道蔣安要來,幹脆組了個局,邀請大家晚上一起去唱K,蘇清河心想混亂的場合,更方便行事,答應得很是爽快。

但是這行事的目標能不能在場,卻是她不能控制的。這樣想著她覷了一眼不遠處的許溫言,顯然江渺正在和他說這件事情,她在心裏琢磨著如果許溫言拒絕,她該怎麽讓對方改變主意。

卻不料,前方兩人談得格外順利,江渺一副驚喜的模樣溢於言表,這是得到了意外的答案。

等到江渺走過來,她湊上去小聲問道:“許老師也去?”

江渺笑著點頭:“我還以為他鐵定不去呢。”

蘇清河若有所思地看著正在慢條斯理用紙巾擦手指的男人,隨手拿了瓶水走上前。

“許老板,辛苦了”,她將水遞了過去,又道:“我聽說晚上聚會許老板也去?怎麽?終於願意嘗試一下年輕人的夜生活了?”

許溫言接過水,看了一眼蘇清河,提醒道:“蔣安是我弟弟。”

蘇清河拖著長長的尾音哦了一聲,大喇喇往地上一坐,擡眼看向許溫言:“你倒是和你弟弟關系挺好的。”

“嗯”,許溫言也坐了下來,擰開了瓶蓋,仰頭喝了幾口,隨著吞咽的動作,男人的喉結一下一下富有節奏地上下跳躍,蘇清河看著,無端想到清晨花瓣上的晨露,讓她心生碰觸之意。

思及此,她縮了縮手指,“欸”了一聲,突然問道:“你弟想追我,你怎麽看?”

喉結短暫停頓了一秒,繼而又恢覆了跳動。許溫言合上瓶蓋,轉頭看向蘇清河,淡聲道:“沒結果的事情,我沒有看法”

蘇清河挑了挑眉,向著旁邊人的方向傾了傾身,拉近了彼此的距離,輕笑道:“你怎麽知道沒有結果?”

許溫言微微轉過身,左手向前伸了一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又縮短了一些,一時之間,空氣的流動都帶著彼此的熱意。

他低聲道:“你不會。”

說完他後撤一步,忍著紊亂的心跳,站起身離開了練習室。

蘇清河眼尾微挑,露出一絲笑意。

呀,好像被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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