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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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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兒子

清晨的郊區,沒有車水馬龍的繁雜,只有偶爾越過頭頂的鳥鳴聲,兩只鳥兒一前一後飛落在繁花盛開的山茱萸上,微風輕撫,粉色的花瓣打著旋兒落在庭院裏,與庭院的各色花簇構成一副春日圖景。

這是一座中式風格的聚落庭院,庭院中間是一座石砌的茶幾,蔣川禾姿態閑適地將洗茶的水均勻倒入花黃梨木中,然後再度將沸水註入壺中,倒入公道杯,將泡好的茶分在品茗杯中,遞給坐在對面的許溫言。

“來,說說吧,想和你爸我聊什麽?”

“您在籌備京劇題材的電影?”許溫言輕輕抿了一口茶。

蔣川禾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我兒子終於關心老爹的事業了?”

許溫言手指輕輕轉動茶杯,並不接茬:“什麽時候開機?”

“開機啊”,蔣川禾閉著眼回味著茶的餘香,慢悠悠道:“還沒定呢,現在定下的只有女主角許秋月女士。”

許溫言:“……”

這倒是符合他父親的一貫風格。

“怎麽?有興趣投資?”

“嗯”許溫言將茶杯放在桌上。

蔣川禾這下更是意外了,雖然他這個兒子在大學時代就是靠著影視投資賺得第一桶金,但是卻從來沒有投過他的電影,更不用說這幾年他的投資板塊已經徹底退出了影視。

當然他的電影也從來不缺金主爸爸,但是既然自家兒子轉了性想要摻一腳,他沒有理由不同意。

不過……這突然轉性的緣由,他作為親爸還是需要問清楚。

“那金主兒子的條件是什麽呀?”

許溫言眸光微動,卻並未移開視線:“我在錄制一檔明星京劇競技綜藝,希望電影能預留一個角色給冠軍。”

“冠軍?沒有具體的人選?”

許溫言彎腰,重新將兩杯茶倒滿:“有,我相信最後的冠軍是她。”

“女藝人?”,蔣川禾狐疑地看著自己的大兒子,這兒子莫不是被誰附身了?但是仔細一看,這渾身寫著嚴肅無趣的人,的確就是自己大兒子沒錯。

許溫言視線移到手中的茶杯:“嗯”

他哦一聲,決定先不打草驚蛇:“我知道了,沒問題,沒合適的我也給你弄個合適的角色出來,等我消息吧金主兒子。”

許溫言放下茶杯,想要離開,他始終還是不習慣和父母開玩笑親近。

“什麽?哥你要給爸投資?你怎麽不給我投資啊,我才是缺投資的那個導演好不好。”蔣安啃著個蘋果,大步流星走了過來,聽到了一半話,不滿道。

“投資不是為了虧錢”,許溫言不急不緩地抿了一口茶。

“嘿!我——”蔣安往蔣川禾身邊一蹲,指著許溫言:“爸你看哥說的什麽話。”

蔣川禾也不給面子,一把攬上小兒子,笑道:“你哥說的實話。”

蔣安毫不客氣一把拉開肩上的手,嘟囔道:“不懂欣賞,我還是繼續思考我的人生大事去。”

“哎等會,人生大事?怎麽你也有情況?”蔣川禾瞪大了眼睛。

“什麽叫也?”蔣安疑惑地用視線來回打量桌上兩人,敏銳地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許溫言古井無波的眸子裏浮現一絲驚訝,但這絲驚訝也只是將將落在了蔣川禾的身上便再無蹤影。

為了避免再度被捕捉到心緒,他不欲多留,站起身拍了拍蔣安:“喜歡就去追。”然後又看向蔣川禾,頷首道:“爸,我劇院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轉身離開了八卦現場。

**

另一邊。

蘇清河拿著水壺走進陽臺,挨個給自己的小菜田施肥,施著肥,她的思維卻還停留在起床時的猜想給到的沖擊力,遲遲沒有緩過神。

此刻她的腦中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小人A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許溫言肯定喜歡你!放在別人身上可能不一定,但是許溫言可是出了名的高嶺之花,看他之前多冷冰冰啊。”

小人B一副冷靜理智的模樣:“對啊,你都說是高嶺之花了,怎麽可能就這麽屈服在裙下了?或者人只是被迫接到醉鬼的電話,都說了是朋友,怎麽可能放著不管呢,這很正常,別自戀了!”

對!蘇清河砰的一聲將手中的水壺放在架子上。

許溫言肯定就是出於道義才來的!才不是喜歡上她了,這時手機提醒聲響起,蘇清河拿過來一看,上面是一條事件提醒:她說好了明天要去劇院找許溫言偷師。

她打開許溫言的微星聊天框,輸入的動作一時有些遲疑。

假如許溫言真喜歡她,見面要和她攤牌怎麽辦?許溫言看起來就是個悶不做聲的行動派。

如果對方真的說出口,那麽她的游戲是不是就該結束了……

不!肯定不會,蘇清河下意識拒絕這個可能性,但與此同時她的行動也給出了相應的反饋,她最終還是將這條微星發了過去,只是內容卻與計劃截然相反。

蘇:許老板抱歉啊,突然有點工作,明天就不去劇院啦!

等了十分鐘,許溫言並未回消息,蘇清河松了口氣,這至少證明大概率是她想多了,畢竟秒回是喜歡一個人基本的佐證。

似乎就是要證明她的這個所謂秒回觀點,明確喜歡她的蔣安發來了通話邀請。

蘇清河點開免提,依然是那副姐弟分明的語氣:“餵弟弟怎麽啦?”

“……”

蔣安一時噎了一下,他始終無法完全對這個關系脫敏,所以他選擇跳過。

“綜藝錄得順利嗎?我這段時間都在荒山野嶺勘景,剛回城,關心來遲了不介意吧?”

蘇清河彎下腰仔細觀察著小菜田的健康狀況,一問一答:“你關心不來我也不介意。”

蔣安哈哈一笑,不在意這話中的揶揄,繼續追擊道:“我哥也是京劇演員呢,差點就要去節目做導師,要不要給你開個小竈?”

開小竈?蘇清河腦子一轉,有些被打動,既然許溫言大概率對她沒那個意思,那她就不用遠離許溫言,方才推出去的見面機會已經不可挽回,但她可以用自己的進步來給對方一個驚喜,表現一下自己的誠意!

是個不錯的主意,她心裏有了打算。

“好啊,我也沒什麽工作,隨時都行”

蔣安難掩高興,生怕蘇清河反悔,立刻說道:“那明天”

“沒問題,地址給我,明天見。”

掛斷電話,許溫言的微星回覆姍姍來遲,沒什麽意外也沒什麽驚喜更沒什麽驚嚇,依舊是一貫的簡潔:“知道了”。

另一邊幾分鐘前,許溫言下了車,邊開門邊在手機上打字,他看著打字框,上面有一個未發送的信息:【好的】,簡潔到有些冷淡。他思索了些許,刪除了這兩個字,重新換成了三個字:【知道了】,點擊了發送。

這才關上門坐在沙發上。

人剛坐下,敲門聲就咚咚的響了起來。

門外來人提著兩大袋打包好的食物,笑得一臉諂媚地看著許溫言:“鐺鐺鐺,您的專屬外賣員來啦,你看,周姨做的你愛吃的菜,你都沒來得及吃,還熱乎呢。”

許溫言看清來人是蔣安,轉身進屋,示意他自便。

蔣安將菜一一放在餐桌上,難得自覺地包攬了全套的服務。許溫言慢條斯理地接過筷子,看了一眼弟弟,等待對方說明這早上剛見過,現在又要見的用意。

蔣安也的確是個憋不住的主,沒等說上幾句,就開始進入正題:“哥……你明天有空嗎?去我那唄?我想讓你幫我個忙。”

許溫言不急不忙地專心品嘗著嘴裏的食物,半響,開口:“什麽忙?”

蔣安摸了摸自己的頭,咳了一聲,似有些不好意思,聲量也放小了些:“就……你不是說喜歡就要勇敢追嗎?我覺得非常有道理,她最近在錄制一檔綜藝,對了就是那個邀請過你的綜藝,你記得吧,她想額外補補課。我介紹你倆認識認識。”

許溫言沒有說話,快速在腦中過了一遍綜藝遇見的藝人嘉賓,但是可惜他除了自己的組員,對其他人印象並不深刻,一時半會難以把兩者對上號。

“哥!”蔣安一看許溫言不說話,便更加苦兮兮地看著自己的哥哥,他的撒嬌大法對自己的這位親哥就從來沒有有用過。

他再接再厲,不達目的不罷休:“你幫我一下唄哥。”

許溫言本來也並沒有想拒絕,看著弟弟這樣,也有些無奈,他點頭:“好”

許溫言看著一臉眉飛色舞的弟弟,面無表情地下了命令:“吃飯”

“好好好這就吃,等會我洗碗,謝謝哥!”如果不是在吃飯,蔣安立即就想抱過去,來顯示自己對哥哥的愛。

隔日,蘇清河謝絕了蔣安來接她的提議,獨自開車來到了蔣安所居住的小區,她想好了這一次一定要學一學這肢體表演的部分,到時候來個蛻變,給許溫言一個驚喜。

當然在那之前,她還得好好給今天的老師留下一個好印象。

站在門前,蘇清河一手提著特地買好的水果和零食,一手按向門鈴,同時掛上了營業式的笑容。

叮咚。

裏面響起腳步聲,而蘇清河也將打招呼的話早已備好。可惜這些話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當開門的人露出端倪,她剛剛說了一聲哈嘍,就呆立在了原地,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她懷疑她今天還沒醒,至今所發生的事情只是她在做夢。

許溫言怎麽在這裏?!

而一貫冷靜不喜形於色的男人,也難得將驚訝寫在了臉上。一時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哥,是不是來了?怎麽不進來?”蔣安說著走到門前,看見來人更是笑意藏不住:“進來啊,站在門口幹什麽?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哥許溫言,他可是目前最年輕的梨花獎得主,梨花獎你知道吧,就是相當於我們影視的三金!”

知道啊,她可太知道了。

蘇清河一時不知道應該換上什麽表情。

沈迷介紹的蔣安又指了指蘇清河:“哥,這是我朋友蘇清河,是演員。”

到了此刻,蘇清河原本完美的營業笑容已經變成了純粹的尬笑,她故作鎮定打了個招呼:“哈哈好巧啊,許老板。”

許溫言看著蘇清河,似是想要看進她的心裏 :“這就是你今天的事?”

蔣安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又看了蘇清河一眼,一時有些搞不清狀況:“你們認識?”

蘇清河打著哈哈:“說來話長,近了說,許老板是綜藝裏我們這組的導師。”

蔣安一臉驚訝地看著許溫言:“哥,你竟然接了這檔綜藝?你不是向來不喜歡這些事情嗎?”

許溫言移開了視線,轉身向客廳走去,剛才那一絲外露的情緒此時已然消失不見:“嗯,推不掉。”

蘇清河沒有立即跟上,她示意蔣安湊近些,用最小的聲音問道:“許溫言是你哥?你怎麽姓蔣?”

蔣安也放低了聲音:“我隨我爸,我哥隨我媽。”

蒼天,真是尷尬他媽給尷尬開門,尷尬到家了!

蘇清河覺得地洞才是她此刻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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