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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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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

戲院後臺。

演員們正在忙而不亂地做著收尾工作,韓楠帶著蘇清河和唐宇打招呼,蘇清河趁著韓楠和唐宇寒暄,拿著花,用視線找尋著許溫言的蹤跡。因為摘下了口罩,年輕一些的人認出了蘇清河。

“那是蘇清河嗎?本人比電視裏更漂亮哎”

“天吶,本人真的好瘦,腿又長又直,慕了慕了”

“果然只要不在電視劇裏,她都是好看的”

耳邊這些窸窸窣窣的議論聲鉆入蘇清河的耳中,她依舊泰然自若,仿佛議論的不是自己。畢竟她到這來可不是為了當別人的吃瓜對象。

在鎖定目標後,蘇清河重新將註意力放回到唐宇身上,在她的三言兩語下,唐宇被哄得眉開眼笑,和她仿佛是相見恨晚的朋友。

“清河,今晚我們內部有一個慶功宴,你和楠姐一起來?”

“好啊,不會打擾吧?”,蘇清河故作客氣。

唐宇揮揮手道:“當然不會,盡管來。”

韓楠蹙了蹙眉,將蘇清河拉到一邊,小聲道:“你要留下來開屏,我可陪不了你,丫丫還等著我呢。”

蘇清河點點頭:“我知道,就沒算你的份,你該走就走,放心,我時刻牢記我是一個公眾人物。”

韓楠瞪了一眼蘇清河:“你最好記得。”

在韓楠和唐宇告別的時候,蘇清河獨自來到化妝區域,此時的許溫言已經卸下了掭頭,恢覆了原本的短發,衣服也換成了簡單的白色襯衫,但是臉上依舊帶著屬於青衣的妝容,看起來有些雌雄莫辨,引人遐想。

她上前一步,將花遞到男人面前,微微歪了歪頭:“許老板,又見面了,我很信守承諾吧?說好今天見就絕不明天見。”

許溫言垂眼看著送到面前的花,擡手接過,禮貌而客氣道:“謝謝。”

隨後將花放在了一旁的花堆裏,那裏都是今晚他收到的花束。

還真是一視同仁。

蘇清河內心腹誹了一句,毫不見外地坐在隔壁化妝臺的椅子上,同時拉近了兩者之間的距離,繼續自己的彩虹屁攻擊:“許老板,今日我真是大開眼界了,之前是我對京劇的認知太淺薄了,你今天的表演真是驚為天人,沒想到你女裝扮相這麽好看呢,都快讓我自慚形穢了。”

“許老師,這是您要的卸妝膏,欸——”,一個學徒模樣的男生一臉驚喜地看著旁邊的蘇清河,話都只說了一半,就忍不住笑了起來:“你不是今天觀眾席睡著的人嗎?說真的在許老師的主場,你是唯一一個看戲還能睡著的。”

蘇清河:“……”

這許溫言身邊的人風格是不是有點太統一了?

她將轉椅一轉,笑盈盈地看著小男生,眼裏藏一絲狡黠:“弟弟,你很關註我嘛。”

小男孩一楞,繼而臉有些發紅。

“你去忙吧”,一旁的許溫言突然開口,男孩連忙轉身離開。

蘇清河於是笑得意味深長,她猛地湊近,兩人之間幾乎呼吸相聞,她輕聲道:“怎麽?許老板吃醋了?”

許溫言目光坦然地看著蘇清河,眼裏一絲波瀾也無。

調戲不成的蘇清河悻悻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半真半假調侃道:“許老板不會未來打算出家吧?”

許溫言拿過一旁的卸妝膏,頷首道:“失陪,我去卸妝,你自便。”

蘇清河看著許溫言利落離開的背影,摸了摸自己並不存在的口袋,她有點想抽煙。

這時,一道陰影擋住了燈光,她視線一暗,擡頭看向陰影來處,楞了楞。擋住燈光的竟然是一個女生。

她目測了一下這宛如竹竿的身高,至少也得有180。

高大的女生開口卻十分小女生:“那個,您是蘇清河老師吧?哇,您本人比電視裏還要美!”

那是自然。

蘇清河在心裏應和了一句,也不忘站起身回了對方一個營業式的道謝。

“你也是演員?”

女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對,我是唱老生的,我叫餘依。”

哦,難怪。

“您看見我師哥了嗎?我師哥是許溫言,吶,化妝臺就在您旁邊的這個”,餘依指了指旁邊。

蘇清河一聽,看向餘依的眼睛裏也帶了些親切:“哦他去卸妝了。”

“卸妝?”餘依疑惑地低喃了一句,隨即點了點頭道:“那我等會再來,蘇老師再見。”

“不用這麽客氣,你應該比我小,就叫我清河姐吧,聽著親切”,蘇清河微笑道,宛如一個溫柔大姐姐。

“真的嗎?清河姐!我也覺得老師老師的很別扭”,餘依是一點也不忸怩。

蘇清河看著餘依離開的背影,認真覺得對方的脾性倒是和自己十分相投。而且她有預感這會是她追人的突破口。

另一邊,洗手間。

許溫言臉上的妝已經盡數卸掉,露出了原本清俊的五官。負責道具的老師走進來,看著許溫言有些驚訝:“溫言,你怎麽在這卸妝?”

許溫言拿起一旁的卸妝膏,面不改色道:“我頭發有些黏,在這比較方便。”

道具老師哦了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去了裏間。

許溫言松了口氣,他靜靜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水滴沿著發梢滴落,也許是溫度過高的緣由,他的耳尖有些發紅,過了一會,他又重新打開水龍頭,再次將帶著寒氣的水淋在了臉上。

裏間響起了動靜,他拿過一旁的紙巾,離開了洗手間。

回到走廊上,許溫言拿出手機,點開劇院小群,打字:今晚我請客,大家想吃什麽盡管點。

信息剛發出去,電話鈴聲緊接著響起,他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接起電話。

“餵,席老師。”

來電人是他的老師兼劇團團長席嶼。他對這通電話並不意外,他知道在他說出那句話後,他們兩人之間勢必會有一場談話。

“我今晚——。”

許溫言的話被打斷,電話裏言辭激烈,他蹙了蹙眉,半響妥協道:

“好,我現在過去。”

電話掛斷,許溫言握著手機的力度緊了緊,這樣的談話在他和席老師之間已經進行過多次,只是雙方始終未能達成一致。

但他不希望京劇只能成為小眾藝術的心始終未變,尤其……

蘇清河在觀眾席睡著的畫面又浮現在他的腦海。

他閉了閉眼,向外走去。

**

在唐宇的招呼下,大家很快收拾完畢,陸續去往聚餐地點。蘇清河左看看又看看,卻始終沒有見到那個高挑清逸的身影。

她面上不顯,將自己的社交技能全線點開。

慶功宴過半,蘇清河仿若成了劇團的一員,飯桌上已經有人喝得暈暈乎乎,說話也放開了些。

“哎,清河姐!我那個時候還給你投過票呢!沒想到還能見到本人哈哈”

“蘇老師人敞亮,以後想看戲盡管和我說,給你友情票!”

蘇清河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謝謝!這杯我幹了!哎今天唱薛湘靈的許老板怎麽沒來?”

她裝作才發現一般,將蓄謀已久的話題終於拋了出來,而劇團的小夥伴們顯然也十分的給面子,接上了這個話題。

最先開口的是餘依:“正常!我師哥向來不愛參與這些活動。”

“哎對,就算參與那麽一兩回,也和沒來差不離,小許啊下了戲那叫一個悶”,一個看著像前輩的人接到。

“許老師還是舞臺上最有魅力,不去當演員真是追星女孩的損失”,年紀看著剛畢業的小姑娘嘆了口氣。

這話讓一眾京劇演員不樂意了:“怎麽,當京劇演員也不耽誤她們看啊,關鍵是她們也得來啊,許老板可是我們劇院乾旦獨苗苗,誰都不能搶走!”

餘依笑了一通“放心吧,我師哥那就是個戲癡,誰轉行他都轉不了!”

蘇清河看向餘依,她的判斷果然沒錯,從這些話語間,她能夠感受到這個餘依和許溫言的關系更為親近,而且這半場下來,她發現這女孩雖然天生禦姐像,但是性格確是十分活潑好相處。

於是她端過一杯酒,親熱地攬上餘依:“那這麽說,他豈不是每天都和京劇相伴,那還有空戀愛嗎?”

餘依看了蘇清河一眼,加上喝了酒,人就有點暈乎:“那必須沒空啊,我師哥這棵鐵樹萬年都沒有開花的跡象。”

蘇清河哦了一聲,又道:“我還以為他今晚佳人有約才沒來呢。”

餘依聞言笑了起來:“哪有啊,師哥本來今晚要來的,院長臨時要和他說點事,估計這會在劇院吧。但他可是今晚這頓的金主,人雖然沒到,但心意到了。”

蘇清河聞言,眼睛一瞇,嘴邊的笑意更是燦爛,她給餘依倒了一杯酒,和對方碰了個杯:“依依,我太喜歡你了!”

一番喝酒閑聊後,飯桌上的話題還是逐漸轉向了京劇。蘇清河插不上話,趁著空檔拿出手機,方才她從餘依那要來了許溫言的微星,但是直到這會了,對方還依舊沒有通過。

她心思一轉,打開了外賣軟件。

**

劇院辦公室。

“請進。”

許溫言推開院長的辦公室,坐在辦公桌前的中年男人和大多數這個年紀的男人並無過多區別,已是發福狀態,頭頂的頭發也明顯大不如周圍發量。

“席老師”

席嶼擡頭看向許溫言,面色不虞:“溫言啊,你已經不是劇院的新人了,如今也是國家一級演員,有些事情我也已經和你說了太多遍,你怎麽還在鉆牛角尖呢?”

頭頂的白熾燈給許溫言原本就白的膚色添加了一分冷色,讓他看起來如寒冰,難以穿透。

“席老師,新劇目被駁回了對嗎?”

席嶼點頭,將桌上一份文件遞給許溫言:“《鏡中月》現在還不適合上線。”

許溫言拿過文件,快速閱讀,盡管有所準備,他卻依舊有些不甘:“席老師,這些意見並不合理,《鏡中月》策劃初衷是想要帶給觀眾一些新的東西,這有違初衷。”

席嶼輕輕嘆了口氣:“溫言啊,我今天再和你多說一遍,新編戲的受眾從來不是觀眾。”

文件的一角因為力道皺褶橫生。

“可是老師,現在國家對京劇的發展已經走向寬容,不再排斥結合流行文化,為什麽我們不能給新編戲一個機會?”

席嶼擡手示意許溫言不用再說:“你還年輕,你到我這年紀就會知道,沒有什麽比穩定更為珍貴。”

許溫言垂眸不語。

“對了”,席嶼拿出一份紙質版的項目方案遞給許溫言:“你的想法我也理解,年輕人嘛,喏,最近電視臺牽頭做了一檔明星京劇競技節目,這個綜藝的目的就是為了弘揚京劇文化,節目方指定要求你去擔任導師,這也能滿足你想要年輕的觀眾喜歡上京劇的想法,你考慮考慮吧。”

走出劇院,許溫言原地坐在了階梯上,北京粗獷的風不知為何今晚格外溫柔,即便如此,他卻覺得心裏的東西在被風一縷一縷地吹散,只餘無盡的空曠。

這時,電話突兀的響起,遠處穿著某外賣服裝的男人見狀走了過來:“您好,您的外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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