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七章到底意難平

關燈
他雖然已經年邁,卻依舊精神矍鑠,銳利的目光看著徐繡。

徐繡不卑不亢,不徐不疾的朝他行了個晚輩禮。

儀態端莊又疏離,讓人挑不出錯處,儼然一副大家風範,一點也不像剛才與村婦牙尖嘴利口舌之爭的女人。

裏正眸光微閃,還想再說什麽,在她這樣的態度中也盡消失於無。

確實,她哪怕不是方家婦,也是徐家女。

而現在的徐家,和五年前的徐家早已是雲泥之別。

徐家和季家交好,關系親近。

大女兒徐杏是鐘家的主母,而鐘家是衢州知名富戶,人脈和官府那邊關系都很廣。

徐家有著方圓數百裏乃至整個衢州首屈一指的果園,附近不少大戶人家,聽說甚至京城的貴人都喜歡徐家的果子。

再者還有一個獨一無二的藕塘。

想到那藕塘,裏正心裏也是一陣無奈。

以前村子裏種什麽都不行,養魚也半死不活,才不得不考慮填了,只是沒想到徐家出手給買了去。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這池塘像是當年的荒山一樣,徐家撿了爛攤子。

誰料來年人家種了蓮藕,就偏偏味道清甜,與別的地方種出來的不同,令人青睞。

藕塘的蓮藕裏正當然也嘗過。

雖然這蓮藕金貴不已,比市價高出不少,是大戶人家爭搶的事物,但徐家每年到季了,也會禮貌性的給裏正家送去一些。

對比過別的蓮藕,味道確實不一樣,總結起來就是清甜爽口很多。

就連粉藕,燉湯時味道也不一樣,自然的帶著清甜,吃著就與普通的不同。

現在徐家藕塘只供應季家和鐘家,季家從來不對外銷售,全留著自家食用和做人情送人。

而鐘家不時會在酒樓售賣一些,但往往都是被炒出天價。

如裏正這般人家,哪怕家境殷實,也不可能去那等酒樓,吃那一盤蓮藕。

裏正神游了一下,氣氛便是微微安靜片刻。

剛才一番話下來,有那臉皮薄一點的,不想鬧得太難看,只是過來湊熱鬧的人便散了很多。

孫氏和冬雁也得以走近。

徐繡朝裏正微微點頭,便接過冬雁手中的徐瑾,想要將弟弟抱起來。

“哎,你小心點牽著他就好了。”

孫氏連忙阻止:“這皮猴子到處跑跳,剛換的衣服就給弄得一身泥,你仔細些別把自己衣裳給弄臟了。”

“娘放心,我還帶了備用的。”

徐繡笑著將弟弟抱起來,也不再上馬車,直接和母親一起往裏走。

淩青和一飛等人後面駕著馬車跟上。

這會兒距離徐家已經不遠,鐘煜和徐杏也下了馬車,一行人一起往家裏走。

他們看起來和樂融融,談笑風生,一點也沒有因為方恒遠的事兒受影響。

徐繡抱著徐瑾一個三歲孩子卻依舊輕輕松松,一點也不顯吃力,走在道路上裙角飛揚,氣質出眾。

楊月蘭微微抿唇,眼底有些晦澀。

她也生養了兒子,孩子平時養得好,身子越發的沈重,她根本抱不動多久,平時都是讓奶娘照顧著。

所以兒子總是跟她不親近,反而特別聽奶娘和貼身丫鬟的話。

她不樂意見兒子那副白眼狼模樣,更不想親近他。

如此循環,如今孩子看著她也很是陌生,一點也沒有娘倆的感覺。

這徐繡也不經常見弟弟,徐瑾趴在她肩頭卻無半點不適生疏,自在得很。

徐杏和鐘煜並肩跟在徐繡母女倆身後,看似保守的距離,卻帶著旁人無法插足的默契。

那種感覺,就和看見以前的方恒遠跟徐繡一樣……

楊月蘭扶著裏正的手微微用力。

徐杏有鐘煜陪著,徐繡是情況特殊,然而楊月蘭自己這邊,卻明顯是一個人來的。

大過節的,陳家是講規矩的大戶人家,自然是不可能讓兒子跟著媳婦來著鄉下。

然而大房二房的爺們兒,卻都是親自陪著夫人上岳家送了禮的。

只有陳三爺這邊,她昨夜得知丈夫仍舊留在書房,猶豫半響還是端著茶點去想說一說。

可陳三爺這邊卻最近剛寵上一個丫鬟,正是新鮮的時候,哪有興趣陪著自己道貌岸然死板無趣的填房上岳家。

陳三爺一口給推拒了,楊月蘭在那丫鬟譏笑的眼神下,落荒而逃的回到後院。

轉頭就把抱著兒子進門的奶娘,連同兒子一起趕了出去。

裏正拍拍孫女的手,話裏有話道:“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丫頭,你可別總把目光放到別人身上。”

“爺爺,我知道。”

楊月蘭低頭,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到底意難平。

夜夜獨守空房,早晨起來看到一屋子小妾,她都在想這是自己想要的日子嗎?

她聽父母的話嫁進大戶人家,錦衣玉食奴仆成群,人人都道她高攀。

但高攀的又不是她一個,她好歹還是秀才之女,小家碧玉。

徐繡和徐杏哪個不是鄉村粗鄙丫頭,卻一個比一個嫁得好。

又忍不住思考,若是當初方恒遠接受了她……她也不至於有現在這天,甚至方恒遠也不會有這種惡果。

她眸底閃過一絲異色,止住想法,轉身扶著爺爺往家裏走。

這邊,徐繡一家人一起回家,徐桂正站在屋檐下翹首以盼。

看到他們過來,面色微舒,又連忙招呼鐘煜過去坐。

有淩青和鐘家帶來的下人,廚房那邊的活便被接手了,一家人坐下來談話許久。

沒說幾句,就聊到剛才那些人。

孫氏道:“這些人就是耍耍嘴皮子,日子松快了就想看看別人家笑話。”

“放心,這些事兒影響不了我。”

徐繡笑道:“只是爹娘你們不擔心就夠了。”

孫氏笑了笑,讓她放心。

這做父母的哪有不擔心的,但徐繡不想他們擔心,她自然也不會多說。

徐桂倒是沒有為難,直接問徐繡,方恒遠的情況。

徐繡依然是那套說辭,真相她也不可能透露,不然她這爹娘當了一輩子平頭百姓,可不得嚇死。

涉嫌謀反,朝廷與天子權利鬥爭,這些事兒在徐繡這裏都不算什麽,倒不是她心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