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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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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孫運,徐桂臉上露出笑意。

不像趙氏,他對這個小舅子倒是挺喜歡的,娶孫氏的時候,他出了不少力。

徐桂招呼著孫運,想把人往屋裏讓,偏偏徐甜堵著門,陰陽怪氣地道:“喲,真是趕早不如趕巧呢,再過會子要吃晚食了呢。”

孫運僵住。他去城裏賣藥材,聽藥鋪裏的人說小楊村有人要用人參的事,他猜測會不會是徐桂,便急忙趕了過來,並沒有留意到時辰,這會兒被徐甜一說,倒像是來蹭飯的。

“不了不了,家裏還有事,”他連連擺手,“我就問問姐夫你是不是要用人參?”

徐桂訝異:“你咋知道?”

“聽人說得。”想了想,孫運還是問道:“姐夫的人參有著落嗎?”

沒等徐桂說話,趙氏先道:“有沒有著落得看你外甥女。”

這話怎麽說?孫運不明白。

趙氏才不管他明不明白,轉向徐桂道:“你養的好閨女,小小年紀就不孝,你看我這腿給踢的!”說著撩起了褲管。

可她幹癟的腿上連個印子都沒有。

趙氏呆住,怎麽回事,明明腿疼得狠,咋連個傷都看不出?

蓋因剛才徐繡用得是陰勁,疼歸疼,卻並不留痕跡。

徐桂是知道趙氏慣會欺負繡丫的,自然不信,就連徐甜也以為趙氏在裝模作樣。

孫運對趙氏欺負孫女的事也有耳聞,聯想到她剛才的話,一個可怕的想法浮現腦海。

他本想問徐桂是不是要賣女換參,可當著人前,看著徐桂滿臉病容,質問的話不知怎麽就說不出口了。

而後,不管徐桂怎麽留,他還是匆匆離開了,連孫氏都沒見。

晚食的時候,趙氏又拿徐繡踢她的事說嘴,還要罰徐繡不許吃飯。可她那沒有一點傷痕的腿實在太沒有說服力了,就連徐甜都沒法幫,最後不了了之。

晚食後,其他人撂下飯碗就走,照舊是孫氏母女三人拾掇。

幹完活,趁著沒人註意,徐繡硬拉著孫氏和徐甜到西屋,搬出背簍,揭開。

血淋淋的蛇屍和珍貴的人參出現孫氏和徐杏眼面前。

徐繡拿起人參,熟練地做出切片的動作,又指指蛇屍,仰頭做出喝酒的樣子,意思是拿來泡酒。

“繡丫,這都是你今兒弄來的?”

孫氏不敢相信。

徐繡萬分肯定地點頭。

“你哪弄來的?”徐杏瞪大眼。

徐繡指指後山的位置。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起看向了徐繡,異口同聲地問:“你咋弄來的?”

這下徐繡犯了難,她現在是個啞巴,說不出話,也沒筆墨寫字,只得連手勢帶比劃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英武”。

孫氏和徐杏還是不信,畢竟在她們心中,徐繡膽子比老鼠還小,獵殺毒蛇的事,怎麽看也不像她會做的。

實在解釋不通,萬般無奈的徐繡靈機一動,拿出刻有“方”字的箭頭,做動作表明有人幫自己。

孫氏看見“方”字,道:“原來你是遇著山裏頭的方家人了,難怪能弄到這些,他家大老爺是個大將軍哩,家裏人都習武的。”

原來是他家幫忙,徐杏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於是,徐繡累死累活半天解釋不清楚的事,一個“方”字她們就接受了。

徐繡懶得再解釋,點點頭,認了。

瞧著人參,孫氏的心頭大石松快了些,誇了徐繡幾句能幹,打算把人參拿去切片。

孫氏娘家是賣藥材的,給人參切片自然是會的。

徐繡卻攔下了她,意有所指地指了指其他人的屋子。

徐杏心思玲瓏,立刻猜到她的意思,對孫氏道:

“娘,叫俺奶俺伯娘她們曉得人參的事,不曉得要咋編排我們呢,不能叫她們知道哩。”

孫氏雖然老實,卻不笨,聞言明白過來,自然同意。

母女三人悄悄處理好人參,因無酒,孫氏便將蛇屍送給了嚴郎中,算是償還了徐桂的藥錢。

嚴郎中捋著胡須連說“多了多了”,反給了她們一些洋金花。

徐繡格外高興,她打算給徐桂用的平喘方子裏剛好缺一味洋金花,這下正好齊全了。

她們母女三人很忙,徐家還有人同樣很忙。

二伯徐柳屋裏,周氏錯愕地看著趙氏。

“娘,你說你要幹啥?”

趙氏語氣陰沈地重覆道:“賣了繡丫。”

“為、為啥呀?”

一旁摳腳的徐柳嫌棄道:“你咋這笨呢!老三都要讓她克死了,留著那禍害幹啥?”

周氏雖然心黑,但從來沒幹過賣人的勾當,聞言結結巴巴地問:“咋、咋賣呀?”

“賣給人牙子唄。”徐柳的語氣稀松平常,仿佛在說的不是賣侄女而是賣菜一樣。

他看著趙氏,頗為苦惱地問:“娘,我問過林婆子,她說繡丫又醜又啞,哪個主家都不要,連窯子裏也不要,怕是賣不掉。”

趙氏看著二兒子肖似自己的面容,眼裏浮出慈愛。

還是老二聰明,又懂事,啥事都替她打聽好。

“這次不找林婆子,”油燈下,趙氏皺紋橫生的臉仿如鬼魅:“找她兒子林大強。”

這下,連徐柳也露出錯愕。

林大強專往西邊的礦井上賣人,什麽人都行,勞動力強的價高點,弱的價低點,只簽死契,從沒有人活著回來。

“娘,”徐柳也猶豫了,“這不太好吧。”

賣人也是有區別的,賣給林婆子,繡丫還有活路,賣給林大強,等於送繡丫去死。

“有什麽不好的。”趙氏冷哼:“當年就該溺死她,養了她十年,我們徐家對得起她。”

徐柳有賊心沒賊膽,支支吾吾地道:“三弟他、他不可能同意吧,爹也不會同意的。”

“要老三同意做什麽,明兒他們下了地,我把其他人支開,單留下繡丫。你去叫林大強來,簽了契書,按了手印,把人捆走就行。你爹那裏我去說,人都賣了,他還能咋地。”

趙氏早就打算好了,甚至豁出了和徐桂的母子情分,賭上了和徐老頭的夫妻情分,也要弄走徐繡。

在她眼裏,徐繡既無用又不孝還是個煞星,沒了她,家裏就會好起來,到那時他們就曉得她的良苦用心了。

徐柳想了想,還是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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