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兩位主角都是成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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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兩位主角都是成年人了
沐曦所就讀的大學，位於北方那座美麗的城市——A市。
大一春節假期，沐曦並沒有像其他同學那樣迫不及待地回家鄉過年。
直到開學的前幾天，當同學們都準備返回校園時，剛剛過完十八歲生日的沐曦才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回鄉的路。
回到小旺村，鄰居們好奇地問起時，沐曦只是笑了笑，說：“在學校附近找份了兼職，鍛煉一下自己，這種情況很常見。”
這情況常不常見，鄰居們不知道，只知道沐曦這孩子爭氣，且不戀家。
沐曦回來的第二天，南瓜便特意組了個局，邀請了一些關系較好的兒時玩伴到家中聚餐。
其中，自然少不了謹晨。
於是，時隔半年後，在南瓜家裏，沐曦終於再次見到了他的晨晨哥。
謹晨看起來瘦了些，皮膚顏色沒有往年一樣因為到了冬季而變淺下來。
而沐曦，或許是因為許久沒有在太陽底下曬，膚色比以前白皙了許多，也水潤了許多。
這個剛剛成年的大男孩，人變得沈穩了，一張小臉倒是比以前更嫩了。
沐曦變化的還不止是膚色。
謹晨從看到沐曦進門的那一刻起，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又長高了不少，以後不能叫你小曦曦了，跟哥說說，在大學吃什麽好吃的了？”
高中時，兩個人的學校離得近，謹晨擔心沐曦吃不飽，每次從家裏帶了好吃的，總會想著給沐曦留一份。
這個略顯消瘦的大男孩，此刻像個慈祥的老者一般，一臉欣慰地看著又長高了些的沐曦，好像眼前這個男孩取得了什麽讓他感到驕傲的成就。
“晨晨，”沐曦走近看著謹晨，嘴角微微上揚，“吃肉了。”
“你個小星星，不叫‘哥’了？生活費夠……”
謹晨話未說完，就被二Y的大姐趙藝雅打斷了：“我說你們兩個簡直是旁若無人，這屋這麽多人呢，你倆臉都快貼一塊兒去了。”
二Y也起哄：“哈哈哈……還真是，快看……”
“好了好了，你快坐下吃你的吧，晨晨哥喜歡小星星你又不是不知道，”南瓜拉著二Y坐下，手朝著謹晨沐曦一揮，“多長時間沒見了，說，隨便說，說個夠。”
沐曦和謹晨本來“旁若無人”地說得挺投入，現在經二Y南瓜一提醒，突然就都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最後，倆人自然而然地挨著坐了下來。
謹晨脫了大衣掛在了椅背上。
那個時候，小旺村裏各家各戶都還沒有裝暖空調或暖氣，數九寒天，外面天寒地凍，屋內也好不到哪裏去。
看謹晨穿得單薄，沐曦的手先腦子一步，做出了下意識的反應。
他伸出手，握住謹晨的手：“晨晨哥……”
於是，他的晨晨哥僵住了。
沐曦也楞住了。
明明謹晨的手冰涼，沐曦卻像是握住了一團滾燙的炭火。
反應過來後，沐曦像被這團炭火灼傷了一樣，猛地松開了手。
其實，倆好朋友摸一下手，也——還算是正常？
可是這一僵一楞，再加上沐曦的手猛地一松，兩人之間的氛圍，就透出了那麽點不對勁來。
好在，除了這兩個人，小夥伴們並沒有誰覺得不對——就算沐曦的手再這麽來個幾次飛出殘影來，那群人也不會認為這跟那啥的火花有半毛錢關系，最多以為是倆人手上起靜電了。
沐曦久未出現在村裏，又因為考上了名牌大學，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餐桌上大家談論的話題和關註的焦點。
年輕人一邊吃著東西，一邊感慨著似水流年，以及沐曦的變化之大。
沐曦長得好看是公認的，小夥伴所指的，更多的是沐曦身上散發的沈穩氣質，以及——迷人氣息。
當然，“迷人氣息”幾個字是南瓜說的。
南瓜說完，悄悄從桌下拿了幾瓶酒出來，他一邊偷瞄著外面的動靜，一邊招呼著：“都成年人了。”
結果就是，這些成年人，大多數都被他給灌趴下了。
而沐曦在看到酒瓶時就說了句：“我只能少喝點，不能醉著回去”。
謹晨一聽，很自然地把沐曦的酒杯放到了自己面前，又說了句：“曦曦喝別的。”
朋友們也不強求，到沐曦喝的時候只是象征性地讓謹晨隨便抿上一口，算是放過了他倆。
散場時，醉了的，陸陸續續地被送回了家或是被家人接回了家。
最後，只剩下沐曦和謹晨兩個人還直直地坐在那裏。
謹晨也早已經是醉眼朦朧了。
他看著沐曦，突然就說了這麽一句：“小曦曦……怎麽就這麽好看。”
這句話讓沐曦心頭猛地跳了一下。
其實這一天，他的心跳一直都很快。
聽到謹晨這句話後，沐曦轉過頭，看向一直坐在他身邊的謹晨。
南瓜一家都出去送客了，屋內很安靜。
在謹晨的目光將要移開時，沐曦毫不躲閃地迎上了謹晨的目光。
如此一來，謹晨再移開目光，就顯得不對勁了，所以，他沒移——也可能是醉了，移不動了。
謹晨依然留著板寸頭，他臉型消瘦，眼睛細長，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很冷淡，很酷。
長相這麽酷的人，笑的時候卻給了人一種很溫暖的感覺。
相比謹晨那讓人不容忽視的帥氣逼人，沐曦的帥，則更多的是一種美，宛如藏於幽靜的深潭中的一顆明珠，散發著令人不可抗拒的魔力。
沐曦在心裏默默地說：晨晨哥才好看。
這個成績一向很好的人想自謙，然而，他脫口而出的卻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一句話，兩個人都怔住了。
沐曦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
空氣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沐曦不知道，這樣的情況，這個氣氛，是不是應該叫“尷尬”。
好在，謹晨也醉到了一定程度了。
“情人……西……西……”
他像是突然不知道了這句話的意思，看著沐曦，把這句話在嘴裏念了個稀碎。
這時，南瓜的老爹過來了，他看著這兩個奇怪的年輕人，憋出了一句：“能走嗎？”
沐曦強行壓下一些險些又要差點脫口而出的話，笑了：“我送晨晨哥回去。”
沐曦走近，幫謹晨披好外套，又將謹晨的一只胳膊搭在了自己肩上。
南瓜也走了過來：“小星星這兩年沒少長，這個子都快趕上謹晨了。”
沐曦扭頭，看著謹晨近在咫尺的臉，嘴角動了動，說了兩個字：“是啊。”
南瓜家門前的燈，像多年前的那個夏夜一樣懸掛在屋檐下，用它微弱的光照亮著門前的那條小路。
從南瓜家到謹晨家，這條路沐曦走過很多次。
而這一次，他卻茫然地站著，像是突然迷失了方向。
或許是因為謹晨的呼吸聲就在耳側，擾亂了他的思緒。
而謹晨，那遲到了的醉意，似乎突然就氣勢洶洶地來了。
沐曦扶在謹晨肩膀的那只手松開了一點。
“走得穩嗎？”沐曦沒有打算等待答案，而是順理成章地將剛松開了一點的手挪到了謹晨的腰上。
雖隔著厚厚的大衣，以及大衣裏的棉毛衫……謹晨還是定住了一瞬。
謹晨怕癢，沐曦知道。
但是他沒打算放開。
後知後覺地，沐曦發現，空中不知何時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有一片落到了他的唇上，片刻的功夫，便消融了。
沐曦側頭看去，謹晨的目光似乎正好落在那片消融了的雪花上。
沐曦下意識地擡手，輕輕擦拭了一下。
謹晨的目光又移開了。
沐曦走得很慢，除了那句“走得穩嗎”，兩個人再也無話。
小時候覺得很長的路，現在走來，像是被歲月的時光壓縮了，只留下短短的一條。
走得再慢，這麽一點距離，也能很快到了。
謹晨的爸爸和太爺爺出門不便，休息得早，謹晨的爺爺奶奶去了謹晨姑姑家，這些，沐曦在吃飯時就知道了。
謹晨的媽媽聽到響動，走了出來：“念……小曦？”
“靜姨，”沐曦壓低了一點聲音說，“晨晨哥有點醉了，我送晨晨哥回來。”
蘇靜一直都很喜歡沐曦，她看了看謹晨，又往屋裏看了看，小聲說：“你看這孩子，還得辛苦你送他回來，快進屋喝點水，我關大門。”
沐曦扶謹晨到了屋裏。
剛走到謹晨房間門口，他又停了下來。
這不是謹晨的房間，因為房間裏傳來了打呼嚕的聲音。
蘇靜拿著暖水壺走了過來，她招了招手，壓低聲音說：“忘了跟你說了，現在這個房間換給他爸了。”
在蘇靜的引領下，沐曦扶著謹晨到了另一個更小一點的房間。
房間雖小，收拾得卻很幹凈。
沐曦扶謹晨躺下，又拿了水杯，說：“靜姨，我來吧。”
“行，辛苦你了，”蘇靜看了看謹晨，又向門口走去，“小曦，你也喝水，我去看看他爸。”
沐曦倒好水，輕抿一口試過了水溫，這才坐到床邊，把謹晨扶了起來。
沐曦轉了轉杯沿，把水杯送到謹晨唇邊。
謹晨半睜著眼，就著沐曦的手喝了一口水，又閉上了雙眼。
謹晨是不是清醒，沐曦不能確定，他只是清楚地感覺到，在南瓜家飯桌上的“尷尬”並沒有消失不見，它一直若隱若現地潛伏在側，直到此刻，又毫無遮掩地漫了上來。
沐曦扶謹晨躺好，過了一會兒，他站身起說：“晨晨，我回去了。”
謹晨眼睛睜開了一點，目光沒有落在實處，像是在放空。
沐曦走到房間門口，聽到了靜姨的說話聲，像是扶著謹晨的爸爸去了廁所。
屋外，雪花漫天飛舞，沐曦聽得到雪花狂歡的聲音，也聽得到自己胸膛裏，那一顆鼓噪著狂跳的心。
突然，沐曦又轉回身，回到了謹晨床邊。
謹晨的眼睛已經又合上了。
沐曦就那麽站著，像是站在一場獨角戲裏。
他不知道以後的人生中，自己是不是要一直站在這出獨角戲中，帶著無法宣之於口的愛。
很快，這出戲就不再只是他一個人了。
“……wen……”謹晨迷迷糊糊地說了幾個字，沐曦恍惚間，只聽到了這麽一個音。
好像有一只小飛蟲路過，寒冷的冬季，蚊子是很少見的，或許，是謹晨恍惚間的錯覺，或是囈語。
謹晨的唇線分明，嘴唇的顏色透著淡淡的粉。
沐曦站在床邊，心跳越來越快，震得他眼眶泛酸，最後，他深吸一口氣俯下了身，和著滿心滿眼的酸脹，將唇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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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旺村，鄰居們好奇地問起時，沐曦只是笑了笑，說：“在學校附近找份了兼職，鍛煉一下自己，這種情況很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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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自然少不了謹晨。
於是，時隔半年後，在南瓜家裏，沐曦終於再次見到了他的晨晨哥。
謹晨看起來瘦了些，皮膚顏色沒有往年一樣因為到了冬季而變淺下來。
而沐曦，或許是因為許久沒有在太陽底下曬，膚色比以前白皙了許多，也水潤了許多。
這個剛剛成年的大男孩，人變得沈穩了，一張小臉倒是比以前更嫩了。
沐曦變化的還不止是膚色。
謹晨從看到沐曦進門的那一刻起，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又長高了不少，以後不能叫你小曦曦了，跟哥說說，在大學吃什麽好吃的了？”
高中時，兩個人的學校離得近，謹晨擔心沐曦吃不飽，每次從家裏帶了好吃的，總會想著給沐曦留一份。
這個略顯消瘦的大男孩，此刻像個慈祥的老者一般，一臉欣慰地看著又長高了些的沐曦，好像眼前這個男孩取得了什麽讓他感到驕傲的成就。
“晨晨，”沐曦走近看著謹晨，嘴角微微上揚，“吃肉了。”
“你個小星星，不叫‘哥’了？生活費夠……”
謹晨話未說完，就被二Y的大姐趙藝雅打斷了：“我說你們兩個簡直是旁若無人，這屋這麽多人呢，你倆臉都快貼一塊兒去了。”
二Y也起哄：“哈哈哈……還真是，快看……”
“好了好了，你快坐下吃你的吧，晨晨哥喜歡小星星你又不是不知道，”南瓜拉著二Y坐下，手朝著謹晨沐曦一揮，“多長時間沒見了，說，隨便說，說個夠。”
沐曦和謹晨本來“旁若無人”地說得挺投入，現在經二Y南瓜一提醒，突然就都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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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小旺村裏各家各戶都還沒有裝暖空調或暖氣，數九寒天，外面天寒地凍，屋內也好不到哪裏去。
看謹晨穿得單薄，沐曦的手先腦子一步，做出了下意識的反應。
他伸出手，握住謹晨的手：“晨晨哥……”
於是，他的晨晨哥僵住了。
沐曦也楞住了。
明明謹晨的手冰涼，沐曦卻像是握住了一團滾燙的炭火。
反應過來後，沐曦像被這團炭火灼傷了一樣，猛地松開了手。
其實，倆好朋友摸一下手，也——還算是正常？
可是這一僵一楞，再加上沐曦的手猛地一松，兩人之間的氛圍，就透出了那麽點不對勁來。
好在，除了這兩個人，小夥伴們並沒有誰覺得不對——就算沐曦的手再這麽來個幾次飛出殘影來，那群人也不會認為這跟那啥的火花有半毛錢關系，最多以為是倆人手上起靜電了。
沐曦久未出現在村裏，又因為考上了名牌大學，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餐桌上大家談論的話題和關註的焦點。
年輕人一邊吃著東西，一邊感慨著似水流年，以及沐曦的變化之大。
沐曦長得好看是公認的，小夥伴所指的，更多的是沐曦身上散發的沈穩氣質，以及——迷人氣息。
當然，“迷人氣息”幾個字是南瓜說的。
南瓜說完，悄悄從桌下拿了幾瓶酒出來，他一邊偷瞄著外面的動靜，一邊招呼著：“都成年人了。”
結果就是，這些成年人，大多數都被他給灌趴下了。
而沐曦在看到酒瓶時就說了句：“我只能少喝點，不能醉著回去”。
謹晨一聽，很自然地把沐曦的酒杯放到了自己面前，又說了句：“曦曦喝別的。”
朋友們也不強求，到沐曦喝的時候只是象征性地讓謹晨隨便抿上一口，算是放過了他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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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只剩下沐曦和謹晨兩個人還直直地坐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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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沐曦，突然就說了這麽一句：“小曦曦……怎麽就這麽好看。”
這句話讓沐曦心頭猛地跳了一下。
其實這一天，他的心跳一直都很快。
聽到謹晨這句話後，沐曦轉過頭，看向一直坐在他身邊的謹晨。
南瓜一家都出去送客了，屋內很安靜。
在謹晨的目光將要移開時，沐曦毫不躲閃地迎上了謹晨的目光。
如此一來，謹晨再移開目光，就顯得不對勁了，所以，他沒移——也可能是醉了，移不動了。
謹晨依然留著板寸頭，他臉型消瘦，眼睛細長，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很冷淡，很酷。
長相這麽酷的人，笑的時候卻給了人一種很溫暖的感覺。
相比謹晨那讓人不容忽視的帥氣逼人，沐曦的帥，則更多的是一種美，宛如藏於幽靜的深潭中的一顆明珠，散發著令人不可抗拒的魔力。
沐曦在心裏默默地說：晨晨哥才好看。
這個成績一向很好的人想自謙，然而，他脫口而出的卻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一句話，兩個人都怔住了。
沐曦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
空氣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沐曦不知道，這樣的情況，這個氣氛，是不是應該叫“尷尬”。
好在，謹晨也醉到了一定程度了。
“情人……西……西……”
他像是突然不知道了這句話的意思，看著沐曦，把這句話在嘴裏念了個稀碎。
這時，南瓜的老爹過來了，他看著這兩個奇怪的年輕人，憋出了一句：“能走嗎？”
沐曦強行壓下一些險些又要差點脫口而出的話，笑了：“我送晨晨哥回去。”
沐曦走近，幫謹晨披好外套，又將謹晨的一只胳膊搭在了自己肩上。
南瓜也走了過來：“小星星這兩年沒少長，這個子都快趕上謹晨了。”
沐曦扭頭，看著謹晨近在咫尺的臉，嘴角動了動，說了兩個字：“是啊。”
南瓜家門前的燈，像多年前的那個夏夜一樣懸掛在屋檐下，用它微弱的光照亮著門前的那條小路。
從南瓜家到謹晨家，這條路沐曦走過很多次。
而這一次，他卻茫然地站著，像是突然迷失了方向。
或許是因為謹晨的呼吸聲就在耳側，擾亂了他的思緒。
而謹晨，那遲到了的醉意，似乎突然就氣勢洶洶地來了。
沐曦扶在謹晨肩膀的那只手松開了一點。
“走得穩嗎？”沐曦沒有打算等待答案，而是順理成章地將剛松開了一點的手挪到了謹晨的腰上。
雖隔著厚厚的大衣，以及大衣裏的棉毛衫……謹晨還是定住了一瞬。
謹晨怕癢，沐曦知道。
但是他沒打算放開。
後知後覺地，沐曦發現，空中不知何時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有一片落到了他的唇上，片刻的功夫，便消融了。
沐曦側頭看去，謹晨的目光似乎正好落在那片消融了的雪花上。
沐曦下意識地擡手，輕輕擦拭了一下。
謹晨的目光又移開了。
沐曦走得很慢，除了那句“走得穩嗎”，兩個人再也無話。
小時候覺得很長的路，現在走來，像是被歲月的時光壓縮了，只留下短短的一條。
走得再慢，這麽一點距離，也能很快到了。
謹晨的爸爸和太爺爺出門不便，休息得早，謹晨的爺爺奶奶去了謹晨姑姑家，這些，沐曦在吃飯時就知道了。
謹晨的媽媽聽到響動，走了出來：“念……小曦？”
“靜姨，”沐曦壓低了一點聲音說，“晨晨哥有點醉了，我送晨晨哥回來。”
蘇靜一直都很喜歡沐曦，她看了看謹晨，又往屋裏看了看，小聲說：“你看這孩子，還得辛苦你送他回來，快進屋喝點水，我關大門。”
沐曦扶謹晨到了屋裏。
剛走到謹晨房間門口，他又停了下來。
這不是謹晨的房間，因為房間裏傳來了打呼嚕的聲音。
蘇靜拿著暖水壺走了過來，她招了招手，壓低聲音說：“忘了跟你說了，現在這個房間換給他爸了。”
在蘇靜的引領下，沐曦扶著謹晨到了另一個更小一點的房間。
房間雖小，收拾得卻很幹凈。
沐曦扶謹晨躺下，又拿了水杯，說：“靜姨，我來吧。”
“行，辛苦你了，”蘇靜看了看謹晨，又向門口走去，“小曦，你也喝水，我去看看他爸。”
沐曦倒好水，輕抿一口試過了水溫，這才坐到床邊，把謹晨扶了起來。
沐曦轉了轉杯沿，把水杯送到謹晨唇邊。
謹晨半睜著眼，就著沐曦的手喝了一口水，又閉上了雙眼。
謹晨是不是清醒，沐曦不能確定，他只是清楚地感覺到，在南瓜家飯桌上的“尷尬”並沒有消失不見，它一直若隱若現地潛伏在側，直到此刻，又毫無遮掩地漫了上來。
沐曦扶謹晨躺好，過了一會兒，他站身起說：“晨晨，我回去了。”
謹晨眼睛睜開了一點，目光沒有落在實處，像是在放空。
沐曦走到房間門口，聽到了靜姨的說話聲，像是扶著謹晨的爸爸去了廁所。
屋外，雪花漫天飛舞，沐曦聽得到雪花狂歡的聲音，也聽得到自己胸膛裏，那一顆鼓噪著狂跳的心。
突然，沐曦又轉回身，回到了謹晨床邊。
謹晨的眼睛已經又合上了。
沐曦就那麽站著，像是站在一場獨角戲裏。
他不知道以後的人生中，自己是不是要一直站在這出獨角戲中，帶著無法宣之於口的愛。
很快，這出戲就不再只是他一個人了。
“……wen……”謹晨迷迷糊糊地說了幾個字，沐曦恍惚間，只聽到了這麽一個音。
好像有一只小飛蟲路過，寒冷的冬季，蚊子是很少見的，或許，是謹晨恍惚間的錯覺，或是囈語。
謹晨的唇線分明，嘴唇的顏色透著淡淡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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