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微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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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和南瓜一致認為，沐曦完成了一個他們不可能完成的壯舉——自己為自己鋪路。
沐曦如願以償地跳了一級。
南瓜比謹晨小幾個月，和謹晨同一年入的學，這年也是正讀初三。
在校園裏，沐曦大多數時間都是獨來獨往的，他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支撐著他的，是想象中的遠方。
只有在周末要回村的時候，沐曦才會和二丫、南瓜結伴同行。
從鎮上回小旺村的這段時間，對沐曦來說是很難得的輕松愉快的時刻。
因為在這段路途中，那個所謂的“家“還沒到，他也可以理所當然地暫時放下書本，盡情地欣賞路邊的花草，感受著微風輕柔的吹撫，和好朋友輕松地聊聊天。
而到了“家”裏，就不一樣了。
對於沐曦成功跳級升入初三這件事，趙老太是很高興的，逢人便說他們家準出個狀元。
每次見到蕭老太爺時，趙老太都會抑揚頓挫地起個調：“我們家招財啊……”
是的，趙老太開始拿他和謹晨比了。
沐曦聽到就會說：“奶，別說了。”
……
初三開學之後不久，學校便組織了一場摸底考試。
試卷發下來的那個周末，回村的路上，二Y問沐曦：“小曦哥，你現在在你們班怎麽樣啊？是不是還是第一啊？”
沐曦搖搖頭回答：“不是。”
“不是？”南瓜跟沐曦不在一個班，只知道沐曦成績好，於是“嗐”了一聲說，“那肯定就是第二了，沒關系……”
沐曦又搖了搖頭，說：“末尾。”
南瓜驚訝得忘了蹬自行車：“是不是因為跳級，基礎還不穩啊？”
沐曦笑笑：“可能吧。”
然而，讓南瓜沒想到的是，直到期末考試前的一次小考，沐曦的成績依舊沒有什麽起色。
本來的尖子生，生績一落千丈，老師建議沐曦把家長叫到學校一趟。
回到家時，沐曦把這事跟趙老太說了。
趙老太說話從不避人，號稱是“說話直，快人快語”。
“快人快語”的她盯著沐曦看了許久，滿臉愁容地嘆了口氣走了。
那年趙二在外做生意，給家裏裝了個固定電話。
當天晚上，沐曦就聽到“快人快語”的趙老太在電話裏提到了自己，最後，趙老太唉聲嘆氣地總結：“唉，沒準砸手裏了，賠了。”
“砸手裏了”這四個字，對於沐曦來說並不陌生。
因為做生意的趙二，經常會把這個詞掛在嘴邊。
那時候，同齡人都還處於懵懵懂懂、無憂無慮的年紀，但只有沐曦一人仿佛早早地看穿了一切。
他小小年紀，就自己就琢磨出了這麽一個道理：有些人喜歡自己，並不是喜歡自己本身，而是喜歡自己的優秀。”
而想要一直保持這份優秀，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
很快，沐曦的成績就又穩定了。
趙老太也不再說“砸手裏”了，只不過老太太發現，沐曦的話比以前更少了。
中考結束後的那個暑假，沐曦在河邊見到了謹晨。
盛夏的午後，陽光過於刺眼，沐曦瞇著眼睛看著謹晨，只覺得這個昔日的“大哥”，個子又高了一些，也越來越像個大人了。
真好。
謹晨也看見了沐曦，兩個昔日的好朋友許久未見，謹晨一高興，嘴打滑了，脫口就是：“小星……”
沐曦笑了：小星——也不錯。
一旁的南瓜一看平時“酷酷”的沐曦笑了，也跟著叫了起來：“小星，小星星……一閃一閃亮晶晶……”
“小曦，這次考得怎麽樣？打算報哪個學校？”謹晨說著走了過來。
他也早就知道了沐曦跳級的事。
在謹晨眼裏，沐曦想做什麽，就一定能做得到——除了選擇自己的家人這件事。
沐曦看著謹晨，繼續笑著說：“明陽一高。”
一高是明陽市最好的高中。
謹晨也剛參加了中考，一聽沐曦的話，更高興了：“我可能會去四高，挨著呢。”
兩個少年正說著，謹晨的爺爺顫巍巍地扶著謹晨他老太爺出現了，兩個老人一同喊：“謹晨，回家了。”
南瓜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謹晨啊，你爺爺的身體還不如你太爺的身體，你老太爺太厲害了。”
謹晨笑了笑，說：“小曦曦，南瓜，我先回家了，有空去找我玩。”
南瓜說：“沒問題。”
沐曦笑了笑，沒說話。
謹晨剛邁出去的腳步又停下了：“小曦……”
沐曦卻說：“很快就能讀高中了。”
-
沐曦成績優異，高中學費是減免了一部分的。
可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更何況，他家裏的那位也不是老子。
正長個子的時候，沐曦飯量大增，個子也噌噌地往上躥。
高中的夥食相比初生時期好了不少。
只是，初中是糧食換飯票，高中是直接用鈔票。
錢，直接從老趙太手裏出來，跟沐曦直接背著糧食去學校，就是不一樣的感受了。
不至於不給，但拿錢時被教育的時間一直在遞增。
每到這個時候，沐曦都會低頭不語，默默地接過那點可憐巴巴的錢。
有一次，沐曦擡起頭問：“我的房子……”
話未說完，就被趙老太的話打斷了：“你的房子？那房子誰也沒動，還在那兒呢！你要是不信就去問問你叔。”
沐曦還真就去問了，只不過，他沒有去找趙二叔，而是去找了自己的親奶奶和親叔嬸。
當年小沐曦向親叔叔沐春求助，沐春剛開始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但後來卻又突然改變了主意。
再後來，奶奶告訴沐曦，趙二、沐春曾商議過沐曦的事，意見未能達成一致，沐春因此更不願意再插手此事。
坐在輪椅上的奶奶一見到沐曦就會忍不住抹眼淚，親叔叔沐春也會顯露出來愧意。
這也是沐曦不經常過來的原因之一。
這次，奶奶依舊是抹著眼淚：“你媽生前就把房子轉給你了，她還留了遺囑，我一直都給你收著吶，房子的事，現在應該是你趙二叔代管著。”
一個傍晚，沐曦請了晚自習假，去了趟原來的家。
曾經，他也回來過幾次，但每次都是房門緊閉。
然而，這一次卻與以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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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和南瓜一致認為，沐曦完成了一個他們不可能完成的壯舉——自己為自己鋪路。
沐曦如願以償地跳了一級。
南瓜比謹晨小幾個月，和謹晨同一年入的學，這年也是正讀初三。
在校園裏，沐曦大多數時間都是獨來獨往的，他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支撐著他的，是想象中的遠方。
只有在周末要回村的時候，沐曦才會和二丫、南瓜結伴同行。
從鎮上回小旺村的這段時間，對沐曦來說是很難得的輕松愉快的時刻。
因為在這段路途中，那個所謂的“家“還沒到，他也可以理所當然地暫時放下書本，盡情地欣賞路邊的花草，感受著微風輕柔的吹撫，和好朋友輕松地聊聊天。
而到了“家”裏，就不一樣了。
對於沐曦成功跳級升入初三這件事，趙老太是很高興的，逢人便說他們家準出個狀元。
每次見到蕭老太爺時，趙老太都會抑揚頓挫地起個調：“我們家招財啊……”
是的，趙老太開始拿他和謹晨比了。
沐曦聽到就會說：“奶，別說了。”
……
初三開學之後不久，學校便組織了一場摸底考試。
試卷發下來的那個周末，回村的路上，二Y問沐曦：“小曦哥，你現在在你們班怎麽樣啊？是不是還是第一啊？”
沐曦搖搖頭回答：“不是。”
“不是？”南瓜跟沐曦不在一個班，只知道沐曦成績好，於是“嗐”了一聲說，“那肯定就是第二了，沒關系……”
沐曦又搖了搖頭，說：“末尾。”
南瓜驚訝得忘了蹬自行車：“是不是因為跳級，基礎還不穩啊？”
沐曦笑笑：“可能吧。”
然而，讓南瓜沒想到的是，直到期末考試前的一次小考，沐曦的成績依舊沒有什麽起色。
本來的尖子生，生績一落千丈，老師建議沐曦把家長叫到學校一趟。
回到家時，沐曦把這事跟趙老太說了。
趙老太說話從不避人，號稱是“說話直，快人快語”。
“快人快語”的她盯著沐曦看了許久，滿臉愁容地嘆了口氣走了。
那年趙二在外做生意，給家裏裝了個固定電話。
當天晚上，沐曦就聽到“快人快語”的趙老太在電話裏提到了自己，最後，趙老太唉聲嘆氣地總結：“唉，沒準砸手裏了，賠了。”
“砸手裏了”這四個字，對於沐曦來說並不陌生。
因為做生意的趙二，經常會把這個詞掛在嘴邊。
那時候，同齡人都還處於懵懵懂懂、無憂無慮的年紀，但只有沐曦一人仿佛早早地看穿了一切。
他小小年紀，就自己就琢磨出了這麽一個道理：有些人喜歡自己，並不是喜歡自己本身，而是喜歡自己的優秀。”
而想要一直保持這份優秀，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
很快，沐曦的成績就又穩定了。
趙老太也不再說“砸手裏”了，只不過老太太發現，沐曦的話比以前更少了。
中考結束後的那個暑假，沐曦在河邊見到了謹晨。
盛夏的午後，陽光過於刺眼，沐曦瞇著眼睛看著謹晨，只覺得這個昔日的“大哥”，個子又高了一些，也越來越像個大人了。
真好。
謹晨也看見了沐曦，兩個昔日的好朋友許久未見，謹晨一高興，嘴打滑了，脫口就是：“小星……”
沐曦笑了：小星——也不錯。
一旁的南瓜一看平時“酷酷”的沐曦笑了，也跟著叫了起來：“小星，小星星……一閃一閃亮晶晶……”
“小曦，這次考得怎麽樣？打算報哪個學校？”謹晨說著走了過來。
他也早就知道了沐曦跳級的事。
在謹晨眼裏，沐曦想做什麽，就一定能做得到——除了選擇自己的家人這件事。
沐曦看著謹晨，繼續笑著說：“明陽一高。”
一高是明陽市最好的高中。
謹晨也剛參加了中考，一聽沐曦的話，更高興了：“我可能會去四高，挨著呢。”
兩個少年正說著，謹晨的爺爺顫巍巍地扶著謹晨他老太爺出現了，兩個老人一同喊：“謹晨，回家了。”
南瓜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謹晨啊，你爺爺的身體還不如你太爺的身體，你老太爺太厲害了。”
謹晨笑了笑，說：“小曦曦，南瓜，我先回家了，有空去找我玩。”
南瓜說：“沒問題。”
沐曦笑了笑，沒說話。
謹晨剛邁出去的腳步又停下了：“小曦……”
沐曦卻說：“很快就能讀高中了。”
-
沐曦成績優異，高中學費是減免了一部分的。
可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更何況，他家裏的那位也不是老子。
正長個子的時候，沐曦飯量大增，個子也噌噌地往上躥。
高中的夥食相比初生時期好了不少。
只是，初中是糧食換飯票，高中是直接用鈔票。
錢，直接從老趙太手裏出來，跟沐曦直接背著糧食去學校，就是不一樣的感受了。
不至於不給，但拿錢時被教育的時間一直在遞增。
每到這個時候，沐曦都會低頭不語，默默地接過那點可憐巴巴的錢。
有一次，沐曦擡起頭問：“我的房子……”
話未說完，就被趙老太的話打斷了：“你的房子？那房子誰也沒動，還在那兒呢！你要是不信就去問問你叔。”
沐曦還真就去問了，只不過，他沒有去找趙二叔，而是去找了自己的親奶奶和親叔嬸。
當年小沐曦向親叔叔沐春求助，沐春剛開始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但後來卻又突然改變了主意。
再後來，奶奶告訴沐曦，趙二、沐春曾商議過沐曦的事，意見未能達成一致，沐春因此更不願意再插手此事。
坐在輪椅上的奶奶一見到沐曦就會忍不住抹眼淚，親叔叔沐春也會顯露出來愧意。
這也是沐曦不經常過來的原因之一。
這次，奶奶依舊是抹著眼淚：“你媽生前就把房子轉給你了，她還留了遺囑，我一直都給你收著吶，房子的事，現在應該是你趙二叔代管著。”
一個傍晚，沐曦請了晚自習假，去了趟原來的家。
曾經，他也回來過幾次，但每次都是房門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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