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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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言慎行
老太爺還未開口，一位裹著花頭巾的大娘邁著小碎步跑了過來。
這位大娘正是隔壁村莊的李媒婆。
“趙老太，喜事！我給你家老二瞅了一門親事！”李媒婆圓圓的臉上堆滿了笑，看著特別喜慶。
趙老太一聽，忙拉著李媒婆走到人群外：“誰家的？快說說。”
李媒婆正要開口，就聽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了過來：“太爺，回家吃飯了。”
說話的正是謹晨。
李梅婆扭頭一看，職業病犯了：“哎呦！誰家的小子？多大啦？這個真是十裏八村都少見的長相！過兩年能長成個賽呂布。”
謹晨這年13，正讀初中，可他抽條快，個子高，又是窄臉型，內雙的眼皮，板寸頭，猛一看還真像是個半大的小夥子。
“誰家的小子？我家的！這個還小著呢，不急著說親。”老太爺說完，拉著謹晨就走。
謹晨不知道趙老太這邊正說著相親的事，隨口就說：“太爺，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還要相親，以後我自己找。”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趙老太不高興了，小聲嘀咕：“我看你能找個什麽樣的，還長成個賽呂布……他以後還能尋個貂蟬不成？”
李媒婆的職業受到質疑，也不生氣，只是呵呵笑著：“沒準過些年我真能給他說個賽貂蟬。”
“你看你倒是快說啊，”趙老太催促著，“那邊怎麽個情況？”
趙二今年已經三十多歲了，在小旺村，他這個年齡段的男人，娃娃都已經讀初中了。
據說趙二以前談過一個對象，至於為何最終沒有走到一起，大家都不得而知。
趙老太每天在家著急上火，念叨趙二，可趙二就是不著急。
這次李媒婆介紹的對象，是她鄰居家的的親戚。
李媒婆眉飛色舞地向趙老太講述著女方的家庭情況，聽得趙老太是心花怒放。
最後，李媒婆從隨身拎著的小布兜裏掏出了一張照片遞給趙老太：“瞧瞧，這姑娘長得咋樣？別看瘦，可手腳麻利著吶，現在還在外面廠裏打工，估摸著末伏前能回來，到時見見。”
趙老太本來挺積極，可一看照片，不樂意了，她端詳著照片，皺起眉頭嘀咕著：“這小模小樣的，能有啥力氣幹活兒？”
李媒婆一聽，連忙擺手：“我說好嫂子你就別再挑啦！現在可不是你挑人家的時候，你們家也沒幾畝地，趙二都拖到這麽大歲數了，又沒個正經工作，可不得抓點緊？”
趙老太不愛聽這話，又覺得李媒婆說的有道理，於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回家後，趙老太把那張照片拿給趙二，趙二看了一眼：“聽你的吧。”
趙老太拿著照片：“那行，等她回來了，叫她來一趟，你倆見見。”
中伏天的時候，學生都已放了暑假。
趙老太種了幾分地的西瓜，看西瓜的活自然就落到了沐曦身上。
一個悶熱的傍晚，沐曦從瓜地回到家，一進堂屋，就發現屋內的沙發換了。
沙發上坐著的人也多了一個。
看著正沖他笑著的陌生女人，沐曦扯起嘴角，擡擡手，算是打過了招呼。
“大娘，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娃？”女人先是看了一眼趙老太，又轉過頭打量著沐新，“你就是趙財？”
沐曦眼睛轉了轉，沒說話。
趙老太卻是笑得合不攏嘴：“對對，就是他，叫趙材，這孩子長得好，成績好，還聰明，人見人誇，我看著這孩子以後能成大材。”
女人笑著附和：“是，是。”
沐新拿水壺倒了點水喝了，喝完，他肚子咕嚕嚕叫了兩聲：“奶，現在削西瓜……炒黃瓜嗎？”
吃了兩天的炒西瓜皮，沐曦在脫口而出“削西瓜皮”之前轉了個彎。
趙老太指著桌子上的大圓盤：“西瓜給你姨切過啦！也不炒黃瓜，湯早就燒好啦，等你叔回來再去買幾個涼菜。”
沐曦應了一聲，扭臉去找書包。
這期間，趙老太把趙二好一頓誇，末了，老太太抹了一把淚，朝沐新招手：“來來，叫你姨看看。”
沐曦拿著書本楞在原地。
“這孩子，認生，”趙老太說完往院門口看了看，又扭頭朝沐曦招招手，“招財，招呼著你姨，奶奶到門口看看你叔咋還不回來。”
看到趙老太出了門，女人走到沐曦身邊，悄悄地塞給他一顆糖，壓低聲音問：“孩子，你跟姨說實話，趙二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爹啊？放心吧，姨肯定不跟外人說。”
女人臉上瘦，胳膊也細，一雙眼睛很亮。
沐曦捏著糖，搖了搖頭：“他不是我爸，他是我叔，我姓沐。”
“哦，”女人抿嘴笑了笑，“沒事，姨就隨便問問。”
沐曦擔心自己說錯話，匆匆忙忙地收拾了書包準備著，打算等趙老太一回來他就溜出去。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他來到小旺村已經兩年有餘了。
這兩年多以來，他和村裏的同齡人也都混熟了，不過，他最喜歡，還是他的“蕭大哥”。
自從他喊了謹晨一聲“大哥”之後，謹晨果然像他承諾過的一樣，照顧著（罩著）他了。
謹晨年長沐曦一歲零幾個月，比沐曦高了一個年級。
小旺村只有一所小學，村裏的孩子們在讀完小學之後，大多會去鎮上的初中，可謹晨不是，謹晨在一河之隔的明陽市就讀。
如此一來，這兩個好朋友也就只有在周末或者暑假的時候才能見面了。
沐曦默默地算著時間，距離開學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二十天了，開學後，他就要去鎮上讀初中了。
其實，這個假期是沒有什麽暑假作業的，所以沐曦一放假就找謹晨借了初一的課本，謹晨還翻出了幾張之前沒做完的試卷給他，沐曦打算跑到謹晨眼皮子底下把那些試卷做完。
沐曦背著書包，又在屋裏站了一會兒，一直不見趙老太回來。
女人也像是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她張了張嘴。
沐曦一看，扭頭就跑了，邊跑邊說：“姨，我出去看看。”
他怕自己說錯話。
剛出院門，沐曦就迎面撞見了急三火四趕回來的趙老太。
趙二也回來了，不慌不忙地在後面跟著，看不出在想什麽。
沐曦想說要去別人家寫作業，可嘴剛張開，趙老太就擺了擺手：“走吧走吧。”
沐曦有些疑惑，但並未多問。
在這個家裏，他早已習慣了盡量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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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爺還未開口，一位裹著花頭巾的大娘邁著小碎步跑了過來。
這位大娘正是隔壁村莊的李媒婆。
“趙老太，喜事！我給你家老二瞅了一門親事！”李媒婆圓圓的臉上堆滿了笑，看著特別喜慶。
趙老太一聽，忙拉著李媒婆走到人群外：“誰家的？快說說。”
李媒婆正要開口，就聽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了過來：“太爺，回家吃飯了。”
說話的正是謹晨。
李梅婆扭頭一看，職業病犯了：“哎呦！誰家的小子？多大啦？這個真是十裏八村都少見的長相！過兩年能長成個賽呂布。”
謹晨這年13，正讀初中，可他抽條快，個子高，又是窄臉型，內雙的眼皮，板寸頭，猛一看還真像是個半大的小夥子。
“誰家的小子？我家的！這個還小著呢，不急著說親。”老太爺說完，拉著謹晨就走。
謹晨不知道趙老太這邊正說著相親的事，隨口就說：“太爺，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還要相親，以後我自己找。”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趙老太不高興了，小聲嘀咕：“我看你能找個什麽樣的，還長成個賽呂布……他以後還能尋個貂蟬不成？”
李媒婆的職業受到質疑，也不生氣，只是呵呵笑著：“沒準過些年我真能給他說個賽貂蟬。”
“你看你倒是快說啊，”趙老太催促著，“那邊怎麽個情況？”
趙二今年已經三十多歲了，在小旺村，他這個年齡段的男人，娃娃都已經讀初中了。
據說趙二以前談過一個對象，至於為何最終沒有走到一起，大家都不得而知。
趙老太每天在家著急上火，念叨趙二，可趙二就是不著急。
這次李媒婆介紹的對象，是她鄰居家的的親戚。
李媒婆眉飛色舞地向趙老太講述著女方的家庭情況，聽得趙老太是心花怒放。
最後，李媒婆從隨身拎著的小布兜裏掏出了一張照片遞給趙老太：“瞧瞧，這姑娘長得咋樣？別看瘦，可手腳麻利著吶，現在還在外面廠裏打工，估摸著末伏前能回來，到時見見。”
趙老太本來挺積極，可一看照片，不樂意了，她端詳著照片，皺起眉頭嘀咕著：“這小模小樣的，能有啥力氣幹活兒？”
李媒婆一聽，連忙擺手：“我說好嫂子你就別再挑啦！現在可不是你挑人家的時候，你們家也沒幾畝地，趙二都拖到這麽大歲數了，又沒個正經工作，可不得抓點緊？”
趙老太不愛聽這話，又覺得李媒婆說的有道理，於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回家後，趙老太把那張照片拿給趙二，趙二看了一眼：“聽你的吧。”
趙老太拿著照片：“那行，等她回來了，叫她來一趟，你倆見見。”
中伏天的時候，學生都已放了暑假。
趙老太種了幾分地的西瓜，看西瓜的活自然就落到了沐曦身上。
一個悶熱的傍晚，沐曦從瓜地回到家，一進堂屋，就發現屋內的沙發換了。
沙發上坐著的人也多了一個。
看著正沖他笑著的陌生女人，沐曦扯起嘴角，擡擡手，算是打過了招呼。
“大娘，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娃？”女人先是看了一眼趙老太，又轉過頭打量著沐新，“你就是趙財？”
沐曦眼睛轉了轉，沒說話。
趙老太卻是笑得合不攏嘴：“對對，就是他，叫趙材，這孩子長得好，成績好，還聰明，人見人誇，我看著這孩子以後能成大材。”
女人笑著附和：“是，是。”
沐新拿水壺倒了點水喝了，喝完，他肚子咕嚕嚕叫了兩聲：“奶，現在削西瓜……炒黃瓜嗎？”
吃了兩天的炒西瓜皮，沐曦在脫口而出“削西瓜皮”之前轉了個彎。
趙老太指著桌子上的大圓盤：“西瓜給你姨切過啦！也不炒黃瓜，湯早就燒好啦，等你叔回來再去買幾個涼菜。”
沐曦應了一聲，扭臉去找書包。
這期間，趙老太把趙二好一頓誇，末了，老太太抹了一把淚，朝沐新招手：“來來，叫你姨看看。”
沐曦拿著書本楞在原地。
“這孩子，認生，”趙老太說完往院門口看了看，又扭頭朝沐曦招招手，“招財，招呼著你姨，奶奶到門口看看你叔咋還不回來。”
看到趙老太出了門，女人走到沐曦身邊，悄悄地塞給他一顆糖，壓低聲音問：“孩子，你跟姨說實話，趙二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爹啊？放心吧，姨肯定不跟外人說。”
女人臉上瘦，胳膊也細，一雙眼睛很亮。
沐曦捏著糖，搖了搖頭：“他不是我爸，他是我叔，我姓沐。”
“哦，”女人抿嘴笑了笑，“沒事，姨就隨便問問。”
沐曦擔心自己說錯話，匆匆忙忙地收拾了書包準備著，打算等趙老太一回來他就溜出去。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他來到小旺村已經兩年有餘了。
這兩年多以來，他和村裏的同齡人也都混熟了，不過，他最喜歡，還是他的“蕭大哥”。
自從他喊了謹晨一聲“大哥”之後，謹晨果然像他承諾過的一樣，照顧著（罩著）他了。
謹晨年長沐曦一歲零幾個月，比沐曦高了一個年級。
小旺村只有一所小學，村裏的孩子們在讀完小學之後，大多會去鎮上的初中，可謹晨不是，謹晨在一河之隔的明陽市就讀。
如此一來，這兩個好朋友也就只有在周末或者暑假的時候才能見面了。
沐曦默默地算著時間，距離開學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二十天了，開學後，他就要去鎮上讀初中了。
其實，這個假期是沒有什麽暑假作業的，所以沐曦一放假就找謹晨借了初一的課本，謹晨還翻出了幾張之前沒做完的試卷給他，沐曦打算跑到謹晨眼皮子底下把那些試卷做完。
沐曦背著書包，又在屋裏站了一會兒，一直不見趙老太回來。
女人也像是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她張了張嘴。
沐曦一看，扭頭就跑了，邊跑邊說：“姨，我出去看看。”
他怕自己說錯話。
剛出院門，沐曦就迎面撞見了急三火四趕回來的趙老太。
趙二也回來了，不慌不忙地在後面跟著，看不出在想什麽。
沐曦想說要去別人家寫作業，可嘴剛張開，趙老太就擺了擺手：“走吧走吧。”
沐曦有些疑惑，但並未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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