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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漂亮的紅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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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漂亮的紅毛衣

“小李。”

“幹嘛?”

“你真的不會畫人物嗎?”

齊峰捏著白紙對光看了很久,以李瑞衡的水平不像不會畫人啊。他還挺饞自己的人設圖的。

盡管他不懂藝術那玩意,但也能看出來畫得好差。

李瑞衡寫作業的手一頓,臉埋得更低,“不會。”

他怕惹出更多破綻,直接用話堵住齊峰的嘴:“你要不要,不要還我。”

“誒。”齊峰將畫折起來,“誰說我不要。”

他坐在連亭的位置上,手搭在李瑞衡肩膀,“小李你最近態度越來越差了啊。”

李瑞衡楞住。

“我的錯,向你道歉行了吧。”他的語氣溫和不少。

李瑞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態度不好,如果確實有這樣的苗頭,那他一定不會放任其野蠻生長。

齊峰頭湊得更近,“你在寫什麽?”

“古詩默寫。”

“啊!那麽多,那你寫完給我抄抄。”

李瑞衡的語文他還是信得過的,特別這種不用動腦子的題目。

也不能說完全不用動腦吧,語文老師發了兩張全是理解性默寫的試卷,有些題幹容易混淆。

他推遠齊峰,“那你就過去點,讓我好好寫。”

這時連亭捧著三四個杯子從後門進來,見著齊峰就沒好氣道:“小齊子霸占我位置幹啥呢。”

齊峰讓開,順手幫他拿下幾個杯子放桌上,“切”一聲,“你以為我稀罕?”

誰不知道坐中間的人是上課被老師提問的高危人群,就根據葉卓來說,老師一個學期提問她的次數可比提問他們一年還多。

可能還有一種可能,老師更喜歡成績好的學生。

……

再過幾天就是就是平安夜了,商場、超市、一些街道前已經擺上各鐘聖誕樹,靜謐的風吹過,拂過鈴鐺,叮當作響,仿佛令人置身於銀裝素裹的世界。

但梨市不會下雪,氛圍感還是少了那麽一點,也就是在學校,學生們比較註重這種“洋節”。

葉卓覺得今年的日子過得極快,還沒回過神來,已經握住xx年的尾巴。

對於平安夜、聖誕節,她感覺也沒什麽特別的,以前還會跟明隨莊互相交換禮物,近幾年兩人最多分一個蘋果吃。

不是她不註重儀式感,而是她想把精力放在更有意義的事上。

比如元旦節,美好的跨年夜當然需要好好度過。

-

“葉子!你今天要不要帶早飯去學校吃?”

葉卓還在衛生間洗漱,聽到聲音從門口露出個腦袋,“有什麽吃的?”

“包子豆漿。”

葉卓努努嘴,“媽媽誒,我已經吃了五天包子了,你看我像不像包子?”

舒梅還真有仔細觀察,一臉正經道:“挺像的啊,你也是圓圓臉。”

“好吧,沒愛了。”她頭縮回去,繼續洗臉。

舒梅一人在客廳給她裝早飯,“不都給你換餡了嗎?還那麽挑。”

別想讓她四五點起床做什麽花式早餐,天怪冷的不說,這段時間她每晚追劇到深夜,急需補充睡眠。

舒梅作為新生代母親,能比葉卓早10分鐘起來給她熱包子已經是大發母愛了。

想當年,她也是個無保留自我感動的媽媽,除了讓自己更加焦慮外沒別的好處了。

剛生完葉卓時她將近兩年沒工作,只知道奶娃哄娃,殊不知短短時間內外面已經更新換代。

她還記得面試時,那個男性面試官上下打量她一番,然後嘲諷:“你看上去不像沒有三十歲啊,生個孩子老成這樣?”

“還有你這條裙子過時了吧,都八百年前的款了……”

這個沒有禮貌的男人固然錯誤,他看不起女性就是社會敗類。但更令舒梅難過的是,除了對方言語刻薄她找不到其他任何可以審判的地方,她就是穿了件過時的衣服,她在被社會淘汰。

所以後來她毅然決然要出來工作,只為證明自己,她也有尊嚴,讓人高看幾分的尊嚴。

葉卓小時候又是個難帶的,除了媽媽誰都不認,再一次,家庭和事業成了舒梅人生中重大的選擇題之一。

這也是當時乃至現在甚至未來很多年,會有很多已婚女性或已婚已育女性所要面臨的問題。

逃避不了。

只能說舒梅幸運,找到一份能在家辦公的工作。

她最幸運的是,全職在家多年沒有將思想禁錮住,她願意接受新事物,以至於自己活得還算光鮮亮麗。

葉卓成長得那麽優秀百分之九十的功勞源自舒梅,她教導:“這輩子能當一個堂堂正正的人已經很不容易。”

堂堂正正,是很多出色品質的集合。

……

“我給你多裝了幾個小包子在餐盒裏,不要吝嗇你的早餐哦。”

舒梅看著葉卓出門又回去補回籠覺,今天周六她休息。

葉卓也是個不會虧待自己的主,數數時間還挺寬松,繞到另一條路給自己買了份豆腐腦外加兩根油條。

油條又粗又大,外酥裏軟,其實她一次性吃不了兩根,但葉卓就是一大堆怪癖,特別愛吃冷掉的油條,等會回到教室她就藏一根油條在書包裏,下午或者晚自習解餓正正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吃完又油又冷的東西,第二天她必然拉肚子。

沒辦法,忍忍吧。

-

“卓姐,吃啥呢?”

坐她前面的某個女生鼻子一嗅,真香。

“豆腐腦。”葉卓吃得優雅,蘭花指捏塑料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往嘴裏送冒煙的豆腐腦。

她向女生遞去早餐盒,讓對方撿個包子吃吃,“豆腐腦我就不跟你分享了,包子隨便吃。”

“謝謝了。”女同學剛好早飯沒吃飽,沒客氣地拿走葉卓一個包子,吃完從書包拎出一打酸奶,“哢嚓”一下分給葉卓一小盒。

“卓姐,好喝的。”

“三克油,我最喜歡小酸奶啦,你怎麽知道黃桃口味還是我的最愛!”

女生很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我再給你一個吧。”

“沒事沒事,你留著自己喝,我還有豆漿呢。”

葉卓每次給出的驚喜反應對所有人都很受用,不得不說,他們都吃誇誇這一套。

最終女生還是很開心地又給葉卓一個小酸奶。

“真開心呀真開心!”她小心地把兩盒酸奶放在桌肚裏,笑瞇瞇對女生說:“我吃好午飯就喝。”

……

為了烘托迎新年的氣氛,葉卓這幾天都穿的紅色毛衣,特別正的紅色,她很喜歡,襯得她臉蛋更加白皙滑嫩。

要不是她頭發剪短,高低得編兩個麻花辮。

明隨莊一來到教室就註意到葉卓紅到幾乎發光的高領毛衣,隨意點評:“葉子你今天穿的衣服還挺好看的。”

葉卓吸溜著豆腐腦,“是吧,我也覺得。”

“沒辦法,我們仙女就是如此百變又耐看。”

換來明隨莊一個白眼。

由於葉卓的豆腐腦太燙,她吃到早讀課開始都沒吃完。

隨之,關於鹹甜豆腐腦之爭也在早讀課中打響第一炮。

齊峰滿不在乎出言嘲諷:“救命,誰還在吃甜豆腐腦啊,還不如往嘴裏灌點白砂糖呢。”

他可是堅定的鹹口豆腐腦支持者。

連亭與之爭辯:“你放屁,鹹不拉幾有什麽好吃,你多吃點鹽吧!”

他們兩個又快要吵起來,“鹹鹹鹹,我們那邊就沒人吃甜的!”

“你住深山老林了嗎,現在都是以甜為主,懂?”

“今天天王老子來了都是吃鹹的!”

齊峰問:“小李,你吃甜的鹹的?”

“咳咳”,李瑞衡不敢直視他的雙眼,“甜的。”

連亭放下書鼓掌,“看到沒,正常人誰吃鹹的。”

齊峰氣不過,挑撥離間,“卓姐,連亭說你不是正常人!”

葉卓轉頭,瞪了連亭一下,“你幹嘛?”

連亭有苦說不出,“不是,誰允許你們吃鹹豆腐腦了。”

明隨莊回頭回應他:“我吃,怎麽了,不會現在還有人吃甜口豆腐腦吧。”

“靠!”連亭一臉悲壯:“抱歉,明同學,這回我不能再站你這方!”

他很糾結,一邊是心愛的女人,一邊是十多年誓死守衛的甜口豆腐腦。

明隨莊:“有病。”

葉卓鼓掌,幸災樂禍地說:“罵得好!”

她問周郁戈吃什麽口味的豆腐腦,誰知對方扶了扶眼睛,猶豫回答:“我沒吃過你們說的這兩樣,所以無法評價。”

啊?好吧,也許有些地方不興吃這玩意。

葉卓從一開始的困惑又茅塞頓開。

縱觀全局,甜方兩名選手以一票之差輸給鹹方三名選手。

齊峰大獲全勝,在連亭面前犯賤:“如何,現在的主流吃鹹口啦,略略略。”

連亭自閉,連亭不想跟他說話。

“小李,我們不要理他們了,我們一定要好好把甜味豆腐腦發揚光大!”

李瑞衡笑出聲音來,哄著他:“好。”

葉卓不可思議望向他:“看錯你了李瑞衡,你居然也喜歡吃甜口?”

李瑞衡知道她在演情景劇,陪著演下去,“怎麽辦?卓姐,別怪我,我只是一個愛吃甜豆腐腦的無辜人罷了。”

“啊啊啊啊啊啊你好茶,不跟你玩了!”

葉卓莫名嬌羞,轉回自己的座位,堵住耳朵背書。

李瑞衡看著她背影沈默良久,終於忍不住般,肩膀微顫,悶悶的笑聲傳了出來,整個人神采奕奕。

葉卓果然很久都沒再看他一眼,他也不惱,如果對方再次轉過來,他想跟她說一句:“你的紅毛衣真好看。”

葉卓平覆良久,終於壓下內心悸動,是那句“卓姐”?

從葉卓跟李瑞衡成為朋友以來,她就沒聽他叫過卓姐,而是直呼她大名,跟齊峰連亭不一樣。

今天,他一句充滿調侃意味的“卓姐”,竟讓她有失方亂。

她晃晃頭,不再繼續想了。

-

平安夜這天,葉卓書包裏揣著兩個蘋果來上學。

舒梅忘記去買蘋果,只好讓葉卓帶上果盤裏唯二的兩個不太好看的蘋果。

一定不好吃,葉卓心想。

可當她一到教室,發現自己還算比較“富裕”,她們小組就她帶了倆蘋果。其他人都不願做做樣子。

因為齊少連少發言:“洋人的節有啥好過的。”

況且他們不愛吃蘋果。

葉卓沒說話,希望晚自習切蘋果的時候他們兩個別巴巴過來問她要。

周郁戈來學校後送給她們每人一只紅色小袋子,外面貼著聖誕老人裝飾品,摸上去毛茸茸的質感,松緊帶尾端墜著兩顆小毛球。

“哇塞,周周你好有心!好可愛呀!”

葉卓愛不釋手,拿在手裏玩來玩去。

“這個是我媽媽做的,她知道我交了幾個好朋友,給大家的聖誕節小禮物,一點心意。”

本來她想著聖誕那天再給他們,但那天正好放假,擇日不如撞日,還不如借著今天的日子送給大家。

她很開心,幸好大家喜歡。

“裏面裝了些巧克力和糖果,媽媽說蘋果容易壞掉就沒有放。”

她們絲毫不介意,能收到這麽一份用心的禮物已經很高興了。

看著朋友們亮晶晶的眼神,周郁戈也滿足地笑著。

這個畫面,是半年前的她想都不敢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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