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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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38

Chapter 038

經過幾個月之後,沈吾安終於迎來好消息——覆原香成功了。

孟達海拿了些試用款給懂香的熟人,反響相當不錯。

又在歷時三個星期後,試用香開始投入生產。

孟達海喜不勝收,日日都笑容滿面。第一時間把酬報打給沈吾安,還乘勝追擊拉著沈吾安簽訂了合作香廠的合同。

直到這一刻,沈吾安才終於從無形的壓力中松口氣。

沒有什麽比自己的能力得到認可更讓人驕傲,也沒有什麽比自身的成就更讓人滿足。

在孟達海的影響下,沈吾安的名字開始出現在圈子裏,不少人慕名而來,關系甚至托到阮松青那,想找沈吾安做定制香。

在這期間,她在某個深夜收到林觀川只有兩個字的信息。他說:【恭喜】

連標點符號都沒有。

同時,周森在市區的工作室也裝修完畢,正式開工。

沈吾安來不及喘口氣,便開始三地通勤。每日在市區工作室,孟達海工廠,和出租屋三地之間來回奔波。

和周森真正開始共事之後,她才意識到什麽是超常人的工作強度。

她再次回憶起剛開始聽到周森名字時,大家對他行事風格的形容:大刀闊斧,雷厲風行。

遠在覆原香剛成功的階段,他就開始不動聲色地安排宣傳通稿,往各個平臺安插軟廣告和推廣。

直到他找到她商量做一份個人簡歷配合公司宣傳,沈吾安才把他做的那些事串成線。

他對公司的定位,目標群體和發展方向都有非常明確的規劃。

但最讓沈吾安願意留下的原因,是周森對她的尊重。

他所有的決定從來不是獨裁專橫,關於工作室的各項事務,他都事無巨細地和她商量,咨詢權衡她的意見。

誠如他所言,他們是合作共贏的關系。而他選擇和她合作,是因為欣賞沈吾安的能力,所以他尊重重視沈吾安的想法。

十二月初迎來了本市的一波寒潮。

十幾人的小工作室,病倒十個人。

其中就包含沈吾安。

周森從外地出差回到工作室,沒找到沈吾安。轉了一圈,水都沒喝一口就跑去孟叔工廠找人。

結果也沒找到。

他只有兩個小時的空閑時間,晚上還有應酬。

這麽一來一回已經浪費了一個多小時,他難得地有點無措。

本想給沈吾安來場突襲,結果現在只能撥通她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的人先難以抑制地咳嗽幾聲,才發出沙啞的聲音問:“怎麽了,周森?”

周森盯著孟叔工廠裏屬於沈吾安的專座,問:“生病了?”

“流感嘛。”她不是很在意:“公司倒了一批。你抵抗力不行更要註意,去公司記得戴口罩。”

周森問:“你在家?”

“嗯,有點發燒。我和劉新請假了。”

劉新是公司的助理+人事+文秘等。小公司,一人兼多職。

周森看了眼時間,開始在心裏計算算上來回時間,他能在沈吾安家裏待多久。

不到十分鐘。

他沒有辦法地嘆口氣:“吃藥了嗎?”

“吃了。”

“我晚上有應酬,馬上就要出發。”

沈吾安說:“好的,你先去忙。”

掛了電話,沈吾安從床上撐起身子,再次量體溫。

也不知道溫度計是不是壞了,滴了半天都顯示40.1,40.2。

她覺得溫度不該有那麽高,但應該也不會太低。因為腦袋實在昏沈得厲害,而且身上也很懶,一點兒也不想動,只想睡。

退燒藥是早晨被鬧鐘叫醒的時候吃的,八個小時過去,溫度沒能退下來半點。

的確應該繼續吃藥。

沈吾安摸到膠囊摳出兩顆,就著冰涼的水吞進肚子,又哆哆嗦嗦裹著被子躺下。

這是高燒沒有要往下退的跡象。

她如蝦米那般縮成一團,祈禱藥效快點起作用。偏還在這種病得不能自理的時刻,突然想起老人家的話:“要找個伴啊,不然等你老了一個人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沒人幫你。”

沈吾安閉著眼睛頭昏腦脹地想:找過,沒了。除了添堵,屁用沒有。

還不如姐妹。

如果趙淺在,肯定會飛奔過來。可惜她也忙得腳不著地,這幾天都不在本市。

正渾渾噩噩地盤算著如果這燒再往上跑該怎麽辦,樓下傳來拍門聲。

沈吾安掀起被子蒙住腦袋,又在心裏想:不管你是誰,別來打擾我。我動不了也不想動,絕不可能下樓開門。

下一刻,床頭的手機開始震動。

沈吾安捂著耳朵和它對峙片刻,還是敗下陣來。萬般無奈從被窩裏伸出手,接通電話:“餵?”

“你怎麽了?”周森擔心的聲音急急傳來:“我在你家門口,你不在家?”

“我在。”

“沈吾安,你方便開門嗎?如果不方便……”

不方便能怎麽樣,又要踹我家門嗎?

“我來開門。”沈吾安拖著沈重的身軀起床,隨手撈了件大衣披在身上:“你稍等。”

打開門,室內外的溫差凍得沈吾安直哆嗦,寒風吹到身上更加劇了她的頭痛。

她裹緊大衣,突然有些委屈:她都病成這樣了,周森還要找她談什麽事情啊?不能留到明天嗎?

她有些憤懣地拉開院子大門,看到周森身姿筆挺地站在門後。

他的身後並排停了三輛車,幾個助理模樣的人正從後備箱拿東西。

沈吾安錯愕地看看周森,又去看後面的車子。

但周森的視線至始至終落在她的臉上。

沈吾安燒得面如白紙,眼睫無力地垂著,全然沒有平日的精神氣。

未作多想,他脫下自己的大衣,蓋在她的肩上,對她說:“外面風大,先回房間。”

周森人高馬大,穿在他身上只是及膝的呢子大衣,在沈吾安這兒幾乎成了個大棉被。鋪天蓋地的屬於周森的氣息將她從頭到腳蓋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沈吾安被他帶著往二樓走,還不忘回頭指那幾輛車:“他們……”

“你別管他們。”周森難得在她面前強勢:“先回去。”

等到了屋內,他又禮貌地問:“我可以進你的房間嗎?”

沈吾安茫然點頭。

然後周森拉著她回到床上躺好,動作略顯笨拙地替她蓋好被子。

註意到床頭的溫度計,他替她量了幾次溫度。

他沒有把溫度計上的數字告訴她,但臉色因為數字難看了不少。

冷臉盯著她幾秒,他用指背貼上玻璃杯試探水溫,接著眉梢不悅地一跳,終於開口問她:“都是這麽照顧自己的嗎?”

當然不是。

但身體抱恙的沈吾安暫時沒有辯駁的力氣,所以在心裏決定先放周森一馬。

虧她之前還覺得他人不錯。誰能想到他趁她病,要她命。拉著三車人來找她談事情不說,還對生病的人擺臉色。

“他們……”沈吾安再次很介意地開口。

“時間不夠所以沒辦法挨個去準備。”周森解釋:“我讓人準備了些藥,還有吃的。以防你這裏藥品不全,”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廚房:“然後又不吃東西。”

沈吾安之前帶著些偏見的猜想全是錯的。

周森擡起手腕去看時間,對她說:“稍等一下。”

隨後他走出屋子,不過很快又回到房間。

屋外有人陸續進出,周森半蹲在床邊,輕聲囑咐:“他們只是送東西進來,很快會離開。藥和營養餐我讓他們放在客廳。你的藥如果效果不行,可是試試我給你帶的。”

見沈吾安點頭,他又說:“吃的在保溫盒裏,我不清楚他們具體準備了什麽。但你有胃口的時候多少吃一點,行嗎?”

沈吾安還是點頭。

周森再次看了眼時間:“我今晚的飯局很重要,所以不能遲到。”他猶豫著停頓半秒,說:“我得走了。”

沈吾安沒覺得不舍,但心裏的的確確突然滋生細密的失落。

周森終於站起身,餘光掃到院子外的車,低頭囑咐:“你的溫度不低,我在外面留個輛車給你。溫度再往上跑,你就必須去醫院,讓司機直接送你去就行。”

“我剛吃了退燒藥,再觀察一下。”

周森說:“好。”

他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她,好久,他才下定決心一般對她說:“我先走了。”

沈吾安乖乖點頭,心裏還是委屈,可它和最開始的委屈不一樣。

她嗓音依舊沙啞,說話語速也不快:“一切順利。”

周森終於露出自見面的第一個笑,他再次彎腰,克制地觸碰了一下她的額頭。感受到那份灼燙的溫度,他收回手,捏成拳放進口袋:“好好休息,有事打我電話。”

“好。”

“任何時候都可以。”

“好。”

周森終於離開。

不大的屋子重新恢覆安靜。

從周森進門到離開,可能不足十五分鐘。

但沈吾安的心境卻全然不同。

自和父親決裂那一刻起,她便獨自一人在這個城市裏。生病的時候不是沒有,也出現過幾次如今天這樣病到起不來床的情況。

那時候雖然還和林觀川在一起,但他自畢業起就很忙,沈吾安在事業上幫不了林觀川什麽,總不能還帶著病體去給他添亂。更何況不懂醫術的他,能做也只是留下退燒藥和偶爾的姜糖水。

很多次都是趙淺忙完後來照顧她,但更多時候都是她一個人。

感冒而已。

誰不感冒啊。

即使是小時候感冒發燒,母親也會餵她吃完藥後,就抽身去忙自己的事。

她從來不覺得這是個什麽事,燒退之後沈吾安又是好漢一條。

可剛才的周森,將陣仗弄得很大,很誇張。

好像它真的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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