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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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終章
100.
掛掉了和媽媽大人的視頻通話, 陽毬心情覆雜地在網上查起了飛往成田機場或者羽田機場的車票。然後才發現，她根本買不到25號的機票，26、27的都沒有。
也是。現在是聖誕節, 借此機會回家的留學生和日僑不少，米國人自己也有想去旅游的，機票也就一票難求了。
可她現在卻只想馬上回國。
剛才媽媽說, 福澤莫名其妙成了神奈川縣一起案件的嫌疑人。
兇器上到處都是他的指紋，附近的監控也拍到了他有時間作案, 甚至還跑出了個目擊證人。而和福澤認識的所有人, 包括武裝偵探社，居然都想不起來他這天的行程。
福澤雖然意識到這應該是異能力所為，可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 他能想到的只有保護亂步, 保護自己一手創立的偵探社, 於是認了罪，說都是他一個人的主意。
可怕的是, 犯罪動機都準備好的。
與福澤本素不相識的被害人，突然就成了他的朋友，還鬧了矛盾。
福澤的話，搜查一課倒是信了。
畢竟他們都知道亂步的實力，也知道亂步還認識關東和關西的高中生偵探，如果偵探社的人也有插手, 不可能留下這麽多明晃晃的證據。
而江戶川亂步, 當然知道服澤不會這麽做。畢竟整個偵探社最了解福澤的就是他，他很清楚, 福澤不會突然讓自己的手再次沾染鮮血。
可和小栗蟲太郎那一次不一樣的是，這一次涉及到社長, 亂步做不到”旁觀者清”了，更不用說靠異能力制造的證據要遠比小栗蟲太郎靠腦子偽造的證據有說服力。
二十七歲的江戶川亂步第一次覺得，有的時候，普通人或許真的不能和異能力者抗衡。
陽毬握著手機，整個人虛脫般癱倒在床旁的地毯上，甚至露西是什麽時候進來的的都不知道。
“陽毬醬——”自從她和露西同居以來，為了讓她適應英語環境，兩個人的對話基本都是英語進行，可謂有這一次，露西說了日語，“事情我已經聽到了。”
“——現在應該已經買不到機票了吧？不過，如果想回去一趟，‘組合’可以幫忙。”
——“組合”說幫忙，還真的幫到了。
經過了一系列申請，陽毬……坐著弗朗西斯的私人直升機回到了橫濱。
來到武裝偵探社樓下時，已經在等著的果戈裏蹦蹦跳跳跑過來和她招手，可隨即又問道：“你——真的要這麽見他？不直接走大門嗎？”
“不必了。”陽毬吐了吐舌頭，“誰叫他是個大笨蛋！笨蛋就是要嚇一嚇的。”
果戈裏的異能力的確好用。
等陽毬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用“外套”送到了亂步面前。
望著笨蛋哥哥驚訝的眼神和眼底因為這幾天沒休息好隱約可見的黑眼圈，陽毬狠狠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
“——真是個笨蛋哥哥。你以為報喜不報憂，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嗎？”
“我今天來呢，是要提醒你，社長明明可以一直否認，或許警方還會覺得有問題，可他卻一句冤也不喊，是為什麽呢？”
“因為他知道，只有盡快把事情攬在自己一個人頭上，才不會波及到偵探社，波及到哥哥。他也知道，哥哥是唯一能找到真正犯人的人。”
“——畢竟，”她嫣然一笑，“你是我無所不能的哥哥啊。”
…………
自從江戶川亂步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證明福澤無辜的線索，已經好幾天把自己關在社長室裏了。
武裝偵探社的人一方面著急，另一方面，卻也覺得，這個時候說什麽話來勸他，都好像太假大空了一些。
所以，當看見亂步突然從社長室裏跑出來，並說自己要去搜查一課的時候，每個人都又震驚又高興。
“亂步桑——”這幾天整個偵探社都多虧了國木田獨步擔當重任才能維持得井然有序，所以他自然第一個開口問道，“你是發現了什麽嗎？”
江戶川亂步搖搖頭。“還沒有。”
“——但是，社長和陽醬，都希望我振作起來呢。”
…………
弗朗西斯申請的能停留在霓虹的時間並不多，所以，陽毬當天不得不重新坐上直升機回了米國。再見到露西時，小丫頭委屈地說，當時應該申請和團長一起走，再見中島敦一面。
“——敦現在也一定很困擾吧。”
“好了好了，”陽毬笑著摸了摸露西的頭，“我相信我哥哥，你也相信敦君，好嗎？”
“嗯！”露西重重點頭。
三天後，亂步那邊主動打來了電話。
他說，他找到了那個害了社長的異能力者。
原來，亂步連續獲得了兩次偵探大賽優勝，自然要被人嫉妒，其中便包括了一名叫艾米麗的米國偵探
艾米麗也是個異能力者，她的異能力和小栗蟲太郎一樣，是直接作用在犯罪證據上。可蟲太郎的異能是消滅罪證，她的是——把證據轉移到指定人選上。
雖然前兩屆偵探大賽她也輸給了埃德加·艾倫·坡，但那兩次她都進了決賽啊！
而且，埃德加·艾倫·坡的顏是她吃的類型，能力也是有目共賭，又是都是米國人，她也就沒有在意了。
但是自從江戶川亂步第一次參加了偵探大賽起——
四年前，這個東亞少年居然惹惱了她的偶像，以至於兩個人在場神仙打架，她會的問題都搶不到，沒進決賽。
四年後，她信誓旦旦，打不過埃德加·艾倫·坡沒關系，決賽一定能進。畢竟自己這段時間努力學習知識，從推理小說到一些大案子的偵查過程都反覆查閱過。結果這個東亞少年帶了兩個大概是小弟的人過來，又一次搶走了決賽的名額。
世界偵探大賽作為私人設計的比賽，雖然門檻不高，來看熱鬧來旅游來的人有不少，但也算高手雲集。這屆大賽，決賽進了四個結果三個都是霓虹人，引起了轟動，把艾米麗氣得牙癢癢。
更不用說讓她一直很敬佩的埃德加·艾倫·坡居然跑去了霓虹，做起了亂步的腦殘粉！
是可忍孰不可忍！
和當初的埃德加·艾倫·坡不同，艾米麗對亂步的妒忌，是那種最惡毒的，恨不得毀了一個人的妒忌。
自己的異能力就是個不錯的工具，艾米麗想到了一個徹底擊垮亂步的辦法。
就算把江戶川亂步送進去對她來說不是難事，可那就太無聊了！她的計劃是，看到這個家夥眼睜睜看著自己最親近的人含冤入獄卻沒有辦法。
第一個目標就是福澤。
她計劃得很好。首先把福澤送進去，讓亂步看著走到今天的偵探社四分五裂，再然後趁著他還沒從這個打擊中反應過來，再對他的父母和胞妹下手……
來了霓虹後沒多久，她倒是正巧遇上了個剛剛發生的案子，給福澤安了個“兇手”身份，卻沒想到，偵探社沒有因此垮掉。
也就是在她等了幾天，決定要不要直接對江戶川亂步的家人下手的時候，異能特務課找了上來……
“她這次一定打擊不小。”江戶川亂步在電話那頭說，“因為坡君也很討厭她的行為呢！被自己最尊敬的偵探討厭，只能說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嘻嘻……聽見亂步的聲音雖然還是有些倦意，但情緒好了很多，陽毬抿嘴一笑。
“謝謝你，陽醬——”電話那頭江戶川亂步說道。
“一切……都過去了……”
緊接著就是什麽東西倒在地上的聲音和埃德加·艾倫·坡的幾聲“亂步君”。
還沒等陽毬反應過來，電話就被坡接了起來 。
“別、別擔心……這幾天亂步君都沒怎麽好好休息過，累得睡著了……”
“……”
…………
陽毬在米國剩餘的學習生活中，一切都十分順利。
除了江戶川亂步大概是因為一樁大事解決了身體上也松了神，那天累得睡著後，就發了好幾天高燒。
一開始她還擔心再發生什麽意外笨蛋哥哥又會瞞著他，但亂步信誓旦旦地保證有什麽事都和她說，後來他也做到了，陽毬也就安心下來。
開學後，她繼續維持著在東京大學時的好學寶寶人設，這讓親自指導她的山崎教授很滿意。
為了讓喜歡學習的學生學到更多的東西，他時不時會帶陽毬去米國的裁判所旁聽，會和妃英理一樣講講，自己遇到的印象深刻案子，也會說一些自己知道的不同國家的法律觀點。
“我以前接觸過幾個英吉利的律師。”比如有一次山崎教授說，“英系法律有個術語叫eggshell skull rule。”
雞蛋腦殼原則？陽毬覺得這名字挺有趣的。
山崎教授解釋道：“所謂的雞蛋腦殼，指的是本不會對正常人造成傷害的行為帶來了致命損傷。”
“——就比如你打了一個人一巴掌，可這個人的顱骨遠比常人脆弱，以至於頭破血流而死。這時候，打一巴掌本來不會造成致命傷害，這可以成為減輕量刑的理由嗎？並不能。”
“畢竟，打人本來就是不對的，更不用說任何傷害他人的行為都可能帶來不可挽回的後果。”
陽毬當時只是重重地點點頭，覺得受益匪淺。
當時她並不知道，後來，她回國之後，真的接到了這麽個委托。
一個女孩受不了校園暴力，吞下了整整一盒安眠藥。幸好父母發現了，才及時送往醫院得到了救治。
女孩的父母決定提起民事訴訟，要求加害者的家長負擔這次搶救的醫藥費並賠償女兒的精神損失費。
看著站在對面叫囂著“我就是開個玩笑”“我哪裏知道她這麽脆弱”的被告，身為原告律師的陽毬在雙方進行最後的陳述時說道：
“被告方一直主張，自己不知道會這樣，可是，這件事造成的傷害究竟有多大，只有我的當事人知道。”
“傷害已經造成，我並不認為，應該做的不是懲罰加害者，反而是指責受害者不夠堅強。不論是否知道會造成的後果如何，被告都不應該說出那些傷人的話、做出那些惡作劇。”
“錯的永遠成不了對的，任何人做錯了事，都不應該拿別人的‘不足’來開脫。”
裁判的結果，是支持原告方訴求，而那個不可一世的女孩的家裏，不但要賠償上百萬日元的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還要負擔這次民事裁判的訴訟費。
這筆賠償不是小數目，基本等於白幹了幾年，夫妻二人恨得牙癢癢。女兒也覺得自己丟了臉，現在所有親戚朋友都知道她欺負人被判大額賠償了。於是一家三口開始罵原告、罵律師、罵審判長。
直接一個法庭侮辱罪被帶走拘留。
只是陽毬並不知道，當審判長一錘定音的那一刻，無論是她的當事人還是旁聽席上的每一個人，都覺得此時的她閃閃發光。
…………
二十九歲那年的五月份，陽毬提起完成了學業，等參加完畢業典禮，拿到畢業證和法學博士的學位證，就要飛回霓虹了。
只可惜，亂步和爸爸媽媽都因為工作原因不能來。
畢業典禮前一天，陽毬和露西一起收拾著回國的行李。
看著紅著眼睛說舍不得她走的露西，陽毬笑著說，有空她還回來玩。
第二天的畢業典禮，帶著黑黑的博士帽的陽毬正準備最後的和山崎這位恩師合影留念，突然聽到了不遠處有人用日語說道：“就是這裏了吧。”
在米國，陽毬很少聽到日語，這句話自然引起了他的註意，更不用說說說話人的聲音還讓她覺得像是——
很快，陽毬和亂步，還有身後的爸爸媽媽四目相對。
亂步手裏捧著一束花，快步跑了過來。
“恭喜陽醬拿到博士學位！”
“哥哥——”陽毬不滿地捏了捏亂步的臉，“你們不是不來嗎！”
當即得到了一陣抗議。
“這麽重要的日子名偵探怎麽能缺席！是我故意讓爸爸大人和媽媽大人不告訴你的！”
“——而且，社長出事那會陽醬居然聯合果戈裏嚇了我一跳，名偵探要還回來！”
“……”
真是個小氣鬼……陽毬在心裏說道。
五月，聖保羅市燦爛的陽光下，陽毬接過了亂步手中的花，笑容燦爛。
“謝謝你們，爸爸大人媽媽大人。”
“——還有，我無所不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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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現在是聖誕節, 借此機會回家的留學生和日僑不少，米國人自己也有想去旅游的，機票也就一票難求了。
可她現在卻只想馬上回國。
剛才媽媽說, 福澤莫名其妙成了神奈川縣一起案件的嫌疑人。
兇器上到處都是他的指紋，附近的監控也拍到了他有時間作案, 甚至還跑出了個目擊證人。而和福澤認識的所有人, 包括武裝偵探社，居然都想不起來他這天的行程。
福澤雖然意識到這應該是異能力所為，可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 他能想到的只有保護亂步, 保護自己一手創立的偵探社, 於是認了罪，說都是他一個人的主意。
可怕的是, 犯罪動機都準備好的。
與福澤本素不相識的被害人，突然就成了他的朋友，還鬧了矛盾。
福澤的話，搜查一課倒是信了。
畢竟他們都知道亂步的實力，也知道亂步還認識關東和關西的高中生偵探，如果偵探社的人也有插手, 不可能留下這麽多明晃晃的證據。
而江戶川亂步, 當然知道服澤不會這麽做。畢竟整個偵探社最了解福澤的就是他，他很清楚, 福澤不會突然讓自己的手再次沾染鮮血。
可和小栗蟲太郎那一次不一樣的是，這一次涉及到社長, 亂步做不到”旁觀者清”了，更不用說靠異能力制造的證據要遠比小栗蟲太郎靠腦子偽造的證據有說服力。
二十七歲的江戶川亂步第一次覺得，有的時候，普通人或許真的不能和異能力者抗衡。
陽毬握著手機，整個人虛脫般癱倒在床旁的地毯上，甚至露西是什麽時候進來的的都不知道。
“陽毬醬——”自從她和露西同居以來，為了讓她適應英語環境，兩個人的對話基本都是英語進行，可謂有這一次，露西說了日語，“事情我已經聽到了。”
“——現在應該已經買不到機票了吧？不過，如果想回去一趟，‘組合’可以幫忙。”
——“組合”說幫忙，還真的幫到了。
經過了一系列申請，陽毬……坐著弗朗西斯的私人直升機回到了橫濱。
來到武裝偵探社樓下時，已經在等著的果戈裏蹦蹦跳跳跑過來和她招手，可隨即又問道：“你——真的要這麽見他？不直接走大門嗎？”
“不必了。”陽毬吐了吐舌頭，“誰叫他是個大笨蛋！笨蛋就是要嚇一嚇的。”
果戈裏的異能力的確好用。
等陽毬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用“外套”送到了亂步面前。
望著笨蛋哥哥驚訝的眼神和眼底因為這幾天沒休息好隱約可見的黑眼圈，陽毬狠狠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
“——真是個笨蛋哥哥。你以為報喜不報憂，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嗎？”
“我今天來呢，是要提醒你，社長明明可以一直否認，或許警方還會覺得有問題，可他卻一句冤也不喊，是為什麽呢？”
“因為他知道，只有盡快把事情攬在自己一個人頭上，才不會波及到偵探社，波及到哥哥。他也知道，哥哥是唯一能找到真正犯人的人。”
“——畢竟，”她嫣然一笑，“你是我無所不能的哥哥啊。”
…………
自從江戶川亂步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證明福澤無辜的線索，已經好幾天把自己關在社長室裏了。
武裝偵探社的人一方面著急，另一方面，卻也覺得，這個時候說什麽話來勸他，都好像太假大空了一些。
所以，當看見亂步突然從社長室裏跑出來，並說自己要去搜查一課的時候，每個人都又震驚又高興。
“亂步桑——”這幾天整個偵探社都多虧了國木田獨步擔當重任才能維持得井然有序，所以他自然第一個開口問道，“你是發現了什麽嗎？”
江戶川亂步搖搖頭。“還沒有。”
“——但是，社長和陽醬，都希望我振作起來呢。”
…………
弗朗西斯申請的能停留在霓虹的時間並不多，所以，陽毬當天不得不重新坐上直升機回了米國。再見到露西時，小丫頭委屈地說，當時應該申請和團長一起走，再見中島敦一面。
“——敦現在也一定很困擾吧。”
“好了好了，”陽毬笑著摸了摸露西的頭，“我相信我哥哥，你也相信敦君，好嗎？”
“嗯！”露西重重點頭。
三天後，亂步那邊主動打來了電話。
他說，他找到了那個害了社長的異能力者。
原來，亂步連續獲得了兩次偵探大賽優勝，自然要被人嫉妒，其中便包括了一名叫艾米麗的米國偵探
艾米麗也是個異能力者，她的異能力和小栗蟲太郎一樣，是直接作用在犯罪證據上。可蟲太郎的異能是消滅罪證，她的是——把證據轉移到指定人選上。
雖然前兩屆偵探大賽她也輸給了埃德加·艾倫·坡，但那兩次她都進了決賽啊！
而且，埃德加·艾倫·坡的顏是她吃的類型，能力也是有目共賭，又是都是米國人，她也就沒有在意了。
但是自從江戶川亂步第一次參加了偵探大賽起——
四年前，這個東亞少年居然惹惱了她的偶像，以至於兩個人在場神仙打架，她會的問題都搶不到，沒進決賽。
四年後，她信誓旦旦，打不過埃德加·艾倫·坡沒關系，決賽一定能進。畢竟自己這段時間努力學習知識，從推理小說到一些大案子的偵查過程都反覆查閱過。結果這個東亞少年帶了兩個大概是小弟的人過來，又一次搶走了決賽的名額。
世界偵探大賽作為私人設計的比賽，雖然門檻不高，來看熱鬧來旅游來的人有不少，但也算高手雲集。這屆大賽，決賽進了四個結果三個都是霓虹人，引起了轟動，把艾米麗氣得牙癢癢。
更不用說讓她一直很敬佩的埃德加·艾倫·坡居然跑去了霓虹，做起了亂步的腦殘粉！
是可忍孰不可忍！
和當初的埃德加·艾倫·坡不同，艾米麗對亂步的妒忌，是那種最惡毒的，恨不得毀了一個人的妒忌。
自己的異能力就是個不錯的工具，艾米麗想到了一個徹底擊垮亂步的辦法。
就算把江戶川亂步送進去對她來說不是難事，可那就太無聊了！她的計劃是，看到這個家夥眼睜睜看著自己最親近的人含冤入獄卻沒有辦法。
第一個目標就是福澤。
她計劃得很好。首先把福澤送進去，讓亂步看著走到今天的偵探社四分五裂，再然後趁著他還沒從這個打擊中反應過來，再對他的父母和胞妹下手……
來了霓虹後沒多久，她倒是正巧遇上了個剛剛發生的案子，給福澤安了個“兇手”身份，卻沒想到，偵探社沒有因此垮掉。
也就是在她等了幾天，決定要不要直接對江戶川亂步的家人下手的時候，異能特務課找了上來……
“她這次一定打擊不小。”江戶川亂步在電話那頭說，“因為坡君也很討厭她的行為呢！被自己最尊敬的偵探討厭，只能說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嘻嘻……聽見亂步的聲音雖然還是有些倦意，但情緒好了很多，陽毬抿嘴一笑。
“謝謝你，陽醬——”電話那頭江戶川亂步說道。
“一切……都過去了……”
緊接著就是什麽東西倒在地上的聲音和埃德加·艾倫·坡的幾聲“亂步君”。
還沒等陽毬反應過來，電話就被坡接了起來 。
“別、別擔心……這幾天亂步君都沒怎麽好好休息過，累得睡著了……”
“……”
…………
陽毬在米國剩餘的學習生活中，一切都十分順利。
除了江戶川亂步大概是因為一樁大事解決了身體上也松了神，那天累得睡著後，就發了好幾天高燒。
一開始她還擔心再發生什麽意外笨蛋哥哥又會瞞著他，但亂步信誓旦旦地保證有什麽事都和她說，後來他也做到了，陽毬也就安心下來。
開學後，她繼續維持著在東京大學時的好學寶寶人設，這讓親自指導她的山崎教授很滿意。
為了讓喜歡學習的學生學到更多的東西，他時不時會帶陽毬去米國的裁判所旁聽，會和妃英理一樣講講，自己遇到的印象深刻案子，也會說一些自己知道的不同國家的法律觀點。
“我以前接觸過幾個英吉利的律師。”比如有一次山崎教授說，“英系法律有個術語叫eggshell skull rule。”
雞蛋腦殼原則？陽毬覺得這名字挺有趣的。
山崎教授解釋道：“所謂的雞蛋腦殼，指的是本不會對正常人造成傷害的行為帶來了致命損傷。”
“——就比如你打了一個人一巴掌，可這個人的顱骨遠比常人脆弱，以至於頭破血流而死。這時候，打一巴掌本來不會造成致命傷害，這可以成為減輕量刑的理由嗎？並不能。”
“畢竟，打人本來就是不對的，更不用說任何傷害他人的行為都可能帶來不可挽回的後果。”
陽毬當時只是重重地點點頭，覺得受益匪淺。
當時她並不知道，後來，她回國之後，真的接到了這麽個委托。
一個女孩受不了校園暴力，吞下了整整一盒安眠藥。幸好父母發現了，才及時送往醫院得到了救治。
女孩的父母決定提起民事訴訟，要求加害者的家長負擔這次搶救的醫藥費並賠償女兒的精神損失費。
看著站在對面叫囂著“我就是開個玩笑”“我哪裏知道她這麽脆弱”的被告，身為原告律師的陽毬在雙方進行最後的陳述時說道：
“被告方一直主張，自己不知道會這樣，可是，這件事造成的傷害究竟有多大，只有我的當事人知道。”
“傷害已經造成，我並不認為，應該做的不是懲罰加害者，反而是指責受害者不夠堅強。不論是否知道會造成的後果如何，被告都不應該說出那些傷人的話、做出那些惡作劇。”
“錯的永遠成不了對的，任何人做錯了事，都不應該拿別人的‘不足’來開脫。”
裁判的結果，是支持原告方訴求，而那個不可一世的女孩的家裏，不但要賠償上百萬日元的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還要負擔這次民事裁判的訴訟費。
這筆賠償不是小數目，基本等於白幹了幾年，夫妻二人恨得牙癢癢。女兒也覺得自己丟了臉，現在所有親戚朋友都知道她欺負人被判大額賠償了。於是一家三口開始罵原告、罵律師、罵審判長。
直接一個法庭侮辱罪被帶走拘留。
只是陽毬並不知道，當審判長一錘定音的那一刻，無論是她的當事人還是旁聽席上的每一個人，都覺得此時的她閃閃發光。
…………
二十九歲那年的五月份，陽毬提起完成了學業，等參加完畢業典禮，拿到畢業證和法學博士的學位證，就要飛回霓虹了。
只可惜，亂步和爸爸媽媽都因為工作原因不能來。
畢業典禮前一天，陽毬和露西一起收拾著回國的行李。
看著紅著眼睛說舍不得她走的露西，陽毬笑著說，有空她還回來玩。
第二天的畢業典禮，帶著黑黑的博士帽的陽毬正準備最後的和山崎這位恩師合影留念，突然聽到了不遠處有人用日語說道：“就是這裏了吧。”
在米國，陽毬很少聽到日語，這句話自然引起了他的註意，更不用說說說話人的聲音還讓她覺得像是——
很快，陽毬和亂步，還有身後的爸爸媽媽四目相對。
亂步手裏捧著一束花，快步跑了過來。
“恭喜陽醬拿到博士學位！”
“哥哥——”陽毬不滿地捏了捏亂步的臉，“你們不是不來嗎！”
當即得到了一陣抗議。
“這麽重要的日子名偵探怎麽能缺席！是我故意讓爸爸大人和媽媽大人不告訴你的！”
“——而且，社長出事那會陽醬居然聯合果戈裏嚇了我一跳，名偵探要還回來！”
“……”
真是個小氣鬼……陽毬在心裏說道。
五月，聖保羅市燦爛的陽光下，陽毬接過了亂步手中的花，笑容燦爛。
“謝謝你們，爸爸大人媽媽大人。”
“——還有，我無所不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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