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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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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晉江獨發

92.

在異能特務課待了好幾個小時, 突然被帶出去的時候,弗朗西斯的第一反應是這些人要用自己來牽制赫爾曼。

雖然他被異能特務課的人看管著,可一些說法還是傳入了腦中。

就比如“白鯨”出動了。

“組合”已經元氣大傷, 可弗朗西斯還是不願意放棄這個唯一讓女兒回來的機會,所以很乖地裝起了孫子,只等著見到了赫爾曼再說。

可——

異能特務課的人並沒有把他帶到赫爾曼那裏, 而是七拐八拐,來到了一個陰暗狹小的小房子裏。為首的那個打敗了露西的女孩子一進屋, 就和裏面一個穿著袍子的人說了些什麽。

弗朗西斯:?

他是米國人, 要說鬼神之類的只熟悉上帝和耶穌,可也聽說過東方也有很多古老的神話和傳說。莫非,他們是打算用“玄學”來對付“白鯨”不成?

長見識了……

可江戶川陽毬卻扭過頭來, 拉過弗朗西斯的手, 把他帶到了桌子前。

“弗朗西斯桑, 有個人想和你說些什麽。”

被按著坐在椅子下的那一刻,弗朗西斯卻只覺得眼眶開始發酸。

他認得出現在眼前的小女孩!甚至可以說再熟悉不過……

“斯科蒂……?”顫抖著聲音, 弗朗西斯也不知道自己是懷著什麽樣的情感叫出了這個名字。他顫抖著伸出了手,可當手指即將觸碰到女兒柔軟的金色長發的那一刻,卻發現,指尖觸及的,只是一團空氣。

是啊,斯科蒂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咽下最後一口氣的, 操辦葬禮的教堂和牧師是他找的, 墓地也是他選的,如今眼前的這個孩子, 也不過是幻影而已。

可只是一瞬也好,他也想再看到自己的小公主。

她離開的時候還那麽小, 甚至都沒來得及長大啊!

“斯科蒂——”弗朗西斯的聲音哽咽了,“等爸爸一會,再等爸爸一會好不好?等你赫爾曼叔叔救出了爸爸,等爸爸拿到了‘書’,我們就又能見面了。”

“——你不是經常抱怨爸爸老是忙掙錢不回家嗎?爸爸什麽也不要了,就算不工作一天二十四小時陪著我們斯科蒂也行,這次我一定會把你撫養長大,看著你讀書、工作,然後有自己的家庭!”

自從見到了斯科蒂後,弗朗西斯使用的語言就變回了英語。可以江戶川陽毬的英語水平,他說了什麽她都能聽得懂。

陽毬雖然沒有孩子,可畢竟做了這麽多年女兒,看著弗朗西斯涕淚橫流的樣子,自己心裏也不好受。

她承認她帶弗朗西斯來這裏賭的成分很大,甚至不排除再次見到女兒後的弗朗西斯會更加堅定拿到“書”覆活女兒的決心,可這一刻她覺得她不後悔把人帶過來。

接下來,就看斯科蒂醬怎麽說了。

“爸爸……”一直沈默著的小女孩在這一刻終於開口了,眼睛同樣是紅紅的,“爸爸……到此為止,好嗎?”

“……?”弗朗西斯楞了一下。

“斯科蒂?”仿佛聽到了什麽海外奇談一般,他加大了音量,很是不可思議地問道,“斯科蒂不想回來嗎?不想回到爸爸身邊嗎?”

“當然想啊,”小女孩的靈體擠出了一抹淒慘的微笑,“可是,爸爸還記得斯科蒂的願望嗎?”

……願望?

弗朗西斯擦著眼淚,在他和女兒那為數不多的如今看來仿佛美夢一般的記憶裏搜索起來。

那大概是斯科蒂五歲的時候吧,洛杉磯發生了一場大地震,對那個幾百年都不曾有一次自然災害的城市來說可謂巨大打擊。當時的電視和報紙裏每天都是關於地震的新聞。

他的斯科蒂的五歲生日,就是在抗震救災如火如荼的進行中時度過的。

隨著一曲生日快樂歌結束,小女孩輕輕吹滅了蠟燭。

“爸爸,媽媽,我的五歲生日願望是——這個世界上從此沒病沒災,人人都能生活得幸福。”

那時的他笑著掐了掐女兒的鼻子,說願望這東西如果說出來就不靈了。

“那——”斯科蒂當即大聲提議,“爸爸我們去教堂吧!牧師伯伯說,耶穌最仁慈了,他一定實現斯科蒂的願望的!”

當時的弗朗西斯甚至考慮過,這麽善良的女兒,一心想幫助他人的女兒,是當醫生,還是當警察,再或者當律師更合適。

只可惜,他終究沒看到斯科蒂長大後的樣子。

只是,還沒等他更加堅定了要拿到“書”看到斯科蒂長大後的樣子,便想起了一個讓人渾身一楞的事實。

現在的他,為了覆活斯科蒂,讓約翰傷害了一個十歲的男孩,甚至企圖利用那個孩子的異能力,傷害更多的無辜的橫濱市民。

那些人,也有自己的朋友,有等著自己回家的親人啊!

這真的是斯科蒂願意看到的嗎?

“斯科蒂謝謝爸爸能為我做這麽多,”這時,眼前的女兒開口了,“可是,如果爸爸為了斯科蒂傷害了很多人的話,斯科蒂會傷心的!”

淚水順著女孩的眼角流下,弗朗西斯伸手去試圖擦拭,可抓空了的手指卻告訴他,自己已經不能像女兒小時候哭泣時那樣幫她擦幹淚花了。

緊接著,弗朗西斯才註意到,他的斯科蒂的身體,開始變淡了起來,就連抽泣的聲音,都開始飄渺。

顯然小女孩也意識到這個事實,在最後一刻,她努力擠出了笑容。

“住手吧,爸爸。就當這是我最後一次向爸爸提出要求,好不好?”

“——還有,斯科蒂能成為爸爸媽媽的孩子,真的……很幸福……”

“弗朗西斯先生,”在斯科蒂消失的那一刻,佐藤亞也同情地看著眼前哭成了淚人的男人,“抱歉,我的異能力只能維持這些時間了……”

“沒關系,還有,謝謝你。”哽咽著說完,這個大男子漢終於嚎啕大哭了起來。

“斯科蒂……對不起……斯科蒂……”

…………

此時,“白鯨”上。

無論是中島敦還是泉鏡花,身上都被奇奇怪怪的觸手纏得緊緊的。

不但被“月下獸”強化的體能無法幫他掙脫開,就連“夜叉白雪”都無法將這些觸手砍斷。

中島敦:“……”

終究是他失算了。

本以為以他和鏡花醬的異能,只要潛入“白鯨”內,多多少少可以拖延時間,可沒想到還是被抓住了。

不僅僅是赫爾曼,那個人也在“白鯨”內。

霍德華·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異能力“舊支配者”。據他昨天在報告上看到過的,是完完全全的異端之物,異能力之外的某種存在。

也難怪他和鏡花醬的異能沒有用。

不過之前陽毬桑說過,亂步桑要去會一會那個“埃德加·艾倫·坡”了,如果順利的話,能拿到“組合”的弱點。

是亂步桑的話,一定沒有問題吧?

只是,希望亂步桑和陽毬桑能夠快一點。

因為他們的打算是——

手機鈴聲打斷了中島敦內心的碎碎念。

他擡頭看向接起電話的赫爾曼。

大概是聽出了講電話的人是誰,老爺子的眼裏出現了一絲欣喜,打開了外放,連忙說道:

“團長!再等一下,我和霍德華馬上就能來接應你,而且我們還抓住了人虎,一定能拿到‘書’的。”

是弗朗西斯?中島敦和泉鏡花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詫異。

弗朗西斯不是被抓到異能特務課了嗎?如今赫爾曼也是去接應他的。他怎麽還能有機會給赫爾曼打電話?

“完了完了完了……”中島敦的腦子裏開始不斷循環起來。

知道他聽到了外放傳來的弗朗西斯的聲音。

“赫爾曼,到此為止吧。”

“……?”

顯然赫爾曼也同樣沒想到團長會是這麽個反應:“到此為止?難道團長不想找到‘書’了嗎?”

對面沈默了一陣,這才道:“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你也住手吧,接下來聽從異能特務課的安排。”

“……?”

“可是,”赫爾曼頓了頓,“團長,已經來不及了。”

“——‘白鯨‘被改造成了機械,馬上就要墜落了。”

這個事實剛才赫爾曼已經和中島敦還有泉鏡花說過,所以他們兩個並沒有什麽情緒起伏,反而是那邊弗朗西斯大聲用英文罵了句什麽。

“鏡花醬……他說了什麽……?”中島敦當然聽不懂,只是從弗朗西斯的語氣聽出他情緒很不好。

泉鏡花:“……”

她該告訴這麽純良的少年“fxxk”的意思嗎?

只是現在當然不是糾結英語國罵的時候,那邊弗朗西斯似乎開始向“組合”的其他成員下起了命令。

“無論如何也要阻止‘白鯨‘墜落!”他大聲道。

“赫爾曼桑,”泉鏡花這時才找回了自己的存在感,“你們團長都這麽說了,可不可以放開我呢?”

“——你們想必也知道我的異能力,我的話,能夠帶著你,還有鏡花醬、霍德華從‘白鯨’裏逃出去。”

高空墜落的感覺並不好受,更不用說還要同時護著三個人,中島敦忍受著失重帶來的痛苦感,心想,這樣的經歷他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可就在他做好了即使有異能力在手也要摔個多處骨折,然後被擡進與謝野醫生夢魘一般的醫務室的時候,一條條葡萄藤卻突然纏住了他的身體。等平安落在地上的時候,中島敦才看見了向他招手的約翰和露西。

“‘白鯨’的事瑪格麗特和奧爾科特會處理好的。”約翰笑著說道。

中島敦回憶了一下這個兩個人。

一個是風系異能,一個是時間異能啊。

這兩個人的話也的確能夠處理好。

而露西則揚了揚她一頭紅色的長發,走上前,盎然一笑。“你看吧,我就說,我們團長本質上並不壞。”

…………

隨著“白鯨”事件結束,這場來自“組合”的鬧劇也迎來了尾聲。

本來異能特務課是有意讓米方的異能力者相關機構給”組合”一個教訓的,可弗朗西斯答應了不會再打“書”的主意,再加上“組合”集體解決了下墜的“白鯨”,他們在橫濱帶來的有驚無險的騷動,也就不會被追究了。

不過“組合”一行人還是暫時留在了橫濱,處理他們的遺留問題。

得知消息的森鷗外流著蛋花淚咬手帕。

橫濱沒出事,武裝偵探社那邊有與謝野晶子,好像……只有port mafia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只有費奧多爾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如果是他的話,確實會想到讓“白鯨”下墜然後趁火打劫搶走“書”這種好辦法。

可偏偏他已經從良了。

而靠“組合”自己,想不出這些!

到底是誰向赫爾曼出謀劃策的?

“果戈裏,”離開異能特務課的時候,他對旁邊蹦蹦跳跳的家夥說道,“恐怕,我們要多留在這裏一段時間了。”

“?”果戈裏一歪頭,“可我們辦的是旅游簽證啊。”

“我知道,無非是像上次那樣改辦工作簽,至於工作的單位在那裏,我已經有計劃了。”

“噗嗤——”果戈裏笑道,“我還以為費奧多爾君是想非法滯留被抓起來呢。”

只可惜了,這罪不至死,他看不到費奧多爾君死掉的樣子。

“……”

費奧多爾和果戈裏的這些想法江戶川陽毬當然不知道。好不容易解決了“組合”這個隱患,她只想快點回家躺屍。

天色已經黑下來了,給爸爸媽媽發完消息告訴他們一會就回去,陽毬便帶著亂步啟程回家。

異能特務課附近有一個小公園,雖然天色晚了,可由於是周末,還是有幾個小孩子聚在一起玩耍。

肥皂泡泡在夜空中飛翔著,孩子們忍不住拍手叫好,還有人哼唱起了歌謠。

肥皂泡泡起飛了,飛到高高屋頂上。

飛到高高屋頂上,消失不見無影蹤……

清脆的童音在晚風中傳入耳畔,陽毬也忍不住跟著哼唱起來。

這首歌的詞作者是詩人野口雨情,雖然現在大家都認為這是一首歡快的兒歌,可陽毬聽著卻有點想哭。

她還記得,以前現代文老師講過,“肥皂泡泡”指代的是幼年夭折的孩子,詩人寫下這首詩也是為了紀念剛剛出生不久就因病去世的女兒。

這讓陽毬想到了弗朗西斯的女兒斯科蒂。

多麽善良的小女孩啊,只可惜,她也終究成為了破碎在低矮的屋檐下的肥皂泡。

聽著孩子們嬉笑的聲音,陽毬突然想許個願。

許願每個善良的孩子都能健康長大,安穩度過一生。

許願每個愛孩子的父母不用遭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痛。

許願……一切安好。

就好像詩人在詩中寫的那樣。

“風兒風兒不要吹,讓它飛向天空吧。”

可陽毬心裏的小傷感沒持續多久。

因為她反應過來時,笨蛋哥哥已經去看小孩子們吹泡泡了。

“……”

這個笨蛋哥哥……

算了。陽毬笑笑。

只要不跟小孩子搶就好。

…………

星期一,陽毬去上班前,先去了一趟武裝偵探社。

“組合”的威脅沒了,異能特務課那邊也跟森鷗外談攏,從此夢野久作的撫養權歸異能特務課所有。

所以,在偵探社休整了一個周末,星期一開始久作要回帝丹小學讀書。

有車的她自然擔當起了順路送夢野久作回東京的任務。

可沒想到才一踏入偵探社,陽毬整個人就口丁乙了。

費奧多爾和……果戈裏?

這兩個人不是應該解決了“組合”就回露西亞嗎?

“我們又見面了呢。”果戈裏活潑地跑到陽毬面前,“猜猜我現在的身份是什麽呢?”

“……”

“武裝偵探社成員,費奧多爾和果戈裏。”費奧多爾不客氣地替果戈裏回答。

“……?”怎麽這兩個人又來偵探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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