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畢業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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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畢業二合一！
58.
全場嘩然。
不論認不認識江戶川陽毬的, 都看見了她身上綁著的東西。
那可是八個蛋！
拉低音提琴的女孩子是高一新生，沒想到期盼已久的高中第一次文化祭就碰到了這種事，無助地哭了出來。她這麽一哭, 在場的人也才意識到一件事。
跑！
人們慌不擇路地往禮堂出口跑去，卻發現早就已經被堵住了，一些脾氣比較暴躁的男性甚至開始不住地敲著門。
“有人嗎？餵, 救命啊？”
哭泣聲和尖叫聲此起彼伏。
“我知道你們很急，但是別著急。”帶著電音的聲音從音響裏響起。
“我只是, 希望你們幫我解幾個謎題游戲。”屏幕上的福地開了口。
“答案在帝丹高中內。”
話音落下, 觀眾席上當即站起了兩個人，少年擡手一撒，雪白的紙片落在了每一個觀眾和臺上吹奏部的成員手上。
其中一名吹長號的男生高中三年都和果戈裏一個班, 他也顧不上自己心愛的樂器了, 脖子上青筋暴露, 對果戈裏質問道：
“尼古萊，你也是他那邊的人？”
可得到的只是一個皮皮的笑容。“你猜猜看。”
“……”
原來他還覺得尼古萊的“你猜猜看”挺好玩的, 可是現在——他恨不得一拳打上去！
“題目都看到了吧？”視頻那頭地福地恰到好處開了口，“接下來，請把你們的手機交給費奧多爾和果戈裏保管，這之間不要讓他們註意到有人報警。”
“如果有人違規，或者在靜校時間仍然沒有答案，我都會點燃這個小姑娘身上的炸彈。”
一只口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果戈裏的手上, 他揮舞著袋子, 走到了臺下。
看了看江戶川陽毬身上的八個蛋，最終, 在場的人們還是咬咬牙，把能告訴外界自己如今的窘迫現狀的唯一工具放了進去。
輪到江戶川亂步的時候, 他清晰地聽到果戈裏說了一聲“對不起”。
江戶川亂步並沒有理會，只是低頭盯著他剛剛接到的紙片。
是一行數字亂碼。
“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就是在為難我們！”跟果戈裏同班的吹長號的男生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揪住了剛剛收完全部手機的果戈裏的衣領。
“我這可不是為難你們，如果沒解出來，也別怪我。”顯然這邊的情況福地一清二楚，他訕笑著說道，“因為，在場的眾人中，有人能救你們。”
“——對吧，武裝偵探社的名偵探，江戶川亂步，還有曾今的三重縣警察本部著名的千裏眼。”
“以你們的能力，想必已經有了答案。”
一道光落在了亂步還有身旁的爸爸大人身上。
“現在壓力給到了我們的名偵探——”果戈裏愉快地道，“電車問題你知道吧？是否要犧牲一條人命來救五個人。”
“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的，告訴我們答案，放大家走，但是你妹妹身上的定時炸彈，我們不會拆掉。再或者，什麽也不說，陪我們在這裏耗著，我解開女孩身上的炸彈放她走，然後大家同歸於盡——”
“……！”
一時間，場上喧嘩了起來。
“源一郎，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這麽絕嗎？”福澤質問道。
可是得來的只是福地的幾聲大笑。
江戶川亂步緊緊捏著手上的紙。
“亂步——”爸爸大人握住了兒子的手，只是這雙手仍然在顫抖著，即使怎麽用力握，也不會停下來。
“哈哈哈哈哈還要感謝我的好朋友福澤呢，幸好你認識了這樣厲害的少年，我才能有機會找到‘那個’。”
“——怎麽樣，名偵探，做出決定了嗎？”
“……”
江戶川亂步的沈默，讓他成了眾矢之的。
“快說啊！”“你要害死我們嗎？”周圍的聲音此起彼伏。尤其是剛剛福地親口承認了臺上的是亂步的妹妹，周圍人的目光更加怨毒。
“你自己要為了妹妹犧牲自己，這沒問題，可是憑什麽要我們也跟著你搭上去！”有人罵道。
“你沒有了妹妹，可我們沒有的是命啊！”另一個人跟著道德綁架。
眾人推搡著江戶川亂步到了大屏幕前，其中一個甚至大聲向福地求情：“你放過我，我不會報警，就是揍死他，也要逼他說出來！”
“亂步，不論你怎麽選擇，爸爸媽媽都不會怪你。”在被揪著衣服從座位上拉起來時，亂步聽到媽媽大人這麽說。
福地櫻癡托著腮坐在屏幕前，笑而不語地看著這場饕餮的人性盛宴。
也是在這一刻，亂步才看見了陽毬的表情，她雖然被堵著嘴，卻眼裏含著淚直搖頭。
陽醬……是希望他說出那個已經知曉的答案的啊。
此時，那個聲稱就是揍也要揍得亂步說出答案的人已經揚起了拳。
“校園中央的槐樹底下……”江戶川亂步攥著拳，在這時幽幽說道，喉嚨裏好像塞了一片紗布，酸澀而沙啞。
“這些數字，按照對應的盲文點標號，就可以得出這個結論。”
屏幕那頭的福地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松了一口氣的眾人的視線集中在費奧多爾身上。
希望他能讓他們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
只是生的希望很快再次燃滅了。
福地哂笑著。
“名偵探先生，不知道你是為了在場的所有人，還是為了自己活命，犧牲了你的妹妹呢？”
“其實是騙你們的，我們最開始就沒打算放任何一個人走呢。”
話音落下——
轟隆——
巨大的聲音響徹整個禮堂。
只見——
陽毬身上的那些定時炸彈確實爆炸了，炸成了五顏六色的禮花。
“surprise！”禮堂裏的所有人，齊聲對福地道。
“各位，怎麽樣？果戈裏畢業之前的最後一場魔術！”
雖然他接下來不得不為了毀掉了文化祭演出請吹奏學部吃自助餐。
福地櫻癡：？？？？
他準備的明明是真的八個蛋啊！
怎麽會……
福地臉一陣紅一陣白，卻看見屏幕上江戶川陽毬回過頭，對著他，比了一個大大的勝利手勢。
嗚嗚嗚——警笛的聲音劃破了周圍死一樣的寂靜。
福地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他太相信費奧多爾了，覺得這家夥不會背叛他，所以就連藏在橫濱的“書”的線索會出現在東京都被懷疑，可現在卻發現，自己被騙得褲兜子都不剩。
全完了……
而江戶川亂步完全沒有了剛剛緊張的感覺，飛奔到臺上的陽毬身邊，就抱住了她。
“陽醬，我們成功了！”
…………
其實，早在學園祭之前，果戈裏就來找過江戶川陽毬一次，說出了福地櫻癡決定綁架她讓笨蛋哥哥告訴他藏在帝丹高中的關於‘書’的線索的位置的計劃。
同時，果戈裏還告訴她，他和費奧多爾準備將計就計，在高三最後的學園祭表演一場轟動的魔術。
於是她故意被福地“抓住”，順便欣賞了眾位演員的一場好戲。
爸爸大人和媽媽大人也是知道計劃的，所以，才放心地帶著亂步進入了禮堂。
只是後來她才知道，福地不但沒打算放過當時禮堂裏的所有人，甚至還在禮堂外埋藏了八個蛋。
——雖然由於費奧多爾的反水，裏面的戲還在演著，外面的八個蛋已經被警視廳暗中派來人的拆掉了。
江戶川陽毬也親眼看見了名叫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兩位拆彈員。
其中萩原研二對亂步這個偵探好像十分感興趣，還說，以後他不知道炸彈地點的時候，說不準會需要亂步幫忙。
當然，這一天真的會到來這種事，當時的亂步和陽毬都不知道。
現在的他們正在果戈裏請吹奏學部吃大餐的自助餐廳。
亂步一來到餐廳裏，眼睛就落在了豐盛的菜肴上。不一會，桌子前已經推起來由鮑魚、生蠔、龍蝦構成的小山。
“哥，自助餐吃不完是要罰錢的！”江戶川陽毬恰好在這時和與謝野晶子一起取完餐來到座位。被桌子上的盛狀驚到了，忍不住提醒他。
可亂步毫不在意：“反正是那個果戈裏請客！再說了——這些食物名偵探可以吃得完！”
說著就開始大吃特吃起來。
江戶川陽毬：“……”
好吧，她相信，這個笨蛋哥哥有這樣的實力。
可眼看著周圍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打量起這樣，甚至就連原本在各個座位之間竄來竄去的果戈裏都停了下來，陽毬不自覺紅了臉。
啊啊啊啊這個笨蛋哥哥———！
…………
後來，福澤帶著兄妹二人，還有費奧多爾一起，去看了被羈押在異能特務課的福地。
福地沒有理會其他人，只是一雙陰惻惻的眼睛直視著費奧多爾。
“費奧多爾，我真是小看了你。”
“‘書’的情報是假的，在場的人，除了那幾個吹奏部的學生，都是你們找好的演員。就連江戶川陽毬那個小丫頭，都是故意被我抓走。”
“還有你，福澤，居然主動透露給我，你和偵探小鬼一起去聽吹奏部的演出。”
“真能演，你們可真的能演！”
“我給了你機會。”費奧多爾擡眼說道，“如果你看到了我這個郵件，沒有選擇這麽極端的方式，或許我還不會倒戈。只可惜，現在看來，江戶川陽毬沒有說錯，是我當初的選擇錯了。”
大概是在武裝偵探社待久了，不知不覺也被同化了。現在的費奧多爾突然覺得，異能力者也沒有那麽罪孽深重。
而且，偵探社的人明知道他是福地的人，甚至可能偷偷透露什麽重要的情報，卻從不當他是外人。
他因為貧血頭暈的時候，與謝野晶子會扶著他去休息，還會監督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一次低血糖難受了，江戶川亂步想了想還是把自己的飲料給了他。
疫情的時候社長怕他有基礎病陽了更麻煩，還特地多分了一些藥給他。
就連太宰治那個討人厭的小孩，也至少能做到在他頭疼的時候不吵鬧。
費奧多爾活到現在，一直在算計別人和提防被算計中度過，武裝偵探社的行為就好像西伯利亞突然刮來的暖流。
讓他突然覺得自己的一切居心叵測都是“不值得”。
所以，費奧多爾已經放棄找到“書”了。
維持現狀也不錯。
“要殺掉費奧多爾君的我，也肯定是跟著他的想法走取得信任哦。”果戈裏笑瞇咪跟著說。
完全不在乎費奧多爾也在旁邊。
福地：“……”
“果然，是福澤你們給他灌的迷魂湯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友！”他自嘲地笑道。
“源一郎，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異能力和‘書’，不是用來實現你的野心的。”福澤面無表情地說道。
隨即，語氣裏多出了幾絲幽怨。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也是意氣風發的少年，說過要為了保護蒼生習武……”
這話一出，那邊的福地卻爆出了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是你知道嗎，我的老朋友，人是會變的！我早就不是那個時候的我了。”
“你是真的是天真啊！你以為把我送進來，就可以高枕無憂當你的社長了嗎！”
“好朋友，希望你記住，只要‘書’這樣的東西存在，這個世界上，還會出現千千萬萬個福地櫻癡——”
看著福地瘋狂笑著的樣子，亂步和陽毬只是拍了拍社長的肩膀。
自從福地事發以來，社長的情緒明顯很低沈，有幾次甚至被與謝野晶子發現他半夜一個人在院子裏買醉。
最終，商量了一下，他們還是決定帶社長去探望一下福地。
如今福地這瘋狂的樣子，想必社長對他的最後一絲友誼也幻滅了吧……
…………
福地一事牽扯很大，整個異能特務課都忙得焦頭爛額。就連江戶川陽毬這個打工的，也不得不過起了加班生活。
每當她披星戴月地回到家裏，笨蛋哥哥亂步都會蹭上來貼貼，爸爸大人則有些好笑地說道，亂步即使困得頭一點一點的，還是等著她回家。
陽毬當即敲了敲亂步的腦門。
“之前的學園祭上，你明明選擇了犧牲我！”
“可那是演戲啊——”亂步捂著額頭委屈道。
然後就是縈繞在江戶川家的笑聲。
年後，天氣漸漸暖和了起來，陽毬在異能特務課的工作，也終於告一斷落了。
有一件更重要的人生大事等著她。
臨睡前，在日歷上把剛剛過去的3月7日畫了一個叉，看著被紅筆標記的3月8日以及寫在旁邊的“畢業典禮”四個字，陽毬笑了笑。
上一世，她沒能等來高考後的畢業典禮。
而這次，她終於可以和明美、澄子、晶子，和自己的好朋友們一起畢業了。
最後一次把校服穿在了身上，看著鏡子裏的少女，江戶川陽毬對自己說道：
“陽毬，畢業快樂。”
59.
江戶川陽毬以為自己今天起得挺早的。
可沒想到，等到了樓下，爸爸大人和媽媽大人已經在餐廳裏等著她了。
碗裏的味增湯絲絲冒著熱氣，淋著番茄醬的蛋卷也烤得焦黃松軟，鮭魚紅嫩嫩的魚肉看著新鮮可口。
“早上好啊陽毬！”媽媽微笑著和她打招呼。
“爸爸大人，媽媽大人，”看著豐盛的早餐，陽毬半開玩笑地說道，“你們不會天不亮就爬起來準備早餐了吧！”
媽媽大人的臉上紅了些。“陽毬小學和中學的畢業典禮我們都沒有參加，一想到這次終於沒有再錯過，我和你爸爸興奮得一整個晚上都沒怎麽睡好呢。”
“是得好好看看。”爸爸大人也跟著說，“對了，陽毬，叫亂步起床吧。一會早飯該涼了。”
得到了“聖旨”，陽毬當即跑回了二樓，在亂步的房門上敲了幾下。
揉著眼睛開門的江戶川亂步最開始還因為起床氣有些悶悶不樂，不過當聽到陽毬說今天是畢業典禮的日子，吸溜吸溜就吃完了早飯，高聲道：“我吃飽了！爸爸媽媽，陽醬，可以出發了嗎？”
還在吃飯的陽毬：“……”
她還沒吃完呢。
而且現在才剛剛不到七點，即使坐車還要花一段時間，恐怕等到了，帝丹高中也還沒開門。
最後，笨蛋哥哥也只好耐著性子，等著其他人吃完飯然後把碗筷洗掉。
只不過身子一直在晃啊晃，一副望眼欲穿的樣子。
“亂步，你都已經十九歲了，不要晃來晃去的。”最後還是爸爸看不下去了開口提醒，才悶悶不樂地安靜了下來。
吃完了，時間還很寬裕。媽媽大人拉著陽毬去了她臥室的梳妝臺前。帝丹高中是不允許女生化妝的，畢業典禮也不例外，所以她決定，給陽毬換一個新發型。
“好久沒幫陽毬梳頭發了啊……”拿著梳子在女兒的長發上梳過，媽媽大人感嘆道。
其實江戶川陽毬有前世的生活經驗，一直都是自理能力很好的孩子，除了還是很小的奶娃娃的時候怕遠超同人的生活能力嚇到老母親讓她幫過忙，頭發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打理的。
媽媽幫忙梳頭發，久得好像隔著漫長的時空，不過，她還是貪婪地享受著這份溫暖，任由媽媽大人給她梳了個緊貼頭皮的麻花辮。
“我們陽毬醬真漂亮。”拍拍手看著自己的傑作，媽媽大人滿意地說道。
樓下亂步早就已經等不及了，被老父親老母親拉著欣賞了一下陽毬的新發型後，一家人終於可以出門了。
沒想到一打開門，就看見前面走出了一段距離的福澤和與謝野晶子。
陽毬不由得有點好笑。
原來，急的不止她哥哥一個人。
…………
帝丹高中畢業式的流程和帝丹中學差不多。
各班先在教室裏開一個班會，隨後，在校服上別上鮮花胸針的畢業生們一起前往學校禮堂。
但和小學、中學不同的是，到了高中，大部分人都是各奔前程。
陽毬到了教室裏時，大家都在嘰嘰喳喳，談論著自己將來的學校、公司。青澀的少年們語氣中帶著幾絲期待，也帶著幾絲不安。
其實就連陽毬自己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成為一個優秀的、可以維持本心的法律工作者，可至少現在，她不後悔。
坐在座位上，陽毬翻開了還沒用完的筆記本，在扉頁寫下了一行歌詞。
時間會回答成長
成長會回答夢想……
一直到有山老師走進教室，周圍才安靜了下來。
三年前，有山老師也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學校，班裏有不少學生是她帶了三年班主任的，看著臺下的孩子們，有山老師說著說著，眼圈也紅了起來。
老師這麽一哭，一些感性的女生也跟著抽泣了起來。甚至坐在靠門位置的陽毬還隱約聽見了隔壁小林澄子的哭聲。
“嗚嗚嗚嗚晶子醬嗚嗚嗚嗚嗚嗚嗚——”
後來，出發去禮堂的時候，陽毬果然看見小林澄子的眼睛紅得像兔子。
離別的傷感，縈繞著整個三年級。
…………
和小學臺下沒有家長的孤單的畢業典禮不同，從校長手中接過畢業證轉身的時候，陽毬一眼就看到了拿著相機拍照的父母和哥哥。
她也回以鏡頭了一個最完美的笑容，仿佛這樣就可以把青春重要的時刻留下來。
原本，畢業典禮結束的時候，小林澄子已經止住了哭泣，可當站在校門口，最後一次看向帝丹高中的校門，眼淚又開始往下掉了。
“陽毬醬嗚嗚嗚嗚嗚嗚明美醬嗚嗚嗚嗚嗚嗚嗚晶子醬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摟著三個好友，她號啕大哭。
“好了好了，”與謝野晶子輕聲安慰，“春假一起約飯啊！”
“我要去——”小林澄子當即吸著鼻子大聲說，“到時候還要叫上友梨醬，一起吃飯、唱k！”
“還有陽毬醬和晶子也會去的，對不對？”
江戶川陽毬當即點了點頭，可旁邊的宮野明美卻沒有反應。
“嗚嗚嗚嗚明美醬沒時間嗎？”小林澄子抽泣著。
宮野明美這才如夢初醒般“啊”了一聲，然後道：“我……我可能沒有時間……不過有機會一定會約的！“
“嗚嗚嗚嗚明美醬——”小林澄子大哭。
“別哭了，眼睛哭腫了可就不好看了。”有人有些好笑地說道。
陽毬擡起頭，才看見握著畢業證書向她揮手的果戈裏還有費奧多爾。
看他們的眼神，似乎對自己有話要說的樣子。
“啊……”江戶川陽毬對幾位好友說道，“我有些話和他們說一下。”
見幾個女生還在安慰哭泣不已的小林澄子，費奧多爾主動開口說道：
“我和果戈裏訂了今天晚上飛往莫斯科的飛機。前幾天已經和你們社長聯系好辭職了。”
“這麽突然？”江戶川陽毬一楞。
“我在那邊還有一些事要處理。再說了，哪裏都不如自己的祖國舒服。”費奧多爾回答道，“也打算好好調養一下自己的身體。”
費奧多爾所說的“有些事”自然是解散“死屋之鼠”。他建立這個組織就是為了“書”，現在已經沒必要讓它繼續下去了。
“至於我嘛，留在這裏可就殺不掉費奧多爾桑了呢。”果戈裏則是嬉皮笑臉的。
“——還是說，小姐姐舍不得我啊？”
“……”誰會舍不得他啊！
“後會無期！”江戶川陽毬沖著二人吐了一下舌頭。
“誒？失望——”
費奧多爾和果戈裏要去趕飛機，沒多說什麽，就離開了。不過，飯團同學還是在走前留下了一句話。
“這次，你說服了我暫時回國。但是如果將來有其他的理由要讓我找到‘書’，還會再見面也說不定！”
對此江戶川陽毬只能表示——這一天還是不要來了。
和這兩個人虛與委蛇了這麽久，她也確實有些累了。
等費奧多爾和果戈裏走遠了，她才重新回去找自己的幾個朋友。小林澄子已經不哭了，正在受寵若驚地任由亂步拿著手機給她和與謝野晶子拍合照。
宮野明美和也兩個女孩站在一起，只是，看起來卻不像很有興致的樣子。
“陽醬——”亂步見陽毬過來了，立即興致勃勃地拉著她也去拍照。
哢嚓——
幾個女生站在帝丹高中的門口，留下了高中期間的最後一張合影。
因為之前在校園裏逛了很久，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女孩子們也只好約定了改天約飯後，踏上了回家的路。
由於目的地相同，江戶川一家是和福澤、與謝野晶子二人一起去車站的。
笨蛋哥哥江戶川亂步已經開始興致勃勃地和爸爸媽媽商量起晚飯是在家裏做還是去外面吃。
“亂步想吃什麽呀？”媽媽大人柔聲問道。
“蛋包飯！”
“好，小饞貓，那今天晚上就一起吃蛋包飯好了。”媽媽大人捏了捏亂步的鼻子。
明明是很溫馨的場景，可陽毬卻覺得心裏的某個角落很不舒服。
不自覺地，江戶川陽毬回頭看了一眼。
畢業典禮這樣的重要時光，同學們的家長都來了。大家都是和父母說說笑笑地回家。只有宮野明美一個人站在學校附近的公交站臺前，獨自查看著公交車的時刻表。
明美醬……
說起來，無論是中學還是高中，都沒有家長出席明美醬的畢業典禮。而平常的學習生活中，遠在國外的妹妹志保倒是經常被明美提起，可陽毬從沒聽她說過爸爸媽媽的事情。
不知道為什麽，陽毬在這一刻想起了小學畢業典禮時她和亂步的無助。
她總覺得，自己不應該就這麽走掉，留明美一個人無助地站在站臺前。
感覺到陽毬的腳步慢了下來，媽媽大人溫柔地問道：“怎麽了？”
本來在和爸爸還有社長二人說說笑笑的亂步也回過了頭來。
“媽媽，”江戶川陽毬小聲道，“我可以……去找一下我的朋友嗎？”
得到了媽媽的應允，她立即轉過身去，跑到公交站臺前，拉住了宮野明美的手。明明三月的天氣已經開始轉暖，陽毬卻覺得，眼前少女的手異常地冰冷。
“明美醬一個人回家嗎？”她小心翼翼地問道，仿佛多問些什麽，就會觸碰到女孩內心深處最敏感的傷口。
而宮野明美怔了怔，看見是陽毬，仿佛脫了力，靠在了她的身上。許久，才呢喃著說道：
“陽毬醬……今天我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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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全場嘩然。
不論認不認識江戶川陽毬的, 都看見了她身上綁著的東西。
那可是八個蛋！
拉低音提琴的女孩子是高一新生，沒想到期盼已久的高中第一次文化祭就碰到了這種事，無助地哭了出來。她這麽一哭, 在場的人也才意識到一件事。
跑！
人們慌不擇路地往禮堂出口跑去，卻發現早就已經被堵住了，一些脾氣比較暴躁的男性甚至開始不住地敲著門。
“有人嗎？餵, 救命啊？”
哭泣聲和尖叫聲此起彼伏。
“我知道你們很急，但是別著急。”帶著電音的聲音從音響裏響起。
“我只是, 希望你們幫我解幾個謎題游戲。”屏幕上的福地開了口。
“答案在帝丹高中內。”
話音落下, 觀眾席上當即站起了兩個人，少年擡手一撒，雪白的紙片落在了每一個觀眾和臺上吹奏部的成員手上。
其中一名吹長號的男生高中三年都和果戈裏一個班, 他也顧不上自己心愛的樂器了, 脖子上青筋暴露, 對果戈裏質問道：
“尼古萊，你也是他那邊的人？”
可得到的只是一個皮皮的笑容。“你猜猜看。”
“……”
原來他還覺得尼古萊的“你猜猜看”挺好玩的, 可是現在——他恨不得一拳打上去！
“題目都看到了吧？”視頻那頭地福地恰到好處開了口，“接下來，請把你們的手機交給費奧多爾和果戈裏保管，這之間不要讓他們註意到有人報警。”
“如果有人違規，或者在靜校時間仍然沒有答案，我都會點燃這個小姑娘身上的炸彈。”
一只口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果戈裏的手上, 他揮舞著袋子, 走到了臺下。
看了看江戶川陽毬身上的八個蛋，最終, 在場的人們還是咬咬牙，把能告訴外界自己如今的窘迫現狀的唯一工具放了進去。
輪到江戶川亂步的時候, 他清晰地聽到果戈裏說了一聲“對不起”。
江戶川亂步並沒有理會，只是低頭盯著他剛剛接到的紙片。
是一行數字亂碼。
“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就是在為難我們！”跟果戈裏同班的吹長號的男生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揪住了剛剛收完全部手機的果戈裏的衣領。
“我這可不是為難你們，如果沒解出來，也別怪我。”顯然這邊的情況福地一清二楚，他訕笑著說道，“因為，在場的眾人中，有人能救你們。”
“——對吧，武裝偵探社的名偵探，江戶川亂步，還有曾今的三重縣警察本部著名的千裏眼。”
“以你們的能力，想必已經有了答案。”
一道光落在了亂步還有身旁的爸爸大人身上。
“現在壓力給到了我們的名偵探——”果戈裏愉快地道，“電車問題你知道吧？是否要犧牲一條人命來救五個人。”
“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的，告訴我們答案，放大家走，但是你妹妹身上的定時炸彈，我們不會拆掉。再或者，什麽也不說，陪我們在這裏耗著，我解開女孩身上的炸彈放她走，然後大家同歸於盡——”
“……！”
一時間，場上喧嘩了起來。
“源一郎，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這麽絕嗎？”福澤質問道。
可是得來的只是福地的幾聲大笑。
江戶川亂步緊緊捏著手上的紙。
“亂步——”爸爸大人握住了兒子的手，只是這雙手仍然在顫抖著，即使怎麽用力握，也不會停下來。
“哈哈哈哈哈還要感謝我的好朋友福澤呢，幸好你認識了這樣厲害的少年，我才能有機會找到‘那個’。”
“——怎麽樣，名偵探，做出決定了嗎？”
“……”
江戶川亂步的沈默，讓他成了眾矢之的。
“快說啊！”“你要害死我們嗎？”周圍的聲音此起彼伏。尤其是剛剛福地親口承認了臺上的是亂步的妹妹，周圍人的目光更加怨毒。
“你自己要為了妹妹犧牲自己，這沒問題，可是憑什麽要我們也跟著你搭上去！”有人罵道。
“你沒有了妹妹，可我們沒有的是命啊！”另一個人跟著道德綁架。
眾人推搡著江戶川亂步到了大屏幕前，其中一個甚至大聲向福地求情：“你放過我，我不會報警，就是揍死他，也要逼他說出來！”
“亂步，不論你怎麽選擇，爸爸媽媽都不會怪你。”在被揪著衣服從座位上拉起來時，亂步聽到媽媽大人這麽說。
福地櫻癡托著腮坐在屏幕前，笑而不語地看著這場饕餮的人性盛宴。
也是在這一刻，亂步才看見了陽毬的表情，她雖然被堵著嘴，卻眼裏含著淚直搖頭。
陽醬……是希望他說出那個已經知曉的答案的啊。
此時，那個聲稱就是揍也要揍得亂步說出答案的人已經揚起了拳。
“校園中央的槐樹底下……”江戶川亂步攥著拳，在這時幽幽說道，喉嚨裏好像塞了一片紗布，酸澀而沙啞。
“這些數字，按照對應的盲文點標號，就可以得出這個結論。”
屏幕那頭的福地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松了一口氣的眾人的視線集中在費奧多爾身上。
希望他能讓他們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
只是生的希望很快再次燃滅了。
福地哂笑著。
“名偵探先生，不知道你是為了在場的所有人，還是為了自己活命，犧牲了你的妹妹呢？”
“其實是騙你們的，我們最開始就沒打算放任何一個人走呢。”
話音落下——
轟隆——
巨大的聲音響徹整個禮堂。
只見——
陽毬身上的那些定時炸彈確實爆炸了，炸成了五顏六色的禮花。
“surprise！”禮堂裏的所有人，齊聲對福地道。
“各位，怎麽樣？果戈裏畢業之前的最後一場魔術！”
雖然他接下來不得不為了毀掉了文化祭演出請吹奏學部吃自助餐。
福地櫻癡：？？？？
他準備的明明是真的八個蛋啊！
怎麽會……
福地臉一陣紅一陣白，卻看見屏幕上江戶川陽毬回過頭，對著他，比了一個大大的勝利手勢。
嗚嗚嗚——警笛的聲音劃破了周圍死一樣的寂靜。
福地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他太相信費奧多爾了，覺得這家夥不會背叛他，所以就連藏在橫濱的“書”的線索會出現在東京都被懷疑，可現在卻發現，自己被騙得褲兜子都不剩。
全完了……
而江戶川亂步完全沒有了剛剛緊張的感覺，飛奔到臺上的陽毬身邊，就抱住了她。
“陽醬，我們成功了！”
…………
其實，早在學園祭之前，果戈裏就來找過江戶川陽毬一次，說出了福地櫻癡決定綁架她讓笨蛋哥哥告訴他藏在帝丹高中的關於‘書’的線索的位置的計劃。
同時，果戈裏還告訴她，他和費奧多爾準備將計就計，在高三最後的學園祭表演一場轟動的魔術。
於是她故意被福地“抓住”，順便欣賞了眾位演員的一場好戲。
爸爸大人和媽媽大人也是知道計劃的，所以，才放心地帶著亂步進入了禮堂。
只是後來她才知道，福地不但沒打算放過當時禮堂裏的所有人，甚至還在禮堂外埋藏了八個蛋。
——雖然由於費奧多爾的反水，裏面的戲還在演著，外面的八個蛋已經被警視廳暗中派來人的拆掉了。
江戶川陽毬也親眼看見了名叫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兩位拆彈員。
其中萩原研二對亂步這個偵探好像十分感興趣，還說，以後他不知道炸彈地點的時候，說不準會需要亂步幫忙。
當然，這一天真的會到來這種事，當時的亂步和陽毬都不知道。
現在的他們正在果戈裏請吹奏學部吃大餐的自助餐廳。
亂步一來到餐廳裏，眼睛就落在了豐盛的菜肴上。不一會，桌子前已經推起來由鮑魚、生蠔、龍蝦構成的小山。
“哥，自助餐吃不完是要罰錢的！”江戶川陽毬恰好在這時和與謝野晶子一起取完餐來到座位。被桌子上的盛狀驚到了，忍不住提醒他。
可亂步毫不在意：“反正是那個果戈裏請客！再說了——這些食物名偵探可以吃得完！”
說著就開始大吃特吃起來。
江戶川陽毬：“……”
好吧，她相信，這個笨蛋哥哥有這樣的實力。
可眼看著周圍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打量起這樣，甚至就連原本在各個座位之間竄來竄去的果戈裏都停了下來，陽毬不自覺紅了臉。
啊啊啊啊這個笨蛋哥哥———！
…………
後來，福澤帶著兄妹二人，還有費奧多爾一起，去看了被羈押在異能特務課的福地。
福地沒有理會其他人，只是一雙陰惻惻的眼睛直視著費奧多爾。
“費奧多爾，我真是小看了你。”
“‘書’的情報是假的，在場的人，除了那幾個吹奏部的學生，都是你們找好的演員。就連江戶川陽毬那個小丫頭，都是故意被我抓走。”
“還有你，福澤，居然主動透露給我，你和偵探小鬼一起去聽吹奏部的演出。”
“真能演，你們可真的能演！”
“我給了你機會。”費奧多爾擡眼說道，“如果你看到了我這個郵件，沒有選擇這麽極端的方式，或許我還不會倒戈。只可惜，現在看來，江戶川陽毬沒有說錯，是我當初的選擇錯了。”
大概是在武裝偵探社待久了，不知不覺也被同化了。現在的費奧多爾突然覺得，異能力者也沒有那麽罪孽深重。
而且，偵探社的人明知道他是福地的人，甚至可能偷偷透露什麽重要的情報，卻從不當他是外人。
他因為貧血頭暈的時候，與謝野晶子會扶著他去休息，還會監督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一次低血糖難受了，江戶川亂步想了想還是把自己的飲料給了他。
疫情的時候社長怕他有基礎病陽了更麻煩，還特地多分了一些藥給他。
就連太宰治那個討人厭的小孩，也至少能做到在他頭疼的時候不吵鬧。
費奧多爾活到現在，一直在算計別人和提防被算計中度過，武裝偵探社的行為就好像西伯利亞突然刮來的暖流。
讓他突然覺得自己的一切居心叵測都是“不值得”。
所以，費奧多爾已經放棄找到“書”了。
維持現狀也不錯。
“要殺掉費奧多爾君的我，也肯定是跟著他的想法走取得信任哦。”果戈裏笑瞇咪跟著說。
完全不在乎費奧多爾也在旁邊。
福地：“……”
“果然，是福澤你們給他灌的迷魂湯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友！”他自嘲地笑道。
“源一郎，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異能力和‘書’，不是用來實現你的野心的。”福澤面無表情地說道。
隨即，語氣裏多出了幾絲幽怨。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也是意氣風發的少年，說過要為了保護蒼生習武……”
這話一出，那邊的福地卻爆出了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是你知道嗎，我的老朋友，人是會變的！我早就不是那個時候的我了。”
“你是真的是天真啊！你以為把我送進來，就可以高枕無憂當你的社長了嗎！”
“好朋友，希望你記住，只要‘書’這樣的東西存在，這個世界上，還會出現千千萬萬個福地櫻癡——”
看著福地瘋狂笑著的樣子，亂步和陽毬只是拍了拍社長的肩膀。
自從福地事發以來，社長的情緒明顯很低沈，有幾次甚至被與謝野晶子發現他半夜一個人在院子裏買醉。
最終，商量了一下，他們還是決定帶社長去探望一下福地。
如今福地這瘋狂的樣子，想必社長對他的最後一絲友誼也幻滅了吧……
…………
福地一事牽扯很大，整個異能特務課都忙得焦頭爛額。就連江戶川陽毬這個打工的，也不得不過起了加班生活。
每當她披星戴月地回到家裏，笨蛋哥哥亂步都會蹭上來貼貼，爸爸大人則有些好笑地說道，亂步即使困得頭一點一點的，還是等著她回家。
陽毬當即敲了敲亂步的腦門。
“之前的學園祭上，你明明選擇了犧牲我！”
“可那是演戲啊——”亂步捂著額頭委屈道。
然後就是縈繞在江戶川家的笑聲。
年後，天氣漸漸暖和了起來，陽毬在異能特務課的工作，也終於告一斷落了。
有一件更重要的人生大事等著她。
臨睡前，在日歷上把剛剛過去的3月7日畫了一個叉，看著被紅筆標記的3月8日以及寫在旁邊的“畢業典禮”四個字，陽毬笑了笑。
上一世，她沒能等來高考後的畢業典禮。
而這次，她終於可以和明美、澄子、晶子，和自己的好朋友們一起畢業了。
最後一次把校服穿在了身上，看著鏡子裏的少女，江戶川陽毬對自己說道：
“陽毬，畢業快樂。”
59.
江戶川陽毬以為自己今天起得挺早的。
可沒想到，等到了樓下，爸爸大人和媽媽大人已經在餐廳裏等著她了。
碗裏的味增湯絲絲冒著熱氣，淋著番茄醬的蛋卷也烤得焦黃松軟，鮭魚紅嫩嫩的魚肉看著新鮮可口。
“早上好啊陽毬！”媽媽微笑著和她打招呼。
“爸爸大人，媽媽大人，”看著豐盛的早餐，陽毬半開玩笑地說道，“你們不會天不亮就爬起來準備早餐了吧！”
媽媽大人的臉上紅了些。“陽毬小學和中學的畢業典禮我們都沒有參加，一想到這次終於沒有再錯過，我和你爸爸興奮得一整個晚上都沒怎麽睡好呢。”
“是得好好看看。”爸爸大人也跟著說，“對了，陽毬，叫亂步起床吧。一會早飯該涼了。”
得到了“聖旨”，陽毬當即跑回了二樓，在亂步的房門上敲了幾下。
揉著眼睛開門的江戶川亂步最開始還因為起床氣有些悶悶不樂，不過當聽到陽毬說今天是畢業典禮的日子，吸溜吸溜就吃完了早飯，高聲道：“我吃飽了！爸爸媽媽，陽醬，可以出發了嗎？”
還在吃飯的陽毬：“……”
她還沒吃完呢。
而且現在才剛剛不到七點，即使坐車還要花一段時間，恐怕等到了，帝丹高中也還沒開門。
最後，笨蛋哥哥也只好耐著性子，等著其他人吃完飯然後把碗筷洗掉。
只不過身子一直在晃啊晃，一副望眼欲穿的樣子。
“亂步，你都已經十九歲了，不要晃來晃去的。”最後還是爸爸看不下去了開口提醒，才悶悶不樂地安靜了下來。
吃完了，時間還很寬裕。媽媽大人拉著陽毬去了她臥室的梳妝臺前。帝丹高中是不允許女生化妝的，畢業典禮也不例外，所以她決定，給陽毬換一個新發型。
“好久沒幫陽毬梳頭發了啊……”拿著梳子在女兒的長發上梳過，媽媽大人感嘆道。
其實江戶川陽毬有前世的生活經驗，一直都是自理能力很好的孩子，除了還是很小的奶娃娃的時候怕遠超同人的生活能力嚇到老母親讓她幫過忙，頭發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打理的。
媽媽幫忙梳頭發，久得好像隔著漫長的時空，不過，她還是貪婪地享受著這份溫暖，任由媽媽大人給她梳了個緊貼頭皮的麻花辮。
“我們陽毬醬真漂亮。”拍拍手看著自己的傑作，媽媽大人滿意地說道。
樓下亂步早就已經等不及了，被老父親老母親拉著欣賞了一下陽毬的新發型後，一家人終於可以出門了。
沒想到一打開門，就看見前面走出了一段距離的福澤和與謝野晶子。
陽毬不由得有點好笑。
原來，急的不止她哥哥一個人。
…………
帝丹高中畢業式的流程和帝丹中學差不多。
各班先在教室裏開一個班會，隨後，在校服上別上鮮花胸針的畢業生們一起前往學校禮堂。
但和小學、中學不同的是，到了高中，大部分人都是各奔前程。
陽毬到了教室裏時，大家都在嘰嘰喳喳，談論著自己將來的學校、公司。青澀的少年們語氣中帶著幾絲期待，也帶著幾絲不安。
其實就連陽毬自己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成為一個優秀的、可以維持本心的法律工作者，可至少現在，她不後悔。
坐在座位上，陽毬翻開了還沒用完的筆記本，在扉頁寫下了一行歌詞。
時間會回答成長
成長會回答夢想……
一直到有山老師走進教室，周圍才安靜了下來。
三年前，有山老師也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學校，班裏有不少學生是她帶了三年班主任的，看著臺下的孩子們，有山老師說著說著，眼圈也紅了起來。
老師這麽一哭，一些感性的女生也跟著抽泣了起來。甚至坐在靠門位置的陽毬還隱約聽見了隔壁小林澄子的哭聲。
“嗚嗚嗚嗚晶子醬嗚嗚嗚嗚嗚嗚嗚——”
後來，出發去禮堂的時候，陽毬果然看見小林澄子的眼睛紅得像兔子。
離別的傷感，縈繞著整個三年級。
…………
和小學臺下沒有家長的孤單的畢業典禮不同，從校長手中接過畢業證轉身的時候，陽毬一眼就看到了拿著相機拍照的父母和哥哥。
她也回以鏡頭了一個最完美的笑容，仿佛這樣就可以把青春重要的時刻留下來。
原本，畢業典禮結束的時候，小林澄子已經止住了哭泣，可當站在校門口，最後一次看向帝丹高中的校門，眼淚又開始往下掉了。
“陽毬醬嗚嗚嗚嗚嗚嗚明美醬嗚嗚嗚嗚嗚嗚嗚晶子醬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摟著三個好友，她號啕大哭。
“好了好了，”與謝野晶子輕聲安慰，“春假一起約飯啊！”
“我要去——”小林澄子當即吸著鼻子大聲說，“到時候還要叫上友梨醬，一起吃飯、唱k！”
“還有陽毬醬和晶子也會去的，對不對？”
江戶川陽毬當即點了點頭，可旁邊的宮野明美卻沒有反應。
“嗚嗚嗚嗚明美醬沒時間嗎？”小林澄子抽泣著。
宮野明美這才如夢初醒般“啊”了一聲，然後道：“我……我可能沒有時間……不過有機會一定會約的！“
“嗚嗚嗚嗚明美醬——”小林澄子大哭。
“別哭了，眼睛哭腫了可就不好看了。”有人有些好笑地說道。
陽毬擡起頭，才看見握著畢業證書向她揮手的果戈裏還有費奧多爾。
看他們的眼神，似乎對自己有話要說的樣子。
“啊……”江戶川陽毬對幾位好友說道，“我有些話和他們說一下。”
見幾個女生還在安慰哭泣不已的小林澄子，費奧多爾主動開口說道：
“我和果戈裏訂了今天晚上飛往莫斯科的飛機。前幾天已經和你們社長聯系好辭職了。”
“這麽突然？”江戶川陽毬一楞。
“我在那邊還有一些事要處理。再說了，哪裏都不如自己的祖國舒服。”費奧多爾回答道，“也打算好好調養一下自己的身體。”
費奧多爾所說的“有些事”自然是解散“死屋之鼠”。他建立這個組織就是為了“書”，現在已經沒必要讓它繼續下去了。
“至於我嘛，留在這裏可就殺不掉費奧多爾桑了呢。”果戈裏則是嬉皮笑臉的。
“——還是說，小姐姐舍不得我啊？”
“……”誰會舍不得他啊！
“後會無期！”江戶川陽毬沖著二人吐了一下舌頭。
“誒？失望——”
費奧多爾和果戈裏要去趕飛機，沒多說什麽，就離開了。不過，飯團同學還是在走前留下了一句話。
“這次，你說服了我暫時回國。但是如果將來有其他的理由要讓我找到‘書’，還會再見面也說不定！”
對此江戶川陽毬只能表示——這一天還是不要來了。
和這兩個人虛與委蛇了這麽久，她也確實有些累了。
等費奧多爾和果戈裏走遠了，她才重新回去找自己的幾個朋友。小林澄子已經不哭了，正在受寵若驚地任由亂步拿著手機給她和與謝野晶子拍合照。
宮野明美和也兩個女孩站在一起，只是，看起來卻不像很有興致的樣子。
“陽醬——”亂步見陽毬過來了，立即興致勃勃地拉著她也去拍照。
哢嚓——
幾個女生站在帝丹高中的門口，留下了高中期間的最後一張合影。
因為之前在校園裏逛了很久，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女孩子們也只好約定了改天約飯後，踏上了回家的路。
由於目的地相同，江戶川一家是和福澤、與謝野晶子二人一起去車站的。
笨蛋哥哥江戶川亂步已經開始興致勃勃地和爸爸媽媽商量起晚飯是在家裏做還是去外面吃。
“亂步想吃什麽呀？”媽媽大人柔聲問道。
“蛋包飯！”
“好，小饞貓，那今天晚上就一起吃蛋包飯好了。”媽媽大人捏了捏亂步的鼻子。
明明是很溫馨的場景，可陽毬卻覺得心裏的某個角落很不舒服。
不自覺地，江戶川陽毬回頭看了一眼。
畢業典禮這樣的重要時光，同學們的家長都來了。大家都是和父母說說笑笑地回家。只有宮野明美一個人站在學校附近的公交站臺前，獨自查看著公交車的時刻表。
明美醬……
說起來，無論是中學還是高中，都沒有家長出席明美醬的畢業典禮。而平常的學習生活中，遠在國外的妹妹志保倒是經常被明美提起，可陽毬從沒聽她說過爸爸媽媽的事情。
不知道為什麽，陽毬在這一刻想起了小學畢業典禮時她和亂步的無助。
她總覺得，自己不應該就這麽走掉，留明美一個人無助地站在站臺前。
感覺到陽毬的腳步慢了下來，媽媽大人溫柔地問道：“怎麽了？”
本來在和爸爸還有社長二人說說笑笑的亂步也回過了頭來。
“媽媽，”江戶川陽毬小聲道，“我可以……去找一下我的朋友嗎？”
得到了媽媽的應允，她立即轉過身去，跑到公交站臺前，拉住了宮野明美的手。明明三月的天氣已經開始轉暖，陽毬卻覺得，眼前少女的手異常地冰冷。
“明美醬一個人回家嗎？”她小心翼翼地問道，仿佛多問些什麽，就會觸碰到女孩內心深處最敏感的傷口。
而宮野明美怔了怔，看見是陽毬，仿佛脫了力，靠在了她的身上。許久，才呢喃著說道：
“陽毬醬……今天我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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