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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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淮鳶進去的時候，七八人坐的圓桌基本擺滿了飯菜，她忍不住問：“除了我們還有誰要來？”
雲瀧許久沒見淮鳶，忍不住又看又摸，道：“哪還有什麽人，你最近是不是吃得少了，怎麽都瘦了？”
淮鳶昨夜沒睡好，眼下烏青連著臉頰，一片烏黑，清瘦憔悴，看著的確是沒什麽精氣神，加之易容後相貌平凡，唯一雙眼眸清亮，淺淺望著人，猶如林間小鹿，濕潤靈動。
淮鳶看向雲瀧，幾個月沒見，面色紅潤，臉頰似是生了幾兩豐腴，不禁笑道：“沒有，只是昨夜沒睡好，倒是你，最近可有什麽好事？”
雲瀧先是一楞，順著她的目光摸了摸臉頰，後知後覺瞪了一旁招呼上菜的成珺，道：“我照鏡子也覺似乎胖了些，成珺還只說我眼花了，可真是胖了許多？是不是人都醜了？”
淮鳶笑罵：“怎麽就醜了？我倒覺得氣色更好些，更有個富太太模樣了！”
雲瀧臉瞬時漲紅：“什麽富太太！”又看了眼成珺，確認他沒註意此處，這才壓著聲音道：“你是從哪裏聽的消息？”
淮鳶眼眸轉了轉，什麽消息，她一點也沒聽說，不過照她話裏的意思，似乎他們二人有什麽進展，糊弄道：“總歸是從那人那兒聽來的，你先同我細細說來，旁人說的我都不如何相信。”
雲瀧視線落到成珺臉上，推著他再去點些菜，只說待會兒晏嶼青來了不夠吃。
成珺只撓頭瞧了瞧桌上滿得就要放不下的圓桌，心中合算還能再添什麽菜色，離去時還帶上房門。
待他走遠，雲瀧才道：“因著我無父無母，昭德王那日竟同我直接商量婚事，雖後來被成珺聽見打斷沒再說，可王府上下全將我視作……”
淮鳶道：“視作太子妃？”
原來自那日跟著成珺回到川源城，昭德王始初便熱切得緊，同上回相見簡直判若兩人。在跟著上山祭拜王妃後，更是儼然一副自己人的姿態。
雲瀧也從不自然的窘迫，後來卻是習慣了，無論昭德王如何暗示明示，她只默著張臉，只作聽不明白。
成珺倒是私下和她談過，只說他父親年紀大腦子不清楚，東說西說，最後又問她是如何想的。
雲瀧只覺莫名，反問道：“你覺得我該如何想？”
那時成珺默然，什麽也沒說。
本已覺此事就此揭過，誰知她生辰那日，成珺只道城郊有朋友設宴，邀雲瀧一齊赴宴。
她從未提過自己生辰，自然也未料到，等待她的會是漫天星空映滿煙火。
晴朗夜空下，少年捧著一顆熱誠的心，坦率奉上，毫無保留，靦腆青澀笑著，也許是夜風太清爽，也許是煙火太耀眼，照亮少年明眸。
一陣風吹來，心裏最後一道防線斷弦。
無論能不能有將來，這份愛意能否持久，都不再那麽重要。
雲瀧擰眉不解，道：“以我的身世，如何能做太子妃？僅僅是川源城就有多少貴女期望嫁入王府，她們家境優越，性子溫和，個個端莊賢淑，怎麽就能輪到了我？”
淮鳶眉眼微動，道：“半年前的你，可會思考這些問題？那時的你會覺得成珺如此優越嗎？”
雲瀧茫然了一瞬，似真是代入回半年前的自己，蹙眉道：“若是那時的我……自然是看不上他這般繡花枕頭！”
淮鳶笑道：“這便是了，你不在意他的時候，這些事都不是事，什麽身世鴻溝，什麽品性相搭，說多了都是可笑。愛意深重才覺溝壑難越，至少在我看來，你便是成珺最合適的人。”
雲瀧擡手倒了杯茶，道：“我如今瞧著，竟沒一處相配。”
淮鳶接過，低頭抿了一口，接著道：“他心悅於你，你也心悅他，還有什麽比這更般配的嗎？世間多少有情遇上無情，你們能夠相遇相愛，多麽不容易。”
雲瀧到現在還是沒有徹底接受她竟從單身一人到如今身側有了一人，甚至到了談婚論嫁地步的事實，不過受淮鳶一點撥，又覺她莫名的自卑無疑論證著一點——她的確動了嫁入王府的心思。
曾經不理解女子為何心甘情願早早將自己困在方寸之地，受囿後院，成日研究柴米油鹽。
她只覺無盡天地自由爽快，想去何處，想見何人，無需經過任何人同意，靠著一雙腿，靠著身下馬匹，都能去到，豈不快活？
直到今日，她卻又能理解了。
只因一人，她不想離開他，能夠有庇護所，有人倚靠。盡管代價是外頭廣闊天地，也許另一種生活也有別番樂趣。
何況成珺也說過，當今聖上多疑，為打消他的戒備，昭德王府只能藏拙，身為昭德世子妃，更無需遵循那些貴女規訓，更甚還能同他游於山林間。
話說到一半，成珺回來了，身後還跟著方趕回來的晏嶼青。
雲瀧畢恭畢敬朝他行了禮，倒是將晏嶼青嚇得一怔，險些沒認出她是誰。
一路快馬去回，就算是晏嶼青臉上也顯露幾分疲憊。
淮鳶道：“既然人都齊了，咱們要不都坐下吃吧？”
成珺不知她們二人背著說了什麽，心頭多少有些忐忑，他知曉，閨蜜間的話語分量有多重，得罪了誰都不能得罪淮鳶。
因而一聽淮鳶此話，一點沒讓話落到地上：“是啊是啊，叔公趕了一路一定累了吧，快先坐下喝喝茶，聽說這是京城賣得最好的碧螺春，不知淮姐可喝過？”
邊說著，成珺邊拉著晏嶼青坐下，一面殷勤地又替幾人倒上熱茶。
淮鳶雲瀧也尋了座位坐下。
成珺熱著場，時不時夾菜給雲瀧，又時不時問候晏嶼青，忙了大半場，吃飽喝足這才稍稍停歇，低頭飲著熱茶，和雲瀧小聲說著什麽。
淮鳶這才找到機會問晏嶼青：“梁美人如何了？”
晏嶼青目光落在她臉上，默了一瞬才道：“我到時只剩最後一口氣，無力回天。”
雖然早已猜測到這個結果，親耳聽見仍忍不住無話。
晏嶼青輕握淮鳶搭在身側的手，溫聲道：“她看見青玉了，也算是完成梁宣所托。”
淮鳶輕輕嗯了一聲，緩了許久，才道：“為什麽這麽突然？”
晏嶼青思忖片刻，猶豫道：“我見到太後的人。”
淮鳶一楞，道：“你可有看錯？”
怎會是太後下的毒手？莫說這幾年她早已漸漸淡出宮中，性子又最是溫和，便是從前爭鬥奪嫡時，她也甚少隨意取過什麽人的性命。
何況她冒著被晏嶼青發現的巨大風險，不在他離京一年間下手，反倒尋了他回京時，這最危險的時刻，又是什麽緣由？
晏嶼青搖頭，道：“不會看錯，的確是一貫替太後處理事務的李公公，他那半跛著腳的身形，我最熟悉不過。何況她中的毒，是來自宮中的紅鶴，不會有這樣巧的事。”
平心而論，晏嶼青對太後總是心存一絲仁慈，她與母親向來交好，甚至當年母親中毒，她明裏暗裏尋來了無數名醫，最後勞累重病，這份情意他是記在心中的。
若不是前腳李公公剛離開，後腳梁美人便身中宮中劇毒，不治身亡，他如何也不會推測到太後身上。
二人無言半晌，心中卻都有了答案。
太後到底是皇帝的親娘，從前再如何有齟齬，身上總是流著相同的血脈。
幾人說了許久的話，成珺才意猶未盡道：“明日一早我還要和父王進宮，待後日得了空，你們一定要陪我好好逛逛京城！”
昭德王進京，首要之事便是進宮覲見皇帝，成珺不能也不敢逃，盡管他向來對這位多疑的皇帝沒什麽好感。
雲瀧不顧他們父子二人阻攔，執意在客棧開了間房，獨自住著，原以為孤苦伶仃一人，不料卻是歪打正著，和淮鳶做了伴，這樣一來，不僅成珺，晏嶼青也安了心。
幾人就此分別。
回客棧路上，兩位姑娘並肩走在京城街道上，雪地鋪滿點過的紅色炮竹，零零散散分落四處，滿滿盡是喜慶氛圍，她們腳步不自也歡快起來。
“京城果然氣派，連這茶樓都有三層高。”
雲瀧還是頭一回到京城來，看什麽都稀奇，看到街邊小販賣著討喜氣的曬幹了的辣椒串，直嚷著要買一串掛在床頭。
淮鳶止住雲瀧掏錢袋的手，道：“我送你。”
如今她是領俸祿的人，手頭還算是寬裕，說這話腰板也直了些。
雲瀧一楞，想起來她如今已是宮中太醫，忍不住笑道：“早知如此，我該挑個貴的，將你俸祿全全花光！”
淮鳶一面遞了銀子給攤主，一面接過辣椒遞到雲瀧手上，笑罵道：“好啊你！如今提前舍不得花你郎君的銀子，反倒來花我的銀子了！”
此話一出，雲瀧紅著臉道：“還說我呢！你的郎君更是富裕，不多幫著你花，你如何能花得完啊！”
二人心照不宣地齊齊笑彎了腰，邊鬧邊走，冰寒風雪間，走到客棧身上還是暖烘烘的。
剛走進客棧，店小二立時湧上來，對著淮鳶道：“姑娘，有位男子已經在您門外等了半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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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鳶進去的時候，七八人坐的圓桌基本擺滿了飯菜，她忍不住問：“除了我們還有誰要來？”
雲瀧許久沒見淮鳶，忍不住又看又摸，道：“哪還有什麽人，你最近是不是吃得少了，怎麽都瘦了？”
淮鳶昨夜沒睡好，眼下烏青連著臉頰，一片烏黑，清瘦憔悴，看著的確是沒什麽精氣神，加之易容後相貌平凡，唯一雙眼眸清亮，淺淺望著人，猶如林間小鹿，濕潤靈動。
淮鳶看向雲瀧，幾個月沒見，面色紅潤，臉頰似是生了幾兩豐腴，不禁笑道：“沒有，只是昨夜沒睡好，倒是你，最近可有什麽好事？”
雲瀧先是一楞，順著她的目光摸了摸臉頰，後知後覺瞪了一旁招呼上菜的成珺，道：“我照鏡子也覺似乎胖了些，成珺還只說我眼花了，可真是胖了許多？是不是人都醜了？”
淮鳶笑罵：“怎麽就醜了？我倒覺得氣色更好些，更有個富太太模樣了！”
雲瀧臉瞬時漲紅：“什麽富太太！”又看了眼成珺，確認他沒註意此處，這才壓著聲音道：“你是從哪裏聽的消息？”
淮鳶眼眸轉了轉，什麽消息，她一點也沒聽說，不過照她話裏的意思，似乎他們二人有什麽進展，糊弄道：“總歸是從那人那兒聽來的，你先同我細細說來，旁人說的我都不如何相信。”
雲瀧視線落到成珺臉上，推著他再去點些菜，只說待會兒晏嶼青來了不夠吃。
成珺只撓頭瞧了瞧桌上滿得就要放不下的圓桌，心中合算還能再添什麽菜色，離去時還帶上房門。
待他走遠，雲瀧才道：“因著我無父無母，昭德王那日竟同我直接商量婚事，雖後來被成珺聽見打斷沒再說，可王府上下全將我視作……”
淮鳶道：“視作太子妃？”
原來自那日跟著成珺回到川源城，昭德王始初便熱切得緊，同上回相見簡直判若兩人。在跟著上山祭拜王妃後，更是儼然一副自己人的姿態。
雲瀧也從不自然的窘迫，後來卻是習慣了，無論昭德王如何暗示明示，她只默著張臉，只作聽不明白。
成珺倒是私下和她談過，只說他父親年紀大腦子不清楚，東說西說，最後又問她是如何想的。
雲瀧只覺莫名，反問道：“你覺得我該如何想？”
那時成珺默然，什麽也沒說。
本已覺此事就此揭過，誰知她生辰那日，成珺只道城郊有朋友設宴，邀雲瀧一齊赴宴。
她從未提過自己生辰，自然也未料到，等待她的會是漫天星空映滿煙火。
晴朗夜空下，少年捧著一顆熱誠的心，坦率奉上，毫無保留，靦腆青澀笑著，也許是夜風太清爽，也許是煙火太耀眼，照亮少年明眸。
一陣風吹來，心裏最後一道防線斷弦。
無論能不能有將來，這份愛意能否持久，都不再那麽重要。
雲瀧擰眉不解，道：“以我的身世，如何能做太子妃？僅僅是川源城就有多少貴女期望嫁入王府，她們家境優越，性子溫和，個個端莊賢淑，怎麽就能輪到了我？”
淮鳶眉眼微動，道：“半年前的你，可會思考這些問題？那時的你會覺得成珺如此優越嗎？”
雲瀧茫然了一瞬，似真是代入回半年前的自己，蹙眉道：“若是那時的我……自然是看不上他這般繡花枕頭！”
淮鳶笑道：“這便是了，你不在意他的時候，這些事都不是事，什麽身世鴻溝，什麽品性相搭，說多了都是可笑。愛意深重才覺溝壑難越，至少在我看來，你便是成珺最合適的人。”
雲瀧擡手倒了杯茶，道：“我如今瞧著，竟沒一處相配。”
淮鳶接過，低頭抿了一口，接著道：“他心悅於你，你也心悅他，還有什麽比這更般配的嗎？世間多少有情遇上無情，你們能夠相遇相愛，多麽不容易。”
雲瀧到現在還是沒有徹底接受她竟從單身一人到如今身側有了一人，甚至到了談婚論嫁地步的事實，不過受淮鳶一點撥，又覺她莫名的自卑無疑論證著一點——她的確動了嫁入王府的心思。
曾經不理解女子為何心甘情願早早將自己困在方寸之地，受囿後院，成日研究柴米油鹽。
她只覺無盡天地自由爽快，想去何處，想見何人，無需經過任何人同意，靠著一雙腿，靠著身下馬匹，都能去到，豈不快活？
直到今日，她卻又能理解了。
只因一人，她不想離開他，能夠有庇護所，有人倚靠。盡管代價是外頭廣闊天地，也許另一種生活也有別番樂趣。
何況成珺也說過，當今聖上多疑，為打消他的戒備，昭德王府只能藏拙，身為昭德世子妃，更無需遵循那些貴女規訓，更甚還能同他游於山林間。
話說到一半，成珺回來了，身後還跟著方趕回來的晏嶼青。
雲瀧畢恭畢敬朝他行了禮，倒是將晏嶼青嚇得一怔，險些沒認出她是誰。
一路快馬去回，就算是晏嶼青臉上也顯露幾分疲憊。
淮鳶道：“既然人都齊了，咱們要不都坐下吃吧？”
成珺不知她們二人背著說了什麽，心頭多少有些忐忑，他知曉，閨蜜間的話語分量有多重，得罪了誰都不能得罪淮鳶。
因而一聽淮鳶此話，一點沒讓話落到地上：“是啊是啊，叔公趕了一路一定累了吧，快先坐下喝喝茶，聽說這是京城賣得最好的碧螺春，不知淮姐可喝過？”
邊說著，成珺邊拉著晏嶼青坐下，一面殷勤地又替幾人倒上熱茶。
淮鳶雲瀧也尋了座位坐下。
成珺熱著場，時不時夾菜給雲瀧，又時不時問候晏嶼青，忙了大半場，吃飽喝足這才稍稍停歇，低頭飲著熱茶，和雲瀧小聲說著什麽。
淮鳶這才找到機會問晏嶼青：“梁美人如何了？”
晏嶼青目光落在她臉上，默了一瞬才道：“我到時只剩最後一口氣，無力回天。”
雖然早已猜測到這個結果，親耳聽見仍忍不住無話。
晏嶼青輕握淮鳶搭在身側的手，溫聲道：“她看見青玉了，也算是完成梁宣所托。”
淮鳶輕輕嗯了一聲，緩了許久，才道：“為什麽這麽突然？”
晏嶼青思忖片刻，猶豫道：“我見到太後的人。”
淮鳶一楞，道：“你可有看錯？”
怎會是太後下的毒手？莫說這幾年她早已漸漸淡出宮中，性子又最是溫和，便是從前爭鬥奪嫡時，她也甚少隨意取過什麽人的性命。
何況她冒著被晏嶼青發現的巨大風險，不在他離京一年間下手，反倒尋了他回京時，這最危險的時刻，又是什麽緣由？
晏嶼青搖頭，道：“不會看錯，的確是一貫替太後處理事務的李公公，他那半跛著腳的身形，我最熟悉不過。何況她中的毒，是來自宮中的紅鶴，不會有這樣巧的事。”
平心而論，晏嶼青對太後總是心存一絲仁慈，她與母親向來交好，甚至當年母親中毒，她明裏暗裏尋來了無數名醫，最後勞累重病，這份情意他是記在心中的。
若不是前腳李公公剛離開，後腳梁美人便身中宮中劇毒，不治身亡，他如何也不會推測到太後身上。
二人無言半晌，心中卻都有了答案。
太後到底是皇帝的親娘，從前再如何有齟齬，身上總是流著相同的血脈。
幾人說了許久的話，成珺才意猶未盡道：“明日一早我還要和父王進宮，待後日得了空，你們一定要陪我好好逛逛京城！”
昭德王進京，首要之事便是進宮覲見皇帝，成珺不能也不敢逃，盡管他向來對這位多疑的皇帝沒什麽好感。
雲瀧不顧他們父子二人阻攔，執意在客棧開了間房，獨自住著，原以為孤苦伶仃一人，不料卻是歪打正著，和淮鳶做了伴，這樣一來，不僅成珺，晏嶼青也安了心。
幾人就此分別。
回客棧路上，兩位姑娘並肩走在京城街道上，雪地鋪滿點過的紅色炮竹，零零散散分落四處，滿滿盡是喜慶氛圍，她們腳步不自也歡快起來。
“京城果然氣派，連這茶樓都有三層高。”
雲瀧還是頭一回到京城來，看什麽都稀奇，看到街邊小販賣著討喜氣的曬幹了的辣椒串，直嚷著要買一串掛在床頭。
淮鳶止住雲瀧掏錢袋的手，道：“我送你。”
如今她是領俸祿的人，手頭還算是寬裕，說這話腰板也直了些。
雲瀧一楞，想起來她如今已是宮中太醫，忍不住笑道：“早知如此，我該挑個貴的，將你俸祿全全花光！”
淮鳶一面遞了銀子給攤主，一面接過辣椒遞到雲瀧手上，笑罵道：“好啊你！如今提前舍不得花你郎君的銀子，反倒來花我的銀子了！”
此話一出，雲瀧紅著臉道：“還說我呢！你的郎君更是富裕，不多幫著你花，你如何能花得完啊！”
二人心照不宣地齊齊笑彎了腰，邊鬧邊走，冰寒風雪間，走到客棧身上還是暖烘烘的。
剛走進客棧，店小二立時湧上來，對著淮鳶道：“姑娘，有位男子已經在您門外等了半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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