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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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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盛希南顯然對顧珩褕大庭廣眾下的無視生了幾分尷尬,頓了下道:“麻煩小侯爺了。”

姝華公主斂額:“既然舅舅讓你過來,那便留下吧,多個人我們也安心些。”

說罷,喚人在盛希南身旁添了張桌椅,顧珩褕挑了眉應下,公主開口,他到底要給幾分薄面。

顧小侯爺一來,坐在下頭的小姐們一個個偷偷拿眼瞧他,哪裏還記得什麽賊不賊的。

盡管傳聞說他和盛希南要結親,如今不也八字還沒一撇,多看幾眼誰也指責不了什麽。

顧珩褕生得俊美,可相貌同他身上獨一份的氣質相比,瞬時不值一提。與生俱來的矜貴陽光,熱烈少年氣,讓他榮登數年貴女夫人心儀的郎君人選之一。

他坐在桌前,舉手投足流露出的華貴奕奕,不僅將小姐們迷去,也讓盛希南看入了神。

她自幼便滿心傾慕這位叔叔,二人年紀相近,門當戶對,可阻礙在他們二人之間的不止有輩分相差,還隔著一人。

那女子她曾見過,不止一面。每每到侯府,那人總待在小侯爺身邊。

她生得的確貌美,美到她夜裏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中還是她那雙美艷靈動的眼眸。

顧隨辛和白晚早已將他們二人看作一對,甚至顧珩褕也這樣想。

那日她偶然聽見顧珩褕親口對顧夫人道:“您這玉鐲不急著送,待來日阿鳶入了門您再給她也不遲。”

好在顧夫人似乎對這門親事並不讚同,只回道:“我這是買給你將來媳婦的,指不定是誰呢。”

後來淮府一夕傾覆,顧府很快撇清了關系,只當從前那些事從未發生,再後來,父親竟與顧侯爺商量起她與顧珩褕的親事。

問到她身上時,她簡直大喜過望,過去連想都不敢想的期許,竟真有實現的那一日,老天爺總算沒有薄待她。

但後來她發現,顧珩褕並沒有同她一樣高興,他時常離京,不知去了哪裏,待在京城的日子少之又少,她連見一面都難。

也許他不喜歡她,也許他還念著從前那位女子,可她不在乎,她傾慕了這麽多年,如今最可能成為他妻子的是她,不是旁人。

只要能成婚,盛希南相信總有一日能打動他的。

盛希南的目光落在淮鳶眼中,一切了然。

至少其中一人有情,這門親事倒也不算那麽泯滅人性了。

很快到了午膳,盛希南安排下人送上餐食,色香味俱全,只是遲遲沒有抓著賊人的消息傳來,不安的氛圍重新席來,小姐們大多憂愁得沒了胃口。

只有淮鳶做賊心安,就著菜吃完了一整碗米飯,一盅熱湯下肚,身心舒爽。不過也怪盛府大魚大肉的,她如今窮得很,哪還有什麽機會吃得上這般豐盛。

左青慈受她影響,不由得也多吃了幾口,道:“你倒是不怕,胃口這樣好。”

淮鳶拿布擦了嘴,靦腆道:“全靠左小姐開導,見笑了。”

左青慈哪裏信她的話,哼了一聲,只道油嘴滑舌。

午膳後又過了許久,盛希南和姝華公主都要維持不住局面時,終於走進一人。

盛希南如釋重負,起身喚道:“母親。”

眾人見竟是盛夫人來了,紛紛起身行禮。

盛夫人先是安撫了眾人,後道:“……如今盛府各處皆已排查完畢,府上來客中的夫人公子也已搜查罷,如今只剩下小姐這處。”

有人驚道:“盛夫人這是不相信我們,要搜我們的身?!”

名譽對於未出閣的官家小姐,有時看得比性命還重,讓旁人來搜身無疑是不得已的下下策。淮鳶心道,看來那本賬簿對盛府而言,真是極為重要的東西。

盛夫人道:“這點盛府自然也明白,因而對於小姐這處,只要尋得旁人作證從未離過庭院便可。”

眾人這才松了口氣,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互相做起證來,盛夫人立時擡手喚來下人,拿了筆墨依次在本上記下,又在末端讓她們畫了押。

小姐們往往三五作伴,就算更衣也是不落單,因而作證倒也算是易事,輪了一圈,最後只剩下淮鳶。

她在此處誰也不認識,也沒人認識她,姝華公主又肆意慣了,一入府便讓她自行在府裏逛,倒還真尋不著人替她作證。

姝華公主意識到什麽,道:“我能替她作證。”

盛夫人知曉此人是她帶進來的,若是別的糊弄過去便罷了,偏偏這次丟失的賬簿事關盛府上上下下,若被有心之人拿去,可要出大事。

她道:“此事不可玩笑,姝華你可保證她始終未曾離過你的眼?”

姝華公主還要應是,盛希南已經接話:“表姐,白小姐不是曾離開過一段時間嗎?”

下頭許多小姐連聲應和,道:“是啊,那時白小姐是獨自一人從庭院深處走來的。”

姝華公主抿了抿唇,當時太多人在場,她要替淮鳶遮掩竟一時尋不著合理的話來。

淮鳶道:“說是獨自一人,其實也不是,我和盛府的丫鬟在一起。”

有人接道:“是哪位丫鬟?”

淮鳶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她沒有說自己的名字。”

“尋不著人,又有誰能替你作證?”

“就是,誰知你是不是在信口雌黃?”

淮鳶與姝華公主的親近,早有人看不順眼,此刻能夠尋得由頭發洩心中怨氣,自然不會放過。

姝華公主臉色沈下,當著她的面對她的人落井下石,偏她還不能指責,實在憋屈。

盛希南思忖片刻,道:“院中的丫鬟人數不多,一一喚來,讓白小姐指認不是難事。”

盛夫人點頭:“如此甚好。”

很快,十數個粉裙丫鬟齊齊站作一列,淮鳶一眼認出那頭低得快要埋進胸前的女子,緩步走到她面前,道:“你還認得我嗎?”

丫鬟顫抖著行禮,道:“記得……”

盛希南擰眉道:“只是問話,你害怕什麽?”

這般小家子氣,沒由來地丟了盛府的臉,一個眼神給到貼身丫鬟,她立刻會意,道:“擡起頭來,問什麽答什麽,又不是要治你的罪,畏畏縮縮的成什麽樣子!”

她又問:“你在何處遇到白小姐的?那時她身邊可有其他人?”

丫鬟道:“在,在竹門附近,月姐姐那時也在,她也看見了。”

被提到的月姐姐上前一步,道:“奴婢在竹門看見白小姐一人在花園打轉,似是迷了路,便上前詢問,就讓欣兒送白小姐回來了。”

聽到竹門,盛夫人斂額,道:“怎會到竹門那兒去了?”

淮鳶乖巧答道:“我的家鄉在南邊,那兒沒有梅花,這還是第一回見到這樣漂亮的花,一時著了迷,待回過神來,才發覺竟走到深處,繞來繞去尋不到從哪條路回去,這才碰上了這兩位丫鬟,至於夫人說的竹門在哪兒,我是真的不知道。”

姝華公主道:“她是第一回到盛府,一不小心迷了路也是有可能的,舅媽,你相信我,她不會是賊人。”

顧珩褕忍不住看了眼姝華公主,還從未見過他這位嬌縱的表妹為誰說過這種話,但一想到對象是淮鳶,他又坦然。

又有誰會不喜歡淮鳶呢?

盛希南想了想,道:“母親,我也覺得白小姐與此事無關,事關女子清譽,要不還是……”

“不。”盛夫人打斷了她的話,擰眉看向淮鳶,此事非同小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何況她疑心未消,在賬簿失竊和得罪面前女子間,她甚至無需考慮,“白小姐,只要查過你身,自會證你清白。”

淮鳶無奈笑笑,她從前雖也不能同京城大多官家小姐平起平坐,卻也不似如今誰人都能踩上兩腳。

只是一切早在開始前,她便猜到了,賬簿已然給了顧珩褕,就算是搜身她也是不怕的。

因而在盛夫人喚來兩位奴仆上前,就要帶著淮鳶離開時,她沒有反抗,只是有人坐不住了。

“我看誰敢?”姝華公主怒斥,漆黑眼眸中充斥戾氣,一步步緩緩走到淮鳶身前,居高臨下睥睨眾人,皇室的威嚴涼薄不再掩飾,隨侍的幾人立時將淮鳶護在圈中。

淮鳶簡直受寵若驚,探了腦袋道:“公主,其實我可以……”

“你閉嘴。”姝華公主瞥了她一眼,板起臉對著盛夫人道,“舅媽,不是姝華與您作對,只是白鴿她絕對不可能是賊。”

盛夫人對姝華在盛府擺這公主架子,心裏不自在,沈著臉道:“你如何這般確定?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也值得你這般信任?”

姝華公主道:“白鴿是宮中太醫,經過父皇母妃,太醫院院首的考驗,如此人品,您可相信了?”

盛夫人表情僵了下,白鴿怎會是宮中的人?不過宮中近日的確來了位女太醫,她也略有耳聞。她連忙應聲道:“你這孩子,這事怎麽還瞞著舅媽?既是宮中的人,自然不會是賊人了。”

借她三個膽,她也沒膽量將朝中官員當作賊人來審問。

盛希南也是一楞,她如何也沒想到看著普普通通的女子竟是京中風頭最盛的女太醫。她溫聲道:“如此便是誤會一場,你們退下吧。白太醫,母親也是心急一時冒犯,實在抱歉。”

淮鳶擺擺手,只道無事,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

畢竟她其實也沒抓錯人,她的確是那個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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