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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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女子穿著簡單的粗布麻衣，素著一張臉，被海風吹成麥色，一雙似葡萄大的眼眸水靈靈，幹凈靈氣，好像活在田野無拘無束的精靈一樣。
對著這樣一張臉，很容易就生出好感來，只是先前聽小哥說的學堂先生，雖是個女子，卻自然而然聯想到古板嚴肅的書生，不料是個年輕活潑的小姑娘。
她看見小哥，嘿了一聲，道：“阿德，過來搭把手。”
這才註意到，女子竟是拖著個有她半個身子大的大網回來，裏頭沈甸甸塞得滿滿的，看不清是什麽物件。
小哥得了令，一點兒也不意外，快步上前拎過繩索，二人一齊擡進屋內。
對於屋內幾個生面孔，她除去先前的那句話，竟什麽也沒有，只自顧自蹲在地上翻著那大網。
“阿德，你過來看，這珍珠是不是又大又亮！我求了好久阿叔才同意給我呢。”
阿德俯下身，湊近看了半晌，點了點頭：“嗯，能賣不少錢。”
“誰說我要賣了？我要留著，到時候再讓阿叔給我找一個一樣的，正好湊一對做耳環，多好看。”
阿德也沒反駁，輕輕嗯了一聲，試探道：“先生，他們是中原來的，說要尋個什麽草，我想你也許認識就帶過來了。”
“尋草？”女子沒回頭，仍仔細端詳著掌心那枚珍珠，似是極為滿意，看了又看。
淮鳶立馬找準時機接話：“是，聽聞南海福地曾偶然發現一深海草藥，名喚雷鳴草，因夜晚發幽暗微光，枝葉顫動似轟隆雷鳴，因而得名，不知先生可否見過？”
女子終於欣賞完那深海明珠，心滿意足地小心服帖收到懷裏，雙手撐著膝蓋起身，道：“有啊，我不止見過，我還有呢。”
她頷首指著窗邊一連排的抽屜，滿不在意道：“喏，就在那櫃子裏。”
淮鳶一楞，頓了下才走過去。
“上面數下來第二排，左邊第二個，別翻亂了。”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也許來福地無功而返，也許需歷九九八十一難方能見到，怎麽也想不到，她心心念念的雷鳴草竟就這般平靜地躺在眼前。
這是救治太妃之病，最關鍵的一株草藥。
如今竟輕而易舉地，隨意出現在眼前。
“但是你不能拿走，這草藥我有用處。”女子走近，將抽屜關上，“你要這草藥做什麽？”
淮鳶抽了抽嘴角，忍住被戲耍的無奈，道：“治病救人。”
“冰息毒？”
此話一出，不止淮鳶，連到此處還一字未說的晏嶼青亦是立時擡眸看向她。
淮鳶問道：“你知道冰息毒？”
女子收回看向晏嶼青的目光，笑了笑，道：“略有了解，你們身邊有人中了這毒？這毒可不好解。”
晏嶼青闊步上前，全無平日冷淡默然的樣子，急聲道：“這毒可解？”
女子看他神色突變，津津有味道：“原來是你身邊的人。”
成珺心跳霎那間一頓，驚了一驚，眼前女子不知他們身份，說出的話大膽放肆，可他隱約猜到他們口中那中毒之人，大抵是在京城病了多年的太妃。
晏嶼青沒在意她的無禮，又重覆了一遍：“你知道冰息毒怎麽解？”
淮鳶補充道：“此事對我們很重要，還求先生解惑。”
女子從網內掏出幾匹魚，遞給阿德，道：“你去幫我曬到外面去，就那個我支的桿子，你知道在哪兒吧？”
阿德知曉這是在支開他，面露不願，但礙於先生的威嚴，還是接過走下臺階，順帶替他們帶上了門。
成珺雲瀧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知自己該不該留在這兒聽，見晏嶼青什麽也沒說，便也自己尋了個空地站著留下了。
“制這毒的人，一開始便沒想著要解，你們若是奔著痊愈去的，大抵可以放棄了。”
二人並不意外，太妃多年疾病纏身，身子一日比一日差，發病時次次要命，他早已沒有一開始的天真。
女子頓了下，輕聲道：“不過嘛，留下性命倒是可以的。”
淮鳶將隨身帶的本子拿出，熟稔翻到其中一頁，遞了過去：“這是先前我開的壓制毒性的藥，您瞧瞧可行？”
女子端詳片刻，挑眉擡眸，驚訝道：“這是你自己琢磨的？”
淮鳶點頭道：“後一頁是我擬的解藥方子，其中稀少的銀輝草我已尋到，只差了雷鳴草。”
女子翻頁看了半晌，笑道：“你很厲害，方子大抵沒錯，只是還少了一物。”
“何物？”
女子執筆，在末端寫了幾字，道：“人血，血緣越近的人越好。”
她盡力克制，聲音還是洩露了幾分苦澀。
淮鳶道：“多謝先生，只是還有一事想問，世上知曉冰息毒的人本就稀少，更從未流傳過解藥方子，先生是怎麽知道得這麽詳盡的？”
這話雖然唐突，然事關人命自然要問個清楚，不能兒戲。
女子笑了笑，遞回本子，道：“因為我是第一個中毒的人。”
福地的天暗得極早，走出屋子的時候，大海像籠罩深色迷霧，黑暗吞噬一切光線，只能聽見海風呼嘯，海浪拍打巖石的轟鳴。
成珺道：“我先去找阿德，讓他幫我和阿叔說坐船的事。”
先前梁宣，也就是那位先生，說雷鳴草只有在距此處幾十裏外的小島上有，要上島不僅要有船，還得有船夫，否則在海上迷了路可就回不來了。
雲瀧道：“那我去看看哪裏有東西吃，累了一天都要餓暈了。”
成珺笑道：“我也餓了，不然我和你先去找找。”
雲瀧嫌棄推開他湊上來的腦袋，道：“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你幹嘛要和我一起！”
成珺：“那不是怕你一個女子危險嗎？”
雲瀧哼了一聲，道：“怎麽可能？我看是你比較危險吧……”
淮鳶見晏嶼青自顧自往前走了很遠，背影寂寥孤單，明明咫尺外便是熱鬧爭吵，卻像隔了一層罩子，全然抵擋在外。
自聽見梁宣的話，他便成了這幅茫然失措的模樣。
沒等淮鳶說話，雲瀧先開口：“你去找他吧，我們先走了，晚點在這兒碰面。”
他的腳步一深一淺，踩在沙灘上，留下兩列腳印，似是猛然想起什麽，身形一頓，回身望來。
淮鳶正巧跑到跟前，男人猝不及防停下腳步，一時止不住前傾，腦袋狠狠撞上男人胸膛。
在男人擡手攙扶前，淮鳶先捂頭退了一步，想了想，道：“王爺不用太擔憂，待配好了藥太妃便不會那樣痛苦了。”
晏嶼青收回手，低低嗯了一聲，腦中盤旋著方才梁宣所言。
“冰息毒早在幾代前就失傳，是我師傅違抗師命秘密研制出來的，那時她不知是否成功，還拿了我做試藥人，在確信研制不出解藥後，她便拋下我連夜逃出師門。”
梁宣道：“如果你們確信那人中的是冰息毒，那給毒藥的只能是我師傅，我最後一次見她是在京郊的雲隱村，不過已是好幾年前了，如今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兒。”
半晌，晏嶼青道：“是幾年前？”
梁宣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迷著眼想了許久，道：“好像是三年前吧？嗯對，是三年前，那時北境頻頻騷擾邊境，我見局勢不穩，立時南下到了這福地來。”
淮鳶見他神色不對，琢磨片刻，道：“方才梁宣的話有什麽不對嗎？”
自他聽完，整個人都變得恍惚。
晏嶼青擡手替淮鳶壓下她被海風吹得在空中淩亂飛舞的頭發，笑道：“你的頭發都翹起來了。”
待淮鳶手忙腳亂地整理著，晏嶼青已經轉身走了。
之後，她聽見他的聲音遠遠傳來：“三年前，皇兄屢屢出宮，只道微服私訪，可我不信，只覺定是哪個狐媚將他的魂勾走了，所以有一日，我悄悄跟在後頭出了宮。”
以他的武力，想要躲過皇兄和他身邊那群侍衛簡直輕而易舉。
果然，皇兄哪是什麽微服私訪，只見他到了京郊的雲隱村，熟門熟路地繞開村外主路，自後頭的山腳進了村，直直地走入一戶人家。
那時的他尚且年少，不知畏懼，竟潛入屋外，貼在墻根聽了許久，直到聽見男女間調笑的聲音，這才面紅耳赤地速速離去。
“後來沒過多久，皇兄就從宮外帶回了個女子，只說她身世可憐，不願她繼續受苦因而帶回了宮。”
晏嶼青聲音頓了下，道：“那時母親還在宮內太妃殿，那女子被封為美人後，只道母親像極了她的母親，時時入殿陪伴，那時我忙於軍營的事，甚少得空與母親作伴，有了她我還覺安心，母親也同她合得來。”
“只是過了不到一年，母親就突發惡疾，性命垂危，太醫院束手無策，母親不願被人瞧見自己發病的模樣，自請搬離了宮。”
晏嶼青停下腳步，等淮鳶走到身旁時，他轉向她，緩緩俯身，額頭輕輕地抵在她的肩上。
淮鳶原想推開他，手剛擡起，忽覺肩上一片涼意，頓了下，到底不忍心再推開，手在空中滯了半天，伴著心中一聲嘆息，還是落在男人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
“沒有人能未蔔先知，你……莫要責怪自己。”
晏嶼青倒是得寸進尺，見她並未反抗，牽著她另一只手也環在自己背後，像是小孩耍脾氣一般，道：“要抱就抱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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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穿著簡單的粗布麻衣，素著一張臉，被海風吹成麥色，一雙似葡萄大的眼眸水靈靈，幹凈靈氣，好像活在田野無拘無束的精靈一樣。
對著這樣一張臉，很容易就生出好感來，只是先前聽小哥說的學堂先生，雖是個女子，卻自然而然聯想到古板嚴肅的書生，不料是個年輕活潑的小姑娘。
她看見小哥，嘿了一聲，道：“阿德，過來搭把手。”
這才註意到，女子竟是拖著個有她半個身子大的大網回來，裏頭沈甸甸塞得滿滿的，看不清是什麽物件。
小哥得了令，一點兒也不意外，快步上前拎過繩索，二人一齊擡進屋內。
對於屋內幾個生面孔，她除去先前的那句話，竟什麽也沒有，只自顧自蹲在地上翻著那大網。
“阿德，你過來看，這珍珠是不是又大又亮！我求了好久阿叔才同意給我呢。”
阿德俯下身，湊近看了半晌，點了點頭：“嗯，能賣不少錢。”
“誰說我要賣了？我要留著，到時候再讓阿叔給我找一個一樣的，正好湊一對做耳環，多好看。”
阿德也沒反駁，輕輕嗯了一聲，試探道：“先生，他們是中原來的，說要尋個什麽草，我想你也許認識就帶過來了。”
“尋草？”女子沒回頭，仍仔細端詳著掌心那枚珍珠，似是極為滿意，看了又看。
淮鳶立馬找準時機接話：“是，聽聞南海福地曾偶然發現一深海草藥，名喚雷鳴草，因夜晚發幽暗微光，枝葉顫動似轟隆雷鳴，因而得名，不知先生可否見過？”
女子終於欣賞完那深海明珠，心滿意足地小心服帖收到懷裏，雙手撐著膝蓋起身，道：“有啊，我不止見過，我還有呢。”
她頷首指著窗邊一連排的抽屜，滿不在意道：“喏，就在那櫃子裏。”
淮鳶一楞，頓了下才走過去。
“上面數下來第二排，左邊第二個，別翻亂了。”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也許來福地無功而返，也許需歷九九八十一難方能見到，怎麽也想不到，她心心念念的雷鳴草竟就這般平靜地躺在眼前。
這是救治太妃之病，最關鍵的一株草藥。
如今竟輕而易舉地，隨意出現在眼前。
“但是你不能拿走，這草藥我有用處。”女子走近，將抽屜關上，“你要這草藥做什麽？”
淮鳶抽了抽嘴角，忍住被戲耍的無奈，道：“治病救人。”
“冰息毒？”
此話一出，不止淮鳶，連到此處還一字未說的晏嶼青亦是立時擡眸看向她。
淮鳶問道：“你知道冰息毒？”
女子收回看向晏嶼青的目光，笑了笑，道：“略有了解，你們身邊有人中了這毒？這毒可不好解。”
晏嶼青闊步上前，全無平日冷淡默然的樣子，急聲道：“這毒可解？”
女子看他神色突變，津津有味道：“原來是你身邊的人。”
成珺心跳霎那間一頓，驚了一驚，眼前女子不知他們身份，說出的話大膽放肆，可他隱約猜到他們口中那中毒之人，大抵是在京城病了多年的太妃。
晏嶼青沒在意她的無禮，又重覆了一遍：“你知道冰息毒怎麽解？”
淮鳶補充道：“此事對我們很重要，還求先生解惑。”
女子從網內掏出幾匹魚，遞給阿德，道：“你去幫我曬到外面去，就那個我支的桿子，你知道在哪兒吧？”
阿德知曉這是在支開他，面露不願，但礙於先生的威嚴，還是接過走下臺階，順帶替他們帶上了門。
成珺雲瀧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知自己該不該留在這兒聽，見晏嶼青什麽也沒說，便也自己尋了個空地站著留下了。
“制這毒的人，一開始便沒想著要解，你們若是奔著痊愈去的，大抵可以放棄了。”
二人並不意外，太妃多年疾病纏身，身子一日比一日差，發病時次次要命，他早已沒有一開始的天真。
女子頓了下，輕聲道：“不過嘛，留下性命倒是可以的。”
淮鳶將隨身帶的本子拿出，熟稔翻到其中一頁，遞了過去：“這是先前我開的壓制毒性的藥，您瞧瞧可行？”
女子端詳片刻，挑眉擡眸，驚訝道：“這是你自己琢磨的？”
淮鳶點頭道：“後一頁是我擬的解藥方子，其中稀少的銀輝草我已尋到，只差了雷鳴草。”
女子翻頁看了半晌，笑道：“你很厲害，方子大抵沒錯，只是還少了一物。”
“何物？”
女子執筆，在末端寫了幾字，道：“人血，血緣越近的人越好。”
她盡力克制，聲音還是洩露了幾分苦澀。
淮鳶道：“多謝先生，只是還有一事想問，世上知曉冰息毒的人本就稀少，更從未流傳過解藥方子，先生是怎麽知道得這麽詳盡的？”
這話雖然唐突，然事關人命自然要問個清楚，不能兒戲。
女子笑了笑，遞回本子，道：“因為我是第一個中毒的人。”
福地的天暗得極早，走出屋子的時候，大海像籠罩深色迷霧，黑暗吞噬一切光線，只能聽見海風呼嘯，海浪拍打巖石的轟鳴。
成珺道：“我先去找阿德，讓他幫我和阿叔說坐船的事。”
先前梁宣，也就是那位先生，說雷鳴草只有在距此處幾十裏外的小島上有，要上島不僅要有船，還得有船夫，否則在海上迷了路可就回不來了。
雲瀧道：“那我去看看哪裏有東西吃，累了一天都要餓暈了。”
成珺笑道：“我也餓了，不然我和你先去找找。”
雲瀧嫌棄推開他湊上來的腦袋，道：“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你幹嘛要和我一起！”
成珺：“那不是怕你一個女子危險嗎？”
雲瀧哼了一聲，道：“怎麽可能？我看是你比較危險吧……”
淮鳶見晏嶼青自顧自往前走了很遠，背影寂寥孤單，明明咫尺外便是熱鬧爭吵，卻像隔了一層罩子，全然抵擋在外。
自聽見梁宣的話，他便成了這幅茫然失措的模樣。
沒等淮鳶說話，雲瀧先開口：“你去找他吧，我們先走了，晚點在這兒碰面。”
他的腳步一深一淺，踩在沙灘上，留下兩列腳印，似是猛然想起什麽，身形一頓，回身望來。
淮鳶正巧跑到跟前，男人猝不及防停下腳步，一時止不住前傾，腦袋狠狠撞上男人胸膛。
在男人擡手攙扶前，淮鳶先捂頭退了一步，想了想，道：“王爺不用太擔憂，待配好了藥太妃便不會那樣痛苦了。”
晏嶼青收回手，低低嗯了一聲，腦中盤旋著方才梁宣所言。
“冰息毒早在幾代前就失傳，是我師傅違抗師命秘密研制出來的，那時她不知是否成功，還拿了我做試藥人，在確信研制不出解藥後，她便拋下我連夜逃出師門。”
梁宣道：“如果你們確信那人中的是冰息毒，那給毒藥的只能是我師傅，我最後一次見她是在京郊的雲隱村，不過已是好幾年前了，如今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兒。”
半晌，晏嶼青道：“是幾年前？”
梁宣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迷著眼想了許久，道：“好像是三年前吧？嗯對，是三年前，那時北境頻頻騷擾邊境，我見局勢不穩，立時南下到了這福地來。”
淮鳶見他神色不對，琢磨片刻，道：“方才梁宣的話有什麽不對嗎？”
自他聽完，整個人都變得恍惚。
晏嶼青擡手替淮鳶壓下她被海風吹得在空中淩亂飛舞的頭發，笑道：“你的頭發都翹起來了。”
待淮鳶手忙腳亂地整理著，晏嶼青已經轉身走了。
之後，她聽見他的聲音遠遠傳來：“三年前，皇兄屢屢出宮，只道微服私訪，可我不信，只覺定是哪個狐媚將他的魂勾走了，所以有一日，我悄悄跟在後頭出了宮。”
以他的武力，想要躲過皇兄和他身邊那群侍衛簡直輕而易舉。
果然，皇兄哪是什麽微服私訪，只見他到了京郊的雲隱村，熟門熟路地繞開村外主路，自後頭的山腳進了村，直直地走入一戶人家。
那時的他尚且年少，不知畏懼，竟潛入屋外，貼在墻根聽了許久，直到聽見男女間調笑的聲音，這才面紅耳赤地速速離去。
“後來沒過多久，皇兄就從宮外帶回了個女子，只說她身世可憐，不願她繼續受苦因而帶回了宮。”
晏嶼青聲音頓了下，道：“那時母親還在宮內太妃殿，那女子被封為美人後，只道母親像極了她的母親，時時入殿陪伴，那時我忙於軍營的事，甚少得空與母親作伴，有了她我還覺安心，母親也同她合得來。”
“只是過了不到一年，母親就突發惡疾，性命垂危，太醫院束手無策，母親不願被人瞧見自己發病的模樣，自請搬離了宮。”
晏嶼青停下腳步，等淮鳶走到身旁時，他轉向她，緩緩俯身，額頭輕輕地抵在她的肩上。
淮鳶原想推開他，手剛擡起，忽覺肩上一片涼意，頓了下，到底不忍心再推開，手在空中滯了半天，伴著心中一聲嘆息，還是落在男人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
“沒有人能未蔔先知，你……莫要責怪自己。”
晏嶼青倒是得寸進尺，見她並未反抗，牽著她另一只手也環在自己背後，像是小孩耍脾氣一般，道：“要抱就抱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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