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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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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懷中女子無意識蹭了蹭胸膛,長發柔軟,碎發搭在他脖頸,發癢躁動,像極了挑逗。

晏嶼青本欲將她推開,他不習慣,亦不自在。

同母親都未曾這般親昵過。

女子卻似提前知曉他心中所想,竟又往前湊近一步,身軀緊緊貼了上來。

女子的柔軟纖細,一覽無餘。

晏嶼青環抱著她的手臂僵硬,手背露出青筋,繃直了唇角,再如何也使不出氣力去將她推開。

竟就由著她在懷中撒嬌造作。

這不是第一次。

三年前他深夜潛入淮府時,她亦是這般抱著自己。

那是他第一次見淮鳶。

那時的她是真的年幼,像極了他那早夭的妹妹。

成珺瞪大了眼睛,直楞楞望著他們二人,遲遲說不出話來。

別人不知,他是最清楚晏嶼青有多抗拒女子的。

便是他親眼瞧見被叔公冷淡拒絕的女子,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上至身份顯赫的國公獨女,下至太妃表侄女,他從未見過晏嶼青給誰留過好臉色。

更遑論任由女子這般肆意妄為。

何況,他剛剛看清楚了。

叔公是自己主動抱上去的。

“叔公,淮姐想必是喝多了,您快帶她回去吧。”

成珺對淮鳶的稱謂不自覺都恭敬起來,眼中亮光流轉。

晏嶼青斜斜望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垂下眸。

女子臉頰紅潤,嘴唇粉嫩微張,飽滿唇瓣輕輕靠在他胸膛。

他靜默不語,繃直唇角,望向陳公子,眼神冷冽如冰。

淮鳶擡手搭在晏嶼青手臂,露出一小截白皙手腕。

他竟還有膽量偷拿著眼看來,成珺心下一驚,忙側身擋了陳公子視線,心裏頭不知罵了他多少次,面上努力維持笑意。

“叔公您先回去吧,這裏我來處理,淮姐看起來很不舒服。”

雲瀧也察覺出晏嶼青不同尋常的戾氣,附和道:“是啊,淮鳶喝了不少,應該醉得不輕。”

事實上只喝了兩杯,只是酒量不行。

晏嶼青不再言語,女子四肢無力,軟軟靠在他身上,索性俯身打橫抱起,闊步走出客棧。

成珺終是松懈下來。

這幾年叔公已是溫和不少,可他不會忘記,幾年前的晏嶼青是有多麽冷血殘忍,替聖上掃餘孽,除逆黨,大義滅親,連往日恩重如山的先生皆面不改色送入牢獄。

成珺自小就怕他,雖只比自己大了四歲,卻只覺他比父親還嚇人。

偏眼前這不知好歹的紈絝,竟還不知自己惹到了什麽人,方才還色心不改,垂涎著叔公懷中的女人。

他應該慶幸,自己遇到的是如今的晏嶼青,否則此刻如何還能留著小命。

陳公子冷汗岑出,他方才聽到成珺喚那人作,叔公?

堂堂昭德王世子,能喊叔公的,還能有誰?

成珺總算分出心思來理會他,也懶得說太多,道:“你回家收拾收拾東西,明日就上路吧。”

陳公子尚未聽明白:“去,去哪兒?”

成珺嫌惡地望了他一眼,念及雲瀧在身側,還是忍了差些出口的惡穢話:“孚平有個地兒,很適合你。”

在那兒,外頭看是好吃好喝供著,只每夜侍奉姑娘待客,徹夜在床邊候著,生生望著聽著,偏動不得,於他這般好色之徒定是極大的折辱。

至於若是姑娘身子不適,他需得頂替待客這事兒,倒是不好直說了。

淮鳶只覺身子熱得慌。

她想將層層罩在身上燥熱難忍的衣服脫去,偏有人牢牢錮著雙手,竟是動彈不得。

掙紮間,倒是觸著涼爽之物,便也不急著脫衣了,手腳並用,使了勁拉近,恨不得全身貼上。

晏嶼青從未如此狼狽過。

忍了一路女子挑弄,好容易將她帶回客棧,撚好布衾,下一瞬,她竟掙著踢開,更是解開衣領。

再顧不上男女大防,晏嶼青額間發汗,慌亂抓了她手壓在兩側,半俯在她身上。

倏忽間,女子小腿暧昧地纏上他雙膝,尤覺不足,緩緩向上竟不停滯。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晏嶼青臉色難看,手上使了勁,女子白皙嬌嫩手腕立時出了一道紅痕,如此情境下,更顯迷亂。

似是生疼,淮鳶蹙眉,雙眸微睜,眼神迷離,不谙世事。

好在小腿終是動了動,緩緩收回,乖巧搭在床沿。

淮鳶直勾勾望著他,眼光瀲灩,粉唇微啟,聲音極其嬌柔微弱:“吳智……”

晏嶼青指尖猛地蜷縮,絲毫未收著力,不可避免地弄疼了她。

淮鳶癟嘴,委屈道:“……疼。”

眼中啜著淚,一副可憐模樣,讓人不自心生疼惜。

他移開目光,淡聲道:“吳智也曾這般?”

淮鳶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麽,搖著頭不欲搭理他,只道:“好疼,你放開!”

晏嶼青手臂青筋繃起,並未撒手,執拗地看向她:“你喜歡吳智?”

他力道極重,好似得不到想要的答覆,還有加重的趨勢。

淮鳶眼角掛著淚,因著生疼眼眶泛紅,手腕掙紮著想逃開,可她那點氣力於晏嶼青同撓癢無異,知曉掙不開,淮鳶終是緩了氣去回憶他說的話。

偏這一猶豫 ,看在晏嶼青眼中像極了默認,他洩了氣,自覺可笑,稍稍松了手。

正在此時,淮鳶擡眸,搖頭道:“我不喜歡他,母親說他是壞人。”

晏嶼青身形一滯,又聽淮鳶繼續道:“不過現在我有喜歡的人了。”

他垂眸,循循善誘:“是嗎?現在喜歡誰?”

淮鳶盯著他許久,認真道:“我不能說。”

“……”

晏嶼青只覺自己是昏了頭,竟同醉酒之人置氣。

他松手起身,重新替她蓋好被,冷聲道:“睡覺。”

好在這回,淮鳶不再掙紮,乖巧地躺下閉眼。

她倒是識時務,若是再來一次,他可再沒那般好的耐性,不知會做出什麽事來。

待晏嶼青出了房門,淮鳶翻身向內,再睜眼時,眼中一片清明。

每年五月十五,川源城萬人空巷。

淮鳶起了大早,昨日喝醉了酒,倒是一夜睡至天明。

趕了馬車去往游宅接游心,那日成珺道帶他們坐船游城,淮鳶想著游心正是喜愛熱鬧的年紀,便想著喚她一同去。

多一人少一人於成珺倒沒區別,只讓他們早些來就成。

到游宅的時候,游心小臂掛著竹編籃,正往裏頭裝著什麽。

見淮鳶來了,她笑了笑,道:“淮姐姐來選一個吧。”

湊近一看,方見籃中錯落放著幹花飾品,雖不及鮮花艷麗幽香,憑著她靈巧手藝,倒別有精巧靈動。

淮鳶拾起一枚紫藤制的耳環,朵朵紫瓣簇擁環抱,飽滿嬌嫩,不知何緣法竟能將原本碩大累長的花墜制成這般精細嬌小的模樣。

淮鳶驚異道:“這是你做的嗎?”

游心拿起另一枚相配的耳環,放在她耳邊比了比,笑道:“這對很適合你。”

“我同母親學的,她很厲害。”

這般手藝從未見過,便是京城首飾鋪都不曾有,為何竟不曾聽過游氏的名號?

她正欲發問,擡眸看見師傅自房內走出。

自那日離去,這還是二人第一次相見。

馮愈見她來了,放了手中瓷碗,邁步走來。

“聽聞今日你要帶心兒去游船?”

淮鳶行了個禮,道:“是的,同昭德王世子一起。”

馮愈自鼻中冷哼一聲,道:“他是個紈絝,你可得幫我照看好心兒。”

游心面色一僵,喃喃道:“成世子是個好人。”

又看了淮鳶臉色:“何況他也不會對我有什麽……”

淮鳶不想同馮愈說這些,領著游心轉身就走,倒是游心行了幾步,回頭低聲道:“……我們先走了。”

在無人看見的地方,淮鳶微微勾了唇。

馬車行了片刻,在河邊停下。

方下馬車,赫然見一龐然大船靠在岸邊,淮鳶原以為是艘恰能載滿幾人的小船,不曾想竟是這般高大能裝下數十人的游輪。

淮鳶都是驚訝,更遑論游心,她抿了唇,搭掛在手臂的竹籃微微晃動。

她望著籃中首飾,原看著是精致極了的,此刻卻只想藏至身後,不願任何人看見。

“淮姐,游姑娘!”

擡眼看去,成珺自高處船窗探出半身,揮著雙臂,像極了展翅欲飛的母雞,下一秒就要自船上飛下。

淮鳶止不住笑了,回聲:“世子!”

少女聲線明亮,似晨曦燦爛,悠長蕩然。

坐在成珺對側的男人聽到少女聲音,持杯指尖一頓,順著窗沿望下,堪堪見著她眉梢飛揚,鮮活明艷。

他垂眸,眼角不自亦帶了幾分柔和。

雲瀧托腮望著他,似笑非笑,緩緩道:“昨天你當眾抱了淮鳶,認識你的人可不少。”

晏嶼青的身份註定了有許多人時刻關註,大庭廣眾下與女子的親近,定會傳得沸沸揚揚。

或許沒人知道女子的身份,然傳言愈演愈烈,淮鳶被扒出身份是遲早的事。

雲瀧不知淮鳶身世,然僅以尋常目光看來,亦是不妥。

於晏嶼青或許無礙,於淮鳶卻是名聲盡失之事。

晏嶼青涼涼看了她一眼,靜默無言。

雲瀧知曉他明白了,慢條斯理道:“淮鳶很好,如果你沒那個心思,麻煩盡早說清楚,別招惹了卻不負責,我可看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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