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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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游心先了幾步，走在前頭。
事實上，自出了院落，她就一言不發。
待往東轉彎，穿過一條極窄甬道時，她方緩了腳步，道：“淮大夫，晏大哥同你什麽關系呀？”
甬道偏僻狹窄，兩面高墻對立，門窗緊閉，少有人經過，此刻安靜得甚至能聽到她的淺息聲。
淮鳶攥了手指，心想莫不是游心實則武力高強，特意找了這裏欲殺人滅口。
遲遲沒得到她的答覆，游心停在兩步外，緩緩轉身，笑道：“淮大夫害怕了？”
淮鳶擡眸與她對視半晌，笑了兩聲，溫聲道：“你母親便是教你這般對待救命恩人的？”
她本也不欲持恩挾報，卻是怒其不爭。
她母親拖著病重身軀，仍費心竭慮替她憂愁，她倒好，在這兒耍小孩子心性。
游心心中一緊，面上笑容瞬時僵住，急聲道：“沒有，母親沒有。”
淮鳶哼了一聲，邁步向前，曲著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她額頭，緩聲道：“以後別這樣了。”
女孩神色怔楞，眨眼呆呆地望著她，似是搞不清狀況。
淮鳶無奈，耐著性子道：“若我一氣之下走了，你該如何？”
游心面色煞白，嘴唇微張，許久說不出話來。
淮鳶靜靜看著她，有些無奈。
許是游氏將她保護得太好了，明明同她一般年紀，卻天真得同小孩子一般。
她只溫聲道：“別想晏嶼青了，他不是你能記掛之人。”
自巷中而出，穿過喧鬧街市，在一幢二層小樓前停下，擡頭迎面先看見一個赤金大匾，匾上寫著鬥大幾字，是“濟生閣”。
碩大紅木門邊，分別掛著兩串鮮紅辣椒。
淮鳶湊近看著好奇，問道：“為何別家門前都種著鮮花，這藥坊前卻掛著辣椒？”
游心瞥了眼，似乎是第一次註意到，不等她隨意尋個理由敷衍，濟生閣內鬧哄哄地走出幾人。
臺階上站著個肥頭大耳的胖男人，肚子隆起，活像懷胎十月即將臨盆的孕婦，一手叉著腰，一手向前直直指著，似是被氣得不輕，滿臉通紅。
“你這小賤人，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別在我店裏鬧，影響我生意你賠得起嗎！”
胖男人罵罵咧咧，臉頰肥肉隨著他張口說話一顫一顫晃動，淮鳶看了眼便移開視線，望向臺階下的女子。
那女子高束馬尾，眉毛濃郁鋒利，一雙丹鳳眼上挑，犀利英氣。
她冷冷看著胖男人，過了半晌，待店門口圍過來不少人，她倏忽換了面孔。
低眉抿嘴，雙眸低垂通紅，聲音極盡委屈。
“店家何須這般咄咄逼人，我不過是來問問是不是那日開錯了藥，否則我身上怎的會突生紅疹？”
邊說著，女子邊卷起小臂衣裳，頓時激起圍觀群眾一陣喧嘩聲。
只因那潔白肌膚上，竟突兀生著連片密密麻麻紅疹！
胖男人氣急，怒聲道：“我們濟生閣在這兒做了數百年生意，從未開錯過藥！你不要在這兒血口噴人，沒準是你自己去什麽不幹凈的地方沾著了，倒賴到我頭上來了！”
圍觀群眾又點頭，確實從未聽過濟生閣出過什麽事，老板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女子斂額，厲聲道：“胡說！我自那日發熱來你店中取了藥回去，便終日在客棧中休息，哪兒都沒去！”
胖男人鄙夷道：“誰能替你作證？”
圍觀群眾窸窸窣窣議論聲響起，淮鳶聽了幾嘴，大多是說她一女子獨住客棧的不堪猜測，既然連她都聽得見，何況站在人群中央的女子了。
她倒面不改色，高昂著頭，眼眸垂下，同樣鄙夷道：“那誰又能替你作證？”
淮鳶忍不住笑了笑，倒是個有趣的人。
她擡步走至女子身側，溫聲道：“我是大夫，你若信得過我，不妨將當日所開藥方給我一瞧。”
不待女子接話，那胖男人先變了臉色，語氣不善說：“你又是何人？多管閑事作甚！”
淮鳶回身朝他看去，女子明艷美麗長相怔了他片刻，肥厚嘴唇大張，竟忘了合上。
淮鳶淡淡笑了下，道：“我恰好是個大夫，又非濟生閣的人，豈不是為您正名的最佳人選？”
說了這話，胖男人雖不情願，卻一時尋不得其他話來反駁，只得眼睜睜看著淮鳶真拿了藥方細細看來。
原還存了一絲僥幸，待看到她緊緊蹙起的細眉，頓時心中發涼。
“如何？是不是真的開錯藥了？”
女子見她神色不善，忙問道。
淮鳶反覆看了幾次，實在不信會有這般枉顧醫者仁心，只顧謀財的方子。
她倏忽擡眸直直望去，竟看得那胖男人心虛地挪開視線。
“您不妨同我說說，開這藥方之人，到底看過幾冊醫書？”
淮鳶聲音極冷，她這已是壓著將將噴湧的怒火，僅靠存餘的最後一絲理智保持冷靜。
適聞這位姑娘是發熱，無論是風寒亦或風熱引起，總該開些降溫釋緩的藥，偏這藥方裏頭大半都是些猛勁補藥，就算該用，也總得等到身體康健了再說。
恐怕開這些補藥的唯一由頭，便是無一不昂貴如金。
思及門前的辣椒，淮鳶不合時宜地想，該不會是取紅紅火火之意吧？
藥坊求紅火，同義莊擴院有什麽區別？
那胖男人聽了此話，仍梗著脖子嘴硬說：“你在胡說些什麽！誰知道你是真大夫還是假大夫？我們濟生閣開的方子怎會有錯處！”
身旁女子卻是看出來了，瞬時自身側拔出劍來，直指胖男人！
驚得淮鳶心中怒火瞬時熄滅，死死攔著這說殺就殺的沖動人，生怕她真沖上去。
就在此刻，後頭一陣喧鬧，接著便見一通身白衣的俊俏公子在一眾侍衛的護送下，穿過人群走來。
“冷靜冷靜，姑娘冷靜啊！”
他急急走近，擡手將女子執劍之手按下。
女子皺眉，稍一使勁推開他的手，冷聲道：“你是來幫他的？”
公子揉了手，委屈道：“我怎麽會幫那胖男人，自然是來幫你的。”
那胖男人聽了此話臉上青紫不分，顫抖著唇，遲遲說不出話來。
公子似是才想起這事還沒完，擡眸平靜道：“我看你這濟生閣是不想繼續做了，書雨，去把門關了，給我仔仔細細查清楚了！”
身後侍衛瞬時上前，領了一眾人湧入。
那胖男人瞬時慌裏慌張欲上前阻攔，若今日被關了店搜查，日後怎還會有人相信他們濟生閣，怕是這數百年的家業就要毀在自己手中了！
“誒，等等！”淮鳶急聲道。
眾人動作一停，胖男人還以為她是替自己說話，連紅著眼道：“她說等等！你們先聽她說！”
淮鳶幽幽看了他一眼，道：“先別把店關了，我是來買藥的。”
邊說著，邊引著站在旁側目瞪口呆的游心往內走。
淮鳶在眾目睽睽之下，悠然教著游心一一辨認藥材。
原只是幾絲稍顯多餘的擔憂，在見了此事，她更堅定了至少要教會游心識別藥材品質，免得如此艱苦，花了大錢還吃了虧。
那公子本欲上前，被女子擡手攔下，她微瞇著眼，靜靜望了淮鳶半晌。
待淮鳶在胖男人氣得面紅耳赤的眼神下心滿意足走出，擡手晃了晃手中包著藥材的桑皮紙，溫聲道：“就當作向你多年賺得盆滿缽滿，收取的一些利息吧。”
胖男人氣急擡手，竟是要向她打來，然臺階下的女子並不會給他機會，闊步向前，劍已入鞘，打在身上仍是痛極。
她作意外，擡手以劍鞘為器，狠狠抽了他那滿是肥油的手臂，哼聲道：“我還沒向你討回藥錢呢！”
天知道那日她買了藥，便把身上所有錢都花光了，後來幾日不是她情願躺在客棧不出門，而是餓得根本下不來床啊！
淮鳶伸出另一只手，手裏是一袋更大的桑皮紙，眨了眨眼：“你的利息我順便幫你拿了，這裏是三日的藥，每日早晚各用一次，身上的紅疹便能消了。”
女子看著那袋藥材，沈著目光許久不說話，再擡眼時，已是雙眼通紅。
淮鳶被嚇得一怔，便聽見她說：“姐姐，我以後就跟著你混了！”
“……書雨，你繼續。”公子亦走上前，替女子接了那桑皮紙，嬉皮笑臉的，“我也跟我也跟。”
於是，淮鳶身後便跟著兩個甩不掉的跟屁蟲。
方才路上他們二人已經自報過姓名。
女子是自錦陽來的，叫雲瀧。
男的叫成珺，只道是縣令家的，然氣質矜貴，衣料布匹皆是上乘，怎是個縣令家供得起的？
聽得淮鳶是一個腦袋兩個大，雲瀧就算了，他又來湊什麽熱鬧，難不成還真跟著她吃穿不成？
更不用說，只這一炷香的功夫，他們二人鬥嘴已是吵得她頭昏目脹。
罷了，這紈絝許是一時興起，沒準明日便不知人影了。
如此安慰著自己，終於回到了院落。
誰知方一進門，成珺不知見了什麽，竟大驚失色躲到了雲瀧身後。
順著目光瞧去。
坐在院落中央的晏嶼青淡漠擡眸，冷聲道：“躲什麽，我已經看見了。”
成珺方探身露出腦袋，聲音細如蚊。
“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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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心先了幾步，走在前頭。
事實上，自出了院落，她就一言不發。
待往東轉彎，穿過一條極窄甬道時，她方緩了腳步，道：“淮大夫，晏大哥同你什麽關系呀？”
甬道偏僻狹窄，兩面高墻對立，門窗緊閉，少有人經過，此刻安靜得甚至能聽到她的淺息聲。
淮鳶攥了手指，心想莫不是游心實則武力高強，特意找了這裏欲殺人滅口。
遲遲沒得到她的答覆，游心停在兩步外，緩緩轉身，笑道：“淮大夫害怕了？”
淮鳶擡眸與她對視半晌，笑了兩聲，溫聲道：“你母親便是教你這般對待救命恩人的？”
她本也不欲持恩挾報，卻是怒其不爭。
她母親拖著病重身軀，仍費心竭慮替她憂愁，她倒好，在這兒耍小孩子心性。
游心心中一緊，面上笑容瞬時僵住，急聲道：“沒有，母親沒有。”
淮鳶哼了一聲，邁步向前，曲著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她額頭，緩聲道：“以後別這樣了。”
女孩神色怔楞，眨眼呆呆地望著她，似是搞不清狀況。
淮鳶無奈，耐著性子道：“若我一氣之下走了，你該如何？”
游心面色煞白，嘴唇微張，許久說不出話來。
淮鳶靜靜看著她，有些無奈。
許是游氏將她保護得太好了，明明同她一般年紀，卻天真得同小孩子一般。
她只溫聲道：“別想晏嶼青了，他不是你能記掛之人。”
自巷中而出，穿過喧鬧街市，在一幢二層小樓前停下，擡頭迎面先看見一個赤金大匾，匾上寫著鬥大幾字，是“濟生閣”。
碩大紅木門邊，分別掛著兩串鮮紅辣椒。
淮鳶湊近看著好奇，問道：“為何別家門前都種著鮮花，這藥坊前卻掛著辣椒？”
游心瞥了眼，似乎是第一次註意到，不等她隨意尋個理由敷衍，濟生閣內鬧哄哄地走出幾人。
臺階上站著個肥頭大耳的胖男人，肚子隆起，活像懷胎十月即將臨盆的孕婦，一手叉著腰，一手向前直直指著，似是被氣得不輕，滿臉通紅。
“你這小賤人，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別在我店裏鬧，影響我生意你賠得起嗎！”
胖男人罵罵咧咧，臉頰肥肉隨著他張口說話一顫一顫晃動，淮鳶看了眼便移開視線，望向臺階下的女子。
那女子高束馬尾，眉毛濃郁鋒利，一雙丹鳳眼上挑，犀利英氣。
她冷冷看著胖男人，過了半晌，待店門口圍過來不少人，她倏忽換了面孔。
低眉抿嘴，雙眸低垂通紅，聲音極盡委屈。
“店家何須這般咄咄逼人，我不過是來問問是不是那日開錯了藥，否則我身上怎的會突生紅疹？”
邊說著，女子邊卷起小臂衣裳，頓時激起圍觀群眾一陣喧嘩聲。
只因那潔白肌膚上，竟突兀生著連片密密麻麻紅疹！
胖男人氣急，怒聲道：“我們濟生閣在這兒做了數百年生意，從未開錯過藥！你不要在這兒血口噴人，沒準是你自己去什麽不幹凈的地方沾著了，倒賴到我頭上來了！”
圍觀群眾又點頭，確實從未聽過濟生閣出過什麽事，老板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女子斂額，厲聲道：“胡說！我自那日發熱來你店中取了藥回去，便終日在客棧中休息，哪兒都沒去！”
胖男人鄙夷道：“誰能替你作證？”
圍觀群眾窸窸窣窣議論聲響起，淮鳶聽了幾嘴，大多是說她一女子獨住客棧的不堪猜測，既然連她都聽得見，何況站在人群中央的女子了。
她倒面不改色，高昂著頭，眼眸垂下，同樣鄙夷道：“那誰又能替你作證？”
淮鳶忍不住笑了笑，倒是個有趣的人。
她擡步走至女子身側，溫聲道：“我是大夫，你若信得過我，不妨將當日所開藥方給我一瞧。”
不待女子接話，那胖男人先變了臉色，語氣不善說：“你又是何人？多管閑事作甚！”
淮鳶回身朝他看去，女子明艷美麗長相怔了他片刻，肥厚嘴唇大張，竟忘了合上。
淮鳶淡淡笑了下，道：“我恰好是個大夫，又非濟生閣的人，豈不是為您正名的最佳人選？”
說了這話，胖男人雖不情願，卻一時尋不得其他話來反駁，只得眼睜睜看著淮鳶真拿了藥方細細看來。
原還存了一絲僥幸，待看到她緊緊蹙起的細眉，頓時心中發涼。
“如何？是不是真的開錯藥了？”
女子見她神色不善，忙問道。
淮鳶反覆看了幾次，實在不信會有這般枉顧醫者仁心，只顧謀財的方子。
她倏忽擡眸直直望去，竟看得那胖男人心虛地挪開視線。
“您不妨同我說說，開這藥方之人，到底看過幾冊醫書？”
淮鳶聲音極冷，她這已是壓著將將噴湧的怒火，僅靠存餘的最後一絲理智保持冷靜。
適聞這位姑娘是發熱，無論是風寒亦或風熱引起，總該開些降溫釋緩的藥，偏這藥方裏頭大半都是些猛勁補藥，就算該用，也總得等到身體康健了再說。
恐怕開這些補藥的唯一由頭，便是無一不昂貴如金。
思及門前的辣椒，淮鳶不合時宜地想，該不會是取紅紅火火之意吧？
藥坊求紅火，同義莊擴院有什麽區別？
那胖男人聽了此話，仍梗著脖子嘴硬說：“你在胡說些什麽！誰知道你是真大夫還是假大夫？我們濟生閣開的方子怎會有錯處！”
身旁女子卻是看出來了，瞬時自身側拔出劍來，直指胖男人！
驚得淮鳶心中怒火瞬時熄滅，死死攔著這說殺就殺的沖動人，生怕她真沖上去。
就在此刻，後頭一陣喧鬧，接著便見一通身白衣的俊俏公子在一眾侍衛的護送下，穿過人群走來。
“冷靜冷靜，姑娘冷靜啊！”
他急急走近，擡手將女子執劍之手按下。
女子皺眉，稍一使勁推開他的手，冷聲道：“你是來幫他的？”
公子揉了手，委屈道：“我怎麽會幫那胖男人，自然是來幫你的。”
那胖男人聽了此話臉上青紫不分，顫抖著唇，遲遲說不出話來。
公子似是才想起這事還沒完，擡眸平靜道：“我看你這濟生閣是不想繼續做了，書雨，去把門關了，給我仔仔細細查清楚了！”
身後侍衛瞬時上前，領了一眾人湧入。
那胖男人瞬時慌裏慌張欲上前阻攔，若今日被關了店搜查，日後怎還會有人相信他們濟生閣，怕是這數百年的家業就要毀在自己手中了！
“誒，等等！”淮鳶急聲道。
眾人動作一停，胖男人還以為她是替自己說話，連紅著眼道：“她說等等！你們先聽她說！”
淮鳶幽幽看了他一眼，道：“先別把店關了，我是來買藥的。”
邊說著，邊引著站在旁側目瞪口呆的游心往內走。
淮鳶在眾目睽睽之下，悠然教著游心一一辨認藥材。
原只是幾絲稍顯多餘的擔憂，在見了此事，她更堅定了至少要教會游心識別藥材品質，免得如此艱苦，花了大錢還吃了虧。
那公子本欲上前，被女子擡手攔下，她微瞇著眼，靜靜望了淮鳶半晌。
待淮鳶在胖男人氣得面紅耳赤的眼神下心滿意足走出，擡手晃了晃手中包著藥材的桑皮紙，溫聲道：“就當作向你多年賺得盆滿缽滿，收取的一些利息吧。”
胖男人氣急擡手，竟是要向她打來，然臺階下的女子並不會給他機會，闊步向前，劍已入鞘，打在身上仍是痛極。
她作意外，擡手以劍鞘為器，狠狠抽了他那滿是肥油的手臂，哼聲道：“我還沒向你討回藥錢呢！”
天知道那日她買了藥，便把身上所有錢都花光了，後來幾日不是她情願躺在客棧不出門，而是餓得根本下不來床啊！
淮鳶伸出另一只手，手裏是一袋更大的桑皮紙，眨了眨眼：“你的利息我順便幫你拿了，這裏是三日的藥，每日早晚各用一次，身上的紅疹便能消了。”
女子看著那袋藥材，沈著目光許久不說話，再擡眼時，已是雙眼通紅。
淮鳶被嚇得一怔，便聽見她說：“姐姐，我以後就跟著你混了！”
“……書雨，你繼續。”公子亦走上前，替女子接了那桑皮紙，嬉皮笑臉的，“我也跟我也跟。”
於是，淮鳶身後便跟著兩個甩不掉的跟屁蟲。
方才路上他們二人已經自報過姓名。
女子是自錦陽來的，叫雲瀧。
男的叫成珺，只道是縣令家的，然氣質矜貴，衣料布匹皆是上乘，怎是個縣令家供得起的？
聽得淮鳶是一個腦袋兩個大，雲瀧就算了，他又來湊什麽熱鬧，難不成還真跟著她吃穿不成？
更不用說，只這一炷香的功夫，他們二人鬥嘴已是吵得她頭昏目脹。
罷了，這紈絝許是一時興起，沒準明日便不知人影了。
如此安慰著自己，終於回到了院落。
誰知方一進門，成珺不知見了什麽，竟大驚失色躲到了雲瀧身後。
順著目光瞧去。
坐在院落中央的晏嶼青淡漠擡眸，冷聲道：“躲什麽，我已經看見了。”
成珺方探身露出腦袋，聲音細如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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