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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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道別
“咳，那什麽......”山岫轉身，對著上層軍官道，“我有點餓了，我去吃面。”
“哎喲趕巧總司令，我也餓了，我跟你一道去。”
“哎呀真巧，我說我肚子也怎麽這麽適時地叫了，原來是跟你們想一塊兒去了。”
“走走走，大夥兒一塊啊！”
幾位軍官你來我往、勾肩搭背、暗送秋波，馬不停蹄地離開這個一刻都不想多呆的地方。
正轉身，迎面碰巧遇上了走來的蕭穆白和陳寰然，率領著一隊人類聯合軍。
他們不由分說，將兩人架起來就走。
陳寰然掙紮著扭頭問道，“這是去哪兒啊各位叔伯？”
眾軍官面不改色、異口同聲道，“吃面！”
於是LZ-A基地食堂，突然間就被一群餓狼占領了。他們搶奪食材，推開廚師，接下鍋鏟，就是為了，給自己下一碗面條吃。
這頓夜宵，足足吃到了下半夜。
“都吃飽了嗎同志們？”
郝夭闕推門而入，大步流星威風凜凜。
“夭闕灼青，吃面條嗎？”蕭穆白從端菜窗口探出半個身子，招呼著剛進來的兩人。
郝夭闕擺手，滿面春風道，“不用，我倆都吃飽了。”
顧灼青挪開碗筷，擡手將礦泉水倒在桌面上，神奇的是，那水竟未流下桌角，而是凝固成一塊圓形鏡面。
當顧灼青的手輕緩撫過時，可可那達與玊璜之間的滾滾流沙，便呈現在眾人眼前了。
好一招，通過現實取景，再進行精神力控制下的虛無轉播。
長指向上劃去，畫面便跟著顧灼青所想移動。但見流沙河兩岸密密麻麻站著覃岱大軍，與時不時從流沙裏探出頭的毒物們緊張對峙。
“這是要幹什麽？不會想讓這些士兵跳下去吧？”
“不能，被這些東西咬上一口，非死即殘。”
顧灼青搖頭解釋，“但是只有這些毒物，能抵抗緗緋二故裏。”
千年前，玊璜外的河水裏還未曾有這些沙土和毒物，水質清澈見底，生態環境極佳，河兩岸濕地分布極廣。
滅神戰時，黑死之氣彌漫至雙椿各處，包括玊璜在內的這片外河水，均受汙染。濕地幹涸，風沙卷入水中堆成流沙，河水裏的生物在那段時間開始變得扭曲兇猛，日後逐漸演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蕭穆白前段時間接受緗緋二故裏治療時，被覃岱知道了黑卵的用途。雖然還沒有證實過，但是按照他所認為的，由於流沙河裏的毒物受到過黑死之氣侵蝕，只要在接觸緗緋二故裏的頭幾天內，被這些毒物咬上一口，兩者相融之下便可解除緗緋二故裏的毒性。”
郝夭闕補充道。
山岫不解，“他是要對人類發動攻擊吧？為什麽要讓自己的士兵去做這麽冒險的事情？”
顧灼青將餘涼破打探到的消息放在桌上，沈聲道，“因為他打算將緗緋二故裏投放完畢後，讓士兵們直接進入毒氣世界，對人類進行抹殺。這就要求他們自身必須攜帶抗體，不受毒氣幹擾。”
“如果他不知道黑死之氣能治療緗緋二故裏，那麽對現實世界的總攻將會發生在毒氣完全消散之後。這樣我們就有充足的時間去阻攔他的那批志願軍，游說雙椿其他種族加入我們。但是因為治療了我，導致秘密洩露，現在留給我們阻止他進攻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是嗎？”
陳寰然拉過蕭穆白垂在身側的小拇指，捏了捏，緩解他自責的心理。
但聽蕭穆白接著分析，“黑卵只有三顆，滅神戰時留下來的黑死之氣分別用在了我，旻決，還有她的患者身上。假設緗緋二故裏真的投放完畢，那就再沒有多餘的解毒之氣可以使用......”
顧灼青緊盯著桌面上的轉播，“如果他的方法真的可行，我可以將這些毒物......”
“你可以什麽？”郝夭闕立刻打斷顧灼青，他還未警告出下一句，所有人都起身，湊近看著轉播裏的畫面。
只見其中一個軍士將手伸進含有毒氣的桶裏，頃刻間煤黑樣氣體從他的皮膚空隙中鉆了進去，沒一會兒就占領了他整個身軀。
隨後，從隊伍後走出來一個人，毫不留情地將這個軍士推入流沙河裏，任他受各種毒物撕咬。眨眼間，河裏就只剩下一具骨頭，皮肉皆被它們所食。
而這批啃食過屍體的毒物們，又瞬間被其他同伴圍攻，在此接二連三的一波又一波攻勢下，很快的，流沙河裏的頑強原住民們已經寥寥無幾了。
原先從隊伍後走出來的人，率先將手探進毒氣桶，然後以迅雷之勢跳下河堤，將手探進流沙河裏。吃飽喝足的毒物們明顯對這種小菜不感興趣，稍微舔舐一番後就草草收場。
神奇的是，原先異常霸道漫延在那人胳膊上的黑氣，在被毒物舔舐過後，緩緩退卻，最終完全消失。
等他再將手伸進毒氣桶時，那些氣體似見了瘟神般，全都圍繞著這只手避讓開來，形成了一個包圍圈，最終從桶裏拿出來的手臂，已渾然抵抗住了緗緋二故裏的侵蝕。
那人將頭轉了過來，正好對準圍觀的顧灼青他們。
他露齒一笑，就像以前每天早上跟同學打招呼那般自在。
“於飛......”
顧灼青放在桌子上的手逐漸捏緊，沒來由的氣憤和惋惜，還有一絲絲，酸楚和無奈。
虛無轉播中，各將士有條不紊地排列下河，重覆於飛剛剛的操作。剎那間只感覺，圍裹在玊璜外圍的流沙河，被幾十萬大軍站滿，且還有大片空段流域，容納人數不可估量。
當下眾人才發覺，玊璜，原來竟如此之大。
當所有士兵都達到能與緗緋二故裏毒氣共存時，流沙河裏吃飽喝足的毒物們的災難，正要上演。
只見“洗完手”的士兵人手一張捕漁網，相互拼接時，這特殊材質的網兜竟連成了一體。網兜投放進流沙河裏的瞬間，劃出幾道銀絲，像是淬了迷魂藥的閃電，毒物們一觸碰便全部僵直了身軀，浮上河面。
此時打撈，就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這是要把最後能夠制成緗緋二故裏解藥的黑死之氣，全部銷毀，不給人類留一點後路！”
陳寰然猛然間擡頭，發現身邊除了蕭穆白，所有人都不見了，並且他倆的身處位置，已經從食堂那一層，降到了地底的武器配置間。
蕭穆白冷靜地檢查好裝備，將身後木倉套裏的鎖魂木倉遞給了陳寰然。
後者依舊嬉皮笑臉的模樣，說道，“給我幹什麽？你知道的，我向來手無縛雞之力。”
蕭穆白起身，將腰間的整個木倉套解下來，雙手穿過陳寰然手臂內側，但聽哢噠一聲，卡扣鎖緊，鎖魂木倉也放入了它原本的位置。
緊接著那只放在木倉套上的大手，直接按在了陳寰然的腰窩處，再輕輕往前一帶，就將人鎖進了懷中。
兩顆突然靠近的心臟，各自跳在了對方的停頓間隙中，好像十指相扣般緊密，容不得留有一絲縫隙。
蕭穆白垂眸，刀刻般筆挺的鼻梁，直接杵上了陳寰然的耳廓，鼻息溫熱，酥麻的感覺直沖大腦，令他差點沒站住腳。
蕭穆白往上一擡，用背後那只大手將陳寰然整個人提了起來。
“還跑嗎？”
那個紅發妖精，睜著骨碌碌的大眼問，“我能跑去哪？”
蕭穆白鼻哼了聲，直接拖住對方讓他掛抱在自己身上，雙唇不由分說地狠壓了上去。
“再敢跑，老子煙了你。”
此時，正準備撤離的覃岱大軍，遇到了棘手的兩人。
於飛揮揮手，十分陽光地招呼著顧灼青和郝夭闕，問他們要不要一起吃個晚飯。
可是對面那兩人卻滿臉嚴肅，根本沒有將他的“盛情邀請”聽進心裏去。
“別浪費時間了於飛，星君還在等著我們。”
十二神煞之白虎，揮動著羽翼從西南方向飛來，見到大軍停滯在這裏方才下來一探究竟。
“郝夭闕，你來這裏幹什麽？”
飛沙走石間，白虎收起雙翼站在於飛身旁，如臨大敵。
郝夭闕歪了下腦袋，擡手間打了個響指，立刻閃現至白虎身側。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他的手肘磕向白虎的脊椎處，僅這一下，幾乎令這位神煞當場癱瘓。
而眾人根本沒看到發生了什麽，白虎星主就如此倒地不起了。
於飛淡然地向右側瞥了過來，穿過郝夭闕，視線落在了與他一條直線上，從軍隊後面走上來的顧灼青。
他手上提著流沙河裏的一眾毒物，而其身邊的士兵，方圓百米內全部倒地，無一人將其拿下。
“配合的......”於飛扯起笑容，“真是默契。”
他情不自禁鼓起了掌，還問道，是不是今天這幾十萬大軍，和我，都回不去了？
郝夭闕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顧灼青，而那個男人只是淡淡對郝夭闕說道，走吧，便拉著毒物自行離開了。
郝夭闕覆又與於飛對視上，相視沈默間，他還是解釋了一句，算是對之前的友情，做最後的道別。
“大軍在進攻現實世界以前，LZ不會有任何動作。誰在成為戰士以前，不是從一個普通家庭出來的？我們要對抗的，從來不是聽命令行事的你們。於飛......”
“走吧。”於飛不願多聽，只別過了頭。
誰都聽不到他的內心在自嘲，誰都不可能動搖，他寧願用生命去換取的目標。
郝夭闕追上顧灼青的時候，後者瞥了他一眼，既沒有怨他多嘴，也沒有訓他不勸人回頭是岸，而是伸出拳頭，跟他對了一下。
“小破找到了裝載緗緋二故裏的老巢，地址我通過精神力傳輸給你，趕緊去吧。”
郝夭闕點了點頭，看了眼他身後那跟山一樣高的毒物，不放心叮囑道，“你別給我一個人瞎搞，有什麽弄不了的等我回來再說，要是被我知道你又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他越過顧灼青的肩頭，威脅道，“我會讓你一個月下不了地。”
顧灼青嗤笑一聲，將他一腳踹進了往道環裏。
哪想沒幾秒，郝夭闕就從往道環裏重新爬了出來。
他有點心神不寧，實在不能小看顧灼青的“奉獻程度”。
“算了，這堆毒物交給我來煉化，你去餘涼破那邊照應一下吧。有他看著，我還放心一點。”
所謂緗緋二故裏毒氣，是指將其液態化後，通過特殊裝置處理成極微小顆粒，噴灑出來時表面看似氣體，其實本質還是緗蟲和緋草的結合物。除卻口鼻通道，經皮膚或者排洩物傳播，均有可能中毒，並且會造成各種生物間的互傳，極有可能引發變異。
“我把這裏所有裝置的發射線都給剪了，但是這麽龐大的毒氣量，就算我想搬走，也不可能在這幾個小時完成。”
顧灼青頗為頭大的看著這片裝載武器，範圍初步估下來，有一個城市大小。
“先放進往道環裏呢？”
餘涼破搖頭，“往道環空間不穩定，一旦出現差錯，緗緋二故裏洩露範圍，可就不止現實世界了。”
顧灼青沈下心想道，搖人肯定是不可能了，夭闕在制解藥，山岫在所有出入口布置兵力，就算把福迄和陳寰然都拉過來，這麽點人力，也是不夠搬運......的......
“小破......”顧灼青緩緩轉過頭來，滿臉震驚，“你查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有多少人在把守？”
“沒有人啊。”餘涼破嗐呀一聲。
“灼青你不知道，這個地方超級隱蔽，誰能想到，堂堂一鶴樓地底，竟然藏著這麽一個毒窩！別說覃岱，要是我也能想到這麽一個絕世好地方，我也不找人把守。你怎麽了灼青？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怎麽了呀？”
只見顧灼青雙眼緊閉，根本沒理會使勁搖晃他的餘涼破。他必須集中所有精神力，那微弱的只有一半的精神力，去聯系精神力無限滿格的郝夭闕。
然而這必然是無用功，精神力傳話，只能發生在高者對低者身上。
他無望地後退一步，面如死灰，把餘涼破嚇得不輕。
顧灼青喃喃，問他。
“小破，幾十萬大軍在流沙河那裏聚集，根本沒進玊璜。覃岱，靠什麽去搬運這些裝置？”
餘涼破腦子嗡的一聲長鳴。
“假的？這一整片，都是假的？”
“不全然是。你知道真的在哪裏嗎？”
顧灼青蹲下身，觸摸地表。
世界顛倒。
另一側，現實世界的覃岱，正好保持著與顧灼青相同的動作。
他們隔著一層共享帶，五指相觸。
真實的毒氣裝載裝置，整齊地擺放在覃岱周圍，正與一鶴樓下的這片虛假設備一一對應。
他得逞地笑著，內心湧上一陣狂喜。
“我就知道，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夠找到我。”
所以我，
準備了一份禮物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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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那什麽......”山岫轉身，對著上層軍官道，“我有點餓了，我去吃面。”
“哎喲趕巧總司令，我也餓了，我跟你一道去。”
“哎呀真巧，我說我肚子也怎麽這麽適時地叫了，原來是跟你們想一塊兒去了。”
“走走走，大夥兒一塊啊！”
幾位軍官你來我往、勾肩搭背、暗送秋波，馬不停蹄地離開這個一刻都不想多呆的地方。
正轉身，迎面碰巧遇上了走來的蕭穆白和陳寰然，率領著一隊人類聯合軍。
他們不由分說，將兩人架起來就走。
陳寰然掙紮著扭頭問道，“這是去哪兒啊各位叔伯？”
眾軍官面不改色、異口同聲道，“吃面！”
於是LZ-A基地食堂，突然間就被一群餓狼占領了。他們搶奪食材，推開廚師，接下鍋鏟，就是為了，給自己下一碗面條吃。
這頓夜宵，足足吃到了下半夜。
“都吃飽了嗎同志們？”
郝夭闕推門而入，大步流星威風凜凜。
“夭闕灼青，吃面條嗎？”蕭穆白從端菜窗口探出半個身子，招呼著剛進來的兩人。
郝夭闕擺手，滿面春風道，“不用，我倆都吃飽了。”
顧灼青挪開碗筷，擡手將礦泉水倒在桌面上，神奇的是，那水竟未流下桌角，而是凝固成一塊圓形鏡面。
當顧灼青的手輕緩撫過時，可可那達與玊璜之間的滾滾流沙，便呈現在眾人眼前了。
好一招，通過現實取景，再進行精神力控制下的虛無轉播。
長指向上劃去，畫面便跟著顧灼青所想移動。但見流沙河兩岸密密麻麻站著覃岱大軍，與時不時從流沙裏探出頭的毒物們緊張對峙。
“這是要幹什麽？不會想讓這些士兵跳下去吧？”
“不能，被這些東西咬上一口，非死即殘。”
顧灼青搖頭解釋，“但是只有這些毒物，能抵抗緗緋二故裏。”
千年前，玊璜外的河水裏還未曾有這些沙土和毒物，水質清澈見底，生態環境極佳，河兩岸濕地分布極廣。
滅神戰時，黑死之氣彌漫至雙椿各處，包括玊璜在內的這片外河水，均受汙染。濕地幹涸，風沙卷入水中堆成流沙，河水裏的生物在那段時間開始變得扭曲兇猛，日後逐漸演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蕭穆白前段時間接受緗緋二故裏治療時，被覃岱知道了黑卵的用途。雖然還沒有證實過，但是按照他所認為的，由於流沙河裏的毒物受到過黑死之氣侵蝕，只要在接觸緗緋二故裏的頭幾天內，被這些毒物咬上一口，兩者相融之下便可解除緗緋二故裏的毒性。”
郝夭闕補充道。
山岫不解，“他是要對人類發動攻擊吧？為什麽要讓自己的士兵去做這麽冒險的事情？”
顧灼青將餘涼破打探到的消息放在桌上，沈聲道，“因為他打算將緗緋二故裏投放完畢後，讓士兵們直接進入毒氣世界，對人類進行抹殺。這就要求他們自身必須攜帶抗體，不受毒氣幹擾。”
“如果他不知道黑死之氣能治療緗緋二故裏，那麽對現實世界的總攻將會發生在毒氣完全消散之後。這樣我們就有充足的時間去阻攔他的那批志願軍，游說雙椿其他種族加入我們。但是因為治療了我，導致秘密洩露，現在留給我們阻止他進攻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是嗎？”
陳寰然拉過蕭穆白垂在身側的小拇指，捏了捏，緩解他自責的心理。
但聽蕭穆白接著分析，“黑卵只有三顆，滅神戰時留下來的黑死之氣分別用在了我，旻決，還有她的患者身上。假設緗緋二故裏真的投放完畢，那就再沒有多餘的解毒之氣可以使用......”
顧灼青緊盯著桌面上的轉播，“如果他的方法真的可行，我可以將這些毒物......”
“你可以什麽？”郝夭闕立刻打斷顧灼青，他還未警告出下一句，所有人都起身，湊近看著轉播裏的畫面。
只見其中一個軍士將手伸進含有毒氣的桶裏，頃刻間煤黑樣氣體從他的皮膚空隙中鉆了進去，沒一會兒就占領了他整個身軀。
隨後，從隊伍後走出來一個人，毫不留情地將這個軍士推入流沙河裏，任他受各種毒物撕咬。眨眼間，河裏就只剩下一具骨頭，皮肉皆被它們所食。
而這批啃食過屍體的毒物們，又瞬間被其他同伴圍攻，在此接二連三的一波又一波攻勢下，很快的，流沙河裏的頑強原住民們已經寥寥無幾了。
原先從隊伍後走出來的人，率先將手探進毒氣桶，然後以迅雷之勢跳下河堤，將手探進流沙河裏。吃飽喝足的毒物們明顯對這種小菜不感興趣，稍微舔舐一番後就草草收場。
神奇的是，原先異常霸道漫延在那人胳膊上的黑氣，在被毒物舔舐過後，緩緩退卻，最終完全消失。
等他再將手伸進毒氣桶時，那些氣體似見了瘟神般，全都圍繞著這只手避讓開來，形成了一個包圍圈，最終從桶裏拿出來的手臂，已渾然抵抗住了緗緋二故裏的侵蝕。
那人將頭轉了過來，正好對準圍觀的顧灼青他們。
他露齒一笑，就像以前每天早上跟同學打招呼那般自在。
“於飛......”
顧灼青放在桌子上的手逐漸捏緊，沒來由的氣憤和惋惜，還有一絲絲，酸楚和無奈。
虛無轉播中，各將士有條不紊地排列下河，重覆於飛剛剛的操作。剎那間只感覺，圍裹在玊璜外圍的流沙河，被幾十萬大軍站滿，且還有大片空段流域，容納人數不可估量。
當下眾人才發覺，玊璜，原來竟如此之大。
當所有士兵都達到能與緗緋二故裏毒氣共存時，流沙河裏吃飽喝足的毒物們的災難，正要上演。
只見“洗完手”的士兵人手一張捕漁網，相互拼接時，這特殊材質的網兜竟連成了一體。網兜投放進流沙河裏的瞬間，劃出幾道銀絲，像是淬了迷魂藥的閃電，毒物們一觸碰便全部僵直了身軀，浮上河面。
此時打撈，就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這是要把最後能夠制成緗緋二故裏解藥的黑死之氣，全部銷毀，不給人類留一點後路！”
陳寰然猛然間擡頭，發現身邊除了蕭穆白，所有人都不見了，並且他倆的身處位置，已經從食堂那一層，降到了地底的武器配置間。
蕭穆白冷靜地檢查好裝備，將身後木倉套裏的鎖魂木倉遞給了陳寰然。
後者依舊嬉皮笑臉的模樣，說道，“給我幹什麽？你知道的，我向來手無縛雞之力。”
蕭穆白起身，將腰間的整個木倉套解下來，雙手穿過陳寰然手臂內側，但聽哢噠一聲，卡扣鎖緊，鎖魂木倉也放入了它原本的位置。
緊接著那只放在木倉套上的大手，直接按在了陳寰然的腰窩處，再輕輕往前一帶，就將人鎖進了懷中。
兩顆突然靠近的心臟，各自跳在了對方的停頓間隙中，好像十指相扣般緊密，容不得留有一絲縫隙。
蕭穆白垂眸，刀刻般筆挺的鼻梁，直接杵上了陳寰然的耳廓，鼻息溫熱，酥麻的感覺直沖大腦，令他差點沒站住腳。
蕭穆白往上一擡，用背後那只大手將陳寰然整個人提了起來。
“還跑嗎？”
那個紅發妖精，睜著骨碌碌的大眼問，“我能跑去哪？”
蕭穆白鼻哼了聲，直接拖住對方讓他掛抱在自己身上，雙唇不由分說地狠壓了上去。
“再敢跑，老子煙了你。”
此時，正準備撤離的覃岱大軍，遇到了棘手的兩人。
於飛揮揮手，十分陽光地招呼著顧灼青和郝夭闕，問他們要不要一起吃個晚飯。
可是對面那兩人卻滿臉嚴肅，根本沒有將他的“盛情邀請”聽進心裏去。
“別浪費時間了於飛，星君還在等著我們。”
十二神煞之白虎，揮動著羽翼從西南方向飛來，見到大軍停滯在這裏方才下來一探究竟。
“郝夭闕，你來這裏幹什麽？”
飛沙走石間，白虎收起雙翼站在於飛身旁，如臨大敵。
郝夭闕歪了下腦袋，擡手間打了個響指，立刻閃現至白虎身側。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他的手肘磕向白虎的脊椎處，僅這一下，幾乎令這位神煞當場癱瘓。
而眾人根本沒看到發生了什麽，白虎星主就如此倒地不起了。
於飛淡然地向右側瞥了過來，穿過郝夭闕，視線落在了與他一條直線上，從軍隊後面走上來的顧灼青。
他手上提著流沙河裏的一眾毒物，而其身邊的士兵，方圓百米內全部倒地，無一人將其拿下。
“配合的......”於飛扯起笑容，“真是默契。”
他情不自禁鼓起了掌，還問道，是不是今天這幾十萬大軍，和我，都回不去了？
郝夭闕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顧灼青，而那個男人只是淡淡對郝夭闕說道，走吧，便拉著毒物自行離開了。
郝夭闕覆又與於飛對視上，相視沈默間，他還是解釋了一句，算是對之前的友情，做最後的道別。
“大軍在進攻現實世界以前，LZ不會有任何動作。誰在成為戰士以前，不是從一個普通家庭出來的？我們要對抗的，從來不是聽命令行事的你們。於飛......”
“走吧。”於飛不願多聽，只別過了頭。
誰都聽不到他的內心在自嘲，誰都不可能動搖，他寧願用生命去換取的目標。
郝夭闕追上顧灼青的時候，後者瞥了他一眼，既沒有怨他多嘴，也沒有訓他不勸人回頭是岸，而是伸出拳頭，跟他對了一下。
“小破找到了裝載緗緋二故裏的老巢，地址我通過精神力傳輸給你，趕緊去吧。”
郝夭闕點了點頭，看了眼他身後那跟山一樣高的毒物，不放心叮囑道，“你別給我一個人瞎搞，有什麽弄不了的等我回來再說，要是被我知道你又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他越過顧灼青的肩頭，威脅道，“我會讓你一個月下不了地。”
顧灼青嗤笑一聲，將他一腳踹進了往道環裏。
哪想沒幾秒，郝夭闕就從往道環裏重新爬了出來。
他有點心神不寧，實在不能小看顧灼青的“奉獻程度”。
“算了，這堆毒物交給我來煉化，你去餘涼破那邊照應一下吧。有他看著，我還放心一點。”
所謂緗緋二故裏毒氣，是指將其液態化後，通過特殊裝置處理成極微小顆粒，噴灑出來時表面看似氣體，其實本質還是緗蟲和緋草的結合物。除卻口鼻通道，經皮膚或者排洩物傳播，均有可能中毒，並且會造成各種生物間的互傳，極有可能引發變異。
“我把這裏所有裝置的發射線都給剪了，但是這麽龐大的毒氣量，就算我想搬走，也不可能在這幾個小時完成。”
顧灼青頗為頭大的看著這片裝載武器，範圍初步估下來，有一個城市大小。
“先放進往道環裏呢？”
餘涼破搖頭，“往道環空間不穩定，一旦出現差錯，緗緋二故裏洩露範圍，可就不止現實世界了。”
顧灼青沈下心想道，搖人肯定是不可能了，夭闕在制解藥，山岫在所有出入口布置兵力，就算把福迄和陳寰然都拉過來，這麽點人力，也是不夠搬運......的......
“小破......”顧灼青緩緩轉過頭來，滿臉震驚，“你查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有多少人在把守？”
“沒有人啊。”餘涼破嗐呀一聲。
“灼青你不知道，這個地方超級隱蔽，誰能想到，堂堂一鶴樓地底，竟然藏著這麽一個毒窩！別說覃岱，要是我也能想到這麽一個絕世好地方，我也不找人把守。你怎麽了灼青？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怎麽了呀？”
只見顧灼青雙眼緊閉，根本沒理會使勁搖晃他的餘涼破。他必須集中所有精神力，那微弱的只有一半的精神力，去聯系精神力無限滿格的郝夭闕。
然而這必然是無用功，精神力傳話，只能發生在高者對低者身上。
他無望地後退一步，面如死灰，把餘涼破嚇得不輕。
顧灼青喃喃，問他。
“小破，幾十萬大軍在流沙河那裏聚集，根本沒進玊璜。覃岱，靠什麽去搬運這些裝置？”
餘涼破腦子嗡的一聲長鳴。
“假的？這一整片，都是假的？”
“不全然是。你知道真的在哪裏嗎？”
顧灼青蹲下身，觸摸地表。
世界顛倒。
另一側，現實世界的覃岱，正好保持著與顧灼青相同的動作。
他們隔著一層共享帶，五指相觸。
真實的毒氣裝載裝置，整齊地擺放在覃岱周圍，正與一鶴樓下的這片虛假設備一一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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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夠找到我。”
所以我，
準備了一份禮物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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