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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段位的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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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段位的覆仇

林曉從不認為自己是像林婧怡一樣的強者,可當她被逼到“不得不”的境地時,也被激發出難以置信的潛能。

那天,林曉先用詞謹慎地通知伯伯伯母林婧怡有蘇醒的可能,讓他們趕來療養院。

等伯伯和伯母都到場了解了真實情況後,他們商量著如何讓林婧怡她獲得更好的治療和康覆條件。於是他們商討了轉院方案,再以“同意就閉眼半分鐘,不同意就就連眨三次眼”的方式征得了林婧怡本人的意見。

隨後,由林曉出面跟療養院的相關領導談判,最終達成“一切以病人康覆為優先”的一致意見,將林婧怡緊急轉院至一家口碑良好的三甲綜合性醫院的神經外科病房。

順利轉院後,林婧怡又被迅速安排做了加急的神經影像和一系列大大小小的檢查。

會診後,主治醫生說他考慮過林婧怡可能是閉鎖綜合征,但她的表現又不太符合典型的癥狀。

最後給出的解釋是:病人的蘇醒是一個覆雜的過程,可能得益於大腦的自我修覆能力,也可能是家人的關愛和積極的外界刺|激促進了她的意識恢覆。能夠良好地恢覆意識,是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也是這幾年持續的療護幹預和良好的護理環境所帶來的效果。

醫生還解釋了很多病理學相關的知識,這些過於專業,普通人也難以理解。後來伯母傳遞給親友的總結就是:“醫生說我婧婧有福氣,所以她身上發生了奇跡。”

至於甄楚生,林婧怡竟一直沒有主動問及。

林曉和伯伯、伯母悄悄討論過多種猜測,但不確定林婧怡究竟是忘了這個人,還是出於逃避心理。

林曉和伯母擔心直接告訴林婧怡會刺|激到她,畢竟她才剛剛恢覆過來。伯伯卻主張長痛不如短痛,堅持讓伯母委婉點跟林婧怡說明下情況。

可伯母張了張口又向林曉遞來求救的眼神,林曉也不知如何開口,正為難之際,伯伯憐惜地喊了聲:“婧婧。”然後概括地為林婧怡講述了甄楚生意外死亡的前因後果。

大家都擔心林婧怡會受到刺|激,會哭會崩潰,沒想到,她竟只是淺淺地苦笑著,說了句:“知道了,辛苦爸媽,和曉曉、幫我。改天,帶甄好來,我想她。”

林曉和伯伯、伯母連忙點頭答應,卻又茫然地面面相覷,也不知林婧怡這個態度是該喜還是該憂。

醫院公司兩頭跑的日子忙得天昏地暗,林曉常常深夜才能到家,有時累得想倒頭就睡,但還是強行爬起來洗澡洗頭,然後背資料,模擬問答,她希望能順利跟顏悅醫美達成合作,因為她還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雖然靈犀器械醫療公司上下被以馮琳為代表的碧泉醫美折騰得不輕,但也的的確確給了他們極好的歷練,以至於他們跟顏悅醫美的合作出乎意料的順利。

簽約達成後,林曉就跟公司請了假。

確定管轄區域後,林曉果斷趕往對應街道派出所報了警,仔細陳述了被孫立群性|騷|擾以及被馮琳和蔡瑋造謠等遭遇,還一並提交了自己收集到的資料。

警方態度認真地做了相應記錄,承諾會盡快調查此事。

隔天,林曉又鼓起勇氣去了醫院,聽從心內科醫生的安排,做了心電彩超、血液檢查等一系列檢查。

本來林曉挺悲壯的心態,差不多就等著醫生宣判噩耗了。

哪曾想,醫生綜合所有檢查結果,認為林曉之前的心電圖異常可能是由於生理變異或是輕微的電解質失衡導致的,並非嚴重的心臟疾病。

林曉興奮得瞬間跳了起來,醫生被林曉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猛地後仰,幾乎將身體嵌進了椅背。

醫生瞪大眼睛,滿臉驚恐地望著林曉。確認她沒瘋,他才連忙捋了捋胸口,安撫他受驚嚇的心。

林曉笑著道了歉,醫生也笑眼彎彎:“沒事,沒事,我也替你高興。”

從醫院出來,林曉似乎模糊地感受到了自己對人生的掌控感,好像一切都充滿了希望。也無比期盼黎近能早些回家,這樣她就能親口告訴他——我愛你,比你所知的更愛你。

很快,警方那邊也有了進展,他們成功獲取了原始視頻資料,證實孫立群的行為確實涉嫌性|騷|擾。

不巧的是,患有糖尿病的孫立群意外酮癥酸中毒,早幾日已經被送進重癥監護室了,目前生命垂危。鑒於他的健康狀況,暫時還無法讓其配合調查,一旦他的身體狀況有所好轉,警方將立即展開必要的調查和詢問。

惡意剪輯視頻並進行傳播的蔡瑋被警方調查後,承認了自己的不當行為,並表示願意承擔相應的責任。

警方也再次跟我強調,如果受害人不願意和解,警方將對蔡瑋依法處理。

至於馮琳,她狡辯自己只是出於關心才會調取錄像,目的是為了確認孫立群是否對林曉有所不端,從而解釋她為何會放棄合作機會。還堅稱自己並沒有主動傳播錄像,至於視頻流露,她的理由是蔡瑋幫她沖游戲段位時,擅自轉發了視頻。至於她是否跟孫立群存在勾結,都因為孫立群還躺在重癥監護室而“死無對證”。

面對馮琳的狡辯,警方和林曉一樣無可奈何。

馮琳依然在朋友圈裏曬她美顏過的自|拍,配文“賤|人就是矯情,幸好這個世界不是誰弱誰有理。”

暗戳戳的挑釁和明目張膽的的得意簡直快溢出屏幕。

她的狗腿子蔡瑋倒很快就認慫了,打來電話向林曉道歉,求諒解。

雖然同學一場,但林曉沒打算聖母心,所以借口在忙,直接掛了電話。可蔡瑋竟毫無廉恥地帶上他媽和他還沒上幼兒園的小女兒找去林曉爸媽家賣慘求原諒。

生怕林曉不饒他,又給她發了手寫道歉信、澄清視頻,以及他在幾個小群澄清謠言的聊天記錄。

林曉倒不是屈服於人情世故,只是可憐他老媽和他年幼的女兒,才勉強給他簽了諒解書。

一口惡氣沒出完,林曉的胸口始終像是有火在燒。

去醫院探望林婧怡,林曉忍不住跟她吐槽起馮琳的陰險,說到激動處,放出狠話:“我絕對會好好教訓她,絕不會輕易饒了她。”

林婧怡淡然一笑:“那你打算怎麽教訓呀?”

林曉被問楞住了,但又不想洩氣,就胡口亂謅:“反正就,就讓她不痛快唄,她明明尖酸刻薄又齷齪,卻自視甚高,平日裏秀優越裝優雅,那我就讓她原形畢露,大不了跟她近身肉搏,魚死網破。”

林婧怡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望林曉。

其實林婧怡的恢覆情況遠超預期,盡管語速仍慢,說話費力,但她的吐字變得清晰,連貫,已經能夠進行相對流暢的對話。

這回她卻沈默了很久,整個人看上去傷感又疲憊。

林曉正擔心林婧怡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林婧怡悠然開了口:“短兵相見固然痛快,但也難免讓你猙獰、狼狽。”

“高段位的覆仇,大約是置身事外的借刀殺人。”

說這句話的林婧怡有些許陌生,她語氣平緩,眼裏微微漾著笑意,像在欣賞一件林曉看不見的藝術品。

見林曉發懵,林婧怡繼續循循善誘:“不能親自手刃仇人的間接覆仇,的確會喪失宣洩恨意帶來的快|感,但覆仇得逞且不露痕跡的成就感,會持久地愉悅你的心靈。它就像一劑用之不竭的魔法藥水,哪怕深陷絕望的泥沼,也能為你註入振奮的力量。”

“不露痕跡,借刀殺人?”林曉心想——我哪有這本事啊!

林婧怡突然眼神一亮:“我記得你說過孫立群的老婆很嚇人?”

想起孫立群老婆當初要將人活吞似的恐怖模樣,林曉肯定地“嗯”了一聲,但這跟她有什麽關系?

林婧怡看穿了林曉的迷茫,為她解惑:“假設,我只是假設,孫立群這樣一個長期依賴胰島素的糖尿病人,如果被一個他深信不疑的人故意更換了胰島素的劑量,或者在註射時悄悄摻雜了某些不易察覺的化學物質,很容易就酮癥酸中毒了,而且這種中毒過程是不露痕跡的,因為它的癥狀可以與普通的血糖波動相似,不易被立即察覺。”

聽林婧怡這麽一說,林曉很難不去懷疑孫立群突然重癥入院大有蹊蹺,但不論真相如何,那都是他應得的。

假設孫立群重癥入院的確是他老婆對他的覆仇,那他的糖尿病就是他老婆借的“刀”。

那她又該怎麽對付馮琳呢?林曉仍像個迷茫無措的學生,卻又求知若渴:“那我該去哪裏借刀?”

林婧怡不答反問:“你知道她怕什麽,又最想要什麽嗎?”

林曉猶豫著點了點頭。

林婧怡顯然看出了林曉的茫然,直接給出答案:“馮琳想要的和她害怕的,就是你的刀;馮琳大概是在黎近那兒根本找不到突破口,所以才想著毀掉你,不如,你幹脆讓黎近知道你現在有多慘?”

“讓黎近幫我?”林曉意外又困惑:“你真覺得黎近跟馮琳沒什麽嗎?”

林婧怡很肯定:“很顯然的事,他不是因為你誇讚過他們家園子裏的幾株木本繡球就不讓他爸媽翻修園子嗎?”

“可他明明……”林曉沒再繼續說下去,因為想起了黎近為她做過的種種,心中紛亂如麻。

忽然,林曉腦海裏忽然掠過一絲怪異,但她又無法捕捉到那飄忽的異樣,它就像一縷煙霧,在意識邊緣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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