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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澤田綱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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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澤田綱吉

雨下個沒完。

天氣預報發布了寒流橙色預警。今年天氣異常,小雨淅淅瀝瀝不斷,大雨嘈嘈切切滂沱,整個冰帝幾乎被泡在水裏,風雨瀟瀟,鵝卵石上布滿潮綠的青苔,只有花圃的玫瑰依舊赤紅嬌艷。

相葉把臉縮在白色兔子外套的帽子底下,只露出小半個下巴,試圖整個人都躲進濕漉漉的夢裏。

夢裏,某個清朗如竹的少年目光溫柔,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連說話都帶著潮潤潤的水汽。水汽沈重,打濕了她的睫毛。她擡手摸了摸,眼角冰涼。

相葉打了個哆嗦,從夢裏醒過來,又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縮緊了身子。

突然,頭頂多了些重量。

她掀開帽子一瞧,一件黑色的寬大外衣正罩在她身上。身邊,跡部精英一如既往地沈迷學習,沒多給她眼神。

她蜷在外套下,小聲道謝。

自從白蘭的幻境出來,跡部的態度就變得微妙,偶爾眼神古怪地盯著她,等她瞧過來,他卻又移開了視線。

相葉想問個明白,卻只得到一些比如“玫瑰開得不錯”“外面太陽真大”“本大爺在看風景”之類的回答。

轉換話題太明顯了!

而且他看她的次數未免也太多了!

相葉“唰”地回頭。

跡部唇角微抿,緊盯手裏的書,手指用力,指尖些微泛白。

……剛剛,又在看她吧。

偽裝的好爛。

懶得戳破他,相葉梨花移開視線,盯著桌面,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有時間去醫院看看。”跡部頭也不擡,翻了一頁書,“上次的病怎麽還沒好?”

“嗯……有時間的話。”

相葉也註意到,自己的抵抗力不比從前好了。但連綿陰雨,灰霧蒙蒙,她實在提不起勁去醫院。

等天晴再去吧。

相葉撐著下巴想。

餘光打量著跡部,對方依然只留給她一個冷峻的側臉,仿佛聚精會神瞧著手裏的書。短短一行字,盯了半晌,接著,他又往回翻了一頁。

一頁都沒看進去啊跡部君!

“我先回家了。”相葉慢吞吞地起身,拿開跡部黑色的外套,理了理放在桌子上,試探說,“走了?”

跡部手一頓,依舊沒回頭,不鹹不淡地應了聲。

她抿了抿唇,提起書袋:“明天見。”

轉身,離開座位,緩緩朝門口走去。

“相葉。”

跡部叫住了她。

相葉停下腳步。

終於來了。

她挑眉看向跡部:“跡部君?”

跡部擡眸看向她:“沒什麽。”接著,他丟開被折磨的書,起身說道,“本大爺送你。”

“不用了。”相葉梨花拒絕,彎腰道謝,耳畔一側的長發滑了下來。

“那天……”跡部難得躊躇。

“那天?”相葉看著他。

“你知道是我說的是哪天!”跡部皺眉,目光凜冽,“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為什麽會在辦公室睡著了?我明明記得在樹林——”

“啊,那天!是夢,對吧?”她眨了眨眼,順口說道,“我們居然做了同一個夢,真巧。”

“你把那個叫夢?”跡部冷笑。

相葉梨花乖巧點頭。

她真不想把無辜的跡部牽扯進來。雖然不知道白蘭用了什麽辦法,跡部只記得那天他在辦公室打了個盹,一覺睡到了天亮。對兩人在幻境裏經歷的一切,他記憶有些混亂。

頂著對方懷疑的眼神,相葉梨花幹脆順水推舟,就承認是一場夢。

這樣來說,反而輕松些吧。

“這個,也是夢?”跡部突然拉過她的手,舉在眼前。衣袖垂落,她泛紅的手腕暴露在空中,冷雨和清風激蕩,陡峭的涼意激得她一顫。

相葉手指不自在地縮了縮。

跡部沒有放手。她在對方的審視下,緩緩垂眸。

雖然是幻境,但卻對她的身體留下了實在的影響。明明跡部什麽事都沒有!

心底狠狠詛咒白蘭吃一輩子都是榴蓮味棉花糖,她拉扯下衣袖,掩蓋住傷痕,神色不變:“這個,被蟲子咬的。”

“真的?”

“嗯。”

“沒說謊?”

“嗯。”

“騙子。”

“嗯……啊?”

“你承認了,相葉梨花。”跡部像是終於抓住她的小辮子,勾起唇角。

“……”

她要回家了!

*

跡部最終沒有再追問,即使知道她每一個字都是假的,他依然放手,讓她離開。

打著雨傘走在路上,相葉走過長街短巷,聽著泠泠雨聲,旋轉著傘骨,傘面雨水四散,腳步輕快。路上不時有車輛駛過,濺起小小的水花。

她沿著外墻,雨傘低垂,小心地避過一個個水坑。

迎面駛過一輛貨車。

“藍波,不要跑——”

突然,一個小孩子撲進她的懷裏,她被撞的一個趔趄,手一滑,傘直直地拋了出去。

“啊哈哈哈哈哈哈蠢綱被砸中啦!”懷裏的小奶牛,啊不,小孩子不安分地扭來扭去。

“藍波,不要隨便跳進別人的懷裏啊!”被砸中的男孩子大喊,一面撿起她掉落的雨傘,又手忙腳亂地收起自己的雨傘,朝她鞠躬,“真是對不起!你沒受傷吧?藍波——趕緊下來!”

相葉梨花接過傘,抱著小奶牛站在屋檐下躲雨:“不,是我的錯,你的頭沒事吧。”明明應該她先道歉,反而被這個男孩子搶先一步。

“沒事沒事。”男孩擺擺手,轉頭沖她懷裏的孩子喊道,“藍波,快下來!”

“略略略——”小奶牛扭動得更歡樂,吐著舌頭,“藍波大人不需要去修煉,蠢綱才要被狠狠修理!”

蠢綱?有人叫這麽奇怪的名字嗎?

相葉忍不住多看兩眼面前瘦瘦的男孩子,雙手舉起懷裏的小奶牛:“這是你的弟弟嗎?”

“……勉強算是吧。”男生弱弱答道。

“藍波大人是哥哥,蠢綱是弟弟!”小奶牛不滿地大叫。

“行了藍波,趕快過來,不要再給別人添麻煩了!”男生加大了音量,但名叫“藍波”的孩子卻反而抱緊了她。

“藍波大人要去玩,不要去修煉!”

“修煉……?”相葉疑惑地看向男生。

男生立刻肉眼可見地慌亂,快速擺手:“不不不,不是修煉,是學習,合宿學習!”

相葉梨花了然地點點頭:“學習也是一種修煉。”

“嘛……嗯。”男生可疑地沈默了一下,“啊,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澤田綱吉,並盛中學一年級。”

“相葉梨花,冰帝高中部一年級。真巧,我們都是一年級。”她目光坦誠,“並盛中學,很有名。”

“有名?”

“飛機頭軍團。”

“……”

澤田綱吉目光游離了一下。

相葉梨花低頭,摸了摸懷裏的小奶牛。手感毛茸茸,真不錯。

雨滴跳躍,好像原始的敲擊樂在瓦片上叮叮當當。住宅區內庭院的花叢裏,兩米高的芭蕉翠綠,雨水打在寬大的葉片,翻滾著,隱約閃動著鮮活的綠光。

“藍波大人要和我吃草莓巴菲嗎?”相葉梨花心情不錯,她沖澤田綱吉揚起唇角,“澤田君也一起吧。”

澤田綱吉臉頰泛起一朵紅暈:“學姐,可、可以嗎?”

“當然。”

相葉從容一笑,深藏功與名。

終於,她也要體驗一把學姐的感覺了!

*

澤田綱吉是個看上去十分乖巧的學弟,而且很有耐心。

藍波已經被他哄得乖乖躺在他懷裏,沒一會就安靜地睡了起來。

兩人並排走著,相葉梨花舉著雨傘,往澤田的肩膀偏了偏。

“只有澤田君和藍波要修煉嗎?”她找了個話題。

“啊?”澤田楞了下,然後幹笑道,“修煉啊哈哈,這個……人挺多的。”

“修煉所有科目?”

“……不,算是特定的科目吧。”他語氣有些不確定。

相葉好奇地看看他,又低頭看看藍波:“能適合你們倆的科目?”

一個是初中生,一個還是幼兒園的小朋友,有什麽科目能合適兩個人一起學習?

澤田綱吉:“……體育。”

“原來如此。”

比她還要矮上幾公分的澤田看上去,的確……難禁風雨。

天空傳來駭人的電閃雷鳴。相葉望著遠處濕翠蒼蒼的群山和深深淺淺的烏雲,隱約有種不安的感覺。

兩個人穿過幾個小巷,突然,澤田綱吉停住腳步,眼神慌亂,指著另一個方向:“相葉學姐,要不我們換條路走吧。”

相葉挑眉,“怎麽了?”

話音剛落,一個飛機頭小混混吐著血,倏地從墻的一頭飛到兩人腳下。

“……”

“……”

“換條路吧。”澤田默默說。

“嗯。”相葉點頭。

兩個人肩並肩,安靜地走在雨巷。相葉梨花撐著透明印著小雛菊的雨傘,不抱希望地期待遇見一個丁香一樣的姑娘。

雨傾如註。

金屬激烈的撞擊聲穿過雨幕,斷斷續續傳進兩人耳裏,伴著雨聲,鏗鏘有力。

“噗——”

又一個飛機頭小混混吐著血,倏地從墻的一頭飛到兩人腳下。

“……”

“……”

“換條路吧。”

“嗯。”

兩人面無表情地迅速轉身。

“噗——”

又雙叒一個飛機頭小混混噴血,飛到兩人腳下。

“……”

“……”

“說起體育,我從前拿過短跑第一名。”相葉突然開口。

“嗯?”澤田擡頭,“學姐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相葉加快步伐。

“澤田君,你知道黑熊和人的故事嗎?”

澤田綱吉一楞:“什麽?”

相葉幽幽一笑,指了指身後漸漸逼近的黑影:“被熊追擊的時候,只要跑的比同伴快就好了。”

“啊啊啊啊救命有沒有人性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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