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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柳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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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柳蓮二

被魔鬼嘲笑的後果就是她華麗麗地遲到了。

在班主任死神般殺人目光中,她把那句“我在人生道路上迷路了”咽進肚子裏。說出來絕對會被打飛吧絕對!

好在班主任正講解地理年級小測的試卷,沒多餘心思關註她,揮揮手,放她進了教室。

“你們啊!”講臺上,老師滿臉寫著痛心疾首,張開五個手指道,“年級前五全部都被別的班拿走,年級前五啊!五啊!啊!”

相葉灰溜溜坐回座位,忍不住擡頭悄悄觀察著老師手心的掌紋,一邊暗暗擔心這些巴掌會不會下一秒落在他們頭上。

這種“吶喊式”教學的感覺對她來說挺新奇的。

不管是從前在帝光,還是剛進高一的學校——冰帝,老師都是一派嚴肅,正襟危坐,反而顯得立海大的老師是獨有的親切。

當然,那個時候,老師的好脾氣不能排除是因為年級尖子生都在他們班。

老師對好學生總是偏愛的。

相葉梨花想起在帝光的班長,赤司征十郎。傳說中門門功課考第一,擁有絕對實力,以及,很有錢的學生會長。

——補充一句,很有錢是相葉擅自加上去的印象。

她的記憶裏,班級聚會一直都是赤司包場,他們班沒有交過一分班費,每個月她還能十分榮幸地吃上一次敘敘苑的燒烤。換成在她家裏,是考進年級前十才能有的待遇。

再附帶一提,初中三年,相葉梨花一次都沒有考進年級前十。

味蕾被記憶中的烤肉喚醒,她吞了吞口水,單手撐著下巴,光明正大地走神。

比較起來,冰帝的待遇也不錯。高一倫敦修學旅行時住進的高級酒店,價格十分美麗——也是她十年裏去不了第二次的程度。那時候的班長叫什麽來著。相葉梨花用筆不自覺地戳了戳臉,努力回想。

A……Atobe?

是這個名字吧。

她不確定地想。

不能怪她記憶力不好。只因為冰帝有國際交流的慣例,高一經常有同學作為學校代表被派出各個國家交流學習一兩個月,甚至更長時間。她剛進高一,跡部和班上幾個同學就被派往美國交流學習。等跡部回來,相葉梨花又作為代表,被分去了意大利。兩個人碰面時間寥寥無幾。

相比起赤司征十郎,相葉梨花對跡部的評價可以說僅僅只停留在“學校校董”“大財閥”的表面印象。

不過這都無所謂。她轉動著筆,目光被不遠處懸掛高空的金色大字吸引。那是立海大的校訓。規規整整立在樓頂,沈澱立海百年的喜怒滄桑,送走一屆又一屆的年輕的面孔。

至於赤司也好,跡部也好,都是再不會和她有交集的人。



下午15:50。

相葉來到田徑部訓練操場的櫻花樹下,熟練地翻開書包,拿出手機,開機,音量第一時間調到最小,原地等待一分鐘。

短信蜂擁而至。

等到最後一條短信提示完畢,她才慢悠悠一封封查閱起來。

[相葉梨花,你是腦子壞掉了嗎?]

真是抱歉啊,她頭腦十分清醒。

[嘖,既然這麽討厭我,當初就不要在一起啊。]

怨念都要沖出屏幕了餵。

[草食動物,我沒興趣和你玩捉迷藏的游戲。]

這是叫她遠離那個叫密魯什麽菲奧雷的那位?

[記住,能決定我們關系的只有我。]

——不,能將他拉黑的只有她。

……

一溜翻完所有,時間還早,相葉梨花給柳蓮二發了封郵件,告訴他自己先行一步,漢堡店見。

幾乎是立刻,電話鈴聲在郵件發送成功後響起。

“柳君?”相葉梨花有些意外。

“我和你一起走。”柳在手機那頭說道。

“誒,你們網球部應該還有事情要交代吧。”

“有幸村在那邊安排。”手機那頭傳來隱約的喧鬧和口哨聲,柳繼續說道,“這幾天學校周邊不太安靜,有人在用籃球挑釁立海的學生。”

“我又不打籃球。”相葉梨花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腿,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操場上田徑社社員正在訓練短跑。

“……”電話那頭沈默了。

相葉突然想到了什麽:“難道是那天在甜品店的……”

“根據一些受到挑釁的學生描述,99%是那個人。”他的聲音依然冷靜,甚至有種越來越近的錯覺,“所以你和我一起行動更加穩妥。”

相葉梨花有些猶豫。這幾天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像謎一樣。但她又莫名有些相信昨天黑子哲也那些十分荒誕的話。直覺告訴她,甜品店的奇怪家夥和黑子哲也一定有聯系,甚至他的那一套“女友”說辭,聽上去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像那些莫名其妙的郵件。

如果只是簡單的歸納為搭訕,未免太巧合了。無論如何,她想她有必要再和那個奇怪家夥見上一面。但柳這邊,她不方便直說原因,只能隨便找了個借口:“我已經出發在路上了。”

“假話。”

柳的聲音清晰可聞,似乎就在身邊。

哈哈,怎麽可能,柳蓮二怎麽知道她在這嘛。

“回頭。”

“!”相葉梨花舉著手機,目瞪口呆。柳蓮二正站在離她不足五米處。

“柳、柳柳君?”

柳掛斷電話,朝她走來:“按照計算,這個時候你應該在這裏。”他在三米處停下腳步,“抱歉,嚇到你了。”

“哈哈,哈哈。”當面被柳戳穿謊話,相葉梨花尷尬地轉移視線,訕訕誇獎道,“你真厲害。”

柳眉眼平靜:“走吧。”

低頭提上書包,相葉乖巧跟柳走出校門。柳走在她左側,十分體貼地沒有追究她為什麽說謊。

“我們先過去漢堡店點單,其他人馬上就到。”柳主動開口,決定兩個人去向。

“不等他們來再點嗎?”

“每樣都點一份就行了。”

“……”

原來不止籃球,網球少年點餐也這麽不拘一格嗎?相葉覺得自己的常識又一次被刷新了。

“放心,不會浪費。”柳說,“只是給相葉君你添麻煩了。”

相葉擺擺手:“我和一起打工的學姐調了班,沒什麽影響。而且我才是要說感謝的那一個。”

柳蓮二比她整整高了一頭,加上運動的關系,即使他十分紳士地放緩腳步,行走的速度也稱不上慢。她擡頭看向柳蓮二流暢的下顎線條,歪了歪頭,小快步上前,走在柳的前面。迎面的斜陽將她的影子拉長,快要觸碰到柳的腳尖。

她轉身,沖柳笑得真誠燦爛:“雖然說過很多次了,謝謝柳君昨天晚上擋在我前面。”

柳先是一楞,接著垂下視線,又迎上她目光,喉結上下動了動:“叫我‘柳’就好。”

“誒,好。”相葉梨花沒扭捏,很快從善如流叫起他的名字。她迎著溫暖的斜陽,自顧自說道,“其實昨天我還想了很久,你和幸村君都在的時候,我要稱呼你什麽呢。你們兩個都是部長。”她聳聳肩,像是解決了一件大事,“現在就方便多了。”

“只是一個稱呼而已。”

“那也很重要嘛。”相葉梨花想了想,“感覺柳是很在意這些禮數的人。”

柳不置可否地搖搖頭。

他很在意嗎。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下意識覺得,如果是相葉梨花,叫他“柳”是被允許的。

“到了。”

少女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相葉梨花推開門,選了一個寬敞靠窗又不會有人打擾的位置,足夠十來人坐下。今天據說還有二年級的學弟過來。

店內裝修十分簡單,為了清掃搬運方便,座位都是可移動的椅子。

柳在她身邊的位置放下書包,去前臺點單。沒多久,網球部的人也進來了。

“相葉君。”幸村和她打了聲招呼,坐在她對面。

網球部的人今天都沒穿平時訓練的那一套,只提了輕便的書包,穿著立海大傳統的白襯衫校服。網球正選她基本都認識,一一打了招呼。到最後一個人時,她猶豫了下,生面孔。

“這是我們的王牌選手,切原赤也。”仁王從一邊湊過來,揉揉切原的頭發,看上去手感很好的樣子,“海帶頭,噗哩。”

相葉梨花看著那個叫切原的學弟,敢怒不敢言的模樣,笑嘻嘻和他問了好。對仁王取的稱呼默默讚同。

仁王的國文成績一定很好。

眾人落座,趁著點餐還沒上來,幸村將自己的學習資料拿出來,資源共享。

“這是年級地理測驗的成績?”相葉瞥見熟悉的試卷,和她偏科嚴重的成績相比,幸村的分數十分出類拔萃。

“97分!”仁王驚嘆,“這次的年級第一不會就是部長吧?”

“幸村君太厲害了。”相葉由衷感嘆。再想到今天早上幸村的說辭,忍不住為自己的無知捂臉。

地理年級第一哪裏還需要她幫忙制定覆習計劃,這分明是不能拒絕她而隨便說的借口。

“幸村君,你真是一個好人。”她看著幸村的眼眸將心裏話講了出來。

幸村默默收下好人卡,笑著搖了搖頭:“只是一門地理而已。”

“謙虛,謙虛了。”相葉對於優秀的人從不吝嗇誇獎。優秀的人永遠值得鮮花掌聲和榮譽稱讚。

柳點完餐走了過來,看到了桌上的試卷。

“蓮二的成績也不錯吧。”幸村從容不迫地轉移話題,“上次的數學是滿分。”

柳波瀾不驚:“只是數學滿分而已。”

相葉:“……”

原來這就是學霸的世界嗎?

“你怎麽了?”柳看向她,發現了她的沈默。

“沒什麽,請不要管我,讓我獨自卑微。”

“噗哩。”仁王笑了出來,將一份飄紅的英語試卷用手推到她面前,“看看這份試卷,你就好了。”

鮮艷的九分,比艷陽還要刺目幾分。

“啊啊啊啊仁王前輩!”海帶少年切原赤也漲紅了臉,慌亂地把試卷從仁王手機奪過來,看了眼相葉,不好意思地揉揉頭,弄的頭發更像一團海帶了。

相葉鼓勵地拍拍切原肩膀;“不要緊。”

切原頗為感動地看向她。

“過段時間你就會習慣的。”相葉露出一口白牙。

她就是被赤司征十郎之流一步步打擊,終於正視分數,發現自己不過是一個普通人。

“感覺……更郁悶了。”切原摸摸臉。

“這兩周我會對切原進行英語突擊訓練,新聞部的事項暫時辛苦你打理。”柳側身對她說道。

“沒問題,我理解的。”相葉梨花對柳投去同志相惜的目光。一切都是為了新聞事業。說到新聞,她突然想起來,“柳,下期頭版能采訪網球部嗎?”

柳疑惑地挑了挑眉。根據他的記錄,最近網球部沒有什麽大事發生。

“昨天我路過網球場,發現有一個生了病還堅持訓練的球員。我覺得這種精神可以大力宣傳一下。”相葉梨花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問道,“能幫我聯系上他嗎?”

柳看向其他的正選。眾人搖了搖頭,對相葉說的人沒有什麽印象。

“如果有人生病,我們會要求他休息。”幸村說,“相葉能形容一下這位球員的模樣嗎?我們明天問問其他人知不知道。”

相葉想了想,“白頭發,還有全身發紅的皮膚,應該是發燒了。”

“……”眾人詭異地沈默了。

仁王雅治接過話茬,試探問:“那人該不會還會怪笑,兩眼充血吧?”

“對對對!”相葉梨花激動了,欣喜地望著仁王,“你知道他是誰?”

仁王的表情怪異,一副忍笑很辛苦的模樣:“你問其他人吧!”

切原好奇地撇撇嘴:“仁王前輩裝什麽神秘嘛!”

渾然不覺此言一出,眾人看向他的眼神更覆雜了幾分。

“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對著切原後腦勺一掌拍下。

“副部長!”切原傻楞楞抱頭,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挨打。

同樣不明白的還有相葉梨花,她弱弱舉手:“那個……我不太明白。”

“今後你多來幾次網球部就知道了。”幸村目光轉向滿臉寫著“單純”兩個字的切原,意味深長,“這算是,立海大網球部特產。”

相葉梨花還想繼續問,口袋裏手機卻突然不合時宜地響起。

她點開郵件箱,第一封,署名:黃瀨涼太。

[黑子說昨天在神奈川看到小梨花了呢!啊啊,好傷心,我也要找小梨花玩!]

相葉梨花:組團搭訕她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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