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記住

關燈
記住

*

駐守軍營的任務在一周後不得不暫時中斷,起因是雇主被某個大國“收買”,捏著鼻子承認自己退出競爭的事實。

這對傑西卡所在的雇傭團體是個噩耗,指揮官的罵娘聲從那天開始飄呀飄,傑西卡就坐在戰壕裏和同伴B打牌。

她不喝酒,不抽煙,不用性來緩解壓力,動動腦子算牌然後貼同伴B一臉紙條算唯一的消遣方式。

正當傑西卡揣摩著指揮官的忍耐度要到達極限了,遠方的可見範圍裏忽然爆發出了一陣轟鳴。傑西卡和同伴B立刻丟下牌檢查身上的裝備,軍用的測距型望遠鏡掛上,視野裏那大約十幾公裏之外屬於停火區的地方,有了新的動作。

“嘶——”,同伴B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氣,飛快放下望遠鏡,“不好,是大的家夥要來了。”

她對傑西卡擺手,撤退的姿勢,“快!幹我們這行的只怕兩個,一個是正規軍,一個就是搶人頭的同行。”

“你認識對面的隊伍?”

傑西卡疑惑。

同伴B聳聳肩,不忘拿武器掛滿全身,語速飛快:“哎呀現在和你說還真是和死神賽跑……聽好了基本上混熟各地戰場的人都知道這個團體是個精英的、這很輕易、但不輕易的是他們偶爾會和喪鐘合作。”

“偶爾”壓了重音。

從舌尖擠出點氣音,傑西卡拍拍同伴B的肩。這個動作真的是只有經歷了戰爭的同伴才能毫無阻礙順暢地做出來,“……無論來的是誰,我們聽指揮官的。”

同伴B的眼神突然飄忽了一秒,她壓著壕溝預備跳出,語氣模糊,“那什麽Y,你應該知道我們要有信譽的吧?

“嗯哼?”

傑西卡示意有話直說。

“喪鐘的信譽是對雇主的,平常他不怎麽維護雇傭兵內部的關系。他有自己的團隊。”

傑西卡的臉色慢慢變得凝重,她思考一下,“你是說,指揮官……?”

“shit!你還沒明白嗎!別管什麽指揮官了!”同伴B粗暴地打斷她的話,“現在我們要考慮的是、能否在事情開始前做出正確選擇,以及——”她深吸一口氣,“找到機會改陣營!”

傑西卡沈默著。同伴B以為她是要堅持忠誠,她撓撓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的臟兮兮的頭皮,焦慮地停下自己的動作一秒,“聽著,幹我們這行的最主要就是為了錢,order—money,關系,懂嗎?管它什麽美鈔英鎊,金子永遠硬通!否則玩命幹嘛?”

“而對面的,一看就是導致我們任務失敗的舉措之一,或者說他們必須讓我們失敗!”

“指揮官有可能下一秒就被殺,你要想到、”

“閃開!”

話還沒說完,傑西卡就一把拉走隨著話而神思不屬的B。下一刻一枚高/爆彈落在她們前面不遠的地方,撲面濺射的彈片瞬間變成殺人利器,傑西卡壓著同伴B撲回到溝壕裏,背部被震天飛的泥土壓得胸悶氣短。

同伴傻眼了,隨後在傑西卡的胸前暴怒,“該死的!”

緊跟著就是一串罵。

襲擊來得突然又不突然,同伴B能想到的事其他雇傭兵都能想到,因此抵抗從一開始就沒能完全組織起來。喪鐘所代表的團體很快壓過來,他們確實比傑西卡這邊要更有經驗,在人數裝備差不多的情況下,心態和經驗就是大頭——

沒過多久,傑西卡扒拉著同伴B拉起她,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重型坦克的側旁跳了下來。戰場上他沒戴那個標志性的面具,但傑西卡和同伴B都知道他是誰。

沈默地把同伴B拉到身後,傑西卡將手按在槍上。她沒有選擇離開,即便她完全可以。她也沒有主動說話的意思,因為本質上,她對這個騎士在乎的雇傭兵大叔還是挺好奇的。

“咦?”

喪鐘,或許這裏叫他斯萊德·威爾遜更合適,視線落在了傑西卡這邊。他們之外的區域已經開始交火,兩方的子彈嗖嗖飛過,卻無法讓兩個素質超過人類極限的人動彈半下。

斯萊德忽然舉槍,傑西卡跟上。射/擊能力是她的天賦,在擁有優良的動態視力後,射擊對她而言就是身體的本能。

“噠噠噠噠噠、”子彈飛快地傾洩著,兩人都沒有做出多餘舉動,閃避和移動是基礎中的基礎。緊接著哐哐哐地,擊發機構和回閂機構哢嚓作響,傑西卡在腦子裏飛快構建周圍的形勢圖,她不知道大腦開發過的斯萊德也在,所以當他們又一次射/擊軌跡對撞後,傑西卡低低罵了聲:

“難纏的老頭……”

白發白胡子確實是老頭但一般沒人這麽叫的斯萊德: “哦,嘴巴靈巧的小孩。”

發現和雇傭兵以射/擊快速比出個結果不太可能,傑西卡轉手拿出大腿上的匕首擺出戰鬥姿勢。事實上她知道自己在經驗上幹不過對方——閱歷在那裏。

但來都來了,槍也打了,不試試對方的水平怎麽可以?

斯萊德那邊,今天選擇在腰側帶的是一柄中長的刀,雙刀不適合戰場,占太多身體位置。看傑西卡這麽應付的樣子,他饒有興致地卸掉一點沒用的補給,身體速度增加。

“——”

幾乎是人眼中殘影一樣地沖到傑西卡的面前然後下劈,斯萊德的耳畔風都沒來得及幹擾他的聽力。他在這一刻完全敢保證自己的一刀尋常人接不住,而對面的小兵……

他清楚地看見了對方塗了戰術油彩臉上的躍躍欲試。

哦,是那個泡了池子的小瘋子。

雇傭兵恍然間認出了身份,手腕的力道一轉,再加份極其危險的變化。傑西卡的眼睛猛地聚焦在上面,她腿部用力繃緊保持穩定、上半身內縮後胳膊架起上揚隨後斜向下一頓,匕首的尖端正好在飛快的刀刃交錯裏卡在長刀的側刃,繼續以點使力,“哢、”,她強行遏制了它的後面動作!

“嗡……”

金屬後反饋回來的碰撞很震耳膜,傑西卡卻沒有在意。斯萊德的攻擊很快,馬上就接著新的招式,她被迫變招應對,送到眼前的攻勢目不暇接,她死死地盯著斯萊德的全身來判斷肌肉運動,神經幾乎就要緊繃到即將拉斷——

“叮、”又一次超人類的力量趨勢相對的交鋒,傑西卡的力量也跟著在逐次改變。

對戰中力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不夠熟練的人會依賴它。但對喪鐘或者蝙蝠俠這樣精通格鬥的存在來說,力量就是很好用的手段,他們會有意地控制該重的時候重,該輕的時候輕:

“oh……good girl,”斯萊德在交戰中低聲念出了一句話。他接著反手唰地將刀收回,伸出帶著裝甲的手指向後勾勾,“來,格鬥的?”

不知為何突然變成教學指導關卡的戰場讓傑西卡楞了一秒。下一秒她臉色古怪地說,“我可沒有多餘的錢付你。”

斯萊德扭扭脖子,哢嚓,哢嚓,“之後給我打工還。”

傑·現刺客聯盟在編·雇傭兵在職·西卡:……fine

將匕首隨手一扔插到地上,傑西卡慢慢握緊拳,和斯萊德的目光對上。

移動和掩飾手部動作的同時,雙眼緊盯對方的破綻。傑西卡努力地在腦海模擬之後的攻擊模式,她習慣這樣,她知道任何有戰鬥意識的人都會這樣。

所以……對面的弱點是什麽?

傑西卡想: 沒有弱點就創造弱點!

……

傑西卡和斯萊德很快開始新的對戰,拳拳到肉,骨頭和有防護作用的輕甲撞得劈裏啪啦。

一般這種以殺人制敵的格鬥很少大的腿部動作,因為很容易被抓到破綻放倒。可對於身體素質超頻一些的人來說,腿部的絞殺很出其不意,只要自己可以控制。

在上一次哥譚暴亂的備案裏,傑西卡還特意對旁邊城市的夜翼作了個人的對策,那個大藍鳥的技術華麗且有效。

現在、“唰”地一聲破空,傑西卡依托自己更輕一點的體重優勢選擇了速度占比。同時她身體的柔韌性也比尋常男人要強,在一個扭身找到機會以腿纏上年長男性的身體後,她大喝一聲全身發力向下,形成個拱橋型的類似背摔的攻擊。

“——”

呼哧、呼哧、呼吸的頻率在這一瞬變得延長。面對強力的攻擊,斯萊德選擇將雙腿紮在地上,大腿的全部肌肉繃緊。來自傑西卡的力量和他的力量正在繃緊式地牽制著,讓兩個人同時有種類似窒息的憋悶感。

僵持、僵持。

“呼、”

最終還是傑西卡的力量沒有扛過雇傭兵超人體魄的耐力,斯萊德伸手抓住了她沒來得及撤退的腳踝,直接捏碎了骨頭。

傑西卡的臉白了一瞬,下一秒她咽下所有腥甜的空氣。後退時腳點在地上鉆心地疼,傑西卡放任它,隨即開始新的攻擊:

反正也沒死,繼續!

大概二十幾分鐘後,精疲力盡的傑西卡被斯萊德扣住喉嚨死死地壓在地上。雇傭兵也比自己想象的要累,不過作為贏家,他不動聲色地調整好了呼吸頻率,面上沒有暴露,只有稍微紊亂的皮膚起伏才能看出。

他以大手扣著傑西卡的脖子,全身的分量也半壓制住她的手臂和腿。氧氣受限讓人眼前一陣發黑,幹澀的肺部在鼓動憋悶的痛,耳鳴出現,血液流動的聲音幻聽一樣,傑西卡咬著牙以手指掰著斯萊德的手,她仍舊努力地睜大眼睛看他,裏面只有殺意。

“哈……”

年長者不知因為什麽原因發出了聲輕笑,接著他緩緩松開手,松手的姿勢一卡一卡地,好像在有意掌握對面的反應。

傑西卡則小小地呼吸,她控制著自己渴求氧氣灌輸全身的欲望。她非常擅長忍痛、忍耐情緒、忍著自己的意志和怒火。

當時面對joker她可以忍住覆仇的本能,現在,自然也能。

“……我聽說了你的代號,kid。”

斯萊德忽而說,站起,單獨露出的一只眼睛裏面俱是笑意和興趣。

“刺客聯盟的關系比你想象得要多。你叫金雕,學名?為什麽不是golden eagle?”

“……或許可以叫yagle。”傑西卡嘶啞地說。

“哦,你對它太執著了。”

雇傭兵挑眉。

“哈,”傑西卡冷笑著緩緩爬起,“畢竟沒人喜歡y的解剖痕……除了我。”

ONLY.

傑西卡挪移到一邊和雇傭兵保持著距離,斯萊德松手後就旁若無人地和自己的團隊聯系。

那邊的戰鬥也結束了,傑西卡沒有問結果,最好不過是大部分人保留下來作為臨時的新的炮灰。

她沈默地撿回匕首,把槍收回來掛身上。她的腳踝和肋骨都斷了,部分器官也有撞擊後破裂的可能。雇傭兵們的戰場最多送給她幾個彈孔在非要害部位,斯萊德卻能差點打死她——這就是超人類的力量,或者說價值。

哥譚和以外的世界上也有類似的人,那將是新的戰場。

她知道。

拖著一條腿歪歪扭扭地走向和營地背離的方向,回歸的斯萊德團隊成員表情不一地打量起她。

傑西卡有點煩躁,她狠狠地瞪回去,環視一圈。很少的人也瞪回來,雙方有點像草原上的獅子群會面。

“餵、”

突然有個人大聲詢問,“長官,這個人不要嗎?其他更廢的都沒打死呢。”

傑西卡唰地看他,低吼道,“滾!”

“邦邦邦!”挑釁地用槍管使勁地敲坦克蓋,說話人倒豎著拇指、上下: “餵,看清楚點小女孩,現在是我們放過你,不是你說了算!”

傑西卡也比出中指,毫不猶疑,“我打不過喪鐘但我可以打死你!有種試試看啊?!”

“你!”

“夠了!”淡淡出聲,斯萊德制止了兩方無意義的爭吵。他漫不經心地穿戴好自己的東西,說,“她不會留下的,我們有我們的任務,走——”

雇傭兵們發出了陣噓聲。

“不過……”斯萊德又說,對傑西卡: “剛剛的指導很貴,你欠我一次幹活的機會,我是認真的——我會找你要的。”

“下次記得多帶點子彈。”

“——轟哈哈哈哈哈!”

聽到領頭的話,一群沒什麽人性的雇傭兵們在傑西卡的身後毫無顧忌地爆發出了大笑聲,傑西卡的臉色瞬間扭曲。

她閉了閉眼睛,感到自己的拳頭正擰緊到骨頭碰撞。她穩住自己的呼吸,想,遲早有一天,她會把這批笑話她的人都改成自己的民兵。

到時候她就在高臺上笑話他們,像今天這樣。

“好——我記住了。”

喪鐘。

最後傑西卡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