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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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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

!大劇情開始

*

幾天後,搖晃的船延期到達了陌生國度的海港,傑西卡跟著人流走下來。此刻她已然換了身打扮,幹凈些,頭發剪得短短的,沒有拐杖,盡量走得正常,臉上帶著笑。

她手上有一道和交易內容有關的信息,足以帶領她前往目標所在的勢力範圍。東方國家的人們說著陌生的語言,她呆滯了一小會,勉強通過身體姿勢迅速記下幾個常見的詞匯。

騎士在另一邊不知道做些什麽,發現她已經到了目的地,整體顯出種[我就看你怎麽做]的審視意味。

[語言,尤其是使用人口數量多的活的語言。]騎士道,周身一片安靜。

還是那個位於底層的房間,騎士這次選擇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看著眼前展示出的繁多的屏幕。整個基地的算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好好學習。]騎士說,[女士。]

啊,騎士有點生氣了。

坐船坐得有點暈的傑西卡恍然間感受到了這個明悟般的事實。

她的小腿在前幾日縫合進去了一包東西,誠如之前所說,那是她的誠意。

現在這包比做事費還要貴的東西正在肌肉之間摩擦,她習慣痛苦,無法從身體的折磨上感受到除了有關健康標準之外的東西。可換到正常人身上,她清楚他們會有什麽反應。

[騎士。]

傑西卡輕輕喚了聲,青年應著,[嗯?]

[我和你說過嗎,那個烙印。烙印在身體上,與靈魂隔著一層。]

她說,眼睛鎖定交易的對象。

目光相對,隸屬幫/派的人馬和她對上,忍不住搓搓手。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們巧妙地在行走中擁上她,經過幾個路口轉折,他們帶著她到了幫派下屬的私人醫生的診所裏。

溝通和交流不存在,只屬於安靜。傑西卡默默地躺倒床上,睜著眼睛對著白色的無影燈。刀切開傷口的感覺很像展露自己的弱點,死亡之前的撬棍敲斷的是骨頭,卻並不代表表面不會皮開肉綻——

[嗯哼,烙印是他人對你的接近。]

同樣非常具備這個體驗的騎士說,忍耐住想要摸向自己面容的沖動。“J”字的花紋就在他的皮膚上盤旋,它猶如一條死去的誘惑的蛇,每次觸摸,都像是通往過去回憶的幻想。

[那如果可以,你在我身上烙印。]

傑西卡毫不猶豫。

騎士,和她交流的騎士,覆生之後就存在的騎士,說出“烙印是接近”這句話的騎士……

她可以的。

[……]

沈默之中,另一個世界的人手指顫抖了一下。旋即他握成拳捶在控制臺上,大喊道: [傑西卡·陶德……你在邀請一個惡魔!]

他第一次嘶吼地說出來,對著傑西卡,[收回你的試探!你明白,who——I——am!]

[——back!!!]

手術開始縫線,傑西卡低低地笑起。禿頭醫生好奇地湊近她,諷刺道,“是痛得想笑了,小瘋子?”

“我聽不懂中文。”傑西卡說,用英語。

醫生故意加大點縫合的力度,傑西卡笑得更大聲。想了想,禿子醫生對自己的同事們說,“最近老大不是想運一批那什麽……”

他含糊地說,“我看這個騾子挺好用的。她或許有點受/虐的傾向,很聽話的。”

[……聽,傑西卡,他們說你聽話。]

騎士大喘/著氣說,他很少這麽情緒激動過,從出來的那天開始。語調中明晃晃的惡意籠罩,傑西卡卻在心裏笑著回答,[聽話?騎士?]

你是在說誰?

她反問著。

[……]

騎士的眼睛註視向旁邊不斷分析的屏幕,事情進行到這步,傑西卡的目的基本浮出水面。

他開始冷靜下來做預案,蝙蝠的教導。

啊,最好的情況是什麽?最壞的又是?

最合適的條件有什麽?最基本的?

什麽算符合推想的?什麽又算勉強達成?

……

做著做著騎士蠕動一下嘴唇。他的內心也有著一種沖動,正如火星點燃木柴一樣地冒出。那鮮紅火苗越長越大越長越大,半晌,他伸手捂住半張臉,也笑了。

[啊……我會的,我即將會。]

他回答到。

回答了之前的問題。

手術完成後,傑西卡接著被人送到幫/派名下的旅館,他們還需要一個健康的身體。趁著這段時間,傑西卡在旅店床上翻起了報紙,她現在很平靜,看得是香港三流的媒體小報,沒有高雅的東西,只有人類對同類大膽的揣測。

偶而她的目光會透過窗戶看外面的霓虹燈,花花綠綠的牌子是方正的文字。她的目光掠過,帶著好像一種評價?欣賞?留戀?的情態。

很難說這是否屬於一種臨刑前的死刑犯的感覺。由自我鍛造的私人刑場對著她亮出高處的鍘刀,刀刃血跡斑斑。而她在刀鋒下安靜地看文字,或許手邊還有茶。

[……有時候,我會想起阿福,邀請我一起喝下午茶的片段。]

騎士理解這時的她,傳來一陣溫暖的、珍貴的、足夠落淚的記憶。

他放任自己徘徊在這金色的記憶中一會,可當門外的腳步響起,他的記憶也唰地收回,只剩下金色似乎留戀地存在這世界上一會。

“哈哈,我們要走了小妹妹~”敲門的幫派份子說,“boss要見你。”



站在寬敞的起居室,傑西卡和其他選定的人平靜地接過了送到手上的飛機票和身份證明。

這個典型的黑/幫boss剛剛才對著他們開槍,精準射//入腹部。隨即他拿出幾袋藍色的晶體,說那是他們要帶著到外面的寶貴商品。

出現了。

傑西卡的目光跟著晶體移動,那就是她的目標。幫派分子見狀對著boss耳語一陣,很快,一道感興趣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boss走近她,腳步緩慢。他伸出手指摳挖著傑西卡腹部新鮮的傷口,用口音濃重的英語說,“你很會忍痛?”

“是的,先生。”

boss觀察著她,食指和拇指貼近、分開,不斷擴張傷口,血流了出來,“這東西很珍貴……你知道嗎?”

“知道,先生。”

啊,真的很乖。

boss親切地拍拍她的臉。

“我記住你了。”他說,“如果之後的這單你成功了,我會安排你做這個負責人……錢……很多……”

藍色的晶體接著被熟悉的醫生縫進了腹部。手術後的傑西卡雙手安詳地交疊在繃帶上,她在清醒時趁機對外包裝袋做了手腳,現在幫派分子把她扔回原來的旅店,床上,頭頂的天花板昏黃,身體的感覺平靜又暗藏危險。

分針,秒針、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傑西卡在等,騎士也在等。

時間平和地流過,猶如一灘被太陽曬幹的死水。忽然,某個平靜又不平靜的片刻,傑西卡的身體自主地從床上彈跳了下來。

她損壞的那只眼睛正不斷地扭動著向外翻出血管,組織勾連在一起,取代舊的基體……她的全身都在抽搐,呼吸急促地,腦部嗡鳴似是即將爆炸,隨即——

“呼、”長長、長長地松出口氣,傑西卡扭扭脖子,哢嚓一聲: 很幸運她並沒有被滲透進身體的晶體殺死,現在她的大腦極端地清醒,就像一種東西、一種感覺,那巴比倫的寶庫大門被鑰匙打開一樣地,對她釋放出了——

[目標人物一,方位42.69,街區地下倉庫……]

[目標人物二,移動中,開往醫院的車,號牌……]

[目標人物三……]

和她一起等待了很久的騎士開始匯報情況,有條不紊,清晰完整。他在這時成為了傑西卡的外置穩定器,正用他那超出常人的分析能力和指揮調動能力,讓她完成自己的想法:

[1.控制感官,完成情況匯報。]

[視覺恢覆速度10%每秒,嗅覺……味覺……觸覺……]

[2.思維運轉速度。]

[每秒3000單詞的回憶量。]

[3.腿部狀態]

[肌肉增生,遞次降低效果。]

[4.記憶完整程度。]

[無多餘記憶,缺失部分與之前相同。]

停頓一秒,騎士說,[後議。]

就在他們溝通之時,越來越能掌握目前身體的傑西卡已經將隨身的東西物理毀滅完畢。

繼續掃除了自己的痕跡,她的眼睛在街道上觀察了很短的一瞬。隨即她翻出窗臺,跳到臨近的空調架。飛快地攀越上了低矮的樓房,風聲在耳邊呼呼吹過,騎士給她指明了要去的路。

“——”

路過一個曬衣架,傑西卡隨手抽出一根金屬桿捏成了薄薄的鐵皮,騎士會意地記錄下這一刻她的爆發力。饒是見慣了哥譚各類化學天才的藥劑血清之類的東西,他也不得不承認這種被當作毒//品來使用的晶體的效果。

[CPH4。]

在另一個新開的文檔中記下這個詞匯。作為參考,它也有價值銘記。

風打著卷穿過衣袖,東方之國遠處的天色是帶著紅的黑,傑西卡全力地奔跑在樓與樓之間。抄近道總比沿著馬路走快,她從未有過這麽輕盈的身體感受,而CPH4的效果隨時間推移越來越明顯,當她從一個跨度大約十米的高低樓間跳過,下面的人疑惑擡眼,只能看到迅速運動留下的殘影。

[現在開始推導時間。]

傑西卡說,對自己,也對騎士,[時效性預估為4小時。本次走私份額為四份,共計16小時。且隨時間推移,身體的耐受/損壞狀態無法避免。最低限度排除最後一份,共計12小時。]

[你的世界的最快的客機是2.2馬赫,到哥譚約7小時。]

[軍用。]

[1小時。]

[入侵它,騎士。]

聽到這句話,另一個世界的騎士在椅子上更改了身體姿勢,上半身微微前傾,好似捕獵的獅。

他沈默著,藍眼睛裏數據翻滾。

之後他翹起一邊的唇角,[告訴我這不是命令,女士。]

[這是“烙印”,騎士。]

傑西卡答。

於是交易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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