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魍蟒奇說·二

關燈
魍蟒奇說·二

黑暗撕開一道口子,縫隙中的光芒越撐越大,彈指一瞬,蟒群四分五裂,只剩段段碎片在濕漉漉的空氣中化為塵埃。

小蛇悄悄探出頭來,很難想象,曾經欺淩自己的蟒會被白逾面不改色輕易拿下。從袖口鉆了出來,好奇地在周圍游蕩著,輕輕擺動身體,試探著那塵埃是否為真。

白逾目光追隨著小蛇到處亂竄,真是晃得他腦袋生疼,索性一把揪住小蛇的尾巴,繼續沿洞穴向魍蟒界深處前進。

“疼疼疼!打蛇還不能打七寸呢!啊啊啊啊啊!”小蛇像風箏一樣被白逾拽著,腦漿子都要搖勻了,尾巴又被捏的死緊,就算剛剛沒被蟒群弄死,現在也要被他掐死了。

“老實點吧,真的吵死了,若我真的想殺你,還不是輕而易舉嗎?”白逾不屑地說道。

出了蟒洞,魍蟒界內更是煙霧繚繞,鬼影層出不窮,四周空曠,除了濃煙後不斷湧動的蟒蛇軀幹,甚至連路都沒有。

轉了幾百圈,小蛇都被晃吐了,白逾也沒能找到那傳說中的蛇王所在的墓洞。

“嘔!終於停下來了……你到底要去哪兒?能不能說句話,別總板著個臉。”小蛇嘟囔著。

話音剛落,白逾立刻松開了手,小蛇吧唧一下掉在了地上。躺在地上的小蛇快散架了,試圖蛄蛹著身軀逃離白逾的“魔爪”,但是挪了半天還是只有幾寸的距離。

白逾蹲下身來,打量著努力爬行的小蛇,一下子笑出聲來:“好啊,那我就等著你帶路,去見蛇君咯。”

小蛇疑惑地扭過頭來,頭上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加速度爬到白逾腳邊來,嗅了嗅味道。

“居然想見蛇君?姐姐,你這是有多想不開呀!”小蛇道:“而且像你這個品種的蟒,看起來很少見的樣子,怎麽看起來和我們不太一樣?”

“是呀,我也不知道蛇君到底有沒有見過我這個品種的蟒。”白逾努力憋著笑胡編亂造道:“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千萬別!難道你想一輩子困在這個幽暗潮濕的地方不見天日嗎?”小蛇突然激動起來:“蛇君連天帝都不放在眼裏,更別說是你呢,天帝可比你厲害多了呢。”

這話說的並不好聽,但誇到秋芷,聽的白逾心裏還是美滋滋的,一把抄起地上不明所以的小蛇。

隨之而來的是響徹天三界的一生龍吟咆哮,一條透色神龍在空中顯現,張開巨口,將滿布魍蟒界的鬼霧源源不斷吸入口中。

巨大的動靜就連偏遠之處的碧漣海都有耳聞,啟世龍王昂首眺望,不禁有些欣慰地點了點頭。

“不愧是我兒子。”漣海王後更是興奮無比,隨後一個暴扣打在啟世龍王頭上:“你這個老登在開心什麽?!”

一股強風席卷,險些把房頂掀飛,神界也被這響徹雲霄的龍吟所吸引,不明所以的大家覺得只是白逾的惡作劇罷了。

淩月嶺之上的秋芷和謝允初,也目睹了全程。

“龍神大人不會是想要整個魍蟒界給蛇君陪葬吧……”謝允初驚嘆道。

秋芷凝望著遠方的吞噬著鬼霧的神龍,也有些擔心白逾的安危。

鬼霧漸漸消散,數萬條魍蟒顯現,一雙雙狹長的眼睛瞪得猩紅,擰在一起的身軀不斷湧動發出鱗片刮動的聲音。

“餵!你到底要幹嘛?”小蛇被白逾抓在手中,害怕極了。

白逾雙唇微動,淡淡吐出幾字:

“今天這蛇君是非見不可,既來之,則殺之。”

神龍俯沖而下與右臂上泛起金光的龍紋合二為一,白逾腳下出現一個神陣,雙眼睜開的一剎一陣耀眼的金光四分五裂,光灑滿了魍蟒界的每一個陰暗的角落,蒙蔽了鬼蟒猩紅的雙眼,幾只蛇首相撞在一起,血淋淋的蛇牙開始互相撕咬。

白逾捂住小蛇的眼睛,會心一笑,繼續向深處走去。

“你怎麽知道那些就是蛇君的走狗?天天欺負我們,今天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略。”小蛇嘟囔著,吐了吐舌頭:“我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麽厲害的呢。”

“別急呀,想必你們蛇君一定也很想見到我吧?”白逾勢在必得地勾起了嘴角。

鬼蟒源源不斷地從縫隙中鉆出,越靠近深處的水源,力量就越是強大,像是不再懼怕那些神光一樣,瞳孔不再是血色的猩紅,如同一灘平靜的死水。

一直巨大的蟒首從背後繞了過來,在稀霧中直沖毫無防備的白逾偷襲而去。

小蛇率先發現,還不如那巨蟒的一顆牙大的它嚇得僵直,被白逾抓在手裏又無處可逃,只能認命地閉緊了雙眼,等待死亡的到來。

嘩————

一股強風掀起,只聽到一陣劇烈的撕裂聲,伴隨著四處飛散的黑血,蟒首張著的大口的嘴角直接撕裂開來,背上的鱗片飛濺,劈裏啪啦,從嘴角一直到尾尖,碎成兩半。

下面的一半將四處游走的鬼蟒砸了個稀碎,白逾不知何時已穩步踏上半蛇身,伸手接住了在空中劃了幾個回旋的神龍戟。

上半蛇身失去了活的生命力,只剩鬼脈驅動著,直朝深處的水源俯沖下去。

“可別害怕,走咯!”白逾捏著小蛇,輕松地說道。

半身蛇墜入水源,地動山搖,身後傳來了坍塌的聲音,白逾站在半身蛇上,回頭看去,只剩一片不斷坍塌的石塊和巨蟒的屍體擰在一起。

砰————

穿越深淵,半身蛇重重地砸在地上,四處塵埃飛濺,塵埃中一條碩大的神龍若隱若現,白逾從中走了出來,毫發無傷。

小蛇可就不是那麽好過了,被白逾捏在手裏又經過這麽一番折騰,可算是眼冒圈圈,口吐白沫,半死不活只剩半條蛇命了。

面前的景象不同於尋常見到的蟒洞,倒顯得十分寬闊,兩側烽火向內逐盞亮起,一節樓梯顯現出來。

“蛇君的墓洞?”小蛇突然驚醒過來,不敢相信眼前的場景,努力地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過來,驚訝地感嘆道:“還真讓你闖進來啦!?”

“這就闖進來了,也不是很隱蔽呀?”白逾唏噓著,在周圍掃視了一圈,只剩稀煙並無人影。

踏上那節樓梯,下一節樓梯顯現出來,與此同時,身後的烽火熄滅一盞,白逾將小蛇藏進袖子,順著樓梯向下面的墓洞走去。

氣氛壓抑的令人有些喘不過氣,越是向前走,小蛇就越是難受,心臟緊張地砰砰直跳。

“你在害怕什麽?”白逾問道。

“真……真的要去見蛇君嗎?你……你一個女子,無論如何也逃不過蛇君的魔爪,你會生不如死的!!!要不……要不你放我走吧!求求你了。”小蛇畏畏縮縮,突然放大了音量,呵斥著白逾,企圖讓他停下腳步,一會又哀求著,聲音顫抖委屈無比。

白逾突然停下了前進的腳步,臉色陰沈,一下子就把小蛇從袖子裏抖了出來。

小蛇摔在地上滾了兩圈,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下一秒神龍戟的刀刃就架在了頭頂上,懦懦擡起頭來,面前的白逾簡直比蛇君還要可怕。

“原來是怕死啊,現在我就能送你上西天。看看是蛇君來的快,還是我的刀更快一些。”白逾冷冷說道。

令白逾沒有想到的是,面對如此大難臨頭,小蛇的情緒竟沒有一絲波瀾,反倒是緩緩閉上了眼睛,長舒了一口氣。

“親愛的救命恩人,動手吧,送我離開。”小蛇輕聲說道,像是釋懷了一般。

白逾楞住了,未曾想過,在蟒群的欺壓之下求生欲望如此強烈的小蛇,竟也會在一線生機前自詡滅亡。

“你到底是誰?”白逾收起神龍戟,嘆了口氣,向小蛇問道。

小蛇艱難地爬了起來,那些路過的烽火重新亮了起來,暖洋洋的火光照在小蛇身上。

周圍的煙霧散去,小蛇逐漸幻化成一位女子的模樣,衣衫襤褸,累累傷疤之下依然能夠看到清秀的眉眼,的確是經歷了摸爬滾打之後的樣子。

“媬雪,蛇君之妻。”

媬雪慢慢擡起那張傷痕累累的臉,用一種不夾雜著任何希望的眼神看向白逾。

少年夫妻的情誼終四分五裂,君王的心被新鮮感和淫魅所蠱惑。

她的眼睛在訴說,眼角的幾道淚痕好像在掙紮,就像她用盡一生在逃離這個囚籠般的墓洞一樣。

作為蛇君的正妻,只有她成功逃出魍蟒界,搬來救兵,那些被蛇君壓迫的女子才能得到解脫。可越是向外逃,就陷得越深,今夕遇難得白逾相助僥幸撿回一條性命,本以為這個力量強大的“女子”是救贖。可殊不知,白逾竟“不分青紅皂白”地要將自己帶回蛇君的墓洞,媬雪的精神早已四分五裂,如今也是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現在我真身化出,也到了墓洞附近,過不了多久就會有蛇君手下的鬼蟒到此處來尋,我多次違命出逃,是必有一死的,我不想連累你,你走吧。”媬雪閉上了眼睛,長舒了一口氣,任憑命運在傷痕累累的身上宰割。

“帶我進去。”

“什麽?”

“你若一心尋死我也管不著,但若不想讓魍蟒界淪落下去的話,就帶我進去。”白逾重覆強調著。

白逾堅定的眼神映在媬雪怔動的瞳孔中,那如死水的眼底有一瞬間的似乎亮起了點點希望之火,但很快又滅了下去。

“對,沒錯,只要我帶著其他女子獻給蛇君就能免去一死,但這樣茍活著又有什麽用呢?只會不停連累更多人罷了。”媬雪痛苦不已,掙紮著把蓬亂的頭發揉得更加蓬亂。

白逾不知道該怎麽向媬雪解釋了,本是隱藏身份秘密行動,此舉必然不能輕易暴露神界的身份以及天帝的旨意。媬雪又一直在抗拒,氣氛僵持不下。

就在此時,白逾體內的半顆神丹傳來了微弱的感應,似乎另外半顆就在附近。

秋芷?你還是來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