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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傷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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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傷刃

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秋芷奇跡般地發現自己安然無恙地躺在床上,面前的五位長老面帶笑意地圍在自己周圍,見秋芷醒來,豁然開朗:

“醒了,醒了,羽鴻上神終於醒了!”

外面的關敏聽見聲音趕緊跑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秋芷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道:

“你可算是醒了啊!秋芷姐姐!真是悶聲幹了一件大好事啊!”

睡了太久的秋芷還有些懵,呆呆地望著眾人。

“陸長楨那個大魔頭終於隕落,長老們也全覆蘇得以歸來!”關敏激動無比。

“是啊,羽鴻上神,你可真是我們這幾個老東西的救命恩人啊!”柳長遲長老說道:“有勇有謀,首當其沖,當真是天帝的不二人選。”

“我們大家都一致推選你為天帝,就等著羽鴻上神開啟神柱呢!”茹長斐長老也附和道。

“是啊是啊……”

長老們左一言右一語地稱讚著秋芷的英勇功績,可秋芷並不在意什麽天帝不天帝的,迷迷糊糊之際竟發現自己身上印著許多條條長長的血印子。

怎麽記得自己好像並沒有受傷啊?

而目光穿過七嘴八舌的人群,秋芷終於在門外看到了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

白逾整個右臂血淋淋的一片,鮮血浸透了衣襟,遠遠站在人群之外眺望著。

那是生硬將那束縛的神力撕扯開而留下的淋淋血跡,曾經那引以為傲的龍紋早已血肉模糊。強忍著皮開肉綻般的疼痛,毫不猶豫地朝著昏迷的她走去。

是他送我回來的嗎?

秋芷心想著,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白逾的視線之中。

見秋芷安然無恙的醒來,白逾卻刻意回避開秋芷註視的目光,獨自一人離去。

在四下無人的角落,白逾坐在地上,獨自一人包紮著血肉模糊的右臂。

鮮紅的血不斷地往下流著,半邊身體都有些麻木,動作真的好不方便。

“我來吧。”

一聲熟悉的呼喚傳來,直接將白逾手中的繃帶接了過來。

白逾擡起頭,只見面前秋芷垂著眼簾,正專註地給自己包紮傷口。

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看過她的樣子了……

“疼嗎?”秋芷目光中帶著滿滿的愧疚,小心翼翼地問道。

白逾輕笑了一聲,他知道自己就算再怎麽隱瞞終究也騙不了帶著答案來的秋芷,心情覆雜地說道:

“不及你傷我的萬分之一。”

秋芷低著頭,眼眸中早已蓄滿了愧疚的淚水,緊咬著顫抖的嘴唇,盡管極力隱藏著自己的情緒,但眼淚還是順著眼角洶湧地流了下來。

“不哭……”

白逾習慣性地伸出手想替秋芷擦去淚水,可卻在即將碰到她的那一刻停在了半空中。

差點忘了……我已經沒有和她在一起時的身份了……

白逾最終還是遺憾地收回了手,把臉扭向一邊不敢看向秋芷。

秋芷的哭聲再也止不住了,眼圈泛紅,晶瑩的淚水順著臉頰滾落下來,抽噎地問向白逾:

“白逾……我們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嗎?”

白逾內心情緒強烈波動著,這確實只是當時的一句氣話,可是再也沒有勇氣去向她解釋了,只能以無聲的沈默回應著。

時間流逝著,直到秋芷替白逾包紮好了傷口,也沒能等到他的回答。秋芷站起身來,不舍地看了看白逾,終於還是識趣地走了。

秋芷離去的背影白逾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白逾趕緊爬起身來,盡管行動不便,還是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傳來,秋芷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欣喜地回過頭來,看著身後的白逾。

可就在秋芷回頭的那一瞬間,白逾突然僵在了原地,滿腹的心事也噎在了嘴邊。

她的樣子無比熟悉,但好像離我越來越遠了……

憋了許久,白逾還是失落地嘆了一口氣,隨後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斷斷續續地說道:

“羽鴻上神……祝賀……”

秋芷楞了一下,猶如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羽鴻上神這個普通的稱呼從白逾口中卻顯得如此陌生。

那些相互掛念的話語在沈默的火焰中鑄造了一把把利劍,隨著心中的憤懣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裝什麽啊?你以為你很清高嗎?真想不明白我當初怎麽會看上你這種人!”氣上頭的秋芷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道:“你不是很厲害嗎?千年前一己之力能一舉擊退魔王的龍神大人,如今竟被兩個耳光扇得落了淚,真是可笑。”

面對如此腥風血雨的指責,白逾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的確,這就是事實。可千年前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擊退魔神的背後,只是想要再次與心愛之人相見的決心啊。

“是,是我不好,讓您失望了。”白逾強忍著心痛,深呼吸著,故作鎮定地說道:“您是初代神明,而我只是一介從最底層爬上來的武將,是我一己私欲毀了您的清白,乃是大逆不道之罪,要殺要剮任憑羽鴻上神處置。”

“好啊,好啊!你真以為我不敢是吧?”秋芷一氣之下直接將光輪掏了出來,鋒利的彎月之刃直抵在白逾的脖子上。

白逾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也沒打算反抗,始終面帶微笑地站在原地,抓住光輪的刀刃移得更近了一些,閉上滿含淚水的雙眼,聲音顫抖地說道:

“動手吧。”

光輪的刀劍無比鋒利,手上的血順著彎月流了下來。秋芷顫抖著僵在原地,那像是失了力氣一般,手中的光輪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她怎麽可能真的動手?

哪怕白逾為自己辯解一句也好,哪怕像從前一樣鬥嘴也好。那可是戰無不勝的龍神啊,可面對秋芷的氣話,偏偏如此坦然赴死,心甘情願死在深愛之人的刀下。

“罷了。”秋芷洩下氣來,滿眼淚水地說著謊話:“也是相識一場,都是習武之人,開個玩笑,要是龍神大人有單身的朋友,記得介紹給我認識一下。”

秋芷的要求白逾從來都是有求必應,可是這次卻怎麽也沒有勇氣直接回答。

沈默中,秋芷帶著遺憾獨自離去,她多麽希望兩人之間能夠解開心結,可是他們真的太像了,就連沈默,也是如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白逾久久駐足在原地,那個在戰場上威風凜凜的龍神,此刻卻在這段感情中淪落為失敗者。

好像白逾從來都沒有朋友,也沒有家人的陪伴,從很小的時候就獨自一人流浪在神界,生命中的星火除了秋芷再無旁人可言,可那盞星火終究還是隨著她離去的腳步漸行漸遠了。

腳步很慢,走了很久但仍未離開對方的視線,雙方對那個熟悉的聲音抱有期待。

但是,最後只聽見一句:“祝你幸福。”

可是如果沒有你,我又要如何幸福呢?

=

笠日,上神長老們齊聚喜子營中。

自從國師殞落後,中心權利又回到了蝥將軍手中,被控制起來的金庫也得到了解放,喜子營內煥然一新,妖王蝥將軍的寶座也終於得到了修繕。

蝥將軍心情大好,坐在大殿最中央的王座之上捋著胡髭,陸丹青也跟在一旁,魏林率領著眾守衛鎮守崗位。

“別來無恙啊,諸位長老們。”蝥將軍道。

“還是蝥將軍有先見之明,早早就讓羽鴻上神恢覆了記憶,不然我們幾個老東西真就死在陸長楨的手下了。”茹長斐長老說道。

“是啊,我與落川長老早在千年前的神魔大戰中就丟了性命,元神被陸長楨收於手中至今,若不是羽鴻上神出手相助,只怕我們根本就沒有再見天日的機會啊!”芥光臨長老說道。

“是啊是啊……”

眾長老紛紛敘舊,在蝥將軍面前對秋芷讚不絕口。

“長老們言重了,我起初還以為羽鴻上神是酒鬼呢,沒想到是這麽一位年輕漂亮的姑娘,有膽有謀,不負其名!”蝥將軍連連稱讚道。

就在此時,秋芷情緒低落地走了進來,第一次參與如此重大的場合,難免有些緊張。

“各位長老們早上好。”秋芷緊張地打了聲招呼,但臉上看不到一絲高興的神采。

“哎呦羽鴻上神,您可來了。”柳長遲長老趕緊迎了上來。

在五位長老的簇擁下,秋芷還是有些心不在焉。這次上神長老們齊聚一堂開大會主要是為了探討下落不明的神柱之事,因為那是開啟神界的重要法寶。

“在望虛山時,神柱屹立在乾坤場之上,後來是顧鹽凡啟動機關迷城摧毀了望虛山,神柱也因此下落不明,所以初步推斷,神柱可能就藏在機關迷城之中。”柳長遲長老說道。

眾長老一同得出結論,然後依照對天兵之家的認識繪制了幾張地圖,但都因為不夠客觀而被推翻了。

“羽鴻上神,您怎麽看?”茹長斐長老問道。

“啊?”秋芷才回過神來,滿腹心事直接胡言亂語了出來:“機關迷城中肯定有弒神鏢吧?白逾肯定會有危險。”

“您說什麽?”眾長老根本沒有聽懂。

“也不知道鹽諾的弒神鏢研究的怎麽樣了。”

秋芷心不在焉著嘟嘟囔囔,一邊因為跟白逾分手而傷心難過,一邊又想起了好久沒見的鹽諾。

等等,弒神鏢?

如果解決了機關迷城和弒神鏢的事,是不是和他之間的心結就能解開了?

秋芷突然醒悟過來,拋下眾長老就獨自一人往外跑去。

此時的白逾也一直都靠在門外,長老們的談話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她就是因為這個才如此決斷的和我決裂的嗎?倒不如我先出手,直接了當點,好早日與她把心結解開。

經過一番謹慎的思索,白逾頭也不回地就朝著喜子營外走去,恰好與剛沖出來的秋芷裝了個滿懷。

“你要去哪?”

看著白逾不像是無目的沒頭蒼蠅,很急切的樣子,秋芷大聲叫住了他。

白逾什麽都沒說,只是氣勢洶洶眼神堅定地大步走向鹽諾所住的韶府走去,秋芷便追了上來。

“你都聽到了?你不能去,這裏所有神明只有你神力最強大,你去了必死無疑!”秋芷直接攔在了白逾前面。

“讓開。”白逾冷冷地看著秋芷。

“白逾你瘋了?機關迷城之兇險就連上神長老們也無從預見,你別沖動。讓我去,我是凡人之身弒神鏢對我不起作用。”秋芷手足無措地好言相勸著。

可機關迷城中,不止有弒神鏢啊!凡人不是對機關迷城免疫啊!危險系數只增不減!

白逾十分不屑地冷笑一聲,即使身負重傷還是毅然決然將神龍戟喚了出來,舉起武器對著秋芷一字一句地說道:

“秋芷,我現在很嚴肅地告訴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聽你的,就連我這條命都可以無條件給你!但這件事,沒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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