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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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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

看著白逾端到嘴邊的茶杯,鹽諾緊張又興奮,雙手撚著自己的衣服,極力克制著不讓自己表現出來。

“哎?你那個好朋友秋芷呢,今天怎麽沒看見她?”白逾突然將茶杯放下,戲謔地盯著鹽諾問道。

鹽諾眼中閃過一絲驚慌,雙手緊緊攥拳,將衣襟擰得跟麻繩一般。

“是啊,我也沒…沒看見她。”鹽諾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地回答著。

白逾什麽都沒說,只是無端地笑了笑,知道鹽諾心中有鬼,行為也險些露出馬腳,白逾又拿起桌上的另一杯茶聞了聞,裝作要飲下的樣子,觀察著鹽諾的反應。

鹽諾心驚肉跳,經過剛剛那一嚇,已經不敢盯著白逾看,膽怯地低下了頭,生怕他看出自己的慌亂。

“顧姑娘此等好茶,怎麽沒請你的好朋友秋芷品一品?”白逾再次放下茶杯,語氣中多了幾分審問的姿態。

“她啊…她不喜歡我的茶,害,她哪裏懂這些……”鹽諾只要一聽到秋芷的名字就莫名心虛。

白逾故意提出此事,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靜靜地坐在這裏看著鹽諾撒謊,但也只能面帶微笑忍著心中的怒火。

怒氣值正在積累中,可能馬上就要爆表了,

“確實好茶,聞起來真是心曠神怡啊。”白逾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低著頭的鹽諾,道:“聽聞一款好茶,其茶渣也是一種獨到的存在,蘊含著茶的精華與韻味。在下不才,不知可否托顧姑娘之福,能夠有幸見識一下呢。”

原來不是為了秋芷的事情來問責,只是單純來品茶啊。鹽諾緊張的心情慢慢放松下來,捏緊衣服的手也漸漸松開。

雖然不知道白逾為何突然想要查看茶渣,但擡起頭來見他笑得溫柔,鹽諾便也沒了芥蒂,起身將裏壺裏的茶渣取出,放到托盤上端了過來:

“都在這裏了,還是龍神大人見多識廣,我都不知道這茶渣還有那麽多奧秘。”

面前的兩堆茶渣枯黃,與尋常無異,肉眼所見確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瞥見鹽諾一臉無知的樣子,白逾的笑容從溫柔轉變為不屑,用手指將茶渣碾碎,裏面怪異的紫色透了出來。

鹽諾大驚失色,向後釀嗆兩步,面帶驚恐地看著白逾。

白逾的眼神逐漸變得犀利,再次拿起另一堆的茶渣,用手指碾開,裏面呈現出怪異的綠色。

鹽諾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這才知道自己用毒茶的事早已經暴露,而對方還是鼎鼎有名的龍神,碾碎的不僅僅是茶渣,還有她這顆做賊心虛的的心。

此時門被敲響,關敏在門外心情愉悅地大喊道:

“顧鹽諾,你昨天去看水仙跳舞了沒,我聽了你的話,在子時前放了水,可到了後半夜我偷偷出去查看,並沒有看見你啊。怎麽樣,水仙跳舞好看嗎?”

鹽諾嚇得說不出話,全身神經被驚恐牽制著。白逾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趕緊把關敏支走。

“哦……哦!我去看了,當然好看,那個…你趕緊回去吧,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

“你喜歡就好,那我走啦,好好休息吧。”

門外關敏的聲音漸漸遠去,從語氣中就可以看出他的心滿意足之意。

“還有一種毒呢?拿出來。”白逾從牙縫裏冷冷拋出幾個字,眼神一瞇,冰冷寒意覆上。

“沒有…沒有,真的只有這兩種。”鹽諾臉色蒼白,連連搖頭。

“拿出來!”白逾怒氣值終於到了頂點。

可是第三種毒?明明那日交接之時只更換了兩個茶包,難道……

平時做點心用的茶粉也被“他”調換了?

鹽諾顫抖著手從抽屜中拿出一個紙袋子。白逾一把抓過,打開來,撲鼻的茶香漫了出來,但裏面卻是黑色粉末。

“利用茶香味來掩蓋劇毒,幻術施得不錯,但還是差了點。”白逾將黑色的粉末灑在鹽諾面前。

“不是的!這確實是我平時做點心用的茶粉,就連我自己也吃了很多,怎麽可能有毒?”鹽諾大聲伸冤著。

白逾心中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全部翻湧上來,將紙袋甩到鹽諾臉上,質問道:

“你讓關敏往枯池放水,因為你敢肯定他一定會照你說的做。特意強調了讓他不要去,因為你知道如果你去他也一定會偷偷前往。給秋芷的點心裏下毒,你是想讓關敏撞見,好將這一系列的罪行嫁禍給他?”

鹽諾假惺惺地哭著,下一秒便瘋癲地笑了起來:

“呵,是我做的又怎樣?想必現在這毒早就已經侵入心脈,侵蝕掉了她的神力,恐怕她現在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神氣了吧。”

“她只是個凡人,但心力強定,虧你費盡心機尋來這種罕見的毒針對凡人下手,真是心狠手辣。”白逾訓斥道。

“她不是凡人!入門時肯定已經被開過光了。”

鹽諾狡辯著,很快便敗下陣來,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白逾帶著真相來責問自己的事實。

“你一個小弟子,沒這麽大本事搞來這些稀罕的毒藥,說,是誰給你的?”白逾逼問道。

“龍神大人,您真是神通廣大呢。看來我的主人——岐門英桀第三席【絕鶴】,這次真的失算了呢。”鹽諾狂笑著站起身來,變得陰森狠毒:“我喜歡交朋友,但我從不喜歡弱者,這是歧門的規矩。”

岐門英桀第三席【絕鶴】,是世間被稱為絕世毒王的存在,行動來無影去無蹤,就連白逾也只是聽聞,從未真正見過他本人。

“天兵之家於前年前與魔王殊死抗爭,你出自天兵之家,如今卻與魔王侍從岐門勾結,你覺得你的父母天兵城主夫婦二人,在九泉之下能安息嗎?”白逾道。

“無論是從前在神界的天兵之家還是如今在望虛派,我都恪守規則,盡職盡力,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又有誰真的看到過我?秋芷她憑什麽就能輕易得到我得不到的一切?憑什麽你們所有人都護著她,稱她為保護大家的英雄?她有什麽資格?”鹽諾怒吼著。

“秋芷是初來乍到不錯,但你一個心狠手辣滿口謊言的人,更沒資格評價她。”

鹽諾用力捶打著墻壁,就像一只即將擱淺的魚,發洩著內心的不甘:“在望虛派的每一天我都要極力偽裝自己融入可笑的人情冷暖,有用嗎?我們這些拼盡全力還在底層的人,拼命想要得到認可,這種心情你們永遠都不會懂!”

“記得倒是挺清楚的,看來你並沒有失憶啊,騙取了可憐的關敏一片好心,差點釀成大錯。”白逾不屑地說道。

“好心?關敏就是個跟屁蟲,無聊的令人厭煩。年幼時,我只是陰差陽錯地救過他一次罷了,他反倒還粘上我了?”鹽諾氣得眼睛瞪得老大:“一群弱者,憑什麽決定我的人生?只有岐門才是正道!”

鹽諾已經趨於癲狂,白逾也沒再多跟她廢話。

此毒出自歧門英桀第三席【絕鶴】之手,絕非如此簡單,只怕還有更大的陰謀,會危害更多人的性命。

“一口一個弱者,天兵之家怎麽會出了你這麽一個心術不正之人,真是天兵之恥。此等好茶,我就先收走了,”白逾將桌上茶渣收起,連同鹽諾手裏的茶渣也全部帶走了,離開前怒視鹽諾一眼,威脅道:“你若再敢動她,休怪我不念天兵之家往日功績!告辭!”

白逾憤然離去,沒有再理會鹽諾。鹽諾獨自一人癱倒在地上,氣得牙根癢癢,狠狠地捶打著地面。她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麽大家都向著秋芷,而自己,永遠只能做角落裏的那只麻雀。

茶壺蔓延著熱氣,傳遞出了遠方的聲音:

“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顧鹽凡,我這邊出了點差錯,你出的這是什麽陰招?【絕鶴】大人的毒為什麽對她不起作用?”

“本事不大脾氣還不小,姐姐,是你自己沒用,【絕鶴】大人真是高看了你。罷了罷了,還是得我來,我這邊一切準備妥當了,隱藏身份真的快累死了,待飛升日再收拾他們。”

“小心行事,那個禍害還沒除,上次她帶頭夜闖機關迷城,可是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她啊,確實是個禍害,那就讓她永遠從我們的世界裏消失,你知道要怎麽做。”

鹽諾心中只有權謀和地位,已經無暇顧慮其他,現在紮在心裏最深的一根刺就是未能讓秋芷吃到苦頭。

哪有什麽姐妹情深,不過都是逢場作戲罷了。鹽諾狼狽地爬了起來,走出門,看著生活已久的觀春閣,不禁發出一聲嘆息。

為何那毒神的茶包沒能傷了秋芷的心脈?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在院子裏轉悠一圈,正看到已經無事的秋芷與東仁芯儀和東仁昭一起圍坐在小石桌前,有說有笑地吃著糖餅和小肉丸。小石桌周圍擺有四個凳子,如果是平日裏,想必秋芷一定會給鹽諾也留一份的吧。

而如今,也只能遙遙相望罷了。

秋芷也偶然望見了鹽諾離去的背影,她怎麽會不熟悉呢?好像上一秒鹽諾還在身邊一同說笑一樣,可是如今雖在同一座院子裏,但卻好像相隔兩岸。

鹽諾真的恨秋芷嗎?不,她恨的是無成的自己。

就算是一塊堅如磐石的完玉,若不細心呵護,也會生出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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