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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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吳昕。

我是一個很平凡的人,在大本營的十一年來,我都這麽告訴自己。我沒能被節目組打造成一個嬌滴滴的公主,也沒有成為一個金句頻出的開心果,我好像做什麽都比不上身邊那些優秀的人,有時候,甚至不知道自己站在臺上是在做什麽。

網上的那些言論我都看見過,曾經險些因此陷入抑郁,但感謝快樂家族的家人們,我堅持下來了。十一年後,我依然站在大本營的舞臺上,擔著“游戲黑洞”、“廢柴”的人設,默默地做著一個配角。

海濤告訴我,配角並不代表不重要。

2017年,我和湖南衛視的合約終止,也因此有了機會去嘗試更多的可能。

我和他是在一個相親節目裏認識的,網友調侃這是公費相親,但說來冷漠,一開始對我而言,這只是工作。可能對潘瑋柏來說也是。

我們認識算來有十年了,卻一直處於半熟不熟的狀態,所以合作這個真人秀,多少有些尷尬。

娛樂圈本來就小,他的緋聞我多少有所耳聞,我的故事他可能也很快就能打聽到。

本來抱著認真對待工作的態度進入了這個節目,甚至做好了因為某些互動被網友謾罵的準備,但我沒想到,這個節目居然在某種程度上改變了我的生活。

他唱著那首歌凝視著我的時候,像是一塊巨石落進沈寂的湖水,我的心跳一刻不停。

我不傻,看得出他眼裏的認真。

晚上躺在酒店的床上,我翻來覆去,知道自己完了。

節目放送後,網上鋪天蓋地都是“無尾熊”的消息,一切都跟我預設的南轅北轍。

我不知道這一切有多少真實性,也越來越分不清節目和現實的區別。

在北京,我在鏡頭前主動遞上了自己的手。

在臺北,他在鏡頭外帶我去夜市,去山坡上看夜景。

在美國,他讓攝像機搖開,湊過來吻了我。

我完了。

最後一期的錄制,我一邊唾棄自己,一邊淚流滿面。但我沒想到他又回來了。

他摟著我的肩膀,在我耳邊說:“我沒走,我回來了。”

我趴在他的肩頭嚎啕大哭,再也顧不得形象。

那天晚上,我們逃開了慶功宴,躲在洛杉磯的一個小旅館中,交付了彼此。

他說自己是以旅館為生的人,所以這裏也算他的家。

我們都是漂浮在海上的人,偌大的天地沒有落腳處,永遠在名利場裏浮沈。

可是那天晚上,他是我的船長,他讓我忘記晝夜,忘記船艙外的風雨雷電,只要感受到他粗糙的手掌,就能知道一切都好。

節目錄制結束的時候,我們的愛情才正式開始。

那兩個月是我十年來覺得最幸福的時刻,盡管兩人都為了賺錢四處奔波,但是一有時間,就會想方設法見面。為了能不受打擾地相處,我們的行程安排都盡可能避嫌,卻還是被抓住了蛛絲馬跡。

娛記的照片鋪天蓋地,再加上一些綜藝的放送,無尾熊的熱度幾乎達到頂峰。

我的幸福摻入一絲不安。

17年的聖誕前夜,這份不安得到證實。

我是在排練跨年晚會的時候接到她的電話的。

“餵,吳昕嗎?”

陌生來電後的女生,帶著臺灣的口音,單刀直入。

“你好,哪位?”雖然是冬天,我的額頭上因為排練已經冒了些汗水。

“你和潘瑋柏,最近很火嘛。”

“……”我頓住了。

結合耳聞過的流言蜚語,打來電話的是何方神聖,我已經大概能才出來了。

“你好,曾小姐嗎?”我問。

“你不用跟我客氣。我聽說啊,你和潘瑋柏已經什麽都做過了,呵,怎麽樣,他床上的表現能滿足你嗎?”

“曾小姐,請你放尊重點。”我的語氣越發冷漠,避開了上前遞給我水杯的小孫,走到了僻靜的地方。

“請問你到底有什麽事?”

“我內陸的朋友跟我說你們準備公開了。呵呵,所以說他真是為了錢什麽都幹得出來,說什麽要去無人島結婚……你也是。光是在節目裏演戲還不夠呢,現在甚至要演到現實生活裏嗎?”

聽到這裏,我心裏已經是一陣冷笑。

“曾小姐,請說明白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當然是,請你離開他。”

聽到這裏我再也忍不了了,“憑什麽?”

曾靜怡在那邊靜了一會,然後用冷靜的聲音說:“如果你不離開他,我會毀掉他,就像他毀掉我一樣。”

她語氣裏的極端讓我不寒而栗。

“你想幹嘛?”我有些不詳的預感。

“我的手裏,握著他當年抄襲的全部證據,還有他在夜店的那些照片,勁爆嗎?”

“……”

我陷入了沈默,憤怒的沈默。

我不知道潘瑋柏和她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只耳聞過當年瑋柏出事後兩人十分不愉快地鬧了分手。這位曾小姐家裏的企業同年因為某些原因瀕臨破產,後來找瑋柏覆合未果。

他們的戀情曾經長達六年,所以她手裏握有什麽“證據”我都不覺得奇怪。在這個娛樂圈裏,能爬上頂層的沒有幾個真的幹凈,因為這是游戲規則。只是潘瑋柏,他絕對不是那樣的人,我有十足的自信。

他只是個熱愛音樂,熱愛嘻哈的大男孩,為什麽要被潑這些可笑的臟水。

我想起他的病容,頭痛欲裂。

“吳小姐,你要考慮清楚,我的朋友早就已經寫好了稿子,等著發給媒體喔。”

“等等,”我說話,卻聽不見自己的聲音,“我答應你,我跟他說。”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冷哼,“呵,吳小姐,你也不過如此嘛。”

“……”

她又要說什麽,我卻在此時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曾女士,我答應你,並不是害怕你。潘瑋柏也不會害怕你。只是你沒有資格,在這個時候打擾他的人生。順便,我奉告你一句,善惡有報,你哪怕用這種手段,他也永遠不會回到你身邊。”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罷了工,一聲不響地離開了排練現場。

我沒有在微博上發提前說好的無尾熊跨年演出宣傳稿,也沒有回潘瑋柏的電話,而是發了一條微博。

“本是一場無折戲……”

而後秒刪。

我捧著手機,自嘲地笑。吳昕你可真是個有犧牲精神的人啊。活該做一輩子配角。

但我沒有想到,潘瑋柏在當天晚上坐飛機到了我在北京的家,我第一次看他生氣。

他渾身都是冬天的冰冷氣息,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把手機摔在我面前,說:“你就信她說的?連問我一句都不願意嗎?”

我楞了楞,沒有想到他第一句話竟然是這樣的。

“對你來說,我就是一個笑話嗎?!”潘瑋柏質問我。

我有點發怵。

“你知道我做了多大的決定走到今天,背著多大的壓力,只是為了和你站在一起,和你走到最後,你現在就因為這個女人的幾句話說拜拜就拜拜了??”

聽著他的這些話,我的淚水也湧上眼眶,“什麽叫你做了多大的決定?潘瑋柏,你委屈,你不甘,我沒有求你跟我在一起。你背的壓力大,我不大嗎??你以為我不難受嗎?”

“是啊,我是個廢物讓你太難受了,甚至要自己喜歡的女人來保護我!!”

走到今天,所有積累的疲憊與矛盾都因為這件事被激發出來,我們倆像兩個困獸一樣互相嘶吼,不知道到底是在傷害自己還是傷害對方。

到了最後,我們兩人都精疲力盡。

我站在房間的吊燈下,看著他,說:“潘瑋柏,我們算了吧。”

“所以你還是不相信我,寧願相信她手裏所謂的‘證據’。”

我搖搖頭說:“我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自己可以陪著你度過這一遭,太難了。”

我騙了他。我不知道曾靜怡手裏握著的是什麽。但是至少也是能激起波瀾的料。潘瑋柏處於上升期,之前已經經歷過類似的風波,在現在的快流量時代再經不起折騰。我做主持這麽多年,歌手的起起伏伏看過太多,他要是再和抄襲沾染上半點關系,後果不堪設想。而他是愛音樂如命的人。

有些傷,受一次就夠了。

潘瑋柏眼中的怒意已經慢慢平息,他看著我,流露出罕見的滄桑。

“至少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他說完,走了出去。

半夜三點,我不知道他要去哪裏落腳,但更沒有資格留住他。聽見防盜門合住的聲音,我蹲了下來,淚腺像是壞了一樣,止不住地流出鹹澀的液體。

之後幾天都非常平靜。跨年演出我去了,臺裏給我們搭了個鋪滿玫瑰花的舞臺,在我眼裏卻是黑白一片。

他連續五天沒有聯系我了,這是我們相處以來第一次發生的事。

我幾乎認定我們倆完了,前天夜裏還在電話裏沖著杜海濤大哭大喊。

“杜海濤,怎麽辦,我真的不值得別人喜歡,我太差了我這個人。”

杜海濤連夜趕到了我北京的家,帶著沈淩、謝楠和烤串來看我,我以為這些會讓我重新開心起來,但並沒有。

正式開始前,我都刻意避開了彩排和他見面的時間,直到跨年當夜我們倆才在後臺見面。

短短五天,他瘦了不少,黑眼圈也重,化妝師正在給他上遮瑕,他看見我,笑了笑,又垂下眼睛。

心境這種東西是會蔓延的,大概我的悲涼已經滲到了眼睛裏,看什麽都打不起精神。

夜幕降臨,舞臺燈光活力四射。

作者有話要說: 爛尾勿怪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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