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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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銀珠帶著阿夏回永定侯府時，天已漸黑，不好再去醫館請薛神醫。
好在府內備有府醫，容華命人將府醫請來無塵院。
一番檢查後，府醫面有不忍，“夫人，這位姑娘長期遭受毒打，傷痕遍布全身。新傷可以馬上醫治，並無大礙，但舊傷拖得時間太久，已錯過最佳診治時間，不僅會留下疤痕，以後年紀大了還要遭罪，尤其是腿……”
銀珠一聽，哪還有剛救人回來時的喜悅，眼裏瞬間蓄滿了淚。若不是礙著府醫還在，她早就沖過去，抱著阿夏哭起來了。
容華看了眼床上躺著的阿夏，眸色微暗。
姑娘家渾身疤痕，想嫁個好人家本就難，若後半生再與傷痛為伴，日子可不好過！
室內氣氛凝重，府醫留下藥方，交代幾句便嘆著氣離開了。
府醫一走，銀珠再也忍不住，撲過去，抱著床上躺著的阿夏哭了起來。
啜泣聲不絕於耳。
十三站在容華身後，眼前一幕令她心情沈重，她稍稍將視線移開。
過了一會兒，待到床上倆姐妹情緒疏散的差不多了，容華道：“明日起，無塵院的事暫時讓十三管著，銀珠你負責照顧阿夏，送阿夏去醫館，薛神醫醫術高超，肯定會有更好的辦法。”
銀珠確實心系阿夏的病，但也同樣放不下容華，放不下無塵院。
容華似乎知道銀珠要說什麽，搶在她開口前，笑道：“我在侯府，一切安好，不會有什麽事的。十三跟了你也有一個多月，做事情也利索，阿夏的病不能再耽擱了，你就放心照顧阿夏吧。”
銀珠雙眼含淚，點了點頭。
阿夏掀開被子，掙紮著起身，剛站穩就噗通一聲朝容華跪下，顫聲道：“夫人救命之恩，奴婢做牛……”
“救你回來，可不是要你做牛做馬的！”
容華及時打斷阿夏，蹲下來，一臉自責地看著她，“說到底還是我和容英連累了你，若不是因為我們，憑你的本事，當個大丫鬟綽綽有餘，又怎會被林曦月恨上，弄出這滿身的傷……”
阿夏搖搖頭，“林家是從根子上爛掉的，闔府上下，心術不正者太多，如林曦月那般心思歹毒，拿奴仆不當人看的比比皆是。”
“即便沒有夫人的婚事，奴婢在林家也不會有好下場。夫人救奴婢出火坑，奴婢這條命以後就是夫人的了。”
話音一落，阿夏目光堅定，以頭觸地，結結實實地磕了個響頭。
容華正驚詫於阿夏將林府看得透徹，聽到沈悶的磕頭聲，回過神，忙將人扶起。
等人站起後，她鄭重道：“阿夏你記住，任何時候，人的命都是自己的。”
阿夏眼睛睜得大大的，震驚地看著容華。
不止阿夏，後面的十三也定定地望著容華，眼裏多了些連她自己也沒意識到的東西。
從小到大，這是第一次有人告訴她，人的命是自己的。
容華看不到身後，並不知道十三也把這句話聽進心裏了。她朝阿夏眨眨眼，笑道：“其他的事情放一邊，把傷養好再說。”
說完這些，容華也想通了阿夏為何會能看到林家落敗的本質。
銀珠和阿夏是安嬤嬤一手帶出來的，安嬤嬤跟了祖母幾十年，從成國公府到容府，眼界自不一般，教出來的丫鬟當然是一頂一的好。
要不然王氏當初也不會冒著開罪祖母的風險，把阿夏要去林棲閣。
安頓好阿夏後，心中壓了多日的石頭總算落地。這一晚，容華睡的比往常都踏實。
因著容華做了安排，接下來許多天，無塵院的日常生活是十三打理，銀珠則日日早出晚歸，帶阿夏去醫館治病。
薛神醫醫術高超，在他的診治下，阿夏好的很快，身上的鞭痕淡了許多。
雖然細看之下還是能看出疤痕，但病根已除，日後也不會再被這些陳年舊傷折磨，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與此同時，容華也過了一段平靜日子。
藏書閣有萬卷藏書等著她。蕭隨還在生氣，一直沒來無塵院，不用她費心思應付。吳氏從不限制她出行，隱約還有寵溺之意……
簡單來說，除了不能見到祖母，其他方面，確實比在容府還要舒心。
一切都比預料中的好上太多。
成親時剛入冬，無塵院樹上還掛著青黃相間的樹葉。眨眼兩個月即將過去，沒幾天就是冬至，樹葉早已掉光，推窗望去，盡是光禿禿的枝椏……
比起漪瀾院四季景色，無塵確實院差遠了。
為此，閑暇之餘，容華開始著手規劃無塵遠。
無塵院不似漪瀾院，特別大，她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什麽事都自己親自動手。
忙不過來是一回事，主要是她還想抽時間去藏書閣。
容華花了幾天時間擬出一份詳細的清單，還畫了一副無塵院的構造圖。
大到哪裏種果樹，哪裏種梅花，花籽什麽時候撒，小到庭前鋪何種鵝軟石，用什麽土培育花籽，多長時間澆一次水，水要澆多少……清單和圖上標的是一清二楚。
有了這兩樣東西，等到來年開春，她把事情安排下去，只需每天查看一下，其他時間便可去藏書閣了。
阿夏身體漸好，不用再每天去醫館，無塵院的事又重新落在銀珠身上。
接過容華遞過來的東西，銀珠看後，狠狠誇讚了一番，最後她拍著胸脯保證，“夫人，您放心，清單和圖上標的這麽詳盡，就是頭豬也該看懂了，奴婢定不會讓夫人失望。”
容華笑笑，正要回話，院子裏響起腳步聲，十三小跑著進來。
“夫人，侯爺派人來傳話了。”
容華怔了怔。這出神的功夫，十三口中傳話的人已經進院子了。
老遠看見絡腮胡，銀珠眼睛一亮，人還沒走近，她就揮揮手，激動地喊道：“胡子大哥！”
永定侯已經一個多月未踏足無塵院，銀珠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替容華擔憂的。
是以驟然見到常跟隨侯爺的絡腮胡登門，銀珠激動之下，嘴也跟著甜起來了。
絡腮胡聽見喊聲，腳步一頓，撓了撓頭後又繼續往前走，待走到近處，見銀珠還在沖自己笑，臉蹭地一下紅了。
好在他皮膚黑，又滿臉的胡子，便是紅了臉，也瞧不太出來。
銀珠心裏掛著事，沒註意到絡腮胡的細微變化，等人走到跟前，她湊上前，滿懷期待地問道：“胡子大哥，是侯爺待會要過來嗎？”
容華擡眸看了眼銀珠。
果然，哪怕她分析地再清楚，過得再開心，蕭隨長時間不來，銀珠還是免不了替她擔心。
經銀珠一提醒，絡腮胡驟然想起自己來無塵院的目的，正了正色，向容華行禮，道：“夫人，三日後是冬至，宮中設有宴會，侯爺說，他會和您一同進宮。”
瑞雪兆豐年，適量的雪水有利於來年春耕。因此，大周有冬至日設宴的習俗。
那一天，一群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笑笑，用營造出來的祥和景象，預示來年會有好豐收。
往年這種宴會規模通常不大，多是承德帝帶著一群大臣折騰。這次也不知道誰出的主意，居然擴大了規模，連內宅婦人都要去。
說起進宮，容華臉上笑容僵了僵。
進了宮就一定會見到皇後。
上次皇後送了令牌和南詔國進貢的玉如意給她，之後有意無意的暗示，想要她做安插在永定侯身邊的棋子，當時她仗著懵懂無知，一番裝傻充楞給搪塞過去了。
這次……怕是沒那麽好糊弄過去。
不只皇後，她不想見的人還有太子。
但願這次別再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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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珠帶著阿夏回永定侯府時，天已漸黑，不好再去醫館請薛神醫。
好在府內備有府醫，容華命人將府醫請來無塵院。
一番檢查後，府醫面有不忍，“夫人，這位姑娘長期遭受毒打，傷痕遍布全身。新傷可以馬上醫治，並無大礙，但舊傷拖得時間太久，已錯過最佳診治時間，不僅會留下疤痕，以後年紀大了還要遭罪，尤其是腿……”
銀珠一聽，哪還有剛救人回來時的喜悅，眼裏瞬間蓄滿了淚。若不是礙著府醫還在，她早就沖過去，抱著阿夏哭起來了。
容華看了眼床上躺著的阿夏，眸色微暗。
姑娘家渾身疤痕，想嫁個好人家本就難，若後半生再與傷痛為伴，日子可不好過！
室內氣氛凝重，府醫留下藥方，交代幾句便嘆著氣離開了。
府醫一走，銀珠再也忍不住，撲過去，抱著床上躺著的阿夏哭了起來。
啜泣聲不絕於耳。
十三站在容華身後，眼前一幕令她心情沈重，她稍稍將視線移開。
過了一會兒，待到床上倆姐妹情緒疏散的差不多了，容華道：“明日起，無塵院的事暫時讓十三管著，銀珠你負責照顧阿夏，送阿夏去醫館，薛神醫醫術高超，肯定會有更好的辦法。”
銀珠確實心系阿夏的病，但也同樣放不下容華，放不下無塵院。
容華似乎知道銀珠要說什麽，搶在她開口前，笑道：“我在侯府，一切安好，不會有什麽事的。十三跟了你也有一個多月，做事情也利索，阿夏的病不能再耽擱了，你就放心照顧阿夏吧。”
銀珠雙眼含淚，點了點頭。
阿夏掀開被子，掙紮著起身，剛站穩就噗通一聲朝容華跪下，顫聲道：“夫人救命之恩，奴婢做牛……”
“救你回來，可不是要你做牛做馬的！”
容華及時打斷阿夏，蹲下來，一臉自責地看著她，“說到底還是我和容英連累了你，若不是因為我們，憑你的本事，當個大丫鬟綽綽有餘，又怎會被林曦月恨上，弄出這滿身的傷……”
阿夏搖搖頭，“林家是從根子上爛掉的，闔府上下，心術不正者太多，如林曦月那般心思歹毒，拿奴仆不當人看的比比皆是。”
“即便沒有夫人的婚事，奴婢在林家也不會有好下場。夫人救奴婢出火坑，奴婢這條命以後就是夫人的了。”
話音一落，阿夏目光堅定，以頭觸地，結結實實地磕了個響頭。
容華正驚詫於阿夏將林府看得透徹，聽到沈悶的磕頭聲，回過神，忙將人扶起。
等人站起後，她鄭重道：“阿夏你記住，任何時候，人的命都是自己的。”
阿夏眼睛睜得大大的，震驚地看著容華。
不止阿夏，後面的十三也定定地望著容華，眼裏多了些連她自己也沒意識到的東西。
從小到大，這是第一次有人告訴她，人的命是自己的。
容華看不到身後，並不知道十三也把這句話聽進心裏了。她朝阿夏眨眨眼，笑道：“其他的事情放一邊，把傷養好再說。”
說完這些，容華也想通了阿夏為何會能看到林家落敗的本質。
銀珠和阿夏是安嬤嬤一手帶出來的，安嬤嬤跟了祖母幾十年，從成國公府到容府，眼界自不一般，教出來的丫鬟當然是一頂一的好。
要不然王氏當初也不會冒著開罪祖母的風險，把阿夏要去林棲閣。
安頓好阿夏後，心中壓了多日的石頭總算落地。這一晚，容華睡的比往常都踏實。
因著容華做了安排，接下來許多天，無塵院的日常生活是十三打理，銀珠則日日早出晚歸，帶阿夏去醫館治病。
薛神醫醫術高超，在他的診治下，阿夏好的很快，身上的鞭痕淡了許多。
雖然細看之下還是能看出疤痕，但病根已除，日後也不會再被這些陳年舊傷折磨，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與此同時，容華也過了一段平靜日子。
藏書閣有萬卷藏書等著她。蕭隨還在生氣，一直沒來無塵院，不用她費心思應付。吳氏從不限制她出行，隱約還有寵溺之意……
簡單來說，除了不能見到祖母，其他方面，確實比在容府還要舒心。
一切都比預料中的好上太多。
成親時剛入冬，無塵院樹上還掛著青黃相間的樹葉。眨眼兩個月即將過去，沒幾天就是冬至，樹葉早已掉光，推窗望去，盡是光禿禿的枝椏……
比起漪瀾院四季景色，無塵確實院差遠了。
為此，閑暇之餘，容華開始著手規劃無塵遠。
無塵院不似漪瀾院，特別大，她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什麽事都自己親自動手。
忙不過來是一回事，主要是她還想抽時間去藏書閣。
容華花了幾天時間擬出一份詳細的清單，還畫了一副無塵院的構造圖。
大到哪裏種果樹，哪裏種梅花，花籽什麽時候撒，小到庭前鋪何種鵝軟石，用什麽土培育花籽，多長時間澆一次水，水要澆多少……清單和圖上標的是一清二楚。
有了這兩樣東西，等到來年開春，她把事情安排下去，只需每天查看一下，其他時間便可去藏書閣了。
阿夏身體漸好，不用再每天去醫館，無塵院的事又重新落在銀珠身上。
接過容華遞過來的東西，銀珠看後，狠狠誇讚了一番，最後她拍著胸脯保證，“夫人，您放心，清單和圖上標的這麽詳盡，就是頭豬也該看懂了，奴婢定不會讓夫人失望。”
容華笑笑，正要回話，院子裏響起腳步聲，十三小跑著進來。
“夫人，侯爺派人來傳話了。”
容華怔了怔。這出神的功夫，十三口中傳話的人已經進院子了。
老遠看見絡腮胡，銀珠眼睛一亮，人還沒走近，她就揮揮手，激動地喊道：“胡子大哥！”
永定侯已經一個多月未踏足無塵院，銀珠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替容華擔憂的。
是以驟然見到常跟隨侯爺的絡腮胡登門，銀珠激動之下，嘴也跟著甜起來了。
絡腮胡聽見喊聲，腳步一頓，撓了撓頭後又繼續往前走，待走到近處，見銀珠還在沖自己笑，臉蹭地一下紅了。
好在他皮膚黑，又滿臉的胡子，便是紅了臉，也瞧不太出來。
銀珠心裏掛著事，沒註意到絡腮胡的細微變化，等人走到跟前，她湊上前，滿懷期待地問道：“胡子大哥，是侯爺待會要過來嗎？”
容華擡眸看了眼銀珠。
果然，哪怕她分析地再清楚，過得再開心，蕭隨長時間不來，銀珠還是免不了替她擔心。
經銀珠一提醒，絡腮胡驟然想起自己來無塵院的目的，正了正色，向容華行禮，道：“夫人，三日後是冬至，宮中設有宴會，侯爺說，他會和您一同進宮。”
瑞雪兆豐年，適量的雪水有利於來年春耕。因此，大周有冬至日設宴的習俗。
那一天，一群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笑笑，用營造出來的祥和景象，預示來年會有好豐收。
往年這種宴會規模通常不大，多是承德帝帶著一群大臣折騰。這次也不知道誰出的主意，居然擴大了規模，連內宅婦人都要去。
說起進宮，容華臉上笑容僵了僵。
進了宮就一定會見到皇後。
上次皇後送了令牌和南詔國進貢的玉如意給她，之後有意無意的暗示，想要她做安插在永定侯身邊的棋子，當時她仗著懵懂無知，一番裝傻充楞給搪塞過去了。
這次……怕是沒那麽好糊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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