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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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怎麽忽然就回來了,這是要給姥姥個驚喜啊。”
十分鐘後，老太太坐在沙發上，面上的驚喜依然沒有消失。
路從安穿著件單薄的沖鋒衣外套坐在她身邊,回應間視線卻始終朝著舒洛身影離開的樓梯口看去。
只是在進門時短暫見了對方一面，等他走進客廳，那人便匆匆消失在了樓梯上,不見蹤影。
還真是狠心。
他並不覺得生氣,甚至唇角還止不住微微勾起，腦海中浮過方才青年瞧見他時錯愕的表情。
撞到人的時候是生氣的,張揚的眉眼微挑,很不悅的樣子，可是等認出了他是誰,就很明顯楞住，眼底的情緒也發生了一瞬間的變化。
“行了,一路回來也累得夠嗆,先上去休息吧,等飯好了喊你們。”
老太太看見他心不在焉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了，有些無奈地讓他離開。
路從安沒有扭捏，起身時道：“給您和馮姨都帶了禮物。”
說著將行李箱打開,把兩個禮物盒找出。
優雅大氣的一套珠寶項鏈哄得老太太止不住笑，她最是愛打扮自己,這會兒也回了房間準備好好搭一搭。
將老太太給哄好了,路從安這才上了樓,一進走廊便直奔舒洛房間緊閉的門,腳步也不如在樓下那般從容。
房門被不輕不重地叩動兩下,隱約間聽見裏頭傳來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人從沙發上做了起來,但卻並沒有任何回應的聲音。
生氣了？
路從安思考片刻，還是沒有強行去推門，而是找出手機給置頂聊天框撥了個視頻。
意料之中，被掛斷了。
並未氣餒，他輕點屏幕發了條消息。
【給你帶了禮物，放在門口記得出來拿。】
發出去思考片刻，他又發了個可愛的小兔子表情包。
這是他之前從聊天群裏偷的，看見的時候就覺得有點像舒洛，滿臉的傲嬌蠻橫，一扭頭毛茸茸的兔耳朵抖動，完全是掩飾不住的可愛。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房間裏頭就響起了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人正試探著朝門邊上走來。
那腳步聲停在門邊許久，直到兩分鐘以後門才被人從裏頭小心翼翼打開。
一顆腦袋率先鉆了出來，朝著左右張望一圈確定沒有人，這才將門全部打開，蹲下將精美的禮物盒拿起。
輕輕晃動一下，他還沒來得及有一個大致的判斷，餘光就瞥見了深色的衣角掩在門邊。
“……”
他沈默片刻，還是將直接轉身回房間的想法給壓了下來，不耐煩道：“你站在那幹嘛呢？”
路從安聽見他的聲音便沒有再猶豫，從門口出來，從出現的那一刻，視線便直勾勾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眼底的思念似乎滿到快要溢出來。
舒洛還是沒辦法習慣，只垂眸看了看手上的禮物盒，轉身回了房間，並沒有將門帶上。
“這裏面是什麽啊？”
他把盒子放在茶幾上，擡頭就看見路從安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說什麽，可最後卻還是憋了回去，路從安思考片刻說：“你拆開看看。”
“這麽神秘。”舒洛說著，忽然回想起來自己塞在櫃子裏很久，直到現在也沒有送出去的禮物。
他沒有多猶豫，直接將盒子拆開，看清楚裏面放著的東西以後還忍不住楞了楞。
裏頭還擺放著好幾個禮物盒，他先將最大的拆開，發現是一條很漂亮的銀色鏈子，鑲嵌著的鉆石璀璨奪目，但是展開鏈條又很長。
難道是疊戴的？
他自個琢磨了很久，再試探著看向路從安，就發現他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這幅樣子有點奇怪。
但猛的一下，舒洛就想到了這東西的用途。
“這是腰鏈嗎？”
路從安眸色沈沈望著他，半晌嗯了一聲。
“覺得很好看，你戴應該很合適。”
舒洛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只覺得不敢相信。
土包子現在也會挑這種東西了，雖然知道路從安不是那種人，但他還是忍不住想歪了一會兒。
又認認真真看了幾眼，驚奇於這東西竟然真的不醜。
“那你知不知道，這種飾品要貼著皮膚才好看，所以要搭配短款或者鏤空的上衣才合適。”
畢竟是展示品，總是要戴出來看的。
聽完他的話，路從安的眉頭擰緊了，看得出來從來沒想過這一點。
舒洛覺得他這樣子挺好笑的，還是將鏈子先放了回去，自顧自去拆下一個禮物盒。
其他的都是很簡單的禮物，護膚品和有趣的小擺件，還有一款最新的智能手表。
“這東西用得著在那買嗎？”
舒洛拆開盒子激活，直接將那手表扣在了手腕上。
表帶似乎是路從安特意挑選的，比起原裝要更加舒適和美觀。
“只是碰巧看見就買了，你平時出門總把手機亂丟，戴個手表不容易跑丟，之前那款舊了，這只更輕便。”路從安說。
聲音忽然拉近，舒洛這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在了沙發邊上，此時距離他只有半臂遠。
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路從安，他其實已經很難將目光從對方的身上挪開，但此時還是保持著理智。
將禮物擺開，他確定裏面沒有其他的東西了，這才松口氣。
“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路從安沒有說話，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臉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舒洛裝模作樣擺弄著手表，第六次點開設置，才聽見身邊人發出聲音。
“好像胖了點。”
“……”
不會說話嘴可以捐了。
舒洛有點生氣，瞥他一眼，卻見路從安忽然笑了。
“之前太瘦了，看來姥姥把你養的不錯。”
他說來說去，就是沒有半點表示，這讓舒洛有點生氣。
很多事情他不喜歡自己說，從前路從安總是能夠領會到他擰巴性格之下的真實想法，可是現在卻好像無法理解了一樣，好半天還是在說這些無足輕重的話題。
不說算了。
他想著直接站起身，準備把這些東西都找個地方放起來。
但到了衣櫃前，他拉開抽屜看見裏面的放著的盒子，還是心軟了。
“我也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路從安聞言似乎有些驚訝，徑直起身過來，一手接住了舒洛擲過來的禮物盒。
將盒子打開，暗金色的不規則手環在絨布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漆黑深邃的眸似乎也隨之亮了亮。
舒洛本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但是想了想還是理直氣壯道：“隨便買的，但你不戴的話我可能會生氣，畢竟我還挑了那麽一會兒呢。”
他這話說的過分刻意，路從安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些，拿起手環準備扣上。
但看見他的動作以後，舒洛瞬間瞪圓眼睛，忙道：“不是戴在手上的！”
路從安動作一頓，難得表現出了迷茫。
他思考片刻似乎沒明白，只能求助般看向舒洛。
舒洛抱著手臂哼他，小聲嘟囔：“戴腳腕上的。”
這次路從安足足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低頭，問：“戴哪邊？”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排斥，這一點取悅到了舒洛，他大發慈悲幫著想了想，說：“左邊吧。”
路從安二話不說俯身，動作利索扣上。
他回來以後還沒換衣服，褲腿落下以後只能在活動時隱約看見底下露出的腳環邊角。
倒是也好看。
舒洛滿意點點頭，覺得自己眼光還不錯。
“有什麽含義嗎？”路從安忽然問。
舒洛腦海中警鈴大作，輕咳一聲擡起頭，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說：“什麽含義？不知道啊。”
“同學送了另一半戴在腳上的紅繩，說意思是希望讓她留在自己的身邊久一些。”路從安若有所思。
“……”舒洛蹙緊眉頭，感覺自己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誰這麽迷信啊，要是一條繩子就能綁住別人，那首富的腳得被多少人覬覦啊。”
他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畫面，只覺得渾身惡寒。
路從安眼底流露出笑意，可那情緒卻並未持續多久，很快便消失了。
看著他忽然嚴肅下來的表情，舒洛有些不明所以，心底也莫名緊張了起來。
“戴著會不舒服嗎？”舒洛下意識錯開視線，轉移話題，“她們那時候和我說，如果尺寸不合適的話戴起來會很不舒服，可以換的。”
“合適的。”
路從安回答完，已經走到了他面前，很猶豫的樣子。
“洛洛。”
“嗯？”
“明天中午可以請你出去吃飯嗎？我訂好了餐廳。”
路從安的語氣很是真摯誠懇，讓舒洛隱約間猜測到了什麽，止不住心跳加快。
他暗自深呼吸，盡力克制心底翻湧著的情緒，說：“行啊，在哪？”
路從安沒有直說，“明天我讓人接你。”
讓人？
還挺神秘的。
舒洛沒再多問，等他回房間收拾東西了，這才又把剛才收到的禮物又翻出來整理一遍。
都不是什麽很貴重的東西，讓他放心了不少。
只是等再次展開那條腰鏈時，他忽然動了些別的想法。
-
高空露臺的戶外餐廳難得安靜，下一層是無邊泳池，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喧鬧伴著水聲在空中擴開，襯得上一層越發靜謐。
服務生等候許久，布置餐具時瞧見周圍穿著職業裝正認真整理著花材的人，忍不住掏出手機想拍一張。
但還沒來得及按下快門，就看見經理走了過來，手忙腳亂將手機給塞進口袋裏。
即便動作足夠快，她還是捕捉到了經理朝著這個方向走過來。
完蛋，肯定是被發現了。
正想要主動將手機掏出來刪除照片，經理卻已經到了跟前。
“拍照了？”
“拍了，不過我這就……”服務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擡起的手打斷了。
“過一會兒再拍吧，還有裝飾品沒上，到時候搭著這邊的燈光一起多拍幾張發到網上去。”
看著經理一臉嚴肅說出這些話，服務生抓著手機，簡直覺得他是在陰陽自己。
“不過要等八點半以後再發，客人約的時間就是八點半，一會兒布置好了讓他們都上來拍，每個軟件都發一發。”經理認真囑咐完，便快步去對面招呼工人布置燈條了。
服務生站在原地，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聽話下樓和別人打招呼去了。
兩小時過後，夜幕逐漸降臨，隨著無邊泳池喧囂沸騰，已經布置好的二層變得越發安靜。
“上面那是什麽？這麽多花。”
“不會有求婚的吧。”
“誰這麽大陣仗？是不是黃少，不是說過兩天訂婚嗎？”
“發個朋友圈問問。”
“你們誰瞞著大家在這搞驚喜了？別讓我提前猜出來。”
“……”
舒洛對此一無所知，他從上車看見路從安不在開始臉就很黑。
一大早就跑出去，說好接他去吃飯的，結果最後來的還只有司機。
車上很安靜，他靠在座位上看向窗外，甚至有些想直接讓司機打道回府了。
情緒來的莫名其妙，就連他自己也搞不明白。
或許是因為路從安發出邀約時的姿態給了他太多期待，導致今天很有落差感。
最好不是他想的那樣，否則他真的會很生氣。
不過多時車停在了地下車庫，他進電梯的時候就發現今天人很多，但好在服務生給他指的路並不吵鬧。
電梯中空無一人，隨著上升，舒洛忽然覺得心跳有些快。
他長長舒出一口氣望向背後透明的玻璃壁，電梯停住時能夠看清楚下一層的泳池中滿是人，都拿著手機往天上拍，也不知是看見了什麽有趣的東西。
下一秒，電梯門打開，高層的風伴著馥郁花香撲面而來，讓他止不住頓了頓腳步。
心底埋藏已久的猜測仿佛成了真，他緩緩走出去，滿場的花叢被燈柱映亮，地面仿佛要比滿是星星的夜空更加奪目。
一道身影引入眼簾，路從安穿著齊整的正裝，手中捧著的花束熱烈鮮艷，隱約間竟然是有些緊張。
舒洛站在原地沒有動，等他緩緩走近以後忍不住撇了一下嘴巴。
“怎麽了？”路從安忙蹙緊眉頭，也不帶什麽範了，低頭湊過來，“不喜歡花？”
舒洛擡眸瞥他，眼眶微微泛紅，但語氣卻很不爽：“我煩死你了。”
聽著還是有點生氣的，路從安便沒有忽視，追問：“為什麽？不喜歡這種驚喜嗎？我應該早點和你說的。”
後半句他自己說著都有些奇怪，畢竟他覺得自己還算是了解舒洛，對方對於驚喜的接受程度還是很高的，所以他才會瞞著舒洛布置。
而見他遲遲沒領會自己的意思，舒洛還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我最討厭這種打一個巴掌給顆甜棗的驚喜了，你冷落完我，又來這麽一出，想看我對你感激涕零嗎？”
路從安楞了幾秒，總算是明白了他生氣的原因。
“不是冷落，本來是想來接你的，但這邊的食材不太對，我怕出問題，所以只能讓司機先去接你。”
此話一出，舒洛的臉色微妙緩和了幾分。
“那你也沒來。”
聽出他語氣只剩委屈，路從安這才松口氣，主動認錯：“以後不會了。”
他說著，才主動將懷中的花朝著舒洛的方向遞了遞。
弄清楚了情況，舒洛也沒再為難他，將花接過來抱在懷裏，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但是好像有點不對，按照流程的話不應該是先表白再送花嗎？難道是太緊張忘記了？
正想著，卻已經被路從安牽著手到了餐桌邊上。
“餓了嗎？馬上就上菜。”
這一層花實在太多，舒洛擡起頭看過去，甚至覺得這畫面有點像是在拍藝術照。
花團錦簇的鮮艷花叢前是穿著正裝的英俊男人，頭發是特意打理過的，英俊淩厲的一張臉找不出死角，擡眼時深色瞳孔中的情感清晰可辨。
他心裏滿是猜測，可沒多久服務生卻真的端著菜上了桌。
順帶著還有個滿是口音的外國廚師在桌邊講解了一番，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眼見著一頓飯吃的差不多了，對面的人還始終沒有任何表示，舒洛只覺得那股氣又竄了上來。
這什麽意思啊？半天不進入正題，難不成真的只是簡簡單單請他吃頓飯？
他簡直不敢相信。
從前知道路從安木訥不會玩情趣，好不容來這麽一出，卻真的只是單純和他吃一頓飯。
舒洛心裏很不舒服，同時也忍不住開始想東想西亂猜測。
是不喜歡他了嗎？所以覺得表白沒有必要，是不是還慶幸過之前他沒有答應。
正想著，一道閃光燈忽然將他從神游中扯了回來。
舒洛回過頭，卻沒看見有人。
他楞怔片刻，看向路從安時卻發現他依然淡定，好像什麽都沒察覺到，便提醒：“好像有人在拍照。”
“是嗎？”路從安楞了楞，沒什麽太大的反應，“沒關系。”
舒洛微蹙眉頭，覺得他今天特別奇怪，別人偷拍都沒事了，這麽大度。
“你今天好奇怪。”他不想再等了，索性自己主動發問，“今天為什麽布置這些？”
路從安眸色微閃，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端起邊上的香檳杯喝了一口。
以為他終於要說重點，舒洛也稍微坐正了一些。
“我布置這些，只是因為你值得，和你坐在一起吃飯是很高興的事情，我想讓你也開心。”路從安說的很簡單，卻也真誠，“我能付出的只有一顆真心，目的就是取悅你。”
舒洛有些茫然，但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口袋裏的手機就開始嗡嗡震動起來。
他下意識找出來接通，傳來的卻是馮姨帶著笑的聲音。
“洛洛，老太太說你們那的花怪漂亮的，讓你們有空帶點回家看看。”
舒洛一怔，看向周圍，問：“你們怎麽知道我們這有花的。”
他以為是路從安分享給姥姥的，可馮姨下一句話卻讓他徹底楞住。
“這麽大陣仗，網上都該傳開了吧，我們也是剛看見不久。”
手機緊接著又震動幾下，舒洛含糊答應下來，掛斷電話後去查看消息，點開都是視頻和截圖。
各種視角，搭配著感人的音樂和文案，他甚至還看見了自己的背影和側顏照片。
循著照片上的水印搜過去，一眼就看見了點讚量過萬的視頻。
【誤入求婚現場？不知道是哪個女孩這麽幸福！】
【我靠，是個男的。】
【誒？看著怎麽有點眼熟。】
【是不是之前那個很火的假少爺？不是說已經被掃地出門了嗎？】
【不懂了吧，人家一直也不缺追求者，雖然說出事的居多，但要是招招手，湊上來的大佬還真不少。】
【這臉這背這腰，誰看了不心動？】
【還以為他現在過得很慘……】
【你們在說什麽？前段時間去海城旅游還碰見他在意蓮坊，店員都喊他老板。】
【啊？你說的是那個把糕點賣出天價的意蓮坊？？？】
【雖然天價，但味道真的絕啊！誰能拒絕！】
【等下，好像偏離主題了，所以他離開舒家以後自己過得還挺好是嗎？說不定還能隨便出去玩男模那種。】
【餵，萬一他喜歡女孩呢？】
【說不定他就喜歡男的呢？漂亮弟弟看看我~】
【餵餵餵，重點又偏了！到底是誰在跟他求婚啊！】
【……】
一掃下來都是各種亂七八糟的言論，舒洛耳尖微微發燙，隱約之間好像忽然明白過來了什麽。
“這些是不是你故意發散出去的言論？”
路從安平靜地看著他，似乎有些猶豫。
這次舒洛沒有退縮，直直望過去，說：“說實話吧，你到底要做什麽？”
精心弄了這麽一場，讓他心亂如麻，像個傻子一樣猜東猜西，可是最後卻又什麽都沒有說，總不能是真的就這樣吃一頓簡單的飯。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委屈，路從安的表情變得不太好看，徑直起身朝著他走來。
“別生氣。”
舒洛撇開腦袋不看他，回想起來自己剛才的想法，只覺得特別搞笑。
路從安明明什麽都不打算做，他自己反而腦補了一大堆。
身邊人似乎很為難，忙將他抱進懷裏，半天還是妥協了，嘆口氣說：“我想讓他們知道，你不是離開他們就不行。”
舒洛聞言耳朵微動，故作不在意問：“他們是誰？”
“你知道的。”路從安沒有正面回答，“你在那裏生活了這麽多年，很難做到完全沒有感情，我不想讓你覺得難過。”
溫暖修長的手指搭在他側頰，不算細膩的指腹小心翼翼摩挲那一截光滑流暢的下巴，像是生怕弄疼了他。
“你不是他們的試驗品，在不被刻意幹預的情況下也能做好很多的事情，我想讓他們知道，還有很多人喜歡你，願意對你好，跟他們那種虛情假意不一樣，你值得很多，也完全有繼續做小少爺的資格。”
舒洛的身體微僵：“你知道了？”
那天舒錦和他說的那些話，他從來沒有告訴過路從安。
被自己親身父親拋棄在外，成為了一個試驗寒門能否出貴子的工具，這件事情無論是放在誰的身上都會難以接受，可是路從安卻好像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是舒錦告訴你的嗎？”他忽然有些生氣，簡直想直接把舒錦提出來揍一頓。
“是舒庭越說的。”
路從安的話說完，舒洛便覺得更加諷刺了。
心情奇跡般平覆下來，他想說些安慰的話，卻被路從安搶了個先。
“我不在乎這些，但我想讓你高興。”
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樓下傳來一陣驚呼聲，與此同時周圍也響起了耳熟能詳的情歌。
舒洛：“……”
發生了什麽？
路從安的表情有些窘迫，擡手示意他們將歌曲關閉。
“我說過這個計劃取消的。”
舒洛卻一把捉住他的手掌，循著驚呼聲站起，牽著他大步走到了圍欄邊緣，朝著下方看去。
燈火輝煌的城市在高空俯視下宛若巨大的模型，商業街四面巨大的屏幕上整整齊齊飄著同一句話。
“舒洛，我愛你。”舒洛一字一句念出來，最後聲音裏忍不住帶了笑，可很快唇角的上揚弧度卻又收了回去，“明明不是第一回，為什麽這次你自己卻不說。”
身邊的人很明顯楞住了，被他握著的手都微蜷了一下，仿佛十分緊張。
風吹散了一地花瓣，連帶著花香似乎也在周圍變得清晰。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那只手終於反客為主握住了他。
舒洛這次主動擡頭，對上了那雙深邃的眼眸，裏面的不安定湧動著，仿佛還在思考什麽。
可只是兩秒，猶豫和忐忑盡數散去，路從安終於開了口。
“洛洛，我很喜歡你，我想過無數次和你永遠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答應我的追求？我會盡自己所能對你好，我的東西都是你的，以後都不分你我。”
他說完，舒洛的眼眶已經有些泛紅了。
真是土啊，表白時候說的這些話都沒什麽意思，可是每一個字都好像敲在了心上，泛起一陣波動。
呼出一口氣，他直接握住路從安的手，將其扣在了自己腰上。
“摸到沒有？”
路從安的表情很呆，手指試探著動作摩挲，觸碰到衣服下溫熱柔軟的皮膚後很明顯繃緊一瞬。
“你笨不笨啊？”舒洛嘆口氣，直接按住了他的手。
掌心完全覆上，凹凸不平的手感終於被路從安感受到。
他的手指挪動片刻，瞬間反應過來了那是什麽。
“你送我的禮物，不想看看它戴上究竟是什麽樣子嗎？”
舒洛有點不好意思，但看路從安還是有些木訥的樣子，還是選擇了更直白的方法。
他踮起腳尖湊到路從安身邊，停頓一瞬，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口。
“你怎麽這麽笨？從出門開始我就已經準備好答應了，誰知道你一直都不說，還要讓我生氣。”舒洛難得沒有越說越來勁，到最後只是嘆口氣，“不過也沒關系，我以後慢慢教你吧。”
他可不是對誰都這麽有耐心的。
腰上的手驟然收緊，舒洛卻沒有發脾氣，懶洋洋靠在路從安懷中，眉眼微挑看過去。
“好好表現哦。”
路從安的眼眶似乎有些濕潤了，將他摟入懷中的動作似乎有些失控。
“洛洛，我真幸福。”
這一瞬間，他仿佛被巨大的不真實感籠罩著，可懷中的身軀卻如此熟悉，帶著他喜愛的氣息，乖乖靠在他懷裏。
舒洛將額頭抵在他肩上，試探著伸手圈住他的腰，心裏是前所未有的踏實。
其實，他比路從安幸福多了。
不遠處的大屏還在輪播著那句簡短的話，舒洛的視線落在上面，始終存在的心結似乎也隨之煙消雲散。
既然只在夢裏出現，那就讓它成為一場真正的夢吧。
現實是，他們正緊緊相擁。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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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老太太坐在沙發上，面上的驚喜依然沒有消失。
路從安穿著件單薄的沖鋒衣外套坐在她身邊,回應間視線卻始終朝著舒洛身影離開的樓梯口看去。
只是在進門時短暫見了對方一面，等他走進客廳，那人便匆匆消失在了樓梯上,不見蹤影。
還真是狠心。
他並不覺得生氣,甚至唇角還止不住微微勾起，腦海中浮過方才青年瞧見他時錯愕的表情。
撞到人的時候是生氣的,張揚的眉眼微挑,很不悅的樣子，可是等認出了他是誰,就很明顯楞住，眼底的情緒也發生了一瞬間的變化。
“行了,一路回來也累得夠嗆,先上去休息吧,等飯好了喊你們。”
老太太看見他心不在焉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了，有些無奈地讓他離開。
路從安沒有扭捏，起身時道：“給您和馮姨都帶了禮物。”
說著將行李箱打開,把兩個禮物盒找出。
優雅大氣的一套珠寶項鏈哄得老太太止不住笑，她最是愛打扮自己,這會兒也回了房間準備好好搭一搭。
將老太太給哄好了,路從安這才上了樓,一進走廊便直奔舒洛房間緊閉的門,腳步也不如在樓下那般從容。
房門被不輕不重地叩動兩下,隱約間聽見裏頭傳來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人從沙發上做了起來,但卻並沒有任何回應的聲音。
生氣了？
路從安思考片刻，還是沒有強行去推門，而是找出手機給置頂聊天框撥了個視頻。
意料之中，被掛斷了。
並未氣餒，他輕點屏幕發了條消息。
【給你帶了禮物，放在門口記得出來拿。】
發出去思考片刻，他又發了個可愛的小兔子表情包。
這是他之前從聊天群裏偷的，看見的時候就覺得有點像舒洛，滿臉的傲嬌蠻橫，一扭頭毛茸茸的兔耳朵抖動，完全是掩飾不住的可愛。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房間裏頭就響起了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人正試探著朝門邊上走來。
那腳步聲停在門邊許久，直到兩分鐘以後門才被人從裏頭小心翼翼打開。
一顆腦袋率先鉆了出來，朝著左右張望一圈確定沒有人，這才將門全部打開，蹲下將精美的禮物盒拿起。
輕輕晃動一下，他還沒來得及有一個大致的判斷，餘光就瞥見了深色的衣角掩在門邊。
“……”
他沈默片刻，還是將直接轉身回房間的想法給壓了下來，不耐煩道：“你站在那幹嘛呢？”
路從安聽見他的聲音便沒有再猶豫，從門口出來，從出現的那一刻，視線便直勾勾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眼底的思念似乎滿到快要溢出來。
舒洛還是沒辦法習慣，只垂眸看了看手上的禮物盒，轉身回了房間，並沒有將門帶上。
“這裏面是什麽啊？”
他把盒子放在茶幾上，擡頭就看見路從安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說什麽，可最後卻還是憋了回去，路從安思考片刻說：“你拆開看看。”
“這麽神秘。”舒洛說著，忽然回想起來自己塞在櫃子裏很久，直到現在也沒有送出去的禮物。
他沒有多猶豫，直接將盒子拆開，看清楚裏面放著的東西以後還忍不住楞了楞。
裏頭還擺放著好幾個禮物盒，他先將最大的拆開，發現是一條很漂亮的銀色鏈子，鑲嵌著的鉆石璀璨奪目，但是展開鏈條又很長。
難道是疊戴的？
他自個琢磨了很久，再試探著看向路從安，就發現他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這幅樣子有點奇怪。
但猛的一下，舒洛就想到了這東西的用途。
“這是腰鏈嗎？”
路從安眸色沈沈望著他，半晌嗯了一聲。
“覺得很好看，你戴應該很合適。”
舒洛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只覺得不敢相信。
土包子現在也會挑這種東西了，雖然知道路從安不是那種人，但他還是忍不住想歪了一會兒。
又認認真真看了幾眼，驚奇於這東西竟然真的不醜。
“那你知不知道，這種飾品要貼著皮膚才好看，所以要搭配短款或者鏤空的上衣才合適。”
畢竟是展示品，總是要戴出來看的。
聽完他的話，路從安的眉頭擰緊了，看得出來從來沒想過這一點。
舒洛覺得他這樣子挺好笑的，還是將鏈子先放了回去，自顧自去拆下一個禮物盒。
其他的都是很簡單的禮物，護膚品和有趣的小擺件，還有一款最新的智能手表。
“這東西用得著在那買嗎？”
舒洛拆開盒子激活，直接將那手表扣在了手腕上。
表帶似乎是路從安特意挑選的，比起原裝要更加舒適和美觀。
“只是碰巧看見就買了，你平時出門總把手機亂丟，戴個手表不容易跑丟，之前那款舊了，這只更輕便。”路從安說。
聲音忽然拉近，舒洛這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在了沙發邊上，此時距離他只有半臂遠。
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路從安，他其實已經很難將目光從對方的身上挪開，但此時還是保持著理智。
將禮物擺開，他確定裏面沒有其他的東西了，這才松口氣。
“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路從安沒有說話，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臉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舒洛裝模作樣擺弄著手表，第六次點開設置，才聽見身邊人發出聲音。
“好像胖了點。”
“……”
不會說話嘴可以捐了。
舒洛有點生氣，瞥他一眼，卻見路從安忽然笑了。
“之前太瘦了，看來姥姥把你養的不錯。”
他說來說去，就是沒有半點表示，這讓舒洛有點生氣。
很多事情他不喜歡自己說，從前路從安總是能夠領會到他擰巴性格之下的真實想法，可是現在卻好像無法理解了一樣，好半天還是在說這些無足輕重的話題。
不說算了。
他想著直接站起身，準備把這些東西都找個地方放起來。
但到了衣櫃前，他拉開抽屜看見裏面的放著的盒子，還是心軟了。
“我也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路從安聞言似乎有些驚訝，徑直起身過來，一手接住了舒洛擲過來的禮物盒。
將盒子打開，暗金色的不規則手環在絨布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漆黑深邃的眸似乎也隨之亮了亮。
舒洛本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但是想了想還是理直氣壯道：“隨便買的，但你不戴的話我可能會生氣，畢竟我還挑了那麽一會兒呢。”
他這話說的過分刻意，路從安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些，拿起手環準備扣上。
但看見他的動作以後，舒洛瞬間瞪圓眼睛，忙道：“不是戴在手上的！”
路從安動作一頓，難得表現出了迷茫。
他思考片刻似乎沒明白，只能求助般看向舒洛。
舒洛抱著手臂哼他，小聲嘟囔：“戴腳腕上的。”
這次路從安足足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低頭，問：“戴哪邊？”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排斥，這一點取悅到了舒洛，他大發慈悲幫著想了想，說：“左邊吧。”
路從安二話不說俯身，動作利索扣上。
他回來以後還沒換衣服，褲腿落下以後只能在活動時隱約看見底下露出的腳環邊角。
倒是也好看。
舒洛滿意點點頭，覺得自己眼光還不錯。
“有什麽含義嗎？”路從安忽然問。
舒洛腦海中警鈴大作，輕咳一聲擡起頭，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說：“什麽含義？不知道啊。”
“同學送了另一半戴在腳上的紅繩，說意思是希望讓她留在自己的身邊久一些。”路從安若有所思。
“……”舒洛蹙緊眉頭，感覺自己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誰這麽迷信啊，要是一條繩子就能綁住別人，那首富的腳得被多少人覬覦啊。”
他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畫面，只覺得渾身惡寒。
路從安眼底流露出笑意，可那情緒卻並未持續多久，很快便消失了。
看著他忽然嚴肅下來的表情，舒洛有些不明所以，心底也莫名緊張了起來。
“戴著會不舒服嗎？”舒洛下意識錯開視線，轉移話題，“她們那時候和我說，如果尺寸不合適的話戴起來會很不舒服，可以換的。”
“合適的。”
路從安回答完，已經走到了他面前，很猶豫的樣子。
“洛洛。”
“嗯？”
“明天中午可以請你出去吃飯嗎？我訂好了餐廳。”
路從安的語氣很是真摯誠懇，讓舒洛隱約間猜測到了什麽，止不住心跳加快。
他暗自深呼吸，盡力克制心底翻湧著的情緒，說：“行啊，在哪？”
路從安沒有直說，“明天我讓人接你。”
讓人？
還挺神秘的。
舒洛沒再多問，等他回房間收拾東西了，這才又把剛才收到的禮物又翻出來整理一遍。
都不是什麽很貴重的東西，讓他放心了不少。
只是等再次展開那條腰鏈時，他忽然動了些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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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露臺的戶外餐廳難得安靜，下一層是無邊泳池，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喧鬧伴著水聲在空中擴開，襯得上一層越發靜謐。
服務生等候許久，布置餐具時瞧見周圍穿著職業裝正認真整理著花材的人，忍不住掏出手機想拍一張。
但還沒來得及按下快門，就看見經理走了過來，手忙腳亂將手機給塞進口袋裏。
即便動作足夠快，她還是捕捉到了經理朝著這個方向走過來。
完蛋，肯定是被發現了。
正想要主動將手機掏出來刪除照片，經理卻已經到了跟前。
“拍照了？”
“拍了，不過我這就……”服務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擡起的手打斷了。
“過一會兒再拍吧，還有裝飾品沒上，到時候搭著這邊的燈光一起多拍幾張發到網上去。”
看著經理一臉嚴肅說出這些話，服務生抓著手機，簡直覺得他是在陰陽自己。
“不過要等八點半以後再發，客人約的時間就是八點半，一會兒布置好了讓他們都上來拍，每個軟件都發一發。”經理認真囑咐完，便快步去對面招呼工人布置燈條了。
服務生站在原地，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聽話下樓和別人打招呼去了。
兩小時過後，夜幕逐漸降臨，隨著無邊泳池喧囂沸騰，已經布置好的二層變得越發安靜。
“上面那是什麽？這麽多花。”
“不會有求婚的吧。”
“誰這麽大陣仗？是不是黃少，不是說過兩天訂婚嗎？”
“發個朋友圈問問。”
“你們誰瞞著大家在這搞驚喜了？別讓我提前猜出來。”
“……”
舒洛對此一無所知，他從上車看見路從安不在開始臉就很黑。
一大早就跑出去，說好接他去吃飯的，結果最後來的還只有司機。
車上很安靜，他靠在座位上看向窗外，甚至有些想直接讓司機打道回府了。
情緒來的莫名其妙，就連他自己也搞不明白。
或許是因為路從安發出邀約時的姿態給了他太多期待，導致今天很有落差感。
最好不是他想的那樣，否則他真的會很生氣。
不過多時車停在了地下車庫，他進電梯的時候就發現今天人很多，但好在服務生給他指的路並不吵鬧。
電梯中空無一人，隨著上升，舒洛忽然覺得心跳有些快。
他長長舒出一口氣望向背後透明的玻璃壁，電梯停住時能夠看清楚下一層的泳池中滿是人，都拿著手機往天上拍，也不知是看見了什麽有趣的東西。
下一秒，電梯門打開，高層的風伴著馥郁花香撲面而來，讓他止不住頓了頓腳步。
心底埋藏已久的猜測仿佛成了真，他緩緩走出去，滿場的花叢被燈柱映亮，地面仿佛要比滿是星星的夜空更加奪目。
一道身影引入眼簾，路從安穿著齊整的正裝，手中捧著的花束熱烈鮮艷，隱約間竟然是有些緊張。
舒洛站在原地沒有動，等他緩緩走近以後忍不住撇了一下嘴巴。
“怎麽了？”路從安忙蹙緊眉頭，也不帶什麽範了，低頭湊過來，“不喜歡花？”
舒洛擡眸瞥他，眼眶微微泛紅，但語氣卻很不爽：“我煩死你了。”
聽著還是有點生氣的，路從安便沒有忽視，追問：“為什麽？不喜歡這種驚喜嗎？我應該早點和你說的。”
後半句他自己說著都有些奇怪，畢竟他覺得自己還算是了解舒洛，對方對於驚喜的接受程度還是很高的，所以他才會瞞著舒洛布置。
而見他遲遲沒領會自己的意思，舒洛還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我最討厭這種打一個巴掌給顆甜棗的驚喜了，你冷落完我，又來這麽一出，想看我對你感激涕零嗎？”
路從安楞了幾秒，總算是明白了他生氣的原因。
“不是冷落，本來是想來接你的，但這邊的食材不太對，我怕出問題，所以只能讓司機先去接你。”
此話一出，舒洛的臉色微妙緩和了幾分。
“那你也沒來。”
聽出他語氣只剩委屈，路從安這才松口氣，主動認錯：“以後不會了。”
他說著，才主動將懷中的花朝著舒洛的方向遞了遞。
弄清楚了情況，舒洛也沒再為難他，將花接過來抱在懷裏，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但是好像有點不對，按照流程的話不應該是先表白再送花嗎？難道是太緊張忘記了？
正想著，卻已經被路從安牽著手到了餐桌邊上。
“餓了嗎？馬上就上菜。”
這一層花實在太多，舒洛擡起頭看過去，甚至覺得這畫面有點像是在拍藝術照。
花團錦簇的鮮艷花叢前是穿著正裝的英俊男人，頭發是特意打理過的，英俊淩厲的一張臉找不出死角，擡眼時深色瞳孔中的情感清晰可辨。
他心裏滿是猜測，可沒多久服務生卻真的端著菜上了桌。
順帶著還有個滿是口音的外國廚師在桌邊講解了一番，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眼見著一頓飯吃的差不多了，對面的人還始終沒有任何表示，舒洛只覺得那股氣又竄了上來。
這什麽意思啊？半天不進入正題，難不成真的只是簡簡單單請他吃頓飯？
他簡直不敢相信。
從前知道路從安木訥不會玩情趣，好不容來這麽一出，卻真的只是單純和他吃一頓飯。
舒洛心裏很不舒服，同時也忍不住開始想東想西亂猜測。
是不喜歡他了嗎？所以覺得表白沒有必要，是不是還慶幸過之前他沒有答應。
正想著，一道閃光燈忽然將他從神游中扯了回來。
舒洛回過頭，卻沒看見有人。
他楞怔片刻，看向路從安時卻發現他依然淡定，好像什麽都沒察覺到，便提醒：“好像有人在拍照。”
“是嗎？”路從安楞了楞，沒什麽太大的反應，“沒關系。”
舒洛微蹙眉頭，覺得他今天特別奇怪，別人偷拍都沒事了，這麽大度。
“你今天好奇怪。”他不想再等了，索性自己主動發問，“今天為什麽布置這些？”
路從安眸色微閃，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端起邊上的香檳杯喝了一口。
以為他終於要說重點，舒洛也稍微坐正了一些。
“我布置這些，只是因為你值得，和你坐在一起吃飯是很高興的事情，我想讓你也開心。”路從安說的很簡單，卻也真誠，“我能付出的只有一顆真心，目的就是取悅你。”
舒洛有些茫然，但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口袋裏的手機就開始嗡嗡震動起來。
他下意識找出來接通，傳來的卻是馮姨帶著笑的聲音。
“洛洛，老太太說你們那的花怪漂亮的，讓你們有空帶點回家看看。”
舒洛一怔，看向周圍，問：“你們怎麽知道我們這有花的。”
他以為是路從安分享給姥姥的，可馮姨下一句話卻讓他徹底楞住。
“這麽大陣仗，網上都該傳開了吧，我們也是剛看見不久。”
手機緊接著又震動幾下，舒洛含糊答應下來，掛斷電話後去查看消息，點開都是視頻和截圖。
各種視角，搭配著感人的音樂和文案，他甚至還看見了自己的背影和側顏照片。
循著照片上的水印搜過去，一眼就看見了點讚量過萬的視頻。
【誤入求婚現場？不知道是哪個女孩這麽幸福！】
【我靠，是個男的。】
【誒？看著怎麽有點眼熟。】
【是不是之前那個很火的假少爺？不是說已經被掃地出門了嗎？】
【不懂了吧，人家一直也不缺追求者，雖然說出事的居多，但要是招招手，湊上來的大佬還真不少。】
【這臉這背這腰，誰看了不心動？】
【還以為他現在過得很慘……】
【你們在說什麽？前段時間去海城旅游還碰見他在意蓮坊，店員都喊他老板。】
【啊？你說的是那個把糕點賣出天價的意蓮坊？？？】
【雖然天價，但味道真的絕啊！誰能拒絕！】
【等下，好像偏離主題了，所以他離開舒家以後自己過得還挺好是嗎？說不定還能隨便出去玩男模那種。】
【餵，萬一他喜歡女孩呢？】
【說不定他就喜歡男的呢？漂亮弟弟看看我~】
【餵餵餵，重點又偏了！到底是誰在跟他求婚啊！】
【……】
一掃下來都是各種亂七八糟的言論，舒洛耳尖微微發燙，隱約之間好像忽然明白過來了什麽。
“這些是不是你故意發散出去的言論？”
路從安平靜地看著他，似乎有些猶豫。
這次舒洛沒有退縮，直直望過去，說：“說實話吧，你到底要做什麽？”
精心弄了這麽一場，讓他心亂如麻，像個傻子一樣猜東猜西，可是最後卻又什麽都沒有說，總不能是真的就這樣吃一頓簡單的飯。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委屈，路從安的表情變得不太好看，徑直起身朝著他走來。
“別生氣。”
舒洛撇開腦袋不看他，回想起來自己剛才的想法，只覺得特別搞笑。
路從安明明什麽都不打算做，他自己反而腦補了一大堆。
身邊人似乎很為難，忙將他抱進懷裏，半天還是妥協了，嘆口氣說：“我想讓他們知道，你不是離開他們就不行。”
舒洛聞言耳朵微動，故作不在意問：“他們是誰？”
“你知道的。”路從安沒有正面回答，“你在那裏生活了這麽多年，很難做到完全沒有感情，我不想讓你覺得難過。”
溫暖修長的手指搭在他側頰，不算細膩的指腹小心翼翼摩挲那一截光滑流暢的下巴，像是生怕弄疼了他。
“你不是他們的試驗品，在不被刻意幹預的情況下也能做好很多的事情，我想讓他們知道，還有很多人喜歡你，願意對你好，跟他們那種虛情假意不一樣，你值得很多，也完全有繼續做小少爺的資格。”
舒洛的身體微僵：“你知道了？”
那天舒錦和他說的那些話，他從來沒有告訴過路從安。
被自己親身父親拋棄在外，成為了一個試驗寒門能否出貴子的工具，這件事情無論是放在誰的身上都會難以接受，可是路從安卻好像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是舒錦告訴你的嗎？”他忽然有些生氣，簡直想直接把舒錦提出來揍一頓。
“是舒庭越說的。”
路從安的話說完，舒洛便覺得更加諷刺了。
心情奇跡般平覆下來，他想說些安慰的話，卻被路從安搶了個先。
“我不在乎這些，但我想讓你高興。”
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樓下傳來一陣驚呼聲，與此同時周圍也響起了耳熟能詳的情歌。
舒洛：“……”
發生了什麽？
路從安的表情有些窘迫，擡手示意他們將歌曲關閉。
“我說過這個計劃取消的。”
舒洛卻一把捉住他的手掌，循著驚呼聲站起，牽著他大步走到了圍欄邊緣，朝著下方看去。
燈火輝煌的城市在高空俯視下宛若巨大的模型，商業街四面巨大的屏幕上整整齊齊飄著同一句話。
“舒洛，我愛你。”舒洛一字一句念出來，最後聲音裏忍不住帶了笑，可很快唇角的上揚弧度卻又收了回去，“明明不是第一回，為什麽這次你自己卻不說。”
身邊的人很明顯楞住了，被他握著的手都微蜷了一下，仿佛十分緊張。
風吹散了一地花瓣，連帶著花香似乎也在周圍變得清晰。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那只手終於反客為主握住了他。
舒洛這次主動擡頭，對上了那雙深邃的眼眸，裏面的不安定湧動著，仿佛還在思考什麽。
可只是兩秒，猶豫和忐忑盡數散去，路從安終於開了口。
“洛洛，我很喜歡你，我想過無數次和你永遠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答應我的追求？我會盡自己所能對你好，我的東西都是你的，以後都不分你我。”
他說完，舒洛的眼眶已經有些泛紅了。
真是土啊，表白時候說的這些話都沒什麽意思，可是每一個字都好像敲在了心上，泛起一陣波動。
呼出一口氣，他直接握住路從安的手，將其扣在了自己腰上。
“摸到沒有？”
路從安的表情很呆，手指試探著動作摩挲，觸碰到衣服下溫熱柔軟的皮膚後很明顯繃緊一瞬。
“你笨不笨啊？”舒洛嘆口氣，直接按住了他的手。
掌心完全覆上，凹凸不平的手感終於被路從安感受到。
他的手指挪動片刻，瞬間反應過來了那是什麽。
“你送我的禮物，不想看看它戴上究竟是什麽樣子嗎？”
舒洛有點不好意思，但看路從安還是有些木訥的樣子，還是選擇了更直白的方法。
他踮起腳尖湊到路從安身邊，停頓一瞬，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口。
“你怎麽這麽笨？從出門開始我就已經準備好答應了，誰知道你一直都不說，還要讓我生氣。”舒洛難得沒有越說越來勁，到最後只是嘆口氣，“不過也沒關系，我以後慢慢教你吧。”
他可不是對誰都這麽有耐心的。
腰上的手驟然收緊，舒洛卻沒有發脾氣，懶洋洋靠在路從安懷中，眉眼微挑看過去。
“好好表現哦。”
路從安的眼眶似乎有些濕潤了，將他摟入懷中的動作似乎有些失控。
“洛洛，我真幸福。”
這一瞬間，他仿佛被巨大的不真實感籠罩著，可懷中的身軀卻如此熟悉，帶著他喜愛的氣息，乖乖靠在他懷裏。
舒洛將額頭抵在他肩上，試探著伸手圈住他的腰，心裏是前所未有的踏實。
其實，他比路從安幸福多了。
不遠處的大屏還在輪播著那句簡短的話，舒洛的視線落在上面，始終存在的心結似乎也隨之煙消雲散。
既然只在夢裏出現，那就讓它成為一場真正的夢吧。
現實是，他們正緊緊相擁。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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