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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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和舒洛想象中不太一樣,空白名並未在加上他好友的第一時間就提出各種請求,只是和他禮貌打過招呼順帶著說晚安,除此之外便再沒了其他的互動。

這種相處模式倒是讓舒洛感覺到了些許舒適,雖然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但思考許久後還是覺得這人或許是單純人傻錢多,所以才會為了一個連臉都沒看見的人花這麽多錢。

不過這麽說起來,似乎他本身的優秀也脫不了幹系。

舒洛想著,心情很是放松,之後的兩天雖然還在因為舒庭越給他安排相親的事情生氣,但賺錢的喜悅已經能夠將這些情緒給沖刷掉了。

這些天路從安都是早出晚歸,比之前要更忙了。

舒洛大致知道他是在做什麽,但現在卻沒有心思過多在意他的事情,畢竟他現在每天都保持著直播的習慣,一心只想著讓自己再多賺些錢。

後面的幾天,空白名還是每天都來,如果遇上了他同別人pk就很大手筆,假設是遇見他正在安安靜靜彈琴,便只刷兩個宇宙星艦,接著在直播間裏蹲一會兒,便直接離開。

等摸清楚了他的習慣以後,舒洛每天下播以後看著自己後臺的收益數據,居然有點兒不滿足於此。

而在第三天晚上,空白名終於主動給他發送了消息。

舒洛收到的時候剛準備洗漱休息,看見後臺跳出了消息,便點開看了一眼。

:【今天直播的時候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是心情不好嗎?】

舒洛看見這消息頓了頓,心說他只是播到一半犯困了而已,但想到伊伊之前發給他的主播手冊裏面標註的和粉絲聊天重點,便又認真組織了措辭。

【有一點。】

他其實很想直接說自己最近很缺錢,但這話的目的性太強了,說不定會招致方案,於是便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怎麽了呢?方便和我傾訴一下嗎?】

空白名瞬間化作了貼心網友。

舒洛想了想,低頭打字。

【最近出現了點問題,經濟上比較困難,每天愁著,覺都睡不好。】

這話發出去以後,舒洛自我感覺良好,但等過一會兒再看,又覺得這話裏面的意思跟他之前心裏想的沒有太大的區別。

正隱隱不安著,聽見消息提示音後舒洛低下頭,就看見了對面發來的新消息。

:【最近很缺錢嗎?】

心臟砰砰直跳,舒洛幾乎能夠想象到他要說的下一句話,這會兒糾結了很糾結,才伸手打字。

【是的。】

他不太會聊天,這會兒只能增加了一個哭卿卿的小表情,看起來還算可愛。

但等他這條消息發出去以後,對面就很久都沒有再回覆了。

舒洛有些不安,思考片刻忍不住截了個圖,把兩人的頭像裁掉發給了伊伊。

【他不回覆了是什麽意思呀?】

聊天框上的備註瞬間變成了正在輸入中,舒洛還沒等幾秒鐘,就收到了回覆的消息。

伊伊:【你說呢?你就差把給我錢三個字寫在頭像上了,人家看見你這如饑似渴的樣子,可不就趕緊跑了。】

舒洛雖然早有準備,但此時還是忍不住感到震驚起來。

【為什麽啊?我還以為他會給我打錢呢。】

他發完這消息,又切回了和空白名的聊天頁面,一時間只覺得心酸起來。

果然,感情是經不起考驗的,他之前以為空白名對自己很好,結果現在還是把人給嚇跑了,早知道就循序漸進,說不定還能從他身上多撈點錢呢。

伊伊從他的話語中感知到了他的可惜,只得安慰。

伊伊:【摸摸,網絡上的人都是這樣啊,他們又不認識你,只是喜歡你的才藝,說到底只是喜歡他們想象中的你,你現在把想象都打破了,肯定扭頭就跑了。】

伊伊:【聽話,咱們下次也學會營造人設好嗎?】

舒洛心塞,正要請教,手機上方便出現了一個彈窗。

:【差多少錢?】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舒洛的心跳驟然一停,忍不住開始在腦子裏猜測。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是他想象的那樣吧?

但剛才空白名的沈默已經給了他太多驚嚇,所以現在他也不敢再隨便亂說話,思考了很久打出兩個字。

【很多。】

:【能讓你感到壓力這麽大,那肯定是一筆不菲的數字。】

舒洛在心底嗯嗯兩聲,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今天看見你狀態不好,我很快就感覺到了,想能為你分擔一些,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舒洛猛地睜大眼睛,覺得自己在做夢。

這是真實的嗎?

他抓著手機楞怔很久,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對。

打賞的話走的是平臺,還能算正規,那如果空白名給他匯款,這不就成了私下交易?如果未來空白名起訴讓他把錢還回去怎麽辦?

想到這一點,舒洛倒吸一口氣,手足無措起來,這簡直是在為難他這個法盲!

:【你對我不放心嗎?】

舒洛:“廢話。”

這種事情擱誰身上能放心?

他沒有回覆,對方便也許久沒有再發送新的消息過來。

舒洛有些惴惴不安地盯著他頭像猶豫,他難道能直接說不放心嗎?這不說完就直接跑了?可是如果他答應,那又會是個什麽結果?觀眾打賞都是有目的性的,他也沒有那麽天真。

越想越覆雜,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伸手打字說點什麽緩解尷尬,可由於半天又沒想到能怎麽回。

要不就直接答應?

舒洛還沒想明白,就忽然看見手機上不停跳出消息欄。

【用戶給您後臺打賞52000】

【用戶給您後臺打賞13140】

【用戶給您後臺打賞52013】

【……】

舒洛楞神的功夫,躍來後臺的打賞消息便一條緊接著一條彈出來,每一條數字有些不太一樣,可備註卻齊刷刷都是整齊的同一句話。

【希望你開心】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嗡嗡震動的手機終於安靜了下來,舒洛楞怔許久,還沒有來得及往上滑,就看見空白名又給他發了一條新消息。

:【不知道這些夠不夠,但是今天已經到最高額度了。】

上限了?

舒洛不知道他的額度上限是多少,但看著那一長串劃不到頂的數字,只覺得跟做夢一樣。

他點進躍來的主播後臺,發現那些錢已經自動轉入了他的賬戶,看見一長串的數字,他激動到心臟猛跳,數了又數。

足足七位數,這人怕不是有錢燒的,居然給一個不認識的人打了幾百萬。

:【希望你不要感覺到負擔,我很喜歡你的手,形狀很漂亮,休息的時候看一看你的視頻就會覺得心情變好,所以希望你未來可以帶來更多好看的作品。】

舒洛看見他發來的新消息,總覺得自己被哽了一下。

他從前只知道自己彈琴算不上優秀,現在被這好看兩個字給刺激了,便更加接受自己琴爛的事實。

好吧好吧,手好看也算是他的優點。

舒洛不知道該怎麽讓對方高興,便只能發了謝謝和好的。

:【期待你明天的直播。】

見他主動結束了話題,舒洛松口氣,說了結束語後便將頁面關上,點開自己的餘額看了又看,心裏頭美滋滋的。

好開心。

等點出去以後,他才發現伊伊剛才發來的消息還沒有回覆過,但他想了想,又還是沒有將空白名給他打賞的事情告訴伊伊,只欣然接受了他的撈金指導。

他其實想著等路從安回來以後再跟他說這件事情,但等人回來,他抱著手機要出去時,想到這些錢未來的用途,又有些猶豫了。

不過忽然接收到這麽多打賞終歸有些危險,所以他最後還是決定將這件事情告知路從安。

下樓,舒洛就看見路從安表情有些疲憊,手上拎著個黑包,身上穿的羽絨服後面破了個口子,進門的時候羽絨就到處亂飛,惹得王姨驚叫。

舒洛看見這一幕也楞了:“你衣服怎麽回事?”

路從安擡頭看見他,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騎車回來的時候走人行道,離墻太近,被欄桿劃破了,剛才到了才發現。”

王姨連忙幫著他將衣服脫下來,抓住那破了口子的位置,有些心疼:“看這塊地方的羽絨都飛了,今年羽絨服可貴了呢,好好的衣服就這麽劃破了。”

舒洛湊過去看了一眼,那口子的確是被劃爛的,長長一道。

“回來的時候後面空蕩蕩的,你不冷嗎?”

看見路從安搖頭,他便忍不住嘆了口氣。

也是,人家身體好著呢,初冬的時候穿單衣,現在入冬了還能保持騎單車出門。

他這麽想著,又聽見王姨忍不住搖頭:“要不我給你填點羽絨,把這口子縫上得了,衣服還新著呢,丟了怪可惜的。”

路從安沒有半點意見,還有點兒高興似的:“您還會補衣服?”

“我年輕時候就是做這個的。”王姨笑的開心,摸了摸那料子,“我抽屜裏還有塊黑色的布,正好可以補在裏頭,保證回頭看不出來痕跡。”

路從安聞言也松了口氣:“那就謝謝您了。”

舒洛聽他們的互動,有點困惑:“還可以縫補回去?為什麽不重新買一件?”

王姨看向他的眼神中帶著些許憐愛,舒洛跟她對上視線,覺得她好像是在看一個智障。

“買新衣服也挺貴的,馬上要開春了,也穿不著。”路從安倒是自然,伸手圈住他肩膀,帶著他要上樓去。

舒洛懵懵懂懂,有點兒不太清楚:“一件羽絨服要多少錢啊?”

“價格都不一定,便宜的幾百塊吧。”路從安說。

舒洛想了想,其實不覺得有多貴,但想到自己現在的錢也買不了多少件羽絨服,便也有些理解了。

回到樓上,他還沒忘記自己的目的,將剛才有個粉絲給他發大額打賞的消息告知了路從安,同時也說了自己的顧慮。

路從安聞言頓了頓,將背包拍了拍放在書桌上,說:“一般是沒什麽大問題的,既然躍來有這種設置,就證明有相應的對策,只要他不忽然追回,肯定不會有問題,你不用太有顧慮。”

聽到這裏,舒洛卻沒辦法完全松口氣,畢竟空白名雖然現在對他好,之後可說不定,萬一哪天後悔就把錢給要回去了呢,後臺可是有退款選項的。

“那萬一他找我把錢要回去怎麽辦?”

“不會的,你別想太多。”

路從安安慰他幾句,順帶著將書桌整理一遍,沒多久想到了什麽似的問:“他給你轉了多少?”

舒洛微怔,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就先一步回答了:“八十萬。”

很明顯的,路從安楞怔了片刻,許久後才反應過來點點頭。

“我知道了。”

舒洛自己瞎說的,正心虛,看著路從安又沈默的樣子,便忍不住緊張。

不會是看出什麽了吧?

但轉念一想,他又明白了。

路從安這恐怕是在自卑,畢竟一個網絡上的粉絲隨手就能打賞八十萬,會讓他感覺很有危機感吧。

如此想著,舒洛站起身走近他,咳嗽一下輕聲安慰:“放心吧,我只是想賺他的錢啦,他前幾天約我見面,我都沒有同意的。”

雖然他隨時警告自己,要壓在路從安的頭上,不能讓他覺得高自己一等,但到了這種時候,他還是得安慰兩句,給點甜頭,好讓路從安對他死心塌地。

跟他想象中一樣,路從安聽完他的話,便將身體放松下來,一只手虛虛搭在他的後腰,微涼的嘴唇抵在他額頭,不輕不重地吻了一下。

是一個充滿占有欲的姿勢。

舒洛放心下來,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

有了路從安的話,舒洛之後也就沒再拘著,特意給空白名增加了道早晚安的服務,直播的時候也會提前給他發一條消息通知。

只是收到打賞後的第二天,他開播還沒多久,便看見頁面上同時出現了兩個吸睛的出場特效。

一個是他所熟悉的空白名,另外一個是之前給他刷過禮物的T。

舒洛有些驚喜,想也沒想就開啟了pk模式,誰知道對面出現的一張臉,卻讓他覺得眼熟。

那人穿著一件深V酒紅色襯衫,臉上不知用什麽塗紅了,臉頰兩側連接到鼻梁一片都是紅撲撲的,眼角眉梢也染著紅暈,搭配著他此時無法言喻的表情,顯得十分醉人。

只是那人正黏糊糊地說著話,一擡眼看見對面匹配到的主播是舒洛,就瞬間瞪大了眼睛。

“我靠!”

中氣十足的兩個字。

舒洛也沒想到是他:“這不是虞小公公嗎?”

【哈哈哈哈哈這表情變化我真的笑死,前一秒還滿臉嬌媚,後面立馬變摳腳大漢。】

【這是想起被我洛寶支配的恐懼了嗎?】

【今天空白也在誒,打他!】

舒洛看見對面人覆雜古怪的表情,扯扯嘴角忍不住有些想笑,但很快還是憋了回去:“怎麽玩?”

似乎是因為有了上次的事情,虞小公公一聽見聲音就從凳子上跳了下來,略顯謹慎地同他打了招呼:“玩吧玩吧,這次玩個簡單點的。”

舒洛掌握了主動權,卻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做:“那就還是跟之前一樣,咱們定個懲罰?”

“行。”虞小公公咳嗽一聲:“我還是想看看你的真容,所以我的懲罰就是露臉。”

舒洛沒有意見,看了看自己直播間裏的彈幕建議,選擇了最熱的一條。

“我們這邊懲罰關美顏。”

虞小公公聞言面色一驚,做出萬分抗拒的姿態。

從前舒洛看見對面主播露出這種反應,還會以為是他們真的覺得委屈不想做,但現在逐漸明白了套路,他也知曉這只是他們拉票的手段。

閉了麥,他沒有第一時間拉票,而是跟之前一樣,將之前還沒有演奏完的音樂一首首彈完。

如此一來,畫面上的兩個直播間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左邊的淡定如鐘,甚至還有閑情享受音樂,而右邊的將臉懟在屏幕上,激動無比地喊著話。

【洛,咱是不是好歹拉拉票?萬一被超過了……雖然我也想看洛寶露臉。】

【+1,想看,但不想讓洛洛覺得為難。】

【這有什麽好為難不為難的?你們別把這些主播想的這麽清高好嗎?錢到位了做什麽都行。】

【就是就是,怎麽還整上憐愛這一套了?他現在不露臉,無非就是覺得還沒到心理價。】

舒洛這邊的血條逐漸被壓短,變成小小的一截,但他卻絲毫不慌,只趁著看樂譜的功夫看了眼直播間右上角的在線頭像,確定第一還是空白名,便不再擔心。

果然,等pk到了最後半分鐘,畫面上便飛速閃過特效。

【在洛寶這,我真的要把宇宙星艦的每一個細節都看清楚了。】

【大佬真是愛這個特效啊。】

【洛洛別彈了!快起來感謝一下!】

舒洛坐著沒動,將最後一首曲子給彈完了,這才伸手比了個愛心。

細長的食指與中指分開,比成一個漂亮的形狀。

“謝謝你們。”

他感謝時看見彈幕,一時間有些想笑。

他總算知道什麽叫做媽媽粉了,有很多粉絲在他來不及感謝打賞的時候,表現得要比他還更著急,生怕人被氣走了似的。

還真是可愛。

舒洛看著對面的虞小公公哭喪著臉一步步關美顏,忍不住走神了片刻。

他看著直播間三位數的在線數據,心中竄過一種沒來由的暖意。

從做直播以來,他的唯一目的就是賺錢,做出的每一個舉動和改變也都是奔著讓別人給他打賞來的,可是現在看著那些給他發彈幕支持的低等級觀眾,他卻做不到像之前那樣漠視他們。

或許,他也是喜歡這種感覺的。

能做自己不那麽討厭的事情,還有人聽完他並不完美的演奏後做出衷心的讚美,這種生活似乎也沒有他想象中的憋屈。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似乎也……

這個念頭還未完全滋生成長,舒洛就猛然清醒過來,強制自己將這想法掐滅在了萌芽當中。

真是安逸日子過久了,他居然想要一直這樣下去。

長舒一口氣,他看著直播頁面上緩慢探出的新彈幕,還是保持著冷靜說了下播。

草草彈完了結束的曲子,手沖著鏡頭輕輕一揮,畫面就黑了下去。

結束直播後,閣樓陷入了一片死寂。

舒洛習慣性點開後臺看完數據,退出時看見T給他發了新消息。

T:【最近直播怎麽忽然變勤了?不像你風格,是不是缺錢了?】

T:【摸頭.jpg】

似乎是為了表現出自己無惡意,T還發了個小兔子摸頭的表情。

舒洛覺得這話似曾相識,但他對T並不太在意,畢竟今天在直播間待了那麽會兒,都沒給他打賞一毛錢,於是便只回了沒有兩個字。

不知為何,都是一樣的話,可T忽然的出現就是讓他覺得目的不純。

舒洛楞神了好一會兒,接著才忽然反應過來,他居然在思考這些浪費時間。

長嘆一口氣,少年微微放松身體,坐在琴凳上楞神片刻,視線接觸到黑白琴鍵,便不受控制般將手指落在了上面,摁下的瞬間彈出震蕩聲響。

該醒醒了,這不是他能久留的地方。

-

這天晚上,舒洛將所有賬算了一遍,卡中的餘額已經遠遠超出他的想象,如果他不那麽貪心的話,其實就算現在離開也沒有問題。

可是不行,還有最重要的人沒有解決。

舒洛相信路從安的能力,於是也將自己的未來賭在他的身上。

只有等路從安解決了會幹擾他的一切危機,他才能夠安全地離開,好好活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

可是這幾天,他再也沒有聽見關於譚斯的消息。

夜深。

舒洛反覆看時間,總覺得心神不寧,似乎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明天舒庭越就要回來,路從安答應過他,等舒庭越回來以後,就和他提搬出去住的事情,可是按照舒洛對舒庭越的了解,他大概率會拒絕,並且震怒。

舒洛只覺得不安,但靠在床頭還沒多久,一股猛烈的困意來襲,將他卷入了昏暗的睡夢中。

是舒洛所熟悉的一片漆黑,自從他做了那些關於死亡的夢以後,他的夢就徹底變成了黑白色,總是那麽陰沈沈,讓他的心情也緊跟著壓抑下來。

可今天似乎卻不太一樣,一片漆黑的世界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小白點,不等他反應那是什麽,就見白點逐漸變大,接著籠罩了他的全身。

刺目的光芒迫使他閉上眼睛,同時耳邊響起了刺耳的蜂鳴聲。

不知過去多久,耳邊逐漸安靜下來,悅耳的鋼琴聲響起,是一首輕快的曲子。

舒洛不知自己身在何處,茫然地睜開雙眼,就看見面前出現了兩道身影。

兩側是滿臉笑容的賓客,正隨著紅毯上手牽著手的新人出場鼓掌歡呼。

這是誰的婚禮?

舒洛一扭頭,就看見穿著西服的路從安牽著一個年輕男人出現在了視線中。

那張總是帶著漠然的俊美面容此時滿是笑意,他緊緊牽著掌心的手,表情隱隱激動,可下意識保持著平日的嚴肅,在這樣被視線環繞的情況下竟然顯得很局促。

舒洛的心一涼,明白過來此時的場景代表著什麽。

可視線移到路從安身邊人臉上時,卻發現自己怎麽也看不清楚。

他只知道那人也在笑,非常高興,由於太過模糊的緣故,竟然讓舒洛有了種他正在炫耀得意的錯覺。

想要上前一步,可雙腿卻如同灌鉛般沈重,無法挪動分毫。

雖然看不清,但他也很是清楚,站在路從安身邊的人並不是他。

兩人很快站在了高臺上,雙手緊牽,說起了對彼此的誓言。

舒洛隱隱感到不適,甚至有了種想要捂住耳朵的沖動,可他卻無法做出舉動,整個人像是被束縛住了一半,動彈不得。

終於,他聽見了路從安喊出對面人的名字。

“燁然,我……”

路從安的話還未說完,舒洛便頓感大腦一陣刺痛。

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他大喘著氣,渾身濕透。

“洛洛?”

熟悉的聲音傳來,舒洛打了個寒顫,擡起頭發現是剛從浴室出來的路從安。

他身上披著浴袍,見狀捏緊手中的毛巾,大步走來坐在床邊,替他擦擦臉:“怎麽出了一身汗?暖氣開太大了嗎?要不要調低點?”

舒洛握住他的手腕,將毛巾扯下來,還沒完全從夢中回過神來,只下意識問:“你今天去哪了?”

路從安嘆口氣,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頭發:“選代言人,他們拿不準主意,非要我去。”

“選完了嗎?”舒洛腦袋還很昏漲,需要和路從安聊天才能逐漸遺忘夢中的那些畫面。

“差不多定下來了,這幾天走合同。”路從安輕笑,“你怎麽忽然對這些感興趣了?”

舒洛擡眸看他一眼,雖然沒心情,但還是乖乖回答:“就是想問問,萬一是我喜歡的明星呢?”

他隨口瞎扯,路從安也清楚他從來不追星,於是聽後又是笑。

用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又摸摸他的衣服:“是個小歌星,出道不久沒什麽黑料,他們說未來很有潛力,就定下來了,說不準你連名字都沒聽過。”

他說完起身去衣櫃裏給舒洛找幹凈的睡衣,準備讓他將汗濕的衣服換下來。

舒洛知道他的意思,擡手將上衣脫了,順口問:“叫什麽?”

路從安動作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後才回答:“名字挺特別的,叫林燁然。”

此話一出,舒洛的臉色驟然變了,手上捏著的衣服落在地毯上。

腦子裏那種刺耳的嗡鳴聲再次響了起來,讓他忍不住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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