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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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生日宴會當天,舒洛在舒家磨蹭了好一會兒，到了非走不可的時間才不情願地換上了禮服下樓，一開門就看見舒錦坐在後座裏側。
看見他,舒錦笑了笑：“過了今天，你和從安都長大一歲了。”
舒洛昨晚在花園裏吹了風有些著涼，今天喉嚨不太舒服,便打消了懟他的想法,只配合地點了頭。
嗯嗯嗯，你說的都對。
舒錦看向窗外,許久後又想起什麽似的,說：“今晚客人很多，周家那個小子可能會來跟你道歉,父親特意交代過的。”
舒洛聞言楞怔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說的周家小子是周伊行,這會兒心裏有些詫異：“是嗎？”
他還以為舒庭越不想提及這件事情了,但居然會主動讓周伊行來給自己道歉,這倒是很罕見。
正想著，舒錦便道：“你要是不想見到他，哥哥也能幫你趕走。”
這樣好的機會,舒洛又怎麽會輕易放過，果斷搖頭道：“不用,我聽聽他要說什麽。”
舒錦聞言輕笑,半晌道：“今天晚上若是忙起來可能顧及不了你,要是惹了什麽事情對舒家名聲也不好,小洛也成長了,知道該怎麽做吧？”
其實他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讓舒洛別在路從安的生日宴會上惹事,但舒洛卻刻意裝作茫然的模樣：“你的意思是，讓我不要打攪你？”
這麽說起來，舒錦還真是想多了，畢竟他有事肯定第一時間去找路從安，又怎麽會想著求助舒錦，這不是把自己往墻上撞嗎？
“哥哥不是這個意思。”舒錦臉上還帶著笑，很無奈似的，“我只是擔心你和別人起沖突，要是覺得待著無趣，就去樓上休息。”
車窗外已經出現了熟悉的酒店大門，舒洛無心再和他扯皮，只點了點頭：“知道了。”
說完車停下，門童上前來拉車門，舒洛率先下了車，看見路從安正從大廳走出來。
外頭不停有車駛來，賓客都身著正裝，帶著禮物，顯得格外莊重。
可在這喧鬧的環境中，路從安的存在感卻依舊強，他本身條件足夠好，立在人群中宛若鶴立雞群，特意做過造型的頭發一絲不茍，露出飽滿的額頭與鋒利眉眼，精美的正裝將他身上有的青澀沖洗，此時看著竟然隱約有了難能可貴的矜貴與成熟。
他從大廳走出，視線落在了舒洛的身上，冷淡的眉眼微妙放松，流露出了舒洛所熟悉的溫和。
後面有舒錦在，舒洛便不打算和他多說什麽，同他對視時只撇了撇嘴。
誰料路從安看見他的表情，卻主動朝他走來，但先一步和後面的舒錦打了招呼。
“從安，今天很帥。”舒錦說著，將手中的禮物遞了過去。
路從安伸手接過，並未打開，而是遞交給了後面的侍者，“自家人，不用準備這些。”
舒錦向來會做表面功夫，這會兒人來人往，他便上前攬住路從安的肩，外人看上去儼然是兄友弟恭的景象。
“要的，我是你哥哥，你的生日我哪能不送禮物？”
路從安笑笑，低聲說了謝謝。
他一副禮貌的樣子，舒錦臉上笑容淡了些，簡單說了幾句，便借口找父親有事直接上樓了。
等舒錦離開了，路從安才看向舒洛，格外打量了一下他手上有沒有拎東西。
可惜什麽也沒看見，他的眼神稍稍暗淡了些。
“2203是我的包間，你可以去那裏休息。”
他說著，將房卡塞進了舒洛手心。
舒洛毫不客氣地收下，接著看見他垂眸的樣子，還是於心不忍，將口袋裏的盒子拿出來丟了過去。
“從閣樓裏隨便找出來的，給你。”
路從安眸色閃了閃，手心收緊攥住小盒子，倒像是想要直接將其打開。
“你等會兒再看吧，我上去了。”
舒洛咳嗽兩聲，搶先一步走了。
抵達電梯前時數字正好在下降，他低頭看了眼時間，又摸了摸口袋裏的房卡，決定等切完蛋糕就上樓去休息。
今天這種日子，說不定那誰也會來……
正想著，叮的一聲，電梯門在面前打開，他擡腿要進去，一擡頭卻看見裏頭站著幾個人。
開門時那幾人還正在說話，等看清楚外面站著的是舒洛，卻齊齊噤了聲。
“舒洛？”中間的男人開了口。
舒洛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順，只冷哼一聲：“你們到底出不出來，別占著電梯。”
他說著想放棄這座電梯，轉頭去看其他，卻發現都停留在二十多層。
有些不耐煩，譚斯卻帶著人出來了，經過他身邊時微微俯身，聲音含笑：“今天真漂亮。”
舒洛臉色一冷，再轉頭時，一行人卻已經走遠了。
他不耐煩地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電梯，只覺得裏面都縈繞著一股讓人討厭的氣味。
“……”
抵達宴會廳，舒錦正和幾個公子哥聚在一起談天說笑，舒洛只撇了一眼，就自己跑到窗邊角落，尋了個位置坐下，開始玩手機。
今天雖然很忙，但顯然沒有他什麽事情，就是不知道伊伊什麽時候到，他還指望著能跟伊伊聊天消遣，好讓時間過得快一點。
正給伊伊發完消息，不遠處就傳來腳步聲，目的很明確朝著他走來。
舒洛蹙眉，一擡起頭就看見了劉助理那張讓人討厭的臉。
“怎麽一個人坐在這？馬上宴會就要開始了。”
舒洛將手機拍在桌上，不耐煩：“輪得到你教訓我嗎？”
他最近其實也聽說了，劉助理在總助辦混得風生水起，甚至還隱約有要被提拔的跡象。
也難怪，這會兒滿臉都是小人得志的傲然，看得人想吐。
聽了舒洛的話，劉助理倒也不生氣，只道：“舒先生要是沒看見您，會生氣的。”
舒洛依舊坐著沒動，反而將手撐在桌上托腮看他：“是嗎？那要是他會因此懲罰你的話，那就更好了。”
劉助理還是笑：“那自然不會，我只是擔心你，從前被舒先生一罵就哭，要是今天在宴會上掉眼淚，會讓不少人傷心吧？”
他提起往事，舒洛的心情瞬間變得差勁，臉上的笑容卻沒有變：“是嗎？那包括你嗎？”
舒洛今天難得穿了西裝，銀白色，是很休閑的風格，因為坐著外套敞開，露出裏頭的漂亮襯衫馬甲，從劉助理站立俯視的角度，能夠看見一截細嫩纖長的脖頸，燈光下泛著瑩白，像是藏在華美布料下的漂亮珍珠。
說話時微微擡眸，根根分明的睫羽落下絲絲陰影，神秘漂亮到挪不開眼神。
劉助理很明顯地做了個吞咽動作，眼神比先前溫柔了幾分：“當然，我一直都心疼你，只是你不知道珍惜，從來不看我。”
舒洛輕笑一聲：“你說的事情我記起來了，舒庭越上一次罵哭我，還是在我十六七歲的時候吧，你從那個時候就喜歡我了？”
劉助理幾乎沒有直接和舒洛挑明自己的情感，每一次都只是小心翼翼的暗示，就連之後嘗試著對舒洛進行肢體觸碰，也沒敢直說。
可現在，舒洛卻主動說出了喜歡二字，讓劉助理的心猛然震動，克制不住地上前一步。
“是，我從剛來舒氏，就喜歡你了。”
“可是你從來不看我，明明我只比你大了幾歲，你卻把我當成一個司機叔叔看待！我和你說那些話，你還故意裝作聽不懂，每次都是那麽高傲，好像我就是一團空氣，無論做什麽都不會引起你的註意，我喜歡你，可更多時候卻更討厭你，恨你！”
他說著，心裏面壓抑許久的情感終於抑制不住，到後面甚至有些咬牙切齒。
舒洛微瞇眼眸，忍不住輕笑：“真沒想到，你居然這麽陰暗。”
他若有所思地回想著，劉助理站在他面前，心中卻充滿糾結。
他很少有離舒洛這麽近的機會，現在情緒激動無比，甚至有種回到了知道舒洛不是舒家人的那一天。
簡直像是個美夢砸在他頭上，讓他不想醒來。
可那時候，他再次對舒洛做出暗示，卻連對方的一個眼神都沒得到。
舒洛憑什麽這麽高傲？從前大家尊敬他愛護他，只不過因為他是舒庭越的兒子，可他現在又算個什麽？
他覺得胸膛中有一股怒火正在翻湧，讓他想要直接把舒洛拖進沒人的地方，讓他對自己臣服，看他可憐求饒，讓那張高傲到不可一世的臉上浮現出畏懼。
光是這麽想著，劉助理已經覺得情緒要不受控制了。
“那麽，你覺得譚斯會輕易放過你嗎？”
冷淡的聲音傳入耳中，劉助理一怔：“什麽？”
舒洛撐著臉，有些不耐煩瞥他：“你這麽喜歡我，都不知道譚斯也正在追我嗎？他前段時間還向我求婚了，在他面前，你覺得自己能算得了什麽？”
劉助理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這件事情，我知道。”
他說完，便再沒了下文。
舒洛嗤笑一聲：“你知道有什麽用？我要是想抱大腿，也該找他吧，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劉助理工作的時候更難聽的話也聽過無數，現在倒也沒有因為他的話就失去分寸。
“你說得對，譚斯是比我更有權有勢，可是他想對你做的事情，卻比我更過分，你也在那個圈子裏混過，難道不知道他對床伴的手段嗎？”
“如果換做是你的話，恐怕剛上了他的床，就要哭著喊著求饒了。”
舒洛面不改色：“我為什麽要向他求饒？我發現你們還真是如出一轍，空會自己幻想，誰說我落魄了，就只能選擇你們這些垃圾。”
他的話毫不留情，激起了劉助理的憤怒。
“那你還有什麽選擇？舒家不會護你一輩子，你以為舒先生願意讓你一直留在舒家？早在半年前，他就開始安排你的去向了！”
話音剛落，舒洛微挑眉頭：“安排去哪？”
“……”
劉助理意識到自己失言，臉色略顯慌張，強撐著開口：“這個我不清楚。”
見從他身上無法再獲取任何信息，舒洛索性也不再看他，托著臉看客人入場：“快開始了，滾吧。”
這話如果換成別人來說，會讓劉助理立馬喊來保安，將人押出去，但從舒洛口中說出來，卻讓他無話可答，只得灰溜溜地轉身離開了。
劉助理離開以後，舒洛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心情難得平靜。
半年前？那就是他還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時候。
從那個時候舒庭越就已經知道他不是舒家的親生兒子了嗎？那為什麽過去了這麽久才挑明這件事情？
覺得奇怪，可偏偏又想不出來是哪裏不對勁。
在這之前，他一直覺得這一整套流程沒什麽問題，舒庭越告知他真實身份，路從安回家，再到他鬧脾氣離開舒家，他一直覺得舒庭越在這其中並未起到什麽作用。
畢竟他最是絕情，平時無論是在哪都是呼風喚雨，雷厲風行，現在知道了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孩子不是親生，生氣也是正常的。
可如果他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那之後的反應，會不會全都是裝出來的？
舒洛的腦海中出現這個猜測，心臟逐漸下沈，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恨不得現在就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幾乎是下一秒，舒庭越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不行。
想法瞬間被打消，舒洛用力閉了閉眼睛，起身朝著那方向走去。
發言，切蛋糕一系列流程走完，宴會廳內樂團開始演奏，開始了後半場的舞會。
舒洛端著香檳杯一轉身，面前就出現了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哥。
“小洛，好久不見，你是不是瘦了？”
舒洛起初沒認出來他是誰，片刻後才想起什麽：“你是……嚴小少爺。”
汽車大亨的次子嚴桁，沒有繼承家中產業，反而去娛樂圈做了明星，還混得風生水起，就是在圈內時常被人嘲笑，說他放著幾千億的家常不去爭，反而去當一個取悅觀眾的小明星。
嚴桁嘻嘻一笑：“咱們上次見，還是年初的慈善拍賣會，我記著你拍了一只造型特殊的古董手鐲。”
舒洛面色稍冷：“那是母親的遺物。”
他本來想說“我母親”的，可現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還夠不夠資格喊母親，索性便縮略了那個字。
好在嚴桁並沒有察覺到什麽，說：“原來是這樣，那幸好我沒有和你爭，否則豈不是無形中將價格擡高了。”
這些事情早已經過去，舒洛如今並不在意，便知問：“你有事嗎？”
嚴桁笑笑：“咱們去邊上說吧。”
看出他沒有惡意，舒洛索性也沒有多說什麽，他之前看過嚴桁的一些花邊新聞，說他在劇組拍戲的時候被狗仔拍到和女性擁吻，加上這小少爺也從來沒招惹過他，於是他也並沒多警惕。
尋了個角落位置坐下，舒洛將酒杯放在桌上，找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再過幾分鐘，他就上樓休息去。
這時，嚴桁也開口道：“其實也沒事，就是閑著無聊，找你聊聊天，畢竟一時半會還走不了。”
舒洛輕笑：“場內這麽多人，沒有一個你認識的？”
“有是有，但我還是比較想和你待在一起。”
嚴桁的話剛說完，舒洛就冷冷看過去。
“誒？”嚴桁忙變了臉色，“不是那個意思啊，我對你沒有半點不良想法。”
“……”
舒洛沒有說話。
嚴桁嘖一聲：“但我覺得你比較好信任嘛，畢竟你是老路的朋友。”
老路？
舒洛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你說的老路，是路從安？”
“是啊。”嚴桁笑起來，“我最近跟他合作呢，真想不到他背著舒叔叔在外面搞自己的事業，還搞得挺有意思。”
“你跟他合作？”舒洛一臉茫然，不知道他們能合作什麽。
其實路從安具體是在做什麽，他根本就不清楚，只知道他投資了朋友的餐廳。
難不成是讓嚴桁給餐廳做代言？似乎有些奇怪。
舒洛忍不住問：“你跟他合作什麽？”
嚴桁詫異地看他：“你不知道？”
廢話，知道還問你？
舒洛沒什麽耐心，但畢竟嚴桁態度一直還不錯，他便也沒有兇他，只點頭：“嗯。”
嚴桁嘖一聲，表情糾結：“既然老路沒跟你說，那我也不好隨便透露，要不你去問他吧。”
舒洛：“……”
雖然有些生氣，但嚴桁這麽說也不是沒道理的。
他們終究只是合作，隨便和別人透露路從安的事情是不太好。
舒洛努力說服自己，也沒再問。
他找出手機，正想問問伊伊在哪，就聽見嚴桁倒吸一口氣。
“這不會是沖著你來的吧？”
“什麽？”
舒洛看著手機上還沒回覆過的消息，忍不住皺眉，擡起頭朝著嚴桁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你知道嗎？周伊行是私生子，好像一直都不受待見，現在看好像還真是……”
周伊行正跟在他大哥身後，垂頭喪氣地來到他們面前。
嚴桁見狀挑眉，看戲似的靠在座位上，忍不住沖著舒洛使眼色。
舒洛不想看，移開視線。
周家大哥見狀，重重推了周伊行一把：“快和小洛道歉，之前幹出這種事情。”
周伊行明顯攢著氣，捏緊拳頭，壓低聲音：“抱歉。”
“說大聲點！”周家大哥聲音中氣十足，眉宇間隱隱蓄著怒意。
周伊行身體顫抖，直視著舒洛：“之間冒犯你了，不好意思。”
他說完，周家大哥便將他狠狠推開，從侍者托盤上取了一杯香檳，笑著看向舒洛：“小洛，前段時間的事情實在不好意思，今天帶他來道歉，還希望你能原諒他。”
舒洛緩緩擡眸，臉上沒什麽表情：“辛苦您了。”
周伊行的父親身體不好，如今周家已然算是周家這個大哥掌權了，即使如此，他還是主動朝著舒洛低頭。
“教育弟弟是我該做的，沒有教好我也有責任，我罰一杯。”
他說著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雖然不是烈酒，但誠意已經算夠了。
舒洛知道這是舒庭越的安排，也沒有再刁難，只端起面前的酒杯示意：“那就希望他以後能安分點。”
“那是自然。”
一杯酒下肚，周家大哥臉色放松下來，看見對面的嚴桁，有些驚訝：“嚴小公子也在這。”
嚴桁端起酒杯跟他碰一下，笑說：“聊聊天。”
“聽說你要進陳大導的劇組，那又要火一陣了。”
嚴桁說：“我什麽時候不火？”
兩人碰杯說笑，沒多久周家大哥帶著周伊行走了，兩人全程沒有任何交流。
他們走之時，舒洛甚至還感覺到周伊行朝著他投來了憎恨的目光，活像是要將他千刀萬剮了。
還真是可憐。
不料周家兩人剛走，嚴桁就撇撇嘴，沒了剛才的燦爛笑容，說：“在這嘲諷我呢？表面說的好聽，實際心裏肯定對我挺不屑一顧的。”
舒洛楞一下：“你在表演變臉嗎？”
嚴桁又沖著他嘻嘻一笑：“反正你又不會跟別人說。”
“那可未必。”
舒洛看了眼手機，確定伊伊還是沒回，他也沒在宴會廳看見伊伊，索性便起身準備上樓了。
“你去哪？”
嚴桁看見他站起來，也跟著起身。
“上樓休息，這裏太吵了。”舒洛摸出口袋裏的房卡，確定了一遍房間號。
嚴桁見狀連忙跟上來：“正好我也去，老路剛才也給了我一張房卡，你在哪個房間？咱兩是不是連著？”
舒洛難得遇見這麽聒噪的人，沒說自己的房間號，只問他：“你是哪一間？”
“我在2212，你呢？”
舒洛思考一瞬，確定他們該是一個頭一個尾：“反正離很遠。”
嚴桁不爽：“老路會不會安排？離這麽遠，聊天都不好聊，那他自己呢？”
舒洛走進電梯，看著他跟進來，張張嘴還是沒有回答。
只是聊了幾句，他就感受到了嚴桁的八卦和吵鬧程度，要是讓他知道路從安跟自己一起住，指不定要化身十萬個為什麽，一直叭叭個不停。
抵達了二十二樓，他用房門刷開門，和嚴桁打了招呼便進去休息了。
房間早被準備好，燈是開的，沙發邊上放著路從安換下來的沖鋒衣，看樣子是宴會開始之前在這換過衣服。
舒洛穿著這一身衣服難受的不行，這會兒將外套和馬甲都脫了，便抓著浴巾進去泡澡。
一通洗漱，出來時手機上多了兩條消息。
老古板：【喝點熱水再休息，餓了記得點吃的，別餓著。】
老古板：【不用等我，還要見幾個舒叔叔的老友，可能會陪到很晚，放心睡覺，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誰要等他了？真自作多情。
舒洛無語，沒有回覆消息，轉身撲上床。
今天晚上喝了兩杯，剛才在樓下還很清新，這會兒卻是真有點頭暈目眩了。
本來想著直接睡覺，可路從安發來的消息卻在腦海中繞來繞去，讓他無法忽視，最後只得從很床上坐起來，打電話點了一份飯填飽肚子。
簡單的番茄肉醬意面，舒洛隨便對付了幾口，噸噸噸喝完水，再次跳上床時莫名有種終於完成了任務的感覺。
這次沒有阻礙，倒頭就睡著了。
很難得的，夢裏不是再重覆那些“未來”的碎片，而是一道隱約的身影走在他前面，接著低沈無奈的聲音在周圍響起。
“不要濕著頭發睡覺，會頭痛。”
“吃飯前先喝點水。”
“趴著睡覺對心臟不好，乖，轉過來。”
“……”
真是什麽都管。
舒洛哼哼兩聲，隱約間嗅到周圍蔓延開細細的紅酒味，越來越近。
他忽然想起來，很久沒有喝紅酒了。
於是在帶著紅酒氣味的吻落下時，他也順從地張開了嘴唇，想要嘗嘗那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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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會當天,舒洛在舒家磨蹭了好一會兒，到了非走不可的時間才不情願地換上了禮服下樓，一開門就看見舒錦坐在後座裏側。
看見他,舒錦笑了笑：“過了今天，你和從安都長大一歲了。”
舒洛昨晚在花園裏吹了風有些著涼，今天喉嚨不太舒服,便打消了懟他的想法,只配合地點了頭。
嗯嗯嗯，你說的都對。
舒錦看向窗外,許久後又想起什麽似的,說：“今晚客人很多，周家那個小子可能會來跟你道歉,父親特意交代過的。”
舒洛聞言楞怔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說的周家小子是周伊行,這會兒心裏有些詫異：“是嗎？”
他還以為舒庭越不想提及這件事情了,但居然會主動讓周伊行來給自己道歉,這倒是很罕見。
正想著，舒錦便道：“你要是不想見到他，哥哥也能幫你趕走。”
這樣好的機會,舒洛又怎麽會輕易放過，果斷搖頭道：“不用,我聽聽他要說什麽。”
舒錦聞言輕笑,半晌道：“今天晚上若是忙起來可能顧及不了你,要是惹了什麽事情對舒家名聲也不好,小洛也成長了,知道該怎麽做吧？”
其實他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讓舒洛別在路從安的生日宴會上惹事,但舒洛卻刻意裝作茫然的模樣：“你的意思是，讓我不要打攪你？”
這麽說起來，舒錦還真是想多了，畢竟他有事肯定第一時間去找路從安，又怎麽會想著求助舒錦，這不是把自己往墻上撞嗎？
“哥哥不是這個意思。”舒錦臉上還帶著笑，很無奈似的，“我只是擔心你和別人起沖突，要是覺得待著無趣，就去樓上休息。”
車窗外已經出現了熟悉的酒店大門，舒洛無心再和他扯皮，只點了點頭：“知道了。”
說完車停下，門童上前來拉車門，舒洛率先下了車，看見路從安正從大廳走出來。
外頭不停有車駛來，賓客都身著正裝，帶著禮物，顯得格外莊重。
可在這喧鬧的環境中，路從安的存在感卻依舊強，他本身條件足夠好，立在人群中宛若鶴立雞群，特意做過造型的頭發一絲不茍，露出飽滿的額頭與鋒利眉眼，精美的正裝將他身上有的青澀沖洗，此時看著竟然隱約有了難能可貴的矜貴與成熟。
他從大廳走出，視線落在了舒洛的身上，冷淡的眉眼微妙放松，流露出了舒洛所熟悉的溫和。
後面有舒錦在，舒洛便不打算和他多說什麽，同他對視時只撇了撇嘴。
誰料路從安看見他的表情，卻主動朝他走來，但先一步和後面的舒錦打了招呼。
“從安，今天很帥。”舒錦說著，將手中的禮物遞了過去。
路從安伸手接過，並未打開，而是遞交給了後面的侍者，“自家人，不用準備這些。”
舒錦向來會做表面功夫，這會兒人來人往，他便上前攬住路從安的肩，外人看上去儼然是兄友弟恭的景象。
“要的，我是你哥哥，你的生日我哪能不送禮物？”
路從安笑笑，低聲說了謝謝。
他一副禮貌的樣子，舒錦臉上笑容淡了些，簡單說了幾句，便借口找父親有事直接上樓了。
等舒錦離開了，路從安才看向舒洛，格外打量了一下他手上有沒有拎東西。
可惜什麽也沒看見，他的眼神稍稍暗淡了些。
“2203是我的包間，你可以去那裏休息。”
他說著，將房卡塞進了舒洛手心。
舒洛毫不客氣地收下，接著看見他垂眸的樣子，還是於心不忍，將口袋裏的盒子拿出來丟了過去。
“從閣樓裏隨便找出來的，給你。”
路從安眸色閃了閃，手心收緊攥住小盒子，倒像是想要直接將其打開。
“你等會兒再看吧，我上去了。”
舒洛咳嗽兩聲，搶先一步走了。
抵達電梯前時數字正好在下降，他低頭看了眼時間，又摸了摸口袋裏的房卡，決定等切完蛋糕就上樓去休息。
今天這種日子，說不定那誰也會來……
正想著，叮的一聲，電梯門在面前打開，他擡腿要進去，一擡頭卻看見裏頭站著幾個人。
開門時那幾人還正在說話，等看清楚外面站著的是舒洛，卻齊齊噤了聲。
“舒洛？”中間的男人開了口。
舒洛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順，只冷哼一聲：“你們到底出不出來，別占著電梯。”
他說著想放棄這座電梯，轉頭去看其他，卻發現都停留在二十多層。
有些不耐煩，譚斯卻帶著人出來了，經過他身邊時微微俯身，聲音含笑：“今天真漂亮。”
舒洛臉色一冷，再轉頭時，一行人卻已經走遠了。
他不耐煩地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電梯，只覺得裏面都縈繞著一股讓人討厭的氣味。
“……”
抵達宴會廳，舒錦正和幾個公子哥聚在一起談天說笑，舒洛只撇了一眼，就自己跑到窗邊角落，尋了個位置坐下，開始玩手機。
今天雖然很忙，但顯然沒有他什麽事情，就是不知道伊伊什麽時候到，他還指望著能跟伊伊聊天消遣，好讓時間過得快一點。
正給伊伊發完消息，不遠處就傳來腳步聲，目的很明確朝著他走來。
舒洛蹙眉，一擡起頭就看見了劉助理那張讓人討厭的臉。
“怎麽一個人坐在這？馬上宴會就要開始了。”
舒洛將手機拍在桌上，不耐煩：“輪得到你教訓我嗎？”
他最近其實也聽說了，劉助理在總助辦混得風生水起，甚至還隱約有要被提拔的跡象。
也難怪，這會兒滿臉都是小人得志的傲然，看得人想吐。
聽了舒洛的話，劉助理倒也不生氣，只道：“舒先生要是沒看見您，會生氣的。”
舒洛依舊坐著沒動，反而將手撐在桌上托腮看他：“是嗎？那要是他會因此懲罰你的話，那就更好了。”
劉助理還是笑：“那自然不會，我只是擔心你，從前被舒先生一罵就哭，要是今天在宴會上掉眼淚，會讓不少人傷心吧？”
他提起往事，舒洛的心情瞬間變得差勁，臉上的笑容卻沒有變：“是嗎？那包括你嗎？”
舒洛今天難得穿了西裝，銀白色，是很休閑的風格，因為坐著外套敞開，露出裏頭的漂亮襯衫馬甲，從劉助理站立俯視的角度，能夠看見一截細嫩纖長的脖頸，燈光下泛著瑩白，像是藏在華美布料下的漂亮珍珠。
說話時微微擡眸，根根分明的睫羽落下絲絲陰影，神秘漂亮到挪不開眼神。
劉助理很明顯地做了個吞咽動作，眼神比先前溫柔了幾分：“當然，我一直都心疼你，只是你不知道珍惜，從來不看我。”
舒洛輕笑一聲：“你說的事情我記起來了，舒庭越上一次罵哭我，還是在我十六七歲的時候吧，你從那個時候就喜歡我了？”
劉助理幾乎沒有直接和舒洛挑明自己的情感，每一次都只是小心翼翼的暗示，就連之後嘗試著對舒洛進行肢體觸碰，也沒敢直說。
可現在，舒洛卻主動說出了喜歡二字，讓劉助理的心猛然震動，克制不住地上前一步。
“是，我從剛來舒氏，就喜歡你了。”
“可是你從來不看我，明明我只比你大了幾歲，你卻把我當成一個司機叔叔看待！我和你說那些話，你還故意裝作聽不懂，每次都是那麽高傲，好像我就是一團空氣，無論做什麽都不會引起你的註意，我喜歡你，可更多時候卻更討厭你，恨你！”
他說著，心裏面壓抑許久的情感終於抑制不住，到後面甚至有些咬牙切齒。
舒洛微瞇眼眸，忍不住輕笑：“真沒想到，你居然這麽陰暗。”
他若有所思地回想著，劉助理站在他面前，心中卻充滿糾結。
他很少有離舒洛這麽近的機會，現在情緒激動無比，甚至有種回到了知道舒洛不是舒家人的那一天。
簡直像是個美夢砸在他頭上，讓他不想醒來。
可那時候，他再次對舒洛做出暗示，卻連對方的一個眼神都沒得到。
舒洛憑什麽這麽高傲？從前大家尊敬他愛護他，只不過因為他是舒庭越的兒子，可他現在又算個什麽？
他覺得胸膛中有一股怒火正在翻湧，讓他想要直接把舒洛拖進沒人的地方，讓他對自己臣服，看他可憐求饒，讓那張高傲到不可一世的臉上浮現出畏懼。
光是這麽想著，劉助理已經覺得情緒要不受控制了。
“那麽，你覺得譚斯會輕易放過你嗎？”
冷淡的聲音傳入耳中，劉助理一怔：“什麽？”
舒洛撐著臉，有些不耐煩瞥他：“你這麽喜歡我，都不知道譚斯也正在追我嗎？他前段時間還向我求婚了，在他面前，你覺得自己能算得了什麽？”
劉助理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這件事情，我知道。”
他說完，便再沒了下文。
舒洛嗤笑一聲：“你知道有什麽用？我要是想抱大腿，也該找他吧，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劉助理工作的時候更難聽的話也聽過無數，現在倒也沒有因為他的話就失去分寸。
“你說得對，譚斯是比我更有權有勢，可是他想對你做的事情，卻比我更過分，你也在那個圈子裏混過，難道不知道他對床伴的手段嗎？”
“如果換做是你的話，恐怕剛上了他的床，就要哭著喊著求饒了。”
舒洛面不改色：“我為什麽要向他求饒？我發現你們還真是如出一轍，空會自己幻想，誰說我落魄了，就只能選擇你們這些垃圾。”
他的話毫不留情，激起了劉助理的憤怒。
“那你還有什麽選擇？舒家不會護你一輩子，你以為舒先生願意讓你一直留在舒家？早在半年前，他就開始安排你的去向了！”
話音剛落，舒洛微挑眉頭：“安排去哪？”
“……”
劉助理意識到自己失言，臉色略顯慌張，強撐著開口：“這個我不清楚。”
見從他身上無法再獲取任何信息，舒洛索性也不再看他，托著臉看客人入場：“快開始了，滾吧。”
這話如果換成別人來說，會讓劉助理立馬喊來保安，將人押出去，但從舒洛口中說出來，卻讓他無話可答，只得灰溜溜地轉身離開了。
劉助理離開以後，舒洛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心情難得平靜。
半年前？那就是他還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時候。
從那個時候舒庭越就已經知道他不是舒家的親生兒子了嗎？那為什麽過去了這麽久才挑明這件事情？
覺得奇怪，可偏偏又想不出來是哪裏不對勁。
在這之前，他一直覺得這一整套流程沒什麽問題，舒庭越告知他真實身份，路從安回家，再到他鬧脾氣離開舒家，他一直覺得舒庭越在這其中並未起到什麽作用。
畢竟他最是絕情，平時無論是在哪都是呼風喚雨，雷厲風行，現在知道了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孩子不是親生，生氣也是正常的。
可如果他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那之後的反應，會不會全都是裝出來的？
舒洛的腦海中出現這個猜測，心臟逐漸下沈，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恨不得現在就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幾乎是下一秒，舒庭越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不行。
想法瞬間被打消，舒洛用力閉了閉眼睛，起身朝著那方向走去。
發言，切蛋糕一系列流程走完，宴會廳內樂團開始演奏，開始了後半場的舞會。
舒洛端著香檳杯一轉身，面前就出現了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哥。
“小洛，好久不見，你是不是瘦了？”
舒洛起初沒認出來他是誰，片刻後才想起什麽：“你是……嚴小少爺。”
汽車大亨的次子嚴桁，沒有繼承家中產業，反而去娛樂圈做了明星，還混得風生水起，就是在圈內時常被人嘲笑，說他放著幾千億的家常不去爭，反而去當一個取悅觀眾的小明星。
嚴桁嘻嘻一笑：“咱們上次見，還是年初的慈善拍賣會，我記著你拍了一只造型特殊的古董手鐲。”
舒洛面色稍冷：“那是母親的遺物。”
他本來想說“我母親”的，可現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還夠不夠資格喊母親，索性便縮略了那個字。
好在嚴桁並沒有察覺到什麽，說：“原來是這樣，那幸好我沒有和你爭，否則豈不是無形中將價格擡高了。”
這些事情早已經過去，舒洛如今並不在意，便知問：“你有事嗎？”
嚴桁笑笑：“咱們去邊上說吧。”
看出他沒有惡意，舒洛索性也沒有多說什麽，他之前看過嚴桁的一些花邊新聞，說他在劇組拍戲的時候被狗仔拍到和女性擁吻，加上這小少爺也從來沒招惹過他，於是他也並沒多警惕。
尋了個角落位置坐下，舒洛將酒杯放在桌上，找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再過幾分鐘，他就上樓休息去。
這時，嚴桁也開口道：“其實也沒事，就是閑著無聊，找你聊聊天，畢竟一時半會還走不了。”
舒洛輕笑：“場內這麽多人，沒有一個你認識的？”
“有是有，但我還是比較想和你待在一起。”
嚴桁的話剛說完，舒洛就冷冷看過去。
“誒？”嚴桁忙變了臉色，“不是那個意思啊，我對你沒有半點不良想法。”
“……”
舒洛沒有說話。
嚴桁嘖一聲：“但我覺得你比較好信任嘛，畢竟你是老路的朋友。”
老路？
舒洛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你說的老路，是路從安？”
“是啊。”嚴桁笑起來，“我最近跟他合作呢，真想不到他背著舒叔叔在外面搞自己的事業，還搞得挺有意思。”
“你跟他合作？”舒洛一臉茫然，不知道他們能合作什麽。
其實路從安具體是在做什麽，他根本就不清楚，只知道他投資了朋友的餐廳。
難不成是讓嚴桁給餐廳做代言？似乎有些奇怪。
舒洛忍不住問：“你跟他合作什麽？”
嚴桁詫異地看他：“你不知道？”
廢話，知道還問你？
舒洛沒什麽耐心，但畢竟嚴桁態度一直還不錯，他便也沒有兇他，只點頭：“嗯。”
嚴桁嘖一聲，表情糾結：“既然老路沒跟你說，那我也不好隨便透露，要不你去問他吧。”
舒洛：“……”
雖然有些生氣，但嚴桁這麽說也不是沒道理的。
他們終究只是合作，隨便和別人透露路從安的事情是不太好。
舒洛努力說服自己，也沒再問。
他找出手機，正想問問伊伊在哪，就聽見嚴桁倒吸一口氣。
“這不會是沖著你來的吧？”
“什麽？”
舒洛看著手機上還沒回覆過的消息，忍不住皺眉，擡起頭朝著嚴桁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你知道嗎？周伊行是私生子，好像一直都不受待見，現在看好像還真是……”
周伊行正跟在他大哥身後，垂頭喪氣地來到他們面前。
嚴桁見狀挑眉，看戲似的靠在座位上，忍不住沖著舒洛使眼色。
舒洛不想看，移開視線。
周家大哥見狀，重重推了周伊行一把：“快和小洛道歉，之前幹出這種事情。”
周伊行明顯攢著氣，捏緊拳頭，壓低聲音：“抱歉。”
“說大聲點！”周家大哥聲音中氣十足，眉宇間隱隱蓄著怒意。
周伊行身體顫抖，直視著舒洛：“之間冒犯你了，不好意思。”
他說完，周家大哥便將他狠狠推開，從侍者托盤上取了一杯香檳，笑著看向舒洛：“小洛，前段時間的事情實在不好意思，今天帶他來道歉，還希望你能原諒他。”
舒洛緩緩擡眸，臉上沒什麽表情：“辛苦您了。”
周伊行的父親身體不好，如今周家已然算是周家這個大哥掌權了，即使如此，他還是主動朝著舒洛低頭。
“教育弟弟是我該做的，沒有教好我也有責任，我罰一杯。”
他說著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雖然不是烈酒，但誠意已經算夠了。
舒洛知道這是舒庭越的安排，也沒有再刁難，只端起面前的酒杯示意：“那就希望他以後能安分點。”
“那是自然。”
一杯酒下肚，周家大哥臉色放松下來，看見對面的嚴桁，有些驚訝：“嚴小公子也在這。”
嚴桁端起酒杯跟他碰一下，笑說：“聊聊天。”
“聽說你要進陳大導的劇組，那又要火一陣了。”
嚴桁說：“我什麽時候不火？”
兩人碰杯說笑，沒多久周家大哥帶著周伊行走了，兩人全程沒有任何交流。
他們走之時，舒洛甚至還感覺到周伊行朝著他投來了憎恨的目光，活像是要將他千刀萬剮了。
還真是可憐。
不料周家兩人剛走，嚴桁就撇撇嘴，沒了剛才的燦爛笑容，說：“在這嘲諷我呢？表面說的好聽，實際心裏肯定對我挺不屑一顧的。”
舒洛楞一下：“你在表演變臉嗎？”
嚴桁又沖著他嘻嘻一笑：“反正你又不會跟別人說。”
“那可未必。”
舒洛看了眼手機，確定伊伊還是沒回，他也沒在宴會廳看見伊伊，索性便起身準備上樓了。
“你去哪？”
嚴桁看見他站起來，也跟著起身。
“上樓休息，這裏太吵了。”舒洛摸出口袋裏的房卡，確定了一遍房間號。
嚴桁見狀連忙跟上來：“正好我也去，老路剛才也給了我一張房卡，你在哪個房間？咱兩是不是連著？”
舒洛難得遇見這麽聒噪的人，沒說自己的房間號，只問他：“你是哪一間？”
“我在2212，你呢？”
舒洛思考一瞬，確定他們該是一個頭一個尾：“反正離很遠。”
嚴桁不爽：“老路會不會安排？離這麽遠，聊天都不好聊，那他自己呢？”
舒洛走進電梯，看著他跟進來，張張嘴還是沒有回答。
只是聊了幾句，他就感受到了嚴桁的八卦和吵鬧程度，要是讓他知道路從安跟自己一起住，指不定要化身十萬個為什麽，一直叭叭個不停。
抵達了二十二樓，他用房門刷開門，和嚴桁打了招呼便進去休息了。
房間早被準備好，燈是開的，沙發邊上放著路從安換下來的沖鋒衣，看樣子是宴會開始之前在這換過衣服。
舒洛穿著這一身衣服難受的不行，這會兒將外套和馬甲都脫了，便抓著浴巾進去泡澡。
一通洗漱，出來時手機上多了兩條消息。
老古板：【喝點熱水再休息，餓了記得點吃的，別餓著。】
老古板：【不用等我，還要見幾個舒叔叔的老友，可能會陪到很晚，放心睡覺，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誰要等他了？真自作多情。
舒洛無語，沒有回覆消息，轉身撲上床。
今天晚上喝了兩杯，剛才在樓下還很清新，這會兒卻是真有點頭暈目眩了。
本來想著直接睡覺，可路從安發來的消息卻在腦海中繞來繞去，讓他無法忽視，最後只得從很床上坐起來，打電話點了一份飯填飽肚子。
簡單的番茄肉醬意面，舒洛隨便對付了幾口，噸噸噸喝完水，再次跳上床時莫名有種終於完成了任務的感覺。
這次沒有阻礙，倒頭就睡著了。
很難得的，夢裏不是再重覆那些“未來”的碎片，而是一道隱約的身影走在他前面，接著低沈無奈的聲音在周圍響起。
“不要濕著頭發睡覺，會頭痛。”
“吃飯前先喝點水。”
“趴著睡覺對心臟不好，乖，轉過來。”
“……”
真是什麽都管。
舒洛哼哼兩聲，隱約間嗅到周圍蔓延開細細的紅酒味，越來越近。
他忽然想起來，很久沒有喝紅酒了。
於是在帶著紅酒氣味的吻落下時，他也順從地張開了嘴唇，想要嘗嘗那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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