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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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舒洛才不相信他,聽見這話後只覺得他是要吃自己豆腐。
“不要，我沒有哪裏受傷，你別把我想的那麽脆皮,我又不是紙做的。”
但其實他自己也不清楚，畢竟那些人動手帶他上車這件事發生的突然，他當時只顧著掙紮,根本沒有多在意別的什麽,反而現在被路從安這麽一說，倒是覺得身上哪哪都難受起來。
路從安靜靜地看著他,這次沒有選擇後退一步：“我看看。”
“……”
氣氛僵住,舒洛瞇起眼睛，想要兇他,可路從安的下句話，就讓他楞住。
“現在看不見也沒關系,等你睡著以後我再看也行,反正你累了一天,肯定睡得很熟。”
路從安這個人太死板，說什麽話都是一臉的正經嚴肅，看不出半點開玩笑的跡象。
舒洛見他這架勢是沒得商量,小臉瞬間垮了：“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這麽變態,就喜歡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做這種事情。”
他氣惱說著,卻知道這件事情沒辦法改變,索性直接坐直身體,一把將外套的拉鏈扯開,沒有要再耽誤的意思。
不是要看嗎？那他就讓路從安看個夠，等讓路從安確定了他身上沒有傷,正好就可以跟他理直氣壯大發一通脾氣。
他氣沖沖地想著，絲毫沒有註意到邊上路從安在他脫衣服時刻意移開的目光。
車內傳開脫衣服的窸窸窣窣聲音，由於動作的人心裏帶著怒氣，所以也格外吵鬧些。
路從安目光沈沈看向窗外，等聽見舒洛不耐煩讓他看的聲音才將頭轉回去。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大片白皙的皮膚就暴露在他眼前，薄而瘦的腰線流暢收入褲腰，舒洛的肩膀有些單薄，但很漂亮，平直的肩頸線條像是傲嬌的天鵝，讓路從安有些挪不開目光。
從見到小少爺的第一天開始，他就清楚知道舒洛出落得漂亮出眾，可卻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
那天在浴室中只是匆匆一眼，他只顧著照顧舒洛，並沒有看多餘的部位。
可此時後座亮著微弱光芒，將舒洛襯得愈發奪目，像是淡淡微光下露出鋒芒的無暇珍珠。
他的目光停留太久，很快便惹得舒洛皺眉不爽。
“你看夠沒有？很冷啊。”
路從安定神，低頭時喉結不著痕跡地滾動一下，莫名覺得嗓子發啞：“馬上。”
說著正拿起座位上的外套要給正鬧脾氣的舒洛蓋上，視線中的手臂上就忽然出現一道青色的淚痕。
眉頭皺的死緊，他伸手要去摸，卻想起舒洛說他手太糙，便又只得放輕了動作，用指背輕輕擦過。
不輕不重地按下，頭上就落下了一拍。
“你幹嘛？好痛！”
路從安後腦勺重了一瞬，但並沒感覺到疼，舒洛是用手心打的，雖然有些用力，可並沒多少疼痛感。
“青了，被抓的？”
舒洛以為他是在瞎說，自己費勁伸著手臂看了好一會兒，還真在手臂那看見了青色的痕跡，隱約瞧著還有點猙獰可怕。
“不是，我自己撞的。”
他睜眼說瞎話。
路從安瞥他一眼，沒有再說話，往手上倒了藥油搓熱，接著抓住他手臂不輕不重揉搓。
他不開口，舒洛也有點沒勁，這會兒只得強忍著疼靠在座椅上，只能在心裏偷偷罵罵咧咧。
路從安向來是說到做到，抓著藥酒將他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偏偏始終頂著那張正兒八經的臉，叫舒洛也不好說什麽不是。
“好了，等晚上洗完澡再擦一次。”
路從安解決完將藥酒放回去，自己擦拭幹凈手指，給舒洛翻出毛衣和外套。
“穿兩件就行，別蹭了。”
“你真的什麽都管，跟老爹子一樣。”舒洛故意刺他，但沒什麽用，路從安就跟沒聽見一樣。
他一邊套著毛衣，一邊在心裏吐槽，有點想念路從安還戴著固定器的時光，至少他不會像現在一樣為非作歹，還總強迫他幹著幹那。
到家沒多久，舒錦也回來了。
他回來時舒洛正不舒服地扯著毛衣下樓，有點煩躁。
看見舒錦從玄關進來，他第一反應是轉頭想回去，卻先一步被舒錦給叫住了。
“小洛。”
舒洛背對著他翻個白眼，但最後還是乖乖回身，下樓。
“嗯。”
舒錦將包放在沙發上，朝著他走來：“那邊事情都解決了，因為沒有得逞，所以只是拘留幾天，這件事我已經告訴了他們家裏，他們會處理的。”
“哦。”舒洛給自己倒了杯水，沒給他弄，“謝謝，麻煩你了。”
舒錦習慣性伸手，似似乎正打算接過他手中的水，可一擡頭見他自己喝了，於是動作又頓在原地，自己取了玻璃杯倒好。
“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做什麽？”
舒洛聞言，索性便也不說話了，只抱著水杯看著他，覺得他似乎還有什麽話想要和自己說。
可是等待片刻後，還是沒有聽見舒錦開口，於是便說：“那我先上去洗澡了，身上黏糊糊很難受。”
“還沒問你今天受傷沒有。”舒錦見他要走，開口，“身上要是不舒服記得隨時找我，給你擦點藥。”
舒洛聽見這話，莫名臉頰又有些紅了，索性搖搖頭：“我自己處理好了。”
他說完也不管舒錦聽見會不會覺得奇怪，直接轉身離開了。
本來準備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可是等他回去，卻聽見路從安正在跟誰說話。
腳步微頓，舒洛好奇地走進去，就看見路從安手裏抓著的是他的手機，此時低聲應著，同時擡起眼看向舒洛，示意他過來。
“他已經回來了，你和他說。”
舒洛是有點生氣的，這可是他的手機，路從安居然隨隨便便接他的電話，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想著接完電話再去收拾他，剛將手機放在耳邊，對面卻傳來了伊伊有些著急的聲音。
“洛洛，你現在怎麽樣啊？我剛給你買完東西回來等了好久才知道你的事情，還以為你先走了。”
聽出對面伊伊真情實感的著急語氣，舒洛的情緒減少了幾分，這會兒緩緩吐出一口氣：“沒事啦，舒錦給了他們點教訓，應該是可以安分一段時間。”
伊伊也松口氣：“那就好，我真不知道他們居然會做這麽出格的事情，以前說是要教訓人，也不過說幾句話，沒想到現在敢這麽做，你沒受傷就好，那要不要在家裏休息一段時間啊？”
其實原本舒洛是沒有這個打算的，這會兒聽見忽然有些心動，忍不住用餘光去打量邊上的路從安，躍躍欲試。
“這個嘛……我也不確定。”
能休息自然是最好的，但是某人未必會答應。
路從安接收到他的視線，眼神連變化一下也沒有，直接搖了頭：“你身上的淤青估計今天就能消了，沒必要在家休息，耽誤學業，後面幾天都有課。”
舒洛：“……”
他就知道路從安會這麽說，早知道心裏就不要抱這些希望了。
對面的伊伊顯然也聽見了這邊路從安的聲音，忍不住壓低聲音，說：“洛洛，他怎麽管你這麽嚴啊？”
這正好說出了舒洛的心聲，他故意哼哼兩聲，說：“是啊，比我親爹還負責，可能真想做我爸爸。”
路從安不想偷聽他和朋友聊天，但還是捕捉到了這句沒有刻意壓低的吐槽，隨之腳步微頓，再度看向舒洛的眼神略帶些無奈。
他沒說話，舒洛便忍不住朝著他翻白眼。
“你別說這麽大聲呀，不然路從安要以為我在跟你說他的壞話了。”伊伊有點不好意思。
舒洛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但還是拿著手機走到了沙發上坐下。
“洛洛，你是不是很討厭跟路從安待在一起啊？”伊伊像是聽見了他這邊的動靜，聲音放的很小。
知道路從安就在後面坐著，舒洛不敢說太多話，只能嗯嗯兩聲：“當然了。”
他這話幾乎是脫口而出，沒有太多思考。
伊伊的聲音裏帶了點兒同情：“真是委屈你了，你之前說攢夠錢就走，現在攢了多少啊？要不要我貼給你一點，最近我爸給我漲了零花錢。”
舒洛心說能有他多嗎？現在卡裏流動資金一千萬，足夠幹很多事情了，只可惜不是他的。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花吧。”
如果是剛得知自己不是舒庭越親兒子的那一會兒，他肯定是不會拒絕的，可到現在他實在見過了太多真實的醜惡嘴臉，即便如今已經放下了對伊伊的防備，也無法做到完全信任。
有了這些糾葛，萬一未來又鬧了什麽矛盾，就扯不清楚了。
“好吧，那你以後有需要的話再找我。”伊伊嘆了口氣，“馬上跨年了，咱們還是出去玩嗎？”
舒洛從前最喜歡組這些局，但現在聽見卻忍不住楞了一下，低頭翻看手機才發現馬上就要到年底了。
一年前的這個時候，他還整天在外面揮霍開心，現在……
不敢再想了。
舒洛搖搖頭將那些想法給甩出去，含糊道：“先不了吧，我最近很多作業很忙，家裏可能還有事情。”
年底將至宴會諸多，雖然現在也大概率輪不到他參加，但還是能用來當一下借口。
“啊？你不來我都不想去了。”伊伊說。
舒洛不知道他說的話裏有幾分真假，此時只能安慰：“你玩你的啊，我不來也不耽誤什麽，可能你們還開心一點。”
從前玩的圈子裏那些人，他大部分都聯系過，但得到的回覆大多都是含糊和轉移話題，更有的是直接將他刪除了好友。
他知道伊伊八面玲瓏，不像他遇見看不上眼的人就不給好臉色，所以伊伊的朋友多，並且關系都不錯，而這種情況下，他說的也的確都是實話。
“抱歉啊洛洛，我知道其實我不該跟他們一起玩了的，但是平時總有合作的地方，我也實在沒辦法……”
伊伊察覺到他的心情不對，此時又開始的道歉。
可舒洛卻有些累了：“真的沒關系，你不用一直跟我道歉，跟誰玩是你的自由，反正我跟他們也沒什麽關系，你就當不認識我。”
聽見伊伊還想說什麽，他只得說：“好了，我還有事情先掛了，明天學校見。”
“好。”
對面剛出來一個音節，舒洛便將電話給掛斷了。
房間內安靜下來，沒多久出現了敲擊鍵盤的聲音，舒洛忍不住朝著身後看過去：“你在幹什麽啊？”
語氣明顯是不高興的，路從安聞言擡頭，沈思片刻：“做一個文件，吵到你了？”
“嗯。”舒洛語氣認真，“太吵了，你敲鍵盤的聲音比放炮還響。”
這話明顯是在瞎說，可路從安聽完卻皺緊眉頭，很認真地低頭看了看筆記本的鍵盤，半晌伸手拔了電：“那我去樓下客廳。”
“路從安，你耳朵有問題嗎？”舒洛簡直震驚了。
路從安像是沒有聽懂他說的話，眼神中透著茫然。
“……”
舒洛感覺自己今天白眼翻得太頻繁，回頭要把三眼皮給翻出來了。
“我有時候真不知道你是認真的還是裝的，你真覺得自己鍵盤聲音比放炮響嗎？”
路從安頓住腳步，似乎終於遲鈍反應過來了什麽，又將懷中的筆記本給放下，插上電。
“那我繼續了，要是吵的話你再和我說。”
舒洛板著臉盯他，想把人盯出個洞來。
可路從安安安分分坐在椅子上，肩背挺直，這會兒看著倒是賞心悅目，舒洛有些懷疑他是故意繃著，不然怎麽會坐這麽直，可卻又沒看出半點違和的痕跡。
舒洛盯著片刻，忍不住自己挪過去站在他身後，打量一下頁面上的東西。
“這是什麽？”
他微微瞇起眼睛，看見幾個方案之類的字眼，隱約間猜到什麽：“這是新品計劃書？”
“嗯，修改一下。”路從安微微轉頭似乎想來看他，但動作到一半還是扭回去了。
舒洛隱約間回想起他之前說要創業：“這是你要做的東西？游戲？”
“不算游戲，是交友軟件。”路從安頓了頓，補充，“只是要做的其中一項，還有其他項目等待開發。”
舒洛不太懂這些，只好奇一件事：“你弄這些，錢夠嗎？還有錢買房子呢？”
他這幾天閑著沒事幹可是查了，那個小區的房子可不算便宜，雖然不是特別大，但勝在位置好，所以價格也讓人望而卻步，路從安卻買得起。
“你可別跟我說，這些都是之前兼職攢下來的，我還沒有這麽笨，會覺得做那些便宜的兼職能攢下這麽多錢。”
路從安欲言又止。
舒洛察覺到他要說什麽，趕緊湊過去低聲威脅：“不準騙我，我可是能看出來的，你看著我眼睛說！”
他將手搭在路從安的臉上，根本沒怎麽用力，就讓路從安的目光無奈落在他的身上。
“不會騙你，不用這樣。”
舒洛也知道他不會，但還是維持著現在的動作，刻意微擡下顎，居高臨下地看他。
“快說吧，別在這扯開話題了，總不會是商業機密吧？”
“確實。”路從安卻點了頭。
舒洛正要不爽，便看見他輕笑，說：“但是跟你說沒關系，這些事情你不會說出去。”
“你就這麽信任我啊？你又沒有很了解我，萬一有人找我買你公司的機密呢？”
舒洛這話只是說著玩玩的，他雖然不知道路從安的公司到底是個什麽樣的規模，但看他每天到處跑的樣子，也並不覺得他做的這些事情有多大，說是機密大概率也只是哄騙他而已。
路從安現在為了讓他高興，什麽話都能編了。
“是創業賺的，我剛賺了錢就投資了認識的朋友開的店，現在規模逐漸做大，我什麽都不用做就能拿分紅。”
路從安說到這裏頓了頓，想起來自己真正下定決心後買房子的原因，但這會兒擡頭看了看舒洛的眼神，還是沒有說出來。
舒洛若有所思：“真的啊？那他的店現在是個什麽規模啊？”
他總覺得路從安這話裏的真實度不高，可是又說不出來是哪裏有問題。
“現在已經開了好幾家分店，過了年或許還會再嘗試擴大規模。”路從安說的認真。
“哦，那你怎麽不跟著他一起幹算了，還要自己創業，回頭萬一賠了怎麽辦啊？”舒洛對這些真的不太了解，但在他的理解中，能夠在這種城市做到這樣的程度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一步一步走總要踏實點。
“每個人想做的事情不一樣吧，我想做自己的事情。”
舒洛聽了他的話，莫名有些觸動，方才用力掌著路從安的手微微放松下來，現在倒像是在捧著路從安的臉，顯得兩人之間氣氛變得有些溫馨。
“那你現在做的怎麽樣啊？不會賠到要賣房子吧？”
他還挺喜歡路從安選擇那套房子，甚至最近還總是夢見他們兩個人在那裏生活的畫面。
“不會，放心。”路從安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外婆回海城之前給了我一張卡，裏面有點錢，如果使用的話可以順利很多，但……”
聽見他提到那張卡，舒洛的心隨之一顫，險些忍不住開口詢問他是否查詢了裏面的數字。
“但這些錢不準備用，外婆年紀大了，未來或許還會有很多用得著的地方。”路從安將溫暖的手覆蓋在他的手背，微微用力，“我先留著吧，未來有機會了隨時還給她。”
沒想到他的想法居然和自己如出一轍，舒洛微微睜大眼睛：“你真的這樣想？但是這些錢都是你應得的，外婆肯定也早就給她留好了退路，你其實也沒必要……”
路從安笑了一下：“好了，外婆願意給是她的事情，我替她留著是我的事，這並不沖突。”
舒洛楞怔片刻，試探著問：“你和她只是第一次見面，就這麽為她考慮了嗎？”
這次路從安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沈思了許久，才輕笑道：“你很喜歡外婆，我相信你的眼光，她一定是一位很好的長輩，即使我現在和她還不熟悉，但在未來的相處中一定會對她有不同的看法。”
舒洛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收緊，他心中受到了些許從前沒有過的震撼，一時間盯著路從安，卻說不出來什麽話。
從來沒有人和他說過這種話，稱讚他的眼光。
大多數人只會覺得他總是小題大做，遇見不喜歡的人就擺臉色，幾乎將不好相處幾個字擺在了明面上。
他這樣沒禮貌的人，大家都會離他有多遠就多遠，甚至覺得他身邊的人也是這樣，從來都是這樣。
可現在路從安卻告訴他，他很有眼光，只要是他看中的人，人品一定差不到哪裏去。
恍神間，路從安將他的手拽下來，緊緊包在掌心。
“舒洛，你很好，你喜歡的外婆一定也會是很溫柔的人。”
-
周伊行被拘留了整整七天，被放出來時被保鏢架著回了家，足足禁足了又一周，才終於重獲自由。
可這段時間的精神折磨並未讓他退縮，反而讓他心中的困惑和疑慮變得越發重，他這些天根本沒事幹，腦子裏全是那天坐在副駕駛時看見車窗外面的畫面。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舒洛非但沒有過上生死不如的生活，反而性子被養的比從前還嬌慣，對著路從安大呼小叫也就算了，還能隨便使喚他。
這個世界是瘋了嗎？路從安一個親生的真少爺，為什麽會聽一個冒牌貨的話？
當然，周伊行並不是在為路從安不平，他只是惱怒這消息的不準確，讓他栽了這樣大一個跟頭。
於是在恢覆自由的第一天，他便開著車直奔早早想好的目的地，可卻撲了個空。
譚家傭人態度禮貌，還特意端了茶水，可卻連邀請周伊行進門的話都沒有，只告知他小少爺幾天都沒回家，讓他之後有空再來。
周伊行氣得不行，可又沒辦法發脾氣，端起茶杯勉強喝了一口，擠出笑容：“行，那我過幾天再來。”
說罷轉身離開，上車前卻隱約感覺後背發涼。
回頭，卻只看見二樓窗臺微微晃蕩的窗簾，那裏並沒有人。
感受錯了？
周伊行皺眉，坐進車內啟動，駛離了別墅區。
他腦子裏很亂，這些天來憋悶的煩躁讓他想要抒發，可又不知道該找誰出氣，隱約間眼前閃過了舒洛的臉，他正有些克制不住地咽口唾沫，疾馳穿過路口時忽然間有了不詳預感。
一輛銀灰色的面包車從岔路飛速駛來，油門聲轟轟作響，周伊行渾身汗毛豎起，猛地踩下剎車。
車輪猛地打滑朝著路邊擦去，眼看著要側翻，下一秒卻狠狠撞上路邊的樹幹。
安全氣囊猛地彈出，周伊行被撞得大腦嗡嗡作響，整個人險些失去知覺。
也不知過去多久，車內只剩下他劇烈的喘息聲，周伊行緩慢艱難地擡起頭，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還在止不住顫抖。
發生了什麽？
他從副駕駛車窗看見車門被撞得變了形，外頭還微微冒著煙，樹幹呈現一個扭曲的狀態，讓他明白方才有多危險。
驚魂未定地推開車門，他站在路邊，腿還在發軟，卻怎麽也找不到剛才那輛車。
跑了？
他顫抖著手報警，等描述完情況之後擡頭看向四周，卻發現這個路口沒有監控。
這麽巧？難不成是有預謀的？
前不久剛招惹過舒洛，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這個名字，可想到舒洛傲氣的性格，又覺得他不會做這種事情。
如果他想要報仇，應該會直接放在明面上，讓所有人都知道，怎麽會做這種無聲無息的警告？
又或者……是舒家人？
可當初他們不是對舒洛不屑一顧嗎？為什麽現在又……
周伊行頭還一陣一陣的疼，靈光一閃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雙陰森冷漠的眼。
路從安，難不成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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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洛才不相信他,聽見這話後只覺得他是要吃自己豆腐。
“不要，我沒有哪裏受傷，你別把我想的那麽脆皮,我又不是紙做的。”
但其實他自己也不清楚，畢竟那些人動手帶他上車這件事發生的突然，他當時只顧著掙紮,根本沒有多在意別的什麽,反而現在被路從安這麽一說，倒是覺得身上哪哪都難受起來。
路從安靜靜地看著他,這次沒有選擇後退一步：“我看看。”
“……”
氣氛僵住,舒洛瞇起眼睛，想要兇他,可路從安的下句話，就讓他楞住。
“現在看不見也沒關系,等你睡著以後我再看也行,反正你累了一天,肯定睡得很熟。”
路從安這個人太死板，說什麽話都是一臉的正經嚴肅，看不出半點開玩笑的跡象。
舒洛見他這架勢是沒得商量,小臉瞬間垮了：“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這麽變態,就喜歡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做這種事情。”
他氣惱說著,卻知道這件事情沒辦法改變,索性直接坐直身體,一把將外套的拉鏈扯開,沒有要再耽誤的意思。
不是要看嗎？那他就讓路從安看個夠，等讓路從安確定了他身上沒有傷,正好就可以跟他理直氣壯大發一通脾氣。
他氣沖沖地想著，絲毫沒有註意到邊上路從安在他脫衣服時刻意移開的目光。
車內傳開脫衣服的窸窸窣窣聲音，由於動作的人心裏帶著怒氣，所以也格外吵鬧些。
路從安目光沈沈看向窗外，等聽見舒洛不耐煩讓他看的聲音才將頭轉回去。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大片白皙的皮膚就暴露在他眼前，薄而瘦的腰線流暢收入褲腰，舒洛的肩膀有些單薄，但很漂亮，平直的肩頸線條像是傲嬌的天鵝，讓路從安有些挪不開目光。
從見到小少爺的第一天開始，他就清楚知道舒洛出落得漂亮出眾，可卻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
那天在浴室中只是匆匆一眼，他只顧著照顧舒洛，並沒有看多餘的部位。
可此時後座亮著微弱光芒，將舒洛襯得愈發奪目，像是淡淡微光下露出鋒芒的無暇珍珠。
他的目光停留太久，很快便惹得舒洛皺眉不爽。
“你看夠沒有？很冷啊。”
路從安定神，低頭時喉結不著痕跡地滾動一下，莫名覺得嗓子發啞：“馬上。”
說著正拿起座位上的外套要給正鬧脾氣的舒洛蓋上，視線中的手臂上就忽然出現一道青色的淚痕。
眉頭皺的死緊，他伸手要去摸，卻想起舒洛說他手太糙，便又只得放輕了動作，用指背輕輕擦過。
不輕不重地按下，頭上就落下了一拍。
“你幹嘛？好痛！”
路從安後腦勺重了一瞬，但並沒感覺到疼，舒洛是用手心打的，雖然有些用力，可並沒多少疼痛感。
“青了，被抓的？”
舒洛以為他是在瞎說，自己費勁伸著手臂看了好一會兒，還真在手臂那看見了青色的痕跡，隱約瞧著還有點猙獰可怕。
“不是，我自己撞的。”
他睜眼說瞎話。
路從安瞥他一眼，沒有再說話，往手上倒了藥油搓熱，接著抓住他手臂不輕不重揉搓。
他不開口，舒洛也有點沒勁，這會兒只得強忍著疼靠在座椅上，只能在心裏偷偷罵罵咧咧。
路從安向來是說到做到，抓著藥酒將他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偏偏始終頂著那張正兒八經的臉，叫舒洛也不好說什麽不是。
“好了，等晚上洗完澡再擦一次。”
路從安解決完將藥酒放回去，自己擦拭幹凈手指，給舒洛翻出毛衣和外套。
“穿兩件就行，別蹭了。”
“你真的什麽都管，跟老爹子一樣。”舒洛故意刺他，但沒什麽用，路從安就跟沒聽見一樣。
他一邊套著毛衣，一邊在心裏吐槽，有點想念路從安還戴著固定器的時光，至少他不會像現在一樣為非作歹，還總強迫他幹著幹那。
到家沒多久，舒錦也回來了。
他回來時舒洛正不舒服地扯著毛衣下樓，有點煩躁。
看見舒錦從玄關進來，他第一反應是轉頭想回去，卻先一步被舒錦給叫住了。
“小洛。”
舒洛背對著他翻個白眼，但最後還是乖乖回身，下樓。
“嗯。”
舒錦將包放在沙發上，朝著他走來：“那邊事情都解決了，因為沒有得逞，所以只是拘留幾天，這件事我已經告訴了他們家裏，他們會處理的。”
“哦。”舒洛給自己倒了杯水，沒給他弄，“謝謝，麻煩你了。”
舒錦習慣性伸手，似似乎正打算接過他手中的水，可一擡頭見他自己喝了，於是動作又頓在原地，自己取了玻璃杯倒好。
“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做什麽？”
舒洛聞言，索性便也不說話了，只抱著水杯看著他，覺得他似乎還有什麽話想要和自己說。
可是等待片刻後，還是沒有聽見舒錦開口，於是便說：“那我先上去洗澡了，身上黏糊糊很難受。”
“還沒問你今天受傷沒有。”舒錦見他要走，開口，“身上要是不舒服記得隨時找我，給你擦點藥。”
舒洛聽見這話，莫名臉頰又有些紅了，索性搖搖頭：“我自己處理好了。”
他說完也不管舒錦聽見會不會覺得奇怪，直接轉身離開了。
本來準備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可是等他回去，卻聽見路從安正在跟誰說話。
腳步微頓，舒洛好奇地走進去，就看見路從安手裏抓著的是他的手機，此時低聲應著，同時擡起眼看向舒洛，示意他過來。
“他已經回來了，你和他說。”
舒洛是有點生氣的，這可是他的手機，路從安居然隨隨便便接他的電話，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想著接完電話再去收拾他，剛將手機放在耳邊，對面卻傳來了伊伊有些著急的聲音。
“洛洛，你現在怎麽樣啊？我剛給你買完東西回來等了好久才知道你的事情，還以為你先走了。”
聽出對面伊伊真情實感的著急語氣，舒洛的情緒減少了幾分，這會兒緩緩吐出一口氣：“沒事啦，舒錦給了他們點教訓，應該是可以安分一段時間。”
伊伊也松口氣：“那就好，我真不知道他們居然會做這麽出格的事情，以前說是要教訓人，也不過說幾句話，沒想到現在敢這麽做，你沒受傷就好，那要不要在家裏休息一段時間啊？”
其實原本舒洛是沒有這個打算的，這會兒聽見忽然有些心動，忍不住用餘光去打量邊上的路從安，躍躍欲試。
“這個嘛……我也不確定。”
能休息自然是最好的，但是某人未必會答應。
路從安接收到他的視線，眼神連變化一下也沒有，直接搖了頭：“你身上的淤青估計今天就能消了，沒必要在家休息，耽誤學業，後面幾天都有課。”
舒洛：“……”
他就知道路從安會這麽說，早知道心裏就不要抱這些希望了。
對面的伊伊顯然也聽見了這邊路從安的聲音，忍不住壓低聲音，說：“洛洛，他怎麽管你這麽嚴啊？”
這正好說出了舒洛的心聲，他故意哼哼兩聲，說：“是啊，比我親爹還負責，可能真想做我爸爸。”
路從安不想偷聽他和朋友聊天，但還是捕捉到了這句沒有刻意壓低的吐槽，隨之腳步微頓，再度看向舒洛的眼神略帶些無奈。
他沒說話，舒洛便忍不住朝著他翻白眼。
“你別說這麽大聲呀，不然路從安要以為我在跟你說他的壞話了。”伊伊有點不好意思。
舒洛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但還是拿著手機走到了沙發上坐下。
“洛洛，你是不是很討厭跟路從安待在一起啊？”伊伊像是聽見了他這邊的動靜，聲音放的很小。
知道路從安就在後面坐著，舒洛不敢說太多話，只能嗯嗯兩聲：“當然了。”
他這話幾乎是脫口而出，沒有太多思考。
伊伊的聲音裏帶了點兒同情：“真是委屈你了，你之前說攢夠錢就走，現在攢了多少啊？要不要我貼給你一點，最近我爸給我漲了零花錢。”
舒洛心說能有他多嗎？現在卡裏流動資金一千萬，足夠幹很多事情了，只可惜不是他的。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花吧。”
如果是剛得知自己不是舒庭越親兒子的那一會兒，他肯定是不會拒絕的，可到現在他實在見過了太多真實的醜惡嘴臉，即便如今已經放下了對伊伊的防備，也無法做到完全信任。
有了這些糾葛，萬一未來又鬧了什麽矛盾，就扯不清楚了。
“好吧，那你以後有需要的話再找我。”伊伊嘆了口氣，“馬上跨年了，咱們還是出去玩嗎？”
舒洛從前最喜歡組這些局，但現在聽見卻忍不住楞了一下，低頭翻看手機才發現馬上就要到年底了。
一年前的這個時候，他還整天在外面揮霍開心，現在……
不敢再想了。
舒洛搖搖頭將那些想法給甩出去，含糊道：“先不了吧，我最近很多作業很忙，家裏可能還有事情。”
年底將至宴會諸多，雖然現在也大概率輪不到他參加，但還是能用來當一下借口。
“啊？你不來我都不想去了。”伊伊說。
舒洛不知道他說的話裏有幾分真假，此時只能安慰：“你玩你的啊，我不來也不耽誤什麽，可能你們還開心一點。”
從前玩的圈子裏那些人，他大部分都聯系過，但得到的回覆大多都是含糊和轉移話題，更有的是直接將他刪除了好友。
他知道伊伊八面玲瓏，不像他遇見看不上眼的人就不給好臉色，所以伊伊的朋友多，並且關系都不錯，而這種情況下，他說的也的確都是實話。
“抱歉啊洛洛，我知道其實我不該跟他們一起玩了的，但是平時總有合作的地方，我也實在沒辦法……”
伊伊察覺到他的心情不對，此時又開始的道歉。
可舒洛卻有些累了：“真的沒關系，你不用一直跟我道歉，跟誰玩是你的自由，反正我跟他們也沒什麽關系，你就當不認識我。”
聽見伊伊還想說什麽，他只得說：“好了，我還有事情先掛了，明天學校見。”
“好。”
對面剛出來一個音節，舒洛便將電話給掛斷了。
房間內安靜下來，沒多久出現了敲擊鍵盤的聲音，舒洛忍不住朝著身後看過去：“你在幹什麽啊？”
語氣明顯是不高興的，路從安聞言擡頭，沈思片刻：“做一個文件，吵到你了？”
“嗯。”舒洛語氣認真，“太吵了，你敲鍵盤的聲音比放炮還響。”
這話明顯是在瞎說，可路從安聽完卻皺緊眉頭，很認真地低頭看了看筆記本的鍵盤，半晌伸手拔了電：“那我去樓下客廳。”
“路從安，你耳朵有問題嗎？”舒洛簡直震驚了。
路從安像是沒有聽懂他說的話，眼神中透著茫然。
“……”
舒洛感覺自己今天白眼翻得太頻繁，回頭要把三眼皮給翻出來了。
“我有時候真不知道你是認真的還是裝的，你真覺得自己鍵盤聲音比放炮響嗎？”
路從安頓住腳步，似乎終於遲鈍反應過來了什麽，又將懷中的筆記本給放下，插上電。
“那我繼續了，要是吵的話你再和我說。”
舒洛板著臉盯他，想把人盯出個洞來。
可路從安安安分分坐在椅子上，肩背挺直，這會兒看著倒是賞心悅目，舒洛有些懷疑他是故意繃著，不然怎麽會坐這麽直，可卻又沒看出半點違和的痕跡。
舒洛盯著片刻，忍不住自己挪過去站在他身後，打量一下頁面上的東西。
“這是什麽？”
他微微瞇起眼睛，看見幾個方案之類的字眼，隱約間猜到什麽：“這是新品計劃書？”
“嗯，修改一下。”路從安微微轉頭似乎想來看他，但動作到一半還是扭回去了。
舒洛隱約間回想起他之前說要創業：“這是你要做的東西？游戲？”
“不算游戲，是交友軟件。”路從安頓了頓，補充，“只是要做的其中一項，還有其他項目等待開發。”
舒洛不太懂這些，只好奇一件事：“你弄這些，錢夠嗎？還有錢買房子呢？”
他這幾天閑著沒事幹可是查了，那個小區的房子可不算便宜，雖然不是特別大，但勝在位置好，所以價格也讓人望而卻步，路從安卻買得起。
“你可別跟我說，這些都是之前兼職攢下來的，我還沒有這麽笨，會覺得做那些便宜的兼職能攢下這麽多錢。”
路從安欲言又止。
舒洛察覺到他要說什麽，趕緊湊過去低聲威脅：“不準騙我，我可是能看出來的，你看著我眼睛說！”
他將手搭在路從安的臉上，根本沒怎麽用力，就讓路從安的目光無奈落在他的身上。
“不會騙你，不用這樣。”
舒洛也知道他不會，但還是維持著現在的動作，刻意微擡下顎，居高臨下地看他。
“快說吧，別在這扯開話題了，總不會是商業機密吧？”
“確實。”路從安卻點了頭。
舒洛正要不爽，便看見他輕笑，說：“但是跟你說沒關系，這些事情你不會說出去。”
“你就這麽信任我啊？你又沒有很了解我，萬一有人找我買你公司的機密呢？”
舒洛這話只是說著玩玩的，他雖然不知道路從安的公司到底是個什麽樣的規模，但看他每天到處跑的樣子，也並不覺得他做的這些事情有多大，說是機密大概率也只是哄騙他而已。
路從安現在為了讓他高興，什麽話都能編了。
“是創業賺的，我剛賺了錢就投資了認識的朋友開的店，現在規模逐漸做大，我什麽都不用做就能拿分紅。”
路從安說到這裏頓了頓，想起來自己真正下定決心後買房子的原因，但這會兒擡頭看了看舒洛的眼神，還是沒有說出來。
舒洛若有所思：“真的啊？那他的店現在是個什麽規模啊？”
他總覺得路從安這話裏的真實度不高，可是又說不出來是哪裏有問題。
“現在已經開了好幾家分店，過了年或許還會再嘗試擴大規模。”路從安說的認真。
“哦，那你怎麽不跟著他一起幹算了，還要自己創業，回頭萬一賠了怎麽辦啊？”舒洛對這些真的不太了解，但在他的理解中，能夠在這種城市做到這樣的程度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一步一步走總要踏實點。
“每個人想做的事情不一樣吧，我想做自己的事情。”
舒洛聽了他的話，莫名有些觸動，方才用力掌著路從安的手微微放松下來，現在倒像是在捧著路從安的臉，顯得兩人之間氣氛變得有些溫馨。
“那你現在做的怎麽樣啊？不會賠到要賣房子吧？”
他還挺喜歡路從安選擇那套房子，甚至最近還總是夢見他們兩個人在那裏生活的畫面。
“不會，放心。”路從安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外婆回海城之前給了我一張卡，裏面有點錢，如果使用的話可以順利很多，但……”
聽見他提到那張卡，舒洛的心隨之一顫，險些忍不住開口詢問他是否查詢了裏面的數字。
“但這些錢不準備用，外婆年紀大了，未來或許還會有很多用得著的地方。”路從安將溫暖的手覆蓋在他的手背，微微用力，“我先留著吧，未來有機會了隨時還給她。”
沒想到他的想法居然和自己如出一轍，舒洛微微睜大眼睛：“你真的這樣想？但是這些錢都是你應得的，外婆肯定也早就給她留好了退路，你其實也沒必要……”
路從安笑了一下：“好了，外婆願意給是她的事情，我替她留著是我的事，這並不沖突。”
舒洛楞怔片刻，試探著問：“你和她只是第一次見面，就這麽為她考慮了嗎？”
這次路從安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沈思了許久，才輕笑道：“你很喜歡外婆，我相信你的眼光，她一定是一位很好的長輩，即使我現在和她還不熟悉，但在未來的相處中一定會對她有不同的看法。”
舒洛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收緊，他心中受到了些許從前沒有過的震撼，一時間盯著路從安，卻說不出來什麽話。
從來沒有人和他說過這種話，稱讚他的眼光。
大多數人只會覺得他總是小題大做，遇見不喜歡的人就擺臉色，幾乎將不好相處幾個字擺在了明面上。
他這樣沒禮貌的人，大家都會離他有多遠就多遠，甚至覺得他身邊的人也是這樣，從來都是這樣。
可現在路從安卻告訴他，他很有眼光，只要是他看中的人，人品一定差不到哪裏去。
恍神間，路從安將他的手拽下來，緊緊包在掌心。
“舒洛，你很好，你喜歡的外婆一定也會是很溫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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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伊行被拘留了整整七天，被放出來時被保鏢架著回了家，足足禁足了又一周，才終於重獲自由。
可這段時間的精神折磨並未讓他退縮，反而讓他心中的困惑和疑慮變得越發重，他這些天根本沒事幹，腦子裏全是那天坐在副駕駛時看見車窗外面的畫面。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舒洛非但沒有過上生死不如的生活，反而性子被養的比從前還嬌慣，對著路從安大呼小叫也就算了，還能隨便使喚他。
這個世界是瘋了嗎？路從安一個親生的真少爺，為什麽會聽一個冒牌貨的話？
當然，周伊行並不是在為路從安不平，他只是惱怒這消息的不準確，讓他栽了這樣大一個跟頭。
於是在恢覆自由的第一天，他便開著車直奔早早想好的目的地，可卻撲了個空。
譚家傭人態度禮貌，還特意端了茶水，可卻連邀請周伊行進門的話都沒有，只告知他小少爺幾天都沒回家，讓他之後有空再來。
周伊行氣得不行，可又沒辦法發脾氣，端起茶杯勉強喝了一口，擠出笑容：“行，那我過幾天再來。”
說罷轉身離開，上車前卻隱約感覺後背發涼。
回頭，卻只看見二樓窗臺微微晃蕩的窗簾，那裏並沒有人。
感受錯了？
周伊行皺眉，坐進車內啟動，駛離了別墅區。
他腦子裏很亂，這些天來憋悶的煩躁讓他想要抒發，可又不知道該找誰出氣，隱約間眼前閃過了舒洛的臉，他正有些克制不住地咽口唾沫，疾馳穿過路口時忽然間有了不詳預感。
一輛銀灰色的面包車從岔路飛速駛來，油門聲轟轟作響，周伊行渾身汗毛豎起，猛地踩下剎車。
車輪猛地打滑朝著路邊擦去，眼看著要側翻，下一秒卻狠狠撞上路邊的樹幹。
安全氣囊猛地彈出，周伊行被撞得大腦嗡嗡作響，整個人險些失去知覺。
也不知過去多久，車內只剩下他劇烈的喘息聲，周伊行緩慢艱難地擡起頭，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還在止不住顫抖。
發生了什麽？
他從副駕駛車窗看見車門被撞得變了形，外頭還微微冒著煙，樹幹呈現一個扭曲的狀態，讓他明白方才有多危險。
驚魂未定地推開車門，他站在路邊，腿還在發軟，卻怎麽也找不到剛才那輛車。
跑了？
他顫抖著手報警，等描述完情況之後擡頭看向四周，卻發現這個路口沒有監控。
這麽巧？難不成是有預謀的？
前不久剛招惹過舒洛，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這個名字，可想到舒洛傲氣的性格，又覺得他不會做這種事情。
如果他想要報仇，應該會直接放在明面上，讓所有人都知道，怎麽會做這種無聲無息的警告？
又或者……是舒家人？
可當初他們不是對舒洛不屑一顧嗎？為什麽現在又……
周伊行頭還一陣一陣的疼，靈光一閃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雙陰森冷漠的眼。
路從安，難不成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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