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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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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後面走訪的三家也是典當行, 而且跟阿明的店都在一條街上,如此看來施明玨是真缺錢了。因半導體芯片供應不足,這兩年中高端顯卡價格飆得離譜, 按照最後一家典當行老板的說法, 施明玨手裏那塊能賣到五萬。由於典當行老板對電子產品不是很了解,怕收到假貨,出手的渠道亦不暢通, 所以最終沒有成交。

出了典當行,邊往停車的地方走歐健邊念叨:“五萬?他該不會是因為那塊顯卡被殺了吧?網上談的交易線下交貨,對方見財起意?”

岳林不怎麽確定的:“能買得起五萬顯卡的, 不至於吧……”

“岳林,讓秧子先把能找到的社交軟件記錄都過一遍。”

林冬說著, 忽然頓住腳步, 站的位置斜對著阿明的店門口。此時店裏除了阿明和阿敬外,還有一對男女。女的個子挺高,和阿明差不多,一米七五上下。男的很矮, 穿鞋都不超過一米六的樣子, 手裏提著根鏈子,金光璀璨。來典當行典當金銀珠寶,再正常不過, 之所以會吸引林冬的註意力,是那個高個女人的行為——左顧右盼, 有種做賊心虛之感。

職業的敏感性促使林冬駐足觀察,正好旁邊有棵一人多寬的大榕樹, 他迅速貼到樹後,回手招呼岳林歐健一同隱蔽。店裏的四個人比比劃劃, 貌似價錢談不攏的樣子,小個子男人爭得面紅耳赤,旁邊高個子女人頻頻四下張望。

爭執間小個男冷不丁抽槍而向,見此情景林冬心頭一驚,身後的岳林和歐健也同時驚聲抽氣。居然有槍?這倆人幹嘛的?劫匪?光天化日之下怎敢!?

未待他們做出任何反應,就看阿敬反手一折,哐的,給持槍男子砸到櫃臺之上,順勢繳了對方的械。動作之快幾乎肉眼難以看清,見狀林冬一擡手,示意身後的二人不必輕舉妄動。而眼見男人被壓制,女人發了瘋似的撲向阿敬,緊跟著“咕咚”一聲響,她被阿明薅頭發砸向櫃臺玻璃,隨後癱軟了身體滑倒在地。短短三五秒的工夫,一場危機便已化解。

這兩個人都受過正規軍事化訓練——林冬得出結論。阿明他知道,之前唐喆學參加招商會的時候,和阿明聊過,對方說在類似軍校的地方受過訓,而阿敬……老實講,這麽大的塊頭還有那麽敏捷的動作,稱得上身手不凡。

被阿敬按著的男人哇哇大叫,阿明從阿敬手裏接過他的“槍”,掂了惦,皺眉一笑,調轉槍頭指向男人的腦袋。

歐健見狀驚呼出聲:“林隊!她——”

隱隱傳來“哢噠”一聲,阿明扣下扳機。然而沒有子彈射出,是把空槍。林冬提著的心歸於原位,從樹後走出,左右看看過往車輛,帶岳林歐健朝著典當行走去。進屋與立在櫃臺後的阿明四目相對,他直白道:“剛路過,看你店裏出事了,進來看看需不需要幫忙。”

阿明揚手將“槍”扔給林冬,坦然道:“兩只毒蟲,犯癮了沒錢買貨,想拿假金子騙錢,被我識破立馬改搶劫了。”

“是啊,嚇死我了,警察同志,還好你們來的及時。”阿敬面無表情的,手底下依舊摁著吱哇亂叫的小個男。

他那番和說辭不匹配的態度,讓岳林和歐健冒出同樣的想法——大哥您裝也裝的像點行不行?

槍一上手,林冬便看出是把模型。做得挺逼真的,M1911,尺寸等比例縮小,大約是真家夥的四分之三。這種模型是合法的,未安裝撞針,無法擊發子彈,嚇唬嚇唬沒見過的人倒是可以。

再看看那一男一女,面上確有癮君子之相,遂吩咐岳林報警。處理這倆人是轄區派出所的工作。作為目睹事情經過的三人,等出警同僚來了之後配合做了筆錄。阿明的判斷沒錯,這倆人都是掛號的吸毒人員,之前已經被處理過多次。如果只是吸毒,拘留或者強制戒毒就行,但這次二人的行為已經上升到搶劫,這就觸犯了刑法,等著他們的不再是強制戒毒所而是省監。

也難怪他倆敢光天化日的“搶劫”了——毒品會讓人失去一切理智。

等著派出所同僚拷貝監控的空當,林冬問阿明:“你們兩個,都當過兵?”

“啊,世道亂,混口飯吃。”

阿明端出副無所謂的態度,和剛才下狠手時的兇戾判若兩人。女癮君子的門牙磕掉了一顆,臉上血了呼啦的,但沒生命危險,派出所的人到之前就已經醒了,疼得哭天喊地。上一次林冬見有人被打得這麽慘,還是羅家楠抓個拒捕襲警的嫌疑人。另說那小個男被阿敬掰脫臼了,剛派出所同僚說銬他,剛一碰胳膊,叫得跟殺豬一樣。

轉頭看看正在和另一名警官做筆錄的阿敬,林冬低聲問:“你們是兩口子?”

“什麽?不,我是他姐。”阿明皺眉一笑。

“親姐?”

“幹姐,我倆認了同一個幹爹。”

“這家店的老板?”

至此,阿明斂起笑意,轉頭與林冬對視,顯然對方的刨根問底令她不悅:“林警官,我不是你的嫌疑人,你沒權利打探我的隱私。”

“抱歉,職業病。”

林冬禮貌致歉,然而心裏一點抱歉的態度都沒。經過剛才的事情,他已經把阿明和阿敬的資料信息發給了涉外警務處的同僚,讓那邊給查查,看這倆人身上是否背著國際通緝令。涉外那邊很快回覆了消息,沒有查詢到相關信息。這結果讓林冬松了口氣,爾後猶豫再三,又將兩人的信息發送給林陽。主要是阿明給他的感覺和另外一個女人有點像——阿鬼,林陽曾經的徒弟。尤其是剛才阿明下狠手那一下子,感覺像要殺人一樣。

這幾天林陽又不知道浪哪去了,反正不在國內。估摸著是身處有時差的地區,又或者忙活啥見不得人的勾當,這次不像以往那樣秒回,而是到了晚上、林冬都到家了才把電話打過來。

“我不認識她,也沒聽說過她。”林陽如實告知,“怎麽?她犯事了?”

林冬正忙活崽子們的口糧,騰不出手拿手機,只能點開外放置於碗架之上:“目前沒有,就是偶然碰上點事,想著問問你。”

他不能直接提阿鬼的事情,對於阿鬼,林陽滿心愧疚。當年阿鬼死後,屍體一直存放在地下二層的停屍櫃裏,直到“毒蜂”被抓捕歸案才拉去火化。骨灰是海葬的,這是林陽的要求,他說,阿鬼曾說過,不想死後困於地下的狹窄空間裏,她在那個變態的地牢裏已經受夠了暗無天日的生活。

基於弟弟的工作性質,林陽知道不該問的別問:“我可以找人打聽。”

“不必了,你現在是個‘死人’,能少拋頭露面盡量少拋頭露面。”

“你真體貼,我很幸運有你這樣的兄弟手足。”

“哥,我起雞皮疙瘩了。”

“小唐不在家?”

“出差。”

林冬反應了一下,撂下攪拌到一半的蛋黃拌狗糧,抄起手機走到客廳,撩開窗簾向下看去。果不其然,看到林陽正在樓下沖自己招手,他不禁氣笑:“你都到了怎麽不上來?”

“想看看能不能被你發現。”

電話隨之掛斷,不一會,敲門聲響起。沒及時回消息是因為林陽一直在飛機上。進屋後照例受到吉吉和冬冬的熱情歡迎,一手貓一□□的,親昵得仿佛他才是真正的主人。吉吉和冬冬對待林陽的態度,林冬習以為常,但讓唐喆學很是吃醋,說自己一個勤勤懇懇的鏟屎官,居然比不過偶然出現的大舅哥!

當然,這話也就敢當著林冬面念叨念叨。

擼完貓抱完狗,林陽起身給了弟弟一個大大的擁抱。感覺大哥今天有點反常,林冬搓著對方的背,關心道:“遇到難事了?”

“唉……”

長嘆聲在耳邊響起,林陽松開手,退後半步,摸出手機,給弟弟看裏面的信息。是薇拉發過來的,全英文,當然對林冬來說絲毫沒有閱讀障礙。薇拉說,林陽在女兒身邊安排的“眼線”被發現了,這讓托尼婭極為憤怒,給母親發了上千字的“檄文”聲討林陽。她從來不會寫“爸爸”之類的字眼,而是用“那個男人”來稱呼林陽,薇拉給林陽轉了幾段托尼婭的原文,意在提醒丈夫,收斂下保護欲,女兒已經不勝其煩了,再這樣盯下去只會適得其反。

薇拉發的最後一條信息看上去幾乎是在威脅林陽了:【托尼婭是成年人,有選擇朋友和交往對象的權利,陽,我知道你想補償她,可對她來說,那不是補償而是控制,你是她的父親而非長官,愛她就要尊重她、信任她,如果你做不到,我認為有必要重新考慮下你我之間的關系,畢竟我們在如何養育孩子的問題上理念不同】

哇哦,林冬看完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大哥。嫂子的態度很明確了——你林陽再不控制下自己,咱倆離婚!以他對對方淺顯的認知來看,薇拉不是那種拿離婚當兒戲、隨隨便便掛嘴邊的女人,真就是理念不合,如果林陽不能做出改變,她絕不慣著。

林陽可以上天入地,但真的搞不懂女人心。坐到沙發上,他向弟弟發出疑問:“我……真的錯了?”

“你看的太緊了。”林冬實話實說,“如果我是托尼婭,我也不高興。”

“我仇家多。”林陽據理力爭。

“你仇家都以為你死了。”

“總有個把不信邪的。”

“哥,我明天給你掛個號。”

“恩?”

“看看焦慮癥。”

“……”

林陽陷入沈默,低頭看著在腿上撒歡的冬冬,幽怨嘆氣。當年家裏被仇人闖入,托尼婭和薇拉命懸一線,自決定回歸家庭的那一刻起,他就下定決心,這輩子都不會讓她們母女再陷入那樣的險境。所以,看緊點兒,有錯麽?

沈默許久,他坦白了一件事:“曾經我也是這麽看著你的,媽和爸還活著的時候,我也看著他們……冬子,二十多年來我從沒有忘記這個家,你們以前不知道我還活著,但其實我一直在你們身邊。”

“?????????????”

林冬深感愕然。轉念一想,怪不得從小就經常感覺到有一股視線在註視自己,原來是大哥。現在他徹底理解林陽當初為什麽會心甘情願被抓了,一直以為是對方念在手足親情的份上,卻不知那份深沈的愛意一直都在。

不過……林陽的坦誠讓他稍感不適,同時也更加設身處地地理解了托尼婭的不爽之處——我跟二吉滾床單的時候,這大哥不會舉著望遠鏡盯梢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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