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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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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林冬向年美卿匯報工作的時候, 唐喆學他們終於在第十本記錄本中查詢到了當年的匯款記錄。收款人齊露,地址為貴州省畢節市某鄉鎮街道。二十多年前的記錄了,不知當地是否還有人能記得她, 但只要有線索就得去蹚。唐喆學給林冬打電話匯報情況, 然後讓何蘭給他們訂去貴州的車票,盡快出發。

這個女人,齊露, 或者說黎蘇,目前的身份可以說撲朔迷離,唯一能確定的是她和段海之當年有過一段。林冬匯整完所有信息後再次來到重案組辦公室, 向陳飛詢問飛車奪包黨案裏關於齊露的情況——卷宗上都沒這名字。陳飛回憶說,齊露並未被列入團夥成員, 案發後也沒有傳訊過她, 甚至於“齊露”這個名字都是當初楊樹根交代婁棠案時第一次聽到。

“誒林隊,你說,這女的除了指使楊樹根弄死婁棠,會不會之前還殺過人啊?”

羅家楠左手保溫杯右手車厘子, 坐隊長辦公室的沙發上, 一副逍遙自得的模樣。車厘子是杜海威送來的,據說是家裏也不哪個親戚在北方包了幾百畝地,今年第一批早熟果子下來先寄給他嘗嘗鮮。

親戚麽?林冬表示懷疑, 說是蓋寰宇給的還比較可信。那小子太能折騰了,名下幾十家公司, 農林漁工藥食,涉及市面上三分之二的行業。但他不搞生產, 只倒騰專利,順帶撮合一些投資項目, 與國內外眾多科研、風投機構都有合作,掙知識產權和融資分成的錢。

至於林冬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呵,反正不是聽杜海威說的。

陳飛皮笑肉不笑的:“殺誰?屍體在哪?想起一出是一出,證據呢?”

羅家楠只是開個腦洞,沒成想領導還認真了,果斷將手裏的車厘子往嘴裏一塞,又朝地板一指:“大狗那屍體啊,還在樓下停屍房裏擱著呢。”

“那要真是她殺的,算你小子抄上了。”

陳飛說著將視線轉向林冬,繼續與對方之前的談話:“林隊,當年段海之那夥人雖然行動整齊劃一,可搶劫對他們來說只是兼職,白天各有各的工作,到了晚上八九點鐘,由段海之發消息給團夥成員,選個臨時地點聚齊兒,然後分組,一般是兩人一組,散到不同的位置,騎著摩托來回逛,隨機尋找目標下手,抓捕困難度極高,當時我們差不多蹲了三個月才把所有人蹲明白了,收網那天一共派了十個抓捕小組。”

沒等林冬說話,羅家楠欠兒欠兒的:“頭兒你抓了幾個?”

“我特麽負責保護你爺爺!”陳飛都有心拿車厘子核遛這兔崽子,不過念在林冬在場,得保持形象,“你小子別跟我這逗咳嗽,多特麽危險你知道麽?段海之手裏有槍,朝你曹叔開槍來著,要不不能擊斃他。”

羅家楠眼睛一亮:“誰擊斃的段海之?”

“你爺爺。”

“還是老爺子牛逼,隨我了嘿!”

“我特麽——”

到底沒忍住,陳飛抄起根兒筆朝羅家楠拽了過去。羅家楠偏頭一躲,躲開了直面而來的“兇器”卻沒躲過牛頓第一定律,動作幅度過大導致杯子裏的熱茶忽悠潑到腿上,燙得他直嗷嗷。

活該,旁邊林冬淡定看戲,一天到晚嘴上沒把門的,讓門口掛著的老爺子聽見了吧?

聲音傳到外面,歐健隔著五米遠探頭探腦,沒成想被羅家楠一眼瞄上了,吼道:“老三!過來!給你派點兒活兒!”

來不及假裝自己不存在了,歐健嘴唇一抿,領命上前:“啥活啊大師兄?”

羅家楠抖著褲子,沒好氣的:“你結案報告寫完之後暫時借調懸案。”

林冬下來的目的之二就是借人。齊露的身份得查,施明玨的行蹤得追,還有其他待結待走卷的案子,懸案組實在有點掰不開人手了。本來想借呂袁橋的,但呂袁橋評上了優秀警員,享受為期五天的療養假,從周三開始休,不趕趟。他休高仁也跟著休,上次休假趕上游輪驚魂,這回整個旅行團都是警察,安全系數極高。這讓羅家楠很是嫉妒,叨叨“你們一年休特麽三回假,我三天假都沒,咋沒人心疼心疼我?”,被祈銘聽見了,轉臉給他訂了一箱補血口服液以示心疼。

“行我一會寫完就跟林隊上去。”歐健松了口大氣——去懸案,那不跟放假一樣?

“就借一個?”本著“雁過拔毛照禿了薅”的原則,林冬用期待的眼神看著羅家楠,“錢峰或者田敏燁也——”

羅家楠迅速斷了他的念想:“誒林隊,那倆歸文哥,你要借得問文哥,我可沒那麽大的面子,說借你就借你。”

問就問,林冬絲毫不怵。胡文治是看著好說話,實則……也還行。不過借人這事兒好像他挺在意的,反正錢峰和田敏燁進組以來,林冬從沒見他倆參與過重案管轄之外的案子。當然,也可能是他不知道罷了。

“別問了,他不會借的。”陳飛低聲提醒,“老胡那人,借錢,他能把家底兒掏給你,借人,沒戲。”

“為什麽?”林冬好奇。

陳飛幹扯了下嘴角:“他是覺著啊,孩子犯了錯,他沒法跟借人部門領導交代,孩子出了事兒,他沒法和孩子家裏交代,只要人在他手裏,他保證不會出事,犯了錯他跟著扛。”

類似的心態,林冬也曾有過,尤其是隊上人出事之後,“責任”這兩個字已經被刀尖刻上了心頭。雖然不是很了解胡文治的過去,但看得出來,這老哥身上也有著不願與他人提起的傷痛。借不出來就算了,沒必要碰軟釘子,有歐健一個也挺好,雖然那啥,但是也挺那啥。

正當林冬默默“那啥”的時候,歐健乖巧發問:“林隊,您準備安排我和誰一組?”

“你跟岳林,你倆關系好,共同語言多,能互相照應著。”

林·別人家領導·冬的溫和體貼與羅家楠的暴躁不耐煩對比鮮明,歐健只覺自己一腳從地獄跨入了天堂,感動不已:“林隊您真——”

他“好”字還沒出口,被羅家楠一眼刀回了肚子裏,趕緊溜回辦公桌前打結案報告。等他老老實實坐回位置上,羅家楠起身帶上隊長辦公室門,一反剛才那副嫌棄的語氣,當林冬面誇孩子:“我們老三法考都過了,出息吧?林隊,您人脈廣,有什麽錢多事兒少離家近的地方需要人,給推薦推薦,一直跟重案待著,我特麽真擔心他哪天上墻。”

——你別往那容易上墻的地方帶孩子不完了?

心裏吐槽,林冬嘴上還是客觀地建議道:“像小歐這樣默默努力踏實勤奮的年輕人,機會當然很多,不過還得看他自己的職業規劃,如果他願意幹刑偵,你硬把他往出推,他也不會開心。”

“兔崽子懂個屁啊!還不是為他著想!我——”

話說一半,羅家楠感覺有點不對勁,餘光瞄到陳飛正用“這話是特麽我當初罵你使的”的表情瞪自己,當即改口:“他文的行武的不行,撲一次人受一次傷,大大小小加起來十多回了,不是磕這就是刮那,說送我爸那去練練吧,剛一上午就特麽練中暑了,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給我們老爺子嚇的,差點跟著一起進急診!”

“……”

憋笑真難,林冬強迫自己繃直嘴角。羅家楠的形容必然誇張,不過歐健不禁造也是事實,而且吃多少都不長肉,怎麽曬也曬不黑,細高細高的,大半夜在樓道裏碰上,猛一瞧以為食堂面條成精了。

“是啊林隊,您幫忙給惦記著點,老歐就這麽一個兒子,在一線幹總歸是危險。”陳飛也發話了,“他家裏還有個七十多的奶奶,眼瞅著再過幾年離不開人了,他這一天天的不著家,回頭老人家真有點事兒,來不及搶救。”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林冬認可,但:“其實……陳隊,趙政委應該比我人脈更廣吧?讓他幫著掃聽不是更快?”

“嘿,那老東西,我特麽——”

陳飛和羅家楠剛才一樣,卡殼了。倒不是趙平生不管,而是以前好多地方都想挖趙平生,可他為了“守住陳飛的後背”哪都不去,以至於後面幫忙調動的時候,總會被調侃一句“你當年可是瞧不上我們這,怎麽現在想著往我們這進人”了之類的話。久而久之,老趙同志的臉皮被磨掉好幾層,以至於一提起人事調動的事兒就愁眉苦臉。陳飛人緣更差,自己都調不動,更別提手底下人了。當年能把許傑送出去,算他們重案祖墳冒青煙。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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