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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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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對於唐喆學在外面如何維護自己, 林冬暫時不得而知,他同樣在想方設法的套話。陳嘉勝是緝毒警,那麽, 除了他身邊的人以外, 同警種同僚的信息量理所應當高於旁人,於是林冬在下班之前堵住了莊羽。再說整件事是譚曉光起的頭,有任何需要支持的地方, 莊羽義不容辭。

然而莊羽不這麽認為,他的態度是:“誰給你找的麻煩,你去找誰解決, 我不負責擦任何人的屁股,包括譚曉光在內。”

好一付副瞪眼說瞎話的德行, 都給林冬看笑了。很難想象當初莊羽是抱著何種心情把譚曉光送進販毒集團, 又在其功成身退後“金屋藏嬌”的。有一說一,就莊羽這個“剛正不阿”的德行,和他自己當年在領導面前裝乖實有異曲同工之處。

“我絕不會透露信息來源。”他盡可能降低對方的擔憂,“你我之間的談話不會有任何音頻和文字記錄。”

莊羽眉頭微壓, 眼底籠上層陰霾:“我可以為我說過的每一個字負責。”

言外之意, 不是怕林冬透露給任何人信息來源,而是壓根不想跟著摻和這件事!查案,查著查著查自己人身上了, 如果是上面的命令,他保證堅決執行, 可林冬……鬼知道是不是上層搞辦公室政治排除異己的手段。誰都知道林冬從廳裏到部裏都有大腿抱,他只是單純的不想被人當槍使, 過去的教訓夠慘痛了,吃過的虧不能再來一遍。

意識到過去的人情換不來這次的妥協, 林冬並不糾纏,只說:“好吧,我去找養豬專業戶聊聊。”

莊羽別過頭,盯著走廊上最後一個人影消失在樓梯口,低聲說:“找他不用跟我通報,就一點,別帶他去公共場所。”

“你還準備把他藏多久?”林冬是真的好奇。

莊羽斬釘截鐵的:“金山的餘孽尚未全部抓捕歸案,通緝令上只要還剩一個人,就不可能讓他冒險。”

“那要是抓到你退休還抓不完呢?這麽藏著他,一年得花不少預算,除了你,大概沒人會對他的安危那麽上心吧?會有人願意接這個累贅?”

“這不需要你操心。”

“OK,算我杞人憂天。”

說完林冬轉身朝樓梯走去。走了幾步又頓住,側身回頭,善意提醒道:“他是山林裏的猛虎而非家養的寵物,你這麽圈著他,早晚得出問題。”

——誰不知道呢?

莊羽並未給出任何回應,只是目送林冬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之外。他當然比任何人更了解譚曉光,每天光是剪片子做科普開直播和粉絲聊天,已經完全不能滿足對方的社交需求。所以接到趙真禹的詢問後,譚曉光自己先跑去走訪了一圈,絲毫不顧有可能被認出來的風險。

彼此間的爭執也因此而愈加頻繁。沒有原則問題,就是單純的發洩情緒,一個憋得上躥下跳,一個恨不能五分鐘就查個崗。都很累,可兩害相權,比起某天收到譚曉光橫死街頭的消息,他寧可回家面對一只噴火的暴龍。童話故事的結尾永遠都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而在一起之後如何幸福快樂卻無人書寫,畢竟過日子一地雞毛才是常態,寫多了童話濾鏡就碎了。

“幸福快樂”四個字於他們來說,僅僅是夜深人靜、彼此依偎分享體溫之時,享受那一點點的安寧和心的契合。

林冬下樓時給譚曉光發了消息,和對方約“老地方見”。老地方就是譚曉光二姨開的私家菜館,不過今天那有客人預訂,不方便去,譚曉光給林冬發了個地址,說那裏也很安全。

林冬打開定位一看,瞬間體會到瞳孔地震之感——艹!是特麽林陽家。

他反手給大哥打去了電話。確認托尼婭安頓好後林陽就走了,目前身在何處是個謎,問也不說,不過電話接的倒是快:“有事?”

“不是你閨女的事,”林冬當然清楚他在擔心什麽,“我問你,你家的鑰匙,除了我,還給過誰?說實話,我知道答案。”

“譚曉光,我給他的是樓下那間,那套房以前是上下層,買下來之後我做了樓板分成了兩套。”林陽平淡以對,“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你想問我為什麽會知道譚曉光,答案是,我見過他,在單駿桐還活著的時候,你肯定還想問我知不知道他是臥底,答案是單駿桐死了之後我才確定。”

實際上林冬還有另外一個問題:“你從來沒有威脅到過譚曉光的生命?”

“我沒接到過殺他的命令。”

“可你早就懷疑他是臥底。”

“那又怎樣?”林陽的態度十足無所謂,“冬子,我只是受雇於單駿桐替他清除競爭對手,沒義務保證他活到退休。”

“你們這些師兄弟做保鏢都做的這麽隨意麽?”

林冬一時半會不知道該用什麽措辭來描述自己的心情。桑傑如此,林陽亦如此,脫離工作時間,雇主愛死不死。他現在懷疑林陽之所以能從桑傑手底下搶到人,該是對方不加班的緣故。

林陽的語氣忽然凝重起來:“這是自我保護,畢竟幹的是賣命的活兒,如果跨越了雇傭關系,像喬軍那樣,結果你也看到了,死路一條,而且你別忘了,是誰把我騙去緬甸,又是誰讓我成為金家的一條狗,這世上如果只剩一個人希望單駿桐死,那一定是我,我沒親手殺了他,唯一的理由就是薇拉和托尼婭。”

“所以,單駿桐死後,你就獎勵了譚曉光一套房子?”

“使用權而已,那房子無法過戶。”

“等會,你以什麽身份接觸的他?毒蜂?”

“我找克裏斯辦的這事,畢竟我不方便出面。”林陽輕笑一聲,“他這幾年升職加薪,我出了至少一半的力,他欠我的。”

真·亂,林冬無奈閉眼,緩了緩神兒,說:“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莊羽天天草木皆兵的,因為有他掌控之外的人知道譚曉光還活著。”

莊羽?林陽反應了一下:“是不是那個長得挺黑的緝毒警?”

膚色算莊羽最明顯的個人標識了,林冬“嗯”了一聲表示認可。

“那就是了,克裏斯跟我說,他被一名深色皮膚的警察跟蹤審問過,貌似那邊把他當成報覆譚曉光的毒販了。”

“……恩,這確實很莊羽……”

“我當時還納悶,你們單位什麽時候雇非裔警員了。”

“不他真沒那麽黑,你別聽克裏斯瞎說……”感覺話題一路朝著脫韁的方向狂奔,林冬及時岔開:“好了,我不跟你說了,還得去見譚曉光。”

那邊謹慎地要求到:“有空的時候,幫我去看看托尼婭。”

“你沒在她宿舍裝監控吧?”

“怎麽可能?她和另外一個女同學住一起。”

“不容易,你還知道尊重他人隱私。”

“我可沒在你家裏裝過監控。”

“你是有前科的。”

想想當年在祈銘家裏裝的監控,林陽自知沒資格反駁,說了聲“照顧好自己”便掛斷了電話。而被自家大哥冷不丁鬧這麽一出故事,林冬調整了半天心態才從辦公樓裏出來,到路邊打車赴約。正是上下班高峰,路上堵得水洩不通,網約車司機堵了半個小時才出現。上了車,望著路邊匆匆而過的行人,林冬放空的大腦裏忽然冒出個問號——譚曉光隔山跨水的約在安全屋,那直接約家裏見不行麽?那地方才最安全吧。

哦,對,不行,那樣該暴露他和莊羽的關系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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