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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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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恩, 明天早晨你進辦公室就先處理這件事……對,要陳芳華及其直系親屬的所有資料……好,先這樣, 晚安。”

林冬掛斷電話的同時, 電梯門正好開啟。唐喆學走前頭,邊走邊掏家門鑰匙,到家門口發現門縫底下透出絲光亮, 不覺背後一緊,轉頭問林冬:“你哥有說要來麽?”

沒等林冬一個搖頭的動作做完,大門開啟。林陽站在玄關, 語氣像屋主迎接客人那般自在:“進來吧,都到家門口了還等什麽呢?”

“呦, 大哥您又來啦。”

面上堆出客套的笑, 唐喆學心裏默默逼逼——這耳朵是好了吧?我倆剛出電梯就聽見了?

針對唐喆學說的那個“又”字,林陽笑而反擊:“不歡迎?”

“沒那個,您隨便來,跟自己家一樣。”唐喆學笑得自己都覺著假——艹艹艹, 一緊張給實話禿嚕出去了。

吉吉和冬冬聞聲出來迎接主人, 金毛尾巴搖到飛起,貓咪則跳上鞋櫃探脖貼貼。林冬一手扶著櫃子換鞋,一手輪番胡擼毛孩子們, 問林陽:“來怎麽不提前打聲招呼?早知道你今天到我就不和同事出去吃飯了。”

一到和弟弟說話,林陽的語氣明顯溫和了幾分:“樓下看窗戶黑著以為你們在單位加班, 不便打擾。”

“吃飯了沒?”

“在飛機上吃過了。”

“大哥,吉吉遛了麽?”唐喆學謹慎插話——老天爺, 給我個不跟大舅哥共處一室的理由吧!

老天爺開眼,就聽林陽說:“沒, 我下飛機就過來了,也剛進門不到一刻鐘。”

說完還示意唐喆學看客廳餐椅上放著的旅行包。

“哦,那,組長,你們聊哈,我先去遛吉吉了。”

唐喆學說完遞狗兒子一眼神。吉吉心領神會,後腿撐地豎起身子,探頭摘下掛在墻上的牽引繩,等唐喆學攥住另一頭後拖著對方出了門——嘿,也不誰遛誰去。

“哥,你先坐會,我給冬冬餵口飯。”

基於對自家大金毛——用兩條腿走路的那只——的了解,林冬百分百確定,林陽不走,唐喆學今兒晚上怕不是要抱著狗睡車上。自家孩子飯都沒吃就得陪著他出去躲林陽。說他沒出息吧,當初好歹正面硬剛過“毒蜂”,可說他有出息吧,唉,虧心。

林陽回身朝客廳沙發走去。林冬從架子上拿貓糧正好和哥哥錯身而過,同時註意到對方走路時重心稍微偏向右腿。望著對方故作堅毅的背影,他眉心稍稍皺起:“事情辦完了?”

林陽撐著膝蓋坐下,鼻腔裏短促地哼出聲“嗯”。

“受傷了?”

“沒。”

“二吉不會在外面偷聽的,你說實話不丟臉。”

伴隨著倒貓糧的嘩啦聲,林陽無奈而笑:“嗨,沒什麽丟臉不丟臉的,一點小傷,說了你還得擔心。”

“怕我擔心幹脆別讓我看見你,我幹的就是觀察人的活兒。”

林冬將貓糧袋子放回櫃子上,又從罐子裏掏出兩條多春魚幹——沒功夫做鮮食時的平替——放進貓糧碗,招呼冬冬過來吃飯。伺候完貓,他走到沙發邊,屈膝半蹲,手剛摸上林陽的褲腳,腕上倏地多了份禁錮。他擡臉看向表情稍顯拒絕的兄長,用近乎命令的語氣要求道:“松手,我就看一眼。”

猶豫片刻,林陽放開了手。他不願意在弟弟面前表現出脆弱的一面,總感覺那樣有點不夠體面。然而家的意義就在於此,手足親情血濃於水,彼此關心互相照顧,這不正是他當年豁出一切也想得到的東西麽?

如此想著,心頭稍感釋然。

卷起林陽左邊的褲腿,林冬看到對方膝蓋上纏著的紗布,重重呼出口氣,語氣不怎麽愉快的:“桑傑真夠狠的,照著你傷腿來。”

這時冬冬叼起小魚幹,走過來放到林陽腳邊,又仰臉聞聞綁紗布的位置,“喵”了一聲以表安慰。

“我也沒饒了他,短時間內小唐不用擔心看到他了。”摸摸善解人意的小家夥的腦袋,林·曾經的殺手榜NO.1·陽即便沒有吹牛逼的習慣,適當的藝術加工還是有必要的,“誰都不是二十歲的小夥子了,老家夥就得服老。”

說的好像你服老一樣。看在林陽受傷的份上,林冬強忍著不吐槽,但該表明的態度得表明:“受傷了不好好回去養傷,又跑過來幹嘛?別說簽合同,就算你和唐華的合同是聯合國給出的,這麽來來回回簽了十幾二十遍了,也該簽完了吧?”

林陽垂手落下褲腿,一臉無辜地看著弟弟:“現在都是電子合約,線上簽署,冬子,你落伍了。”

“……”

林冬簡直要被氣笑了。沒轍,攤上這麽個哥哥,只能說上輩子作孽。

“我來是給你帶個消息,就你之前讓我掃聽那個——”林陽說著一頓,回手從外套兜裏摸出手機,點開,給林冬播放了一段視頻,“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但根據人員招募要求來看,很可能是這夥人。”

林冬接過手機,起身坐到沙發上,仔仔細細觀看視頻:在一處裝修豪華的別墅客廳裏,一群頭戴黑色面罩的匪徒手持槍械,中間圍著幾個瑟瑟發抖的人質。人質八個,有老人有孩子還有年輕姑娘,拉丁裔,說西班牙語,但是有口音,他聽著很費勁,只聽懂了“別殺我們”之類的詞。

視頻不足一分鐘,結束後林陽說:“這夥人專門綁架名人政要的家屬索要贖金,你看到的這個視頻就是他們索要贖金用的,這夥人除了三兩個骨幹外,沒有固定的人員組織,每次行動提前半年招募成員,事成後分贓散夥,五年內在世界各地犯下了十起案子,並且,人質無一生還。”

“恐怖分子?”林冬眉心微鎖,又把進度條拉回到開頭,重新觀看。

“算不上,他們沒有任何政治訴求,只要錢。”

“事成後殺人滅口,我認為他們要的不光是錢,還以殺戮為樂。”

“是有那麽點意思,不過他們不光殺人質,你往後劃。”

林冬聞言向後劃了下,隨即一具被燒焦的屍體映入眼簾,又聽林陽說:“我懷疑那些被招募的人也都被骨幹成員幹掉了,不然這麽長時間了,居然沒人知道主犯是誰,這照片裏是迄今為止唯一能被確認的,參與過綁架案的劫匪之一,可惜燒成炭了,問不出東西。”

林冬切回到之前那段視頻,指著劫匪人質們所處的房間說:“綁架綁到人家家裏去,他們要敢在國內這麽幹,特警能把他們轟成篩子。”

“我現在能打聽到的就是這波人了,不保證信息百分之百準確。”林陽實事求是,“冬子,不管是不是這波人,你都要小心,按你所說,招募者的組織規劃能力不弱,說明不是新手。”

“啊,這事兒不是我在追,是羅家楠,消息也是他讓我幫著掃聽的。”林冬本意是為了讓兄長安心,卻不想對方反而面色凝重了起來,稍事考量,嚴肅道:“你別想著給他當保鏢去,腿都瘸一條了,誰剛才自己說的,老家夥得服老。”

說過話的林陽承認,只是他並沒有弟弟以為的那麽“博愛”:“如果羅警官有需要,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但他不主動提要求,我沒立場出現,對吧?哦對,下次再有什麽需要我掃聽的,讓他自己找我來,我保證不會讓他失望。”

——自己找你,他放的下那身段麽?自尊心比珠穆朗瑪還高。

林冬不屑冷嗤。為讓林陽掃聽這點事兒,羅家楠那恨不能三十六計都給他用上了。別說,那一肚子心眼子的德行看著還挺新鮮,之前給唐喆學學的時候,逗得大金毛樂得嘎嘎的。

又想起什麽,問:“你來,不會是為了當面給我看視頻吧,還是說這玩意發個電子檔,流量費比機票還貴?”

林陽低頭笑笑,故作為難狀:“這不受傷了,過來賣個慘,博取下你的同情心。”

“說實話。”

“托尼婭來這邊做交換生了。”

“??????????????”

腦子裏滾過一串問號,林冬詫異道:“什麽時候的事?”

“昨天到的。”

“怎麽不提前跟我說?我好歹是她叔叔!至少去機場接一下她也好啊!”

“她都不認我,怎麽會麻煩你?放心,我不多待,確認她安頓好了我就走。”林陽一秒正經,“是薇拉的要求,她擔心女兒在這邊水土不服,我也說了,有事你能幫忙照應,但……你知道的,happy wife,happy life。”

“嫂子不知道你受傷了?”

見林陽擺出“我怎麽可能告訴她”的表情,林冬擡手示意對方不用繼續解釋。滿肚子的無奈,卻不知道該怎麽吐槽——大侄女來了,做叔叔的連頓飯都不請孩子吃,這親戚以後還怎麽處?

“這是她的地址,還有她自己的、室友的、宿舍管理員、以及導師的電話,你存一下。”林陽拿出張紙,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在戶外臨時找個地方記下的,“主要是我不能無時無刻守著她,如果薇拉給你打電話讓你幫忙看一眼,你——”

“你回去轉告嫂子,只要不是找你,我隨時歡迎她來電。”

林冬幹脆打斷。大侄女的事兒,必須上心,這個不用薇拉或者林陽提醒。之所以會稍感抵觸,是因為之前薇拉打電話到他手機上找林陽不說,還往唐喆學那打。林陽都不知道薇拉是怎麽弄到他們倆的手機號的,回去也不敢問。

交代好托尼婭的事情,林陽看時間不早了,起身告辭。林冬執意開車送他,來回四十分鐘,和唐喆學前後腳進的家門。進門先餵狗,剛唐喆學一直在外面磨蹭著不回家,給吉吉餓的,遛半道兒追著野貓搶愛心貓糧吃。

聽林冬說林陽和桑傑互相把對方打傷了,唐喆學莫名有點坐山觀虎鬥的爽感,好在反應迅速,沒讓對方註意到自己勾起的嘴角。又聽說托尼婭來了,立馬自告奮勇的:“周末要沒事,我帶孩子出去轉轉?”

林冬正給吉吉擦腳,聞言白楞了兩條腿走路的金毛一眼:“以什麽身份?叔叔的對象?”

唐喆學抓抓後腦勺,不怎麽確定的:“呃……她是零零後啊,還能有歧視?”

擦完狗爪,林冬輕拍了下吉吉的屁股,撐膝起身,走到唐喆學面前,嘆道:“不是歧視不歧視的問題,而是咱倆沒有立場出現在她面前,林陽說的對,她連親爹都不認,怎麽可能認叔叔?”

也是,唐喆學認同點頭。又覺腰上一緊,胸口壓上熟悉的觸感,輕笑道:“累了?”

“……”

林冬沒言聲,專心埋洗面奶解壓。說累,唐喆學就會“幫你放松放松好睡覺”,說不累,呵,覺別睡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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