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

關燈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二次登門, 林冬帶的是祈銘,畢竟表是人家的。再者祈銘一向熱衷於化妝偵查,並信誓旦旦地向林冬保證, 自己跟著羅家楠一起暗踩過收贓點兒, 絕對不會說錯話。其實林冬無所謂,反正從祈銘嘴裏出來的都是大實話,聽起來有一種別樣的天真感, 更具有迷惑性。秦驍也跟著一起,在外面車上等著,如有變故迅速支援。

見面阿明一看林冬換搭檔了, 面上有些詫異:“林老板,這位也是您的債主?您到底欠了多少錢?”

不等林冬言聲, 祈銘說:“他欠我的一輩子也還不清。”

林冬端起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側頭貼耳道:“你這樣說很容易讓人誤會。”

然而祈銘沒理會這茬,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阿明看,直看得阿明不好意思地錯開視線。類似的行為林冬曾經見祈銘出現過,直覺對方要犯職業病——看骨像認親戚——趕緊拿出準備好的表和收據, 放到玻璃櫃面上:“明老板, 東西帶來了,你檢查一下。”

阿明掃了祈銘一眼,彎腰拿出驗貨三件套。還是白天那套流程, 看著看著,她眉梢一跳, 將表原封不動地放回盒子裏,扣上蓋子, 禮貌推還:“不好意思,這表, 收不了。”

林冬不滿道:“你之前說要勞力士,現在給你拿勞力士來了,怎麽又變卦了?”

“不是我變卦,主要是您這個表吧……”阿明聲音一頓,嘴角眉梢掛起絲虛情假意的笑,又拿起商品信息卡,指著背面的機芯編號說:“我打賭,機芯上的編號肯定跟這個對不上。”

言外之意,你這塊表,是假的。

這倒是令林冬深感意外,首先祈銘不可能拿塊假表糊弄自己,其次人家買東西就不可能買假貨。祈銘本來的關註點都在阿明臉上,聞聽此言當即有種被侮辱人格的感覺,斷言道:“胡說!這是——”

“這是我托人從國外給我帶回來的,六萬美金,怎麽可能是假的?”林冬及時截斷祈銘的話頭,“不然你打開後蓋查機芯驗真偽。”

阿明淡定道:“開蓋費三百。”

叮!話音未落,祈銘已經掃碼付款了。林冬愕然側目——手真快。當然快了,事關自己的名譽,別說三百,三萬祈銘也得花。見款已到賬,阿明從櫃子裏掏出工具盒,當著二人的面,手法嫻熟地拆下勞力士表的後蓋,再將放大鏡遞給林冬,讓他看看自己的判斷是否準確。果不其然,兩串編碼完全不一樣。只看林冬的表情祈銘就知道表出問題了,面上頓時有點繃不住,又擔心破壞林冬的計劃,只能緊握著拳頭一聲不吭。

很可能是寄送過程中被人調包了,他懷疑,畢竟這表打從寄過來他就沒戴過,一直擱搖表器上晃著,要不也不會拿過來給林冬當道具。不是很喜歡了,大學時拿到獎學金後獎勵自己的,現在看看,那會的審美真是有點堪憂。另外還有兩塊表也得拿去專賣店檢驗真偽,都是讓祈珍幫忙從紐約的老房子那邊同批發過來的,也一直沒戴過。

價值三十多萬的表突然變成高仿貨,林冬非常能體諒祈銘此時此刻的心情,並從心底裏感激對方沒當場暴走。要說有錢人心理承受力是不一樣,經受如此大的損失還能一臉淡定,換別人肯定就得炸了。

事到如今他唯有放低姿態:“明老板,讓你笑話了,我不是故意拿假表來糊弄你,我不知道被調包了。”

阿明照舊端著笑,順著他的話說:“我相信林老板的為人,這種事吧,以前我也遇到過,恩,通常是內賊,您最好查查身邊的人。”

“多謝提醒。”

林冬故作沮喪狀,然而真沮喪的是旁邊的祈銘。倒不是心疼錢,主要是遇上這種事太窩心,還不能告訴羅家楠,那邊肯定炸,又少不得被說教一通。所以說有的事情就是天意,如果不是林冬今天借表過來辦案用,很可能幾十年之後他才發現有問題。目前來看應該沒超追訴時效,出門就去派出所報案,還有可能把調包的孫子抓著。唯一的問題是,到底是在那邊被調包的還是過關之後的事情,如果是那邊被調的包,還得麻煩祈珍在那邊報警處理。

見客人情緒不佳,阿明出言緩和屋內尷尬的氣氛:“林老板,您看,您今天來兩回,兩回都沒跟您做成買賣,看來咱倆八字犯沖吶。”

“人倒起黴來,喝涼水都塞牙縫。”林冬無奈搖頭,轉向祈銘:“不好意思,看來今天還不了你錢了。”

祈銘沒說話,幹戳那運氣。

“二位吃晚飯沒?要不在我這湊活一口?”阿明問。

“吃過了,謝謝。”

“那就,不送?”

“我去趟衛生間。”

祈銘說著朝裏間走去——需要洗把臉冷靜一下。卻不想阿明閃身堵住了通往裏間的入口,歉意道:“不好意思,衛生間下水管堵了,還沒找人來通,街對面有公廁,打掃的可幹凈了。”

祈銘皺眉:“我就洗把臉我不上廁所。”

“裏面都泡水了,別把您這手工鞋弄臟了。”

“……”

眼真尖吶,祈銘微微一楞。從來沒人看出他穿的是手工訂制款的鞋,這老板娘有點東西。忽然抽吸間聞到了什麽,仔細分辨,沒錯,是血的味道。盡管很細微,但逃不過法醫的鼻子。

“我不怕弄臟鞋,大不了扔了。”

說著就要硬闖,逼得阿明連退兩步,咚的,後背抵上結實的胸膛——阿敬出來了,一手拎著剛開膛破肚的魚,一手持刀,質問祈銘:“幹嘛啊你?”

見著刀,林冬忙上前將祈銘拖到身後,替對方解釋道:“拿不到錢他心情不好,不好意思,我們這就走。”

原來是在殺魚,祈銘見狀沒再堅持,撤回被林冬攥著的手轉頭離開。過於敏感了,他承認,主要是表的事兒鬧的,現在看啥都不順眼。待會林冬要是不讓他開車,他就跟對方絕交!

眼瞅著祈銘坐進駕駛座又一把摔上車門,後座上秦驍的心臟忽悠提起——怎麽的怎麽的?怎麽好端端的換祈銘開車了?

上次被晃吐的經歷仍記憶猶新。

不多時,林冬也出來了,到車前一看祈銘上了駕駛座,默默繞到副駕那側,開門上車——三十多萬呢,就讓他舒舒心吧。最失敗的踩點經歷,沒有之一,誰能想到表是假的?這傳出去不得讓祈老師顏面掃地?

聽完林冬講述的事情經過,秦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啥?三十多萬的表被調包了?”

林冬點點頭,擡手拍了把祈銘的肩膀以示安慰:“你看是導航到最近的派出所,還是找羅家楠來處理?”

手裏握著方向盤,祈銘的語氣聽上去比之前好了許多:“去派出所,這種小事犯不上讓他操心,你們回去都別跟他說。”

小事兒?林冬和秦驍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相同的想法——三十多萬的小事兒?不愧是祈·我有信托基金·銘,夠特麽“壕”氣。

震驚之餘秦驍更擔心自己這條老命,借口有事下了車,留林冬自己在車上體驗祈老師的“生死時速”。剛關上車門就看車屁股往後錯了一下,老哥兒立馬身手敏捷地往旁邊一蹦,同時擡手按住胸口,暗暗慶幸自己及時下車。車上,林冬一手攥著門框上的把手,一手抵在儀表盤上方,盡可能穩住身體。今天賈老摳難得大方一回,給了輛九成新的車,可要是知道祈銘開,估計十八手捷達都不給。

有驚無險地駛上主路,林冬緩過口氣問:“你剛幹嘛硬要往裏闖?”

祈銘直視前方,雙手緊緊攥著方向盤:“我聞見血腥味了,以為裏面有什麽問題,不過你也看見了,那男的在殺魚。”

原來是這個,林冬了然,同時不忘提醒對方:“祈老師,以後再有機會出來化妝偵查,如果發現不尋常的情況,先和搭檔商量好對策再行動,不然容易出問題。”

“那是因為咱倆沒默契,我跟羅家楠一起出來的時候,我要幹什麽他都知道。”

“塞我狗糧啊?”

“陳述事實。”

行,看起來心情還不錯,林冬默笑,松開只手指向右前方:“並線,前面那口該出去了。”

說完他就後悔了,車身“唰”的一飄,幾乎瞬移進了旁邊的車道上。還好現在過了晚高峰了,車沒那麽多,不然後車司機絕得罵罵咧咧。心跳尚未平覆,手機響了,羅家楠打來的。之前唐喆學幹了重案的活兒,現在是羅家楠把他們懸案的活兒幹了——摸著詹有福的行蹤了。

看了眼表,林冬回道:“行,你們先盯著,我晚點到,去辦點事。”

“啥事這麽著急?”基於羅家楠對林冬的了解,天大地大也大不過工作,除了唐喆學生命垂危,大概沒有比抓捕犯罪嫌疑人優先級別更高的事情。

祈銘不讓告訴羅家楠表的事情,林冬還得現編一理由。然而論瞎話,他來的不比羅家楠慢:“我跟祈老師在一起,先把他送回家。”

一聽是送祈銘,羅家楠當然沒意見:“哦,那成,慢點開車,我先掛——”

“我艹你看著點拐彎啊!離馬路牙子就剩不到一公分了!”

一聲怒吼震得羅家楠差點失聰,反應過來是祈銘在開車,不免納悶林冬今天為何如此大方。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