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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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拍下的照片經由系統內查詢, 出現在木材廠倉庫中的男性身份被逐一確認。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有吸毒、順手牽羊、猥褻、嫖/娼等行政處罰記錄,可謂大罪不犯小錯不斷,以前的人生被他們自己搞得一塌糊塗, 現如今卻在非法直播間裏展現男性“雄風”。

就在唐喆學林冬他們圍觀野豬打架的時候, 莊羽也沒閑著坐享其成,而是把鮑志剛的女友焦花傳喚到了局裏問話。說是女友,焦花不認, 說和鮑志剛撐死了算炮友,亦不承認自己給對方介紹過姑娘。莊羽查了下她的背景信息,發現她大學期間因為給某酒吧當“酒托”被抓、因大/麻檢測呈陽性受到過行政處理, 果斷拉去驗尿,不出所料, 大/麻陽性。

可笑不是?戒毒療養院的護士還吸毒。現在莊羽懷疑那家療養院也不幹凈, 至少管理上漏洞極大,甚至有可能暗地裏為患者提供毒品,有必要進行一次徹查。這種地方的從業人員必須身家清白,不然讓吸毒的管吸毒的, 那不等於把狐貍擱進了雞窩?

當檢驗結果拍到面前, 焦花原本有些強硬的態度瞬間軟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自己有多麽不容易。她說爸媽把所有的愛和資源都給了弟弟,自己讀護專的時候沒錢交學費, 不得已才去酒吧當酒托,在那個龍蛇混雜環境中染上了惡習。後面好不容易混到畢業了, 可沒路子進大醫院,只能去戒毒療養院工作。那裏頭全是癮君子, 她與他們朝夕相處,天天聽的看的都是跟毒有關的東西, 壓力巨大又沒有發洩的途徑,便愈發離不開那該死的玩意兒。

“是麽?你沒錢交學費,卻有錢買兩三萬的中古包?”她說的話,莊羽一個字都不信,直接展示給她之前被行政處罰時的物品收繳記錄,並語氣嚴肅地警告對方:“我審過的癮君子有上千個,他們喘口氣我都知道下一句話是真是假,焦花,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和警方好好合作,問你什麽回答什麽,別給我東扯西扯那些沒用的東西,我告訴你一句話——悲慘的人生際遇不是博同情的資本,而是當功成名就之時,用來寫雞湯的素材。”

焦花表情一怔,隨後低頭掩飾哭花的妝容。癮君子在莊羽眼中沒有男女之分,說話也從來不會因為對方是女性而溫柔幾許,因為哪怕動一點點的惻隱之心也可能導致無可挽回的後果發生,就像當年關櫟所犯的錯誤。曾經關櫟有個女線人,多次因吸毒被處理,後面關櫟要送她去戒毒所,她哭著跪求關櫟,說孩子還小,不能離開媽媽,爸爸已經坐牢了,送去親戚家一定會被虐待。畢竟是自己帶過的線人,關櫟一時心軟,沒強制送她去戒毒,結果轉頭這女的就為了一小包冰給拆家通風報信,導致關櫟追了近兩年的線索無功而疾,並因此背上了沈重的處分。

鮑志剛有一句話說得對,那就是沾了毒,人就不是個人了。多年工作所見讓莊羽無法對癮君子產生任何信任,這些人滿嘴跑舌頭,說謊簡直像呼吸一樣簡單,愧疚感和廉恥心早已消失於被毒品麻痹的大腦之中,能與之一爭高下的唯有賭徒。

毒與賭,一個從生理層面摧毀人,一個從心理層面控制人,但凡沾上一個,都是萬劫不覆。而黃是這兩個“黑洞”的引路者,有許多人是從風月場所開始接觸這兩個“黑洞”的。所以說黃賭毒一條線,掃黃不單單是為了打擊其行為本身,更重要的是,它是萬惡之源。

哭哭啼啼得不到同情與善待,焦花看莊羽的態度,清楚自己不說實話沒好果子吃,索性不扛了,竹筒倒豆子般的交代了一切。她和鮑志剛是在一款交友軟件上認識的,一開始鮑志剛看她有幾分姿色,想招她進臺球廳做“陪練”,沒想到她實在是不具備運動天賦,練了倆月還動不動呲桿兒,只得放棄。後又游說她去幹非法直播,她不想被那些歪瓜裂棗的男人占便宜,可又想賺這筆錢,於是就把心思動到了療養院的患者身上。

該說不說,進療養院的姑娘,多數家境優越、受過良好的教育且年輕漂亮。她們沾毒,要麽是交友不慎,要麽是仗著家裏有點背景純純的目無法紀。但她們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年少輕狂會導致何種後果。有的家長把孩子往療養院一扔,兩三個月不來看一眼,甚至催繳費用都不露面,像躲瘟疫一樣躲著自己的孩子。焦花的目標就是這些被家庭放棄的女孩——過去眾星捧月,如今無人問津。

關於人頭費的部分,鮑志剛也沒說實話。介紹一個女孩去幹非法直播,只要對方能幹滿一個月焦花就可以分到八千塊,那麽鮑志剛只會拿更多。於是莊羽決定去看守所再次提審鮑志剛時,給他帶把牙刷——吃飯用什麽勺子啊?

一年多的時間裏,她陸續介紹了七名女孩,這其中就有讓林冬心心念念的冉茹。她說,冉茹因為後媽的緣故,和父親的關系鬧得有點僵,父親幾乎不去療養院看她,費用回回都得催繳。有一天焦花去催費用的時候,冉茹突然爆發出了前所未見的怨氣,撕枕套砸椅子,肆意發洩。可毀壞的物品得照價賠償,她沒錢賠,於是療養院負責人揚言再不讓家裏交齊費用就把她趕出去。她無處可去,一個人站在庭院裏被瓢潑的暴雨沖刷,哭得撕心裂肺。

透過病房窗戶看著她那無依無靠的背影,焦花心想時候到了,於是撐了把傘出去為她遮擋風雨,還把她接到自己的家中供她暫時落腳。後面又給她介紹了鮑志剛,一開始鮑志剛倒是沒跟冉茹提直播這茬,只說因為自己有前科,不好留身份信息在公共系統裏,需要借她的身份證簽個出租屋拉條寬帶之類的,並承諾給她一點報酬。而這份報酬,就是曾經將冉茹拖入深淵的冰/毒。她所有的努力都在看到那一小袋冰糖樣的粉末時前功盡棄,吞雲吐霧之間,她也徹底放棄了自己身為人的尊嚴。再後來她就跟鮑志剛去了“倉庫”,而打那之後,焦花沒和她再聯系過,亦不知她過得如何。

“她喜歡唱歌,唱得很好聽,在療養院的時候就經常唱。”提及冉茹的藝術特長,焦花的語氣不無羨慕,“她說嗓子抽壞了,可壞了還那麽好聽,要沒壞的時候不得是天籟之音了?”

冉茹嗓子壞之前唱歌是不是天籟之音,莊羽無從確認,只是聽林冬放給自己的那幾段清唱,確實好聽。至少比他強多了,用譚曉光的話說,他唱歌跟念經一樣,明明每個字都在調上,連起來卻聽得人頭皮發麻,令聞者無不尷尬。所以不管局裏有啥文藝匯演他都不參加——真·丟不起那人。

等林冬他們回來,莊羽及時將所得信息同步。算上鮑志剛交代的姑娘,已知“倉庫”內能確認身份的女主播有十五人。但野豬打架的時候,林冬他們沒見一個女孩子出來,預估也不止這十五個,所以後續的蹲守工作還得由吳天他們還得繼續。

到此,林冬終於能給霍哥一個明確的答覆,可拿起電話又猶豫了。說現在冉茹又吸毒又做色情直播,這話讓霍哥聽了必炸無疑。雖然對方不承認,但他隱約覺著,當年的霍哥和冉茹之間必然有過暗生情愫的階段,只是礙於種種原因沒能牽手。所以,話得說的委婉點,而且最好是當面說。

“去霍哥那?那誰照顧吉吉和冬冬?”

臨下班前聽林冬說要去趟霍哥家,唐喆學不免擔心起崽子們。林靜雯這兩天跟閨蜜短途旅游去了,不在家,沒法拜托老媽照顧。史玉光那更別想,昨兒東湖區有家食雜店煙道起火,燒了半棟樓,區分局所有能調動的警力都在忙活這件事,他幹爹忙得已經在朋友圈留過遺言了。再不然就是發岳林過去,吉吉和冬冬都挺認可岳林,之前讓秧客麟去幫忙遛狗,結果根本拖不出家門。可剛聽岳林打電話答應去接女朋友下班了,他不好開這個口,萬一給孩子對象攪和黃了,跑他家門口打地鋪可怎麽整?

哼,都特麽是跟羅家楠學的缺德帶冒煙的招數。

“我跟我哥說一聲,他在。”

林冬一句話給唐喆學腦子幹短路了,眼前飄起滿是椰樹的海島風景畫。神出鬼沒的大舅哥,動不動蹦過來一趟,不是有那閑工夫陪陪老婆孩子,治治病不行麽?

緩了緩神,他探過身小聲問:“你哥?他怎麽又來了?”

林冬回頭看了眼窩在電腦屏幕後面補覺的秧客麟,同樣壓低嗓音:“你那天在臺球廳看見那毛子,不是在紅通上麽,我哥就奔他來的。”

“那毛子的保鏢可是桑傑。”一聽林陽和桑傑對上了,唐喆學莫名有種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愉悅感,滿腦子的椰島風情霎時被臺風刮得無影無蹤,強忍趨於上勾的嘴角:“咋著他想和他大師兄硬剛?”

林冬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腦子裏沒想好事,遂甩了個白眼:“他不動手,只盯人,他保證過,不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

唐喆學略顯失望的:“哦,那還好,誒,桑傑知道這事麽?”

“肯定知道,我哥說,他倆現在住一起。”

“?????????????????”

椰島風情又回來了,唐喆學錯愕到表情僵硬——住……住一起?這是……合起夥來商量怎麽對付我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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