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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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看過這麽多次狗仔的紅毯外直播,找兒子的還是第一次見。]

[我靠,這個直播間勁爆,蹲了。]

[年年紅毯有奇葩,今年奇葩尤其多,剛剛在場內吃了一個薛付之當場發瘋的瓜,現在又要吃場外的瓜了。]

[今年的時裝周紅毯真是飯沒吃飽瓜先吃飽了hhh]

[所以這個看上去像保潔的人到底是誰啊?難道不是紅毯的工作人員嗎?]

[這還不簡單,假扮成保潔想混進去,結果沒有入場證明或者員工證被攔住了唄,每年時裝周都會有這種想蹭進去要簽名或者搞別的事情的,很正常。]

[我只關心她嘴裏嚷嚷的什麽,她不是說自己是來找兒子的嗎?]

[我好像在直播畫面裏面還看見了薛付之?]

[???]

——那條彈幕沒有看錯,在保潔試圖再一次往裏面沖的時候,薛付之剛好完完整整地出現在了直播畫面當中。

他雖然不像保潔那樣被保安架著,但身後跟著兩個拿著安保棍的保安,他的狼狽似乎還要更甚一些。

事到如今,他根本沒有心思去關心門口究竟怎麽樣了,當保潔瘋狂想要突破保安的阻攔靠近他的時候,他始終沒有擡頭看上一眼。

直到保潔對著他那邊,大喊了一聲:“之之!快來幫幫我啊!”

這樣的稱呼,讓薛付之一瞬間感覺到,這個在門口吵鬧的聲音是很讓他熟悉的。

會這樣稱呼他的,除了薛母,就只有——

他這才想起來擡頭,果然看見了門口保安遮擋下那張熟悉的臉。

“籲——”傅棲眠半躺在沙發上,慵懶又閑適,琥珀色的狐貍眼閃過微光,看著手機屏幕,饒有趣味地吹了聲口哨。

好戲要開始了——希望這個直播間能頂住吧。

他想了想,給私家偵探發了條消息,確保這個狗仔的直播間能夠安然無恙地把整個過程放送完畢。

而身處現場的薛付之,可就沒有那麽輕松了。

“阿……阿姨?”對於保潔的突然出現,他表現出了十二分的詫異,明顯還沒有察覺到現在是什麽狀況。

見薛付之認識眼前這個保潔,抓著女人手臂的保安也楞了一下,看看保潔,又看看薛付之,似乎有些很難講眼前這兩個氣質、打扮完全不相配的兩個人聯系起來。

就在他楞神的功夫,保潔一臉得意地甩開了他,然後上前朝著薛付之伸出手。

“唉,是我啊,之之。”在薛付之面前,保潔完全沒有了剛剛囂張跋扈的樣子,而是面容和藹得有些假惺惺。

“阿姨,你怎麽會在這裏?”看見熟悉的、友好的臉,薛付之莫名地鼻頭一酸。

——也是,所有人都被傅棲眠迷惑、拋棄了他,連江煥誠也忙著不願意理他,只剩下這個和他萍水相逢的阿姨,還願意這樣親密地叫他“之之”了。

他先是有些感動,而後才開始覺得疑惑,於是眼中噙著淚小跑過去:“阿姨,你在這兒幹什麽呢?”

保潔的到來是他沒有想到的——他沒有想到,自己被嘲笑、被拋棄後,還能有這樣一個人專門來找她。

[所以,這個保潔一樣打扮的阿姨,確實不是私生,而是真的認識時裝周立面的人嗎?]

[薛付之都叫阿姨了,那他們倆肯定就認識唄。]

[怎麽說呢,有點割裂,感覺薛付之不像是會跟這種打扮的人一起相處的樣子……]

[畢竟貴公子人設凹多了嘛。]

[等一下,剛剛這個保潔——就姑且叫她保潔吧,她不是說自己是來找兒子的嗎?怎麽又找上薛付之了?]

[說不定薛付之就是她兒子呢,嘻嘻。]

[沒有吧,你們又不是沒見過薛付之的媽媽,當初在選秀上的時候,薛付之媽媽就因為經常親自在臺下看公演出名了。]

[確實不是。]

但隨後,保潔便握著薛付之的手,說出了讓所有人都為之震驚的話:“……還叫什麽阿姨啊,叫媽。”

[???]

[不是,這都能讓你預言到?]

[瘋了吧,這什麽跟什麽啊,好奇怪啊。]

[不對啊,薛付之不是有媽媽嗎?這個媽又是哪來的?]

[瘋了瘋了瘋了,這個世界好像已經完全瘋了。]

[不是,真的不是隨便哪個精神病院立面跑出來的嗎?以前不是總有人突然冒出來,幻想自己是哪個明星的家人嗎?真的不是這樣嗎?]

[好像……不是吧,這個人看上去不像是精神有問題的樣子啊,更何況薛付之不是認識她嗎。]

被熱切地握著手的薛付之,明顯也因為保潔的這句話而嚇了一跳。

“您、您說什麽呢……”他有些摸不著頭腦,而後在這麽多保安的註視下,感到有些尷尬,只能幹笑一聲,試圖把話題帶過去,“我聽不太懂……”

——說實話,他是真的沒有聽懂保潔的意思。

叫媽?

為什麽要叫媽?

這不是傅氏療養院的保潔嗎?他們只是因為保潔經常給他送雞湯而漸漸熟絡,他也只是借過幾次錢給保潔——雖然都沒有還就是了。

他知道,自己和保潔阿姨的關系很親密;但同時他又再清楚不過,自己和保潔阿姨之間始終是沒有任何其他關系的,他們在個把月前,都只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

至少,不會到要“叫媽”的那個程度。

如果真的要讓他叫的話——

薛付之打量了一下眼前穿著保潔服的女人:皮膚黝黑,手掌粗糙,臉上全是皺紋,有些油乎乎的,笑起來的時候,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尤其是身上,帶著很濃的油煙味和有些刺鼻的清洗劑味,讓他有些不想接近。

不可能。

他是絕對不可能管這樣的人叫媽的。

他可以感恩保潔阿姨對他的好,可以和保潔阿姨親密相處、分享情緒,他們可以是彼此的忘年交。

但是叫媽,哪怕成為普通的其他關系的家人,不行。

事實上,在薛付之的潛意識中,對於保潔這樣的人,他願意建立親密關系,其實是他對保潔的一種施舍。

可一旦超過了他內心的規則界限,這種由他主觀締造的親密關系就會被打破。

——他是薛父薛母的孩子,是薛家的孩子,他當然不會管一個保潔叫媽。

試問,當一個人已經做了二十幾年某一家的孩子,然後突然有一天,一個人冒出來,沒根沒據地說你不是親生的,你的父母另有其人,他會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接受嗎?

一定是不會的。

所以,薛付之就更是如此了。

——這也太荒唐了!

這樣想著,他越發覺得被握住的手有些發熱,保潔掌心的手汗讓他覺得十分不自在,甚至有些作嘔。

他想要掙脫,可他大病初愈,哪裏是一個經常幹力氣活的人的對手。

“哎呀,孩子,”保潔緊緊地抓住薛付之的手,生怕稍微一松開眼前的人就會跑掉,“這有什麽不懂的——我是你媽,你親媽,你是我的兒子,親兒子——明白了嗎?”

她看著薛付之,表情上滿是期待和慈愛,可眼神中卻似乎並沒有溫情的存在,她看著薛付之,眼中只有貪婪,像是在看什麽能夠源源不斷提供財寶的箱子。

——薛付之當然不明白。

在他簡單的腦子裏,所有東西都是有一種微妙的秩序的:爸爸就是薛父,媽媽就是薛母,江煥誠是他最愛也最要信任的人,傅棲眠是壞人,而他是毋庸置疑的好人。

但是現在,好像一切都被打破了。

雖然他還是沒能完全搞清楚狀況,但他已經隱隱約約有些崩潰了。

他只覺得腦海裏有一萬只大象踩過他的每一寸神經,帶著止不住的耳鳴和心臟的瘋狂顫動,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要把他早就已經締造好的結界給震碎。

他不明白。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他先是習慣性地選擇了無知,而後試圖在迷茫中用一些沒什麽力道的拒絕來拯救自己,“你、你不是我媽……我們認識都還不到三個月——”

“可是我認識你已經二十多年了!”保潔見薛付之油鹽不進還有些犯傻的樣子,有些急了,“之之!那些姓薛的、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我才是你的親媽!”

“你胡說!”

——薛付之原本是要這樣反駁的,可他還沒有開口,就有人提前替他把話說出來了。

說這話的人,正是匆匆趕到的薛母。

[這個才是薛付之的媽媽!之前在選秀觀眾席出鏡過很多次呢!]

[連薛付之媽媽都來了,這個保潔不會真的跟薛家有什麽關系吧。]

[不是,這個瓜真的有點大發了……]

[請問,有沒有人記得,當初在《無限謎團》的時候……]

[啊啊啊我也想到了!]

[當時看只覺得在看樂子,現在想想竟然是語言家?]

隨著薛母的到來,外面已經亂成了一團,吵吵嚷嚷,很快就吸引了其他狗仔的註意力。

——這樣下去,鬧大了也不太好。

傅棲眠看著手機屏幕,漫不經心地吹了口氣,將額前遮擋住眼睛的碎發吹開。

“小少爺,已經調查清楚了,薛付之的親生父親目前已經欠下了上百萬的賭債,不依靠薛家,他們是無論如何也還不上的。”傅氏私人偵探的聲音在電話那頭緩緩響起。

“嗯,知道了。”傅棲眠淡淡道,“讓那個狗仔把直播間關掉吧,找幾個人,把他們都帶到休息室裏。”

私家偵探會意,掛掉了電話。

隨著直播間和電話都關閉,傅棲眠起身,站在了休息室的窗前,冷冷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發生的一切。

保潔還想糾纏不清,但很快被重新到來的保安壓制住,隨後,一個助理模樣的人出現,把薛付之、薛母和保潔,都請進了不遠處的另一處酒店中。

等到他們都消失在建築物的門內,傅棲眠才緩緩拉上了窗簾,再次坐下。

——找到薛付之的親生父母、讓保潔得知薛付之住院並順利入職傅氏的療養院、有意無意向保潔透露薛付之的動向、操縱熱搜……他布的這場局,終於要迎來最有意思的部分了。

頎長的身影在沙發中換了個舒服的位置,隨後抱著電腦坐下。

打開軟件,監控畫面顯示出來,半分鐘過後,裝有監控的休息室裏,薛付之、薛母和保潔陸陸續續出現。

“之之,你要相信媽媽,真的不是那樣……”薛母一路上都在不停地跟薛付之解釋。

“什麽不是?”保潔咄咄逼人,“要是不相信,我們就去做親子鑒定——你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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