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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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徐澤桉也沒有辦法, 只能看著那些侮辱人的言論。

應該很快就消退了吧。以前也有黑粉逮著狂罵,網上的瘋子太多,只要不搭理就好了。

徐澤桉心想。

他索性不說話, 安安靜靜地給陶瓷上色。

不過這次沒有以前那麽好運了,徐澤桉也沒有回應辱罵言論,但彈幕依舊不減反增, 而且言論愈來愈激烈,多次出現侮辱性詞匯。

徐澤桉以前也不是沒被罵過, 但是這次他是真的怕了。

以前這個號是他的私人號,就算被封了頂多也是賺不了自媒體這個錢,但現在這個號是工作室的號, 他還要在上面直播帶貨賣陶瓷, 要是被封了……

徐澤桉不敢再細想,他連忙發聲:“大家不要在彈幕上面發一些過激言論,網絡不是法外之地。”

徐澤桉警告了好幾次, 發的人確實少了一點, 但是還是有好幾個ID一直在發。

徐澤桉心下生疑, 這幾個ID隱隱約約有點熟悉, 他悄悄點開看。

果然是上次攻擊他的那幾個三無ID, IP還是首都。

這群人還逮著他不放。

徐澤桉也不是吃素的, 直接點名道姓這幾個ID,警告他們:“我知道你們是誰,上次鬧事的也是你們幾個, 我知道你們為什麽來我直播間鬧事,你們鬧吧, 我會報警的。”

徐澤桉恐嚇了幾句,那幾個ID果然安靜了。

雖然這樣, 但是彈幕依舊很瘋狂,都在說林城文旅局宣傳片,有很多人問到了他的私生活,問他的對象是不是尤戎,之前直播的時候談到的男朋友是不是尤戎。

徐澤桉也不想否認什麽的,他很坦蕩就承認了:“對,如你們所知,尤戎就是我男朋友,我們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

徐澤桉知道這話一出,肯定會引來不少罵聲,但是他也不在乎了。

徐澤桉囂張地朝鏡頭豎起了中指,展示尤戎送給他的那枚素戒:“對,我們就是gay,一對正在熱戀的gay,行了吧,滿意了吧。”

本來徐澤桉只是想好好說話,但是看到好幾天彈幕都在說兩人不配,不看好,早晚得分手,徐澤桉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也不顧禮貌,就這樣囂張地承認了。

他知道這樣做不好,可是他控制不住這麽做。然後很快就有人質疑尤戎,說尤戎裝老實,私底下拍露肉海報,肯定玩得花,還說兩人應該是同一種人,不然不會玩到一起去。

說自己沒什麽,說尤戎,那就是觸了徐澤桉的逆鱗了。

徐澤桉護人心切:“尤戎的事情就是個誤會,他是什麽樣的人我最清楚,那些說他不是好人的,口說無憑,算造謠,我可以報警。”

誰知這次的恐嚇並沒有嚇退那些言論,反而激起逆反之心,陰陽怪氣的彈幕更多了。

徐澤桉也是有一些心急了,逮著那些發言就挨個懟回去。

那些彈幕也是不服輸,也回懟。

一來二去,徐澤桉和彈幕都快懟出火花來了。

徐澤桉還覺得不解氣,正準備施展拳腳,突然他的直播間被舉報強制關閉了。

徐澤桉罵了一句。

隨後平臺助手就提醒他被禁播72小時。

“……”

徐澤桉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自己好像過激了。

別人也只是罵一下尤戎,自己就那麽生氣。

而且那些和他互懟的彈幕估計是看到他生氣了,幸災樂禍,回懟得更厲害了。然後就舉報了自己的直播間。

自己算是中計了。

徐澤桉感覺自己有點喪失理智。完全被帶節奏了。

今天真是倒大黴。

早上被楊東冬的事情給氣死,中午又和尤戎吵了一通,下午和一群網絡噴子互懟,結果號被封了。

而且今天還是開業第一天。

多多少少影響心情。

徐澤桉心情不佳。

懟了一下午噴子,徐澤桉這會口幹舌燥,他咕嚕咕嚕灌了一大杯水。

心裏憋著一股火,卻無處發洩。

這會也到了下班時間,沫沫和季同相繼下班了。

其實徐澤桉這股無名火純純是因為尤戎而生,如果不是尤戎,這些破事根本不會發生。

這個念頭一冒,就很難從腦子裏抹掉。

徐澤桉其實也不想怪尤戎,尤戎也不想這樣,可是……

“煩死了!”徐澤桉煩躁地撓了撓頭,揪住了自己的頭發。

他不想怪尤戎,但怒火不受控制地就遷移到尤戎身上。徐澤桉也只會在心裏生一下尤戎的氣,不會真的對尤戎惡語相向。

他暫時不想看見尤戎,也不想回家。想著有一段時間沒去看外婆了,於是把店門鎖了,開車回鯉灣小區。

剛到家院門,就聞見一陣飯香,正巧趕上晚飯。

全家人都驚訝徐澤桉這個點一個人回來,忙問徐澤桉怎麽了。

徐澤桉也不想讓大家擔心,特別是外婆,他裝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輕車熟路地溜到廚房拿碗筷盛飯夾菜。

徐澤桉坐下,往嘴裏扒飯。

王素心問他:“怎麽今天回來了?”

徐澤桉賣乖:“想你了唄。”

外婆給他夾菜,問他:“小尤呢,小尤怎麽不和你回來?”

徐澤桉搪塞道:“他忙。”

外婆又問:“他最近在忙什麽呀,有一段時間不來看我老太婆了,我還怪想他的呢!”

徐澤桉怕外婆問太多,自己答不上來,他故意吃醋:“外婆你好偏心,不想我想別人,我今天特意來看你的。我要生氣了。”

“哎呦哎呦,我當然想你了,外婆最想的就是你了,”外婆笑瞇瞇的,“桉仔,外婆看你胖了,就知道你肯定過得好,就不擔心了。”

“是嗎,有嗎?”徐澤桉摸了摸臉,感覺自己臉上的肉也沒多多少,他低頭看了一下肚子,摸了一下腰……嗯好吧,確實胖了不少。

“有,看來小尤照顧你照顧得不錯,我就說小尤這樣老實的靠譜吧。”外婆不知不覺又扯到了當初自己如何說尤戎合適的事情上。

徐澤桉笑了笑。

老實是老實,就是太老實了。老實到被人欺負都不會拒絕。

外婆對尤戎很是滿意:“對了,你小姨說你倆一起上電視了,我今天看電視,換了好幾個臺都沒找到,我覺得網上應該有,桉仔,等你有空搜給外婆看看唄!”

“…昂,好。”徐澤桉沒想到外婆還記得這種事,而且還點名要看。他有點心虛,怕外婆看到網上的言論。

一頓飯下來,這個人東問一句,那個人西問一句,徐澤桉回答得都勞神了。

主要是不想讓大家發現尤戎被網暴的事情。

徐澤桉知道再這樣被問下去,尤戎被網暴的事情指定得暴露,他索性在暴露之前就跑路,說自己吃飽飯出門散步消食,於是溜到了街上。

四月初的林城不算冷,徐澤桉穿著一件高領的羊絨毛衣,在大街上隨便溜達,然後就溜達到以前經常去的一家酒吧裏面去了。

這是一家叫作“藍”的清吧。

以前單身的時候,徐澤桉經常過來喝點小酒,後來談戀愛了,徐澤桉沒再過來過。倒不是因為被管制了,只是覺得談戀愛之後,自己的生活裏擠進來一個人,沒有時間再來這種地方消遣。

“藍”的老板姓章,和徐澤桉是初中同學。

徐澤桉進來之後,點了一杯酒,在吧臺一個人啜飲。

本來來這裏也是打發時間的,但是偏偏不巧,徐澤桉坐下來沒多久,不遠處就來了兩個人,點了酒,倚著吧臺一邊聊天一邊喝酒。

徐澤桉一看,其中一個居然是楊東冬。

靠,今天真的是倒黴,這都能碰見。

徐澤桉在心裏罵了句,本想喝完手中這杯酒就走,但是他聽見楊東冬說話,話題裏提到了尤戎。

徐澤桉眉頭一皺,決定偷聽一會。

楊東冬和他朋友喝酒,喝得還挺嗨,完全沒有註意到不遠處的徐澤桉。

楊東冬大著舌頭說話:“唉,老卡,你還記得尤戎吧?”

那個叫老卡的朋友喝了一口酒,點點頭,說:“記得記得,當然記得了,牛高馬大腦子不太好使那個嘛,以前咱初中田徑隊的。”

楊東冬無比嫌棄地說:“我和他是發小你知道吧,他那人笨死了,如果不是我和他做朋友,根本就沒人陪他玩。”

老卡笑嘻嘻地聽著楊東冬吐槽。

楊東冬:“他還摳門,我之前找他借五萬塊錢,結果那家夥嘮叨我五年讓我還錢,我真的是艹了。這個摳死的人,我都不想理他。”

老卡:“這樣啊。”

楊東冬:“不過這種人居然好運,就算他喜歡男的,也他媽能找到一個好看又有錢的,嘖,他媽的,老子都有點羨慕他。因為他那個男朋友的小姨好像是什麽局長吧,就叫他去拍那個宣傳片。”

楊東冬喝了一口酒,罵道:“媽的,估計是他飄了,居然敢不允許我發他的海報來宣傳。”

老卡:“那你不發啊?”

“怎麽可能!我又不是sb,我肯定不幹啊,而且我還要蹭一波他的熱度,我故意把海報發出來,講真,樂刻的生意這麽好,確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

“那個什麽狗屁短片發出來了,結果他被網暴了,他媽的,還想怪到我頭上,”楊東冬罵罵咧咧,“他也是妻管嚴,一點骨氣都沒有,他那個老婆叫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今天下午找我,還放狠話,說會員活動日不去了,還要我在網上道歉澄清海報的事情,不然就報警告我。”

“那你幹嗎?”老卡問。

“幹屁!老子是吃素的?!”楊東冬笑得賤嗖嗖的,“他那種人,我騙他兩句他就不追究了,真他麽傻。”

楊東冬笑,然後頓了頓,忽然有些惆悵地道:“不過他媽的,他的命是真的好,艹了。那個性格那麽木,一個傻缺,從小到大桃花不斷,嘖。”

之後楊東冬又絮絮叨叨了好多東西。

徐澤桉倒是抓住了不少信息,楊東冬就是純純惡人,不僅坑害尤戎,還各種語言貶低尤戎。

不過他說的也有部分不對,大多數都美化了他自己。

徐澤桉抓住了關鍵一點,楊東冬是故意在宣傳短片發之前將海報發出來,有故意引導輿論去攻擊尤戎的行為存在。

徐澤桉也不是吃素的,他喝完最後一口酒,摁下了錄音暫停鍵——對,他把楊東冬的聊天吹嘴全程錄了下來。

他打算把錄音發給尤戎,給尤戎看看他珍重的發小情誼,在別人看來是什麽樣的。

徐澤桉付了錢,本想悄悄離開酒吧,但是想著楊東冬如何羞辱自己的男朋友,徐澤桉不高興了——他的人還輪不到別人來指點。

徐澤桉臨走前讓調酒師給楊東冬調了杯酒,叫作“火蛇蘭”,寓意是“八婆,管好自己的舌頭”。

徐澤桉走到酒吧門口,剛準備推門出去,他回頭往楊東冬那個方向望過去,剛好和楊東冬對視了,楊東冬一臉氣急敗壞。

徐澤桉很邪惡地勾了勾嘴角,朝他揮揮手,然後瀟灑走了。

這個行為幼稚,但也算是小小報覆。

徐澤桉心情稍微舒坦了一下,但沒過多久,心情又沈重起來。

聽到剛才楊東冬說的,尤戎今天下午應該是找他談判過的,但是結果是失敗,也難怪尤戎一直沒給自己發消息,估計是不好意思來找自己。

徐澤桉想到這個,又猛地想起尤戎好像還在自己的黑名單裏面,也難怪收不到尤戎的消息。

徐澤桉把尤戎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但出乎意料,尤戎真的沒有給自己發消息。

徐澤桉不知道尤戎是真的守規矩還是太忙了沒時間發。

他們有一下午加一晚上沒聯系了。

徐澤桉抿了抿唇,把剛才的錄音甩了過去,然後又把尤戎拉黑了。

錄音裏面有楊東冬的惡心行徑,也有楊東冬承認他故意制造熱度的言論,這樣尤戎應該不會再猶豫要不要和楊東冬決裂,也有證據可以告楊東冬了。

徐澤桉想:他最多幫到這裏了,其他的看尤戎自己了。能逼的已經逼了,尤戎無論如何也要自己硬氣一回吧。

徐澤桉把手機揣回了口袋,慢悠悠地踱步回家了。

回到家,徐澤桉洗洗幹凈就躺下了。

床還是之前的床,什麽都沒有變,但是徐澤桉總感覺不一樣了。

仔細想想,現在有一種回娘家的感覺。

噗。

徐澤桉忍不住笑了,他居然會有這種想法。

其實他和尤戎認識也不過兩個月,同居不到一個月,竟然有一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這也怪不了誰,只是尤戎太有人夫感,自帶一種家的感覺。

如果尤戎性格沒那麽溫吞就完美了。

徐澤桉躺在床上,心裏忍不住想,要是尤戎這次還是沒有解決楊東冬的事情怎麽辦,會不會影響兩個人的感情。

他閉上眼睛思考了一會,心裏給出答案:會。

會影響,肯定會影響。那會分手嗎?

徐澤桉想了好久,心裏給不出答案:不知道。

徐澤桉的心情又惆悵起來。

這件事情是越想越煩的,他索性不去想,伸手把床頭燈給關了,開始準備進入睡眠。

不知道是不是不習慣身邊沒人,徐澤桉很晚才睡著,而且睡得還不好,一直斷斷續續做夢。

他夢見在樂刻,尤戎又被一群人包圍了,大家伸出手,紛紛往尤戎身上摸去。

尤戎的表情一開始很難受,但是被摸了一會,臉上慢慢流露出享受,就像……像他當初咬尤戎的時候,尤戎會露出的那種享受的表情,一模一樣。

然後徐澤桉就驚醒了。

這是個噩夢。

徐澤桉捏了捏眉心,從床上爬起來。

時間還很早,不過才七點,但是徐澤桉睡不著了。

他今天打算去首都。

本來計劃是下周去的,首都有一場陶藝作品展,但是徐澤桉有事處理,加上自己目前也不想見尤戎,於是決定今天就去首都。

徐澤桉麻溜地把衣服收拾好,下樓吃了早餐,背上行李就去了機場。

去首都這件事,徐澤桉沒和尤戎說。他也一直把尤戎拉黑著。

昨晚上那個夢,讓徐澤桉忽然有些想逃離。

明明夢是假的,尤戎不可能被別人摸了還露出享受的表情,但是徐澤桉就是本能地開始排斥尤戎。

只要尤戎一天不解決清楚,不對他這種性格做出改變,不變得懂得拒絕懂得說不,徐澤桉就不能有一刻的安心,時刻都是缺乏安全感的。

徐澤桉在飛機上補覺。一覺醒來,飛機剛好落地首都。

首都,這座繁華的城市,徐澤桉在這裏生活了將近十年,承載了他無數的記憶。

徐澤桉曾以為自己會在這裏生活一輩子,但是現在卻不是了。

他在距離首都兩千多千米外,已經有一個家,一個能生活一輩子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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