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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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宋清時天色未亮, 就從家中出來,手裏是那本教學嚴祁最開始時的那本三字經。

一路走到一處偏僻的大院當中, 木質的大門剛剛推開, 就從裏面撲出來一群小孩。

“哥哥來了!哥哥吃飯了嗎?今天姨姨做了好多肉,哥哥一定要嘗一塊。”

身後的另一個小孩突然踢了他一腳:“都說了要管他叫宋夫子,不能沒有禮貌。”

被踢了的那個孩子頓時低落下去, “哦, 可我怎麽也記不住。”

宋清時彎下腰撫摸他的頭發:“沒關系,這很正常,等以後所有人都喊父子了, 就會習慣了。”

“真的嗎?我還以為是因為我比較笨。”

宋清時:“你這小腦袋瓜怎麽會笨呢, 小笨蛋, 才不會在一天之內能記住兩個字。”

“哦!!原來我不笨。”

小朋友得到了誇讚之後, 立刻蹦蹦噠噠的離開去給他最喜歡最喜歡的哥哥盛一大碗的肉。

宋清時反倒有些心不在焉, 時常目光會落在後方, 尋找著什麽人。

“夫子, 您在看什麽?”

宋清時搖頭:“沒事,等你們吃完之後咱們開始上課。”

“是夫子。”

嚴祁離開之後沒多久, 工廠裏原本的那個夫子因事離開, 宋清時本來想再替他們找一個,但又擔心會因為各種事情離開,就幹脆自己先來教學。

小朋友們都十分乖巧可愛,一個個小豆丁, 為了聽課會擠作一團,誰也不會老老實實的坐在給他們準備好的小板凳上, 烏溜溜的眼睛, 跟隨著上面的人不停的擺動。

小豆丁們聽得特別的認真, 甚至還會用小手指在自己前面的那個人,後背不斷的比劃著步驟,仿佛只要多認下來一個字,他以後就可以一直吃,今日早上那麽多的肉。

宋清時只能在這裏呆一個半的時辰,上完課之後就又要急匆匆的趕回書院。

每日準備的課程材料,比他科舉前溫習的書還要多。

張二見到他出來,立刻護衛上去,其實也想跟著一起進去的,但是裏面的小孩都格外的怕他,就因為他拿刀嚇唬過一次。

裏面的小孩見到他又一次的靠近他們的夫子,紛紛拿起小石頭砸他。

張二隨地抓起一大把的泥土,輕輕地往他們的方向撒。

泥土的作用並不大,但足以驅散那一群,調皮的小孩。

張二得意的拍掉手上的灰:“小屁孩,還想跟我打,我一只手能拎七八個。”

宋清時:“你但凡對他們溫柔些,也不至於被嫌棄到這樣的地步。”

“身為你的侍從,我的作用就是嚇唬住所有的人,很明顯我做到了。”張二十分得意,至於實力如何有待考量。

去書院的路上,宋清時一直挑選的都是最寬敞的道路。

張二:“我們這麽早,不是繞圈麽?旁邊那條小道更近。”

宋清時搖頭什麽也沒說。

大路上人來人往,大部分都是一些農家運糧的,都在準備過冬時,家中所用物品。

大約是買到了自己心儀的東西,每個人的臉上都綻放著笑。

宋清時每次看到人都會暫時躲在旁邊,等到人離開之後才會繼續向前。

幾乎是和所有的人都保持著距離。

張二不理解 。

再往前走大路漸漸地窄闊起來,宋清時停下。

張二這時候也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前方怎麽有這麽大的風聲?”立刻護衛在前面,一直只出一半的刀被他抽出來。

就在察覺到的同時,對面的人應當也發現了,他們停下不動,七八個人從裏面跳躍出來,快速的將人包圍在中間,形成夾擊之勢。

張二臉色巨變,他只和曾經的頭頭學習過一點武功,從來沒見過他們這樣可以在竹林當中可以隨意跳躍,且不帶動一絲葉片浮動。

“完了,我打不過他們,等會兒您一定要呆在我後面,千萬不要動。”

“嗯。”宋清時沒有一絲慌亂,如同他今日出來時一樣。

周圍包裹住他們的人,在不斷的靠近縮小包圍圈。

張二抽刀揮過去,面前的那人,甚至都不屑於躲避,抽刀砍過去就將他的那把珍稀異常的大刀,砍斷成兩截。

領頭的那個說了一串西域話,頓了頓又說道:“跟我走。”

宋清時拉住想要上去和他們拼命的張二,高聲說道:“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真和他們走了。”

“別呀,你要是真被抓走了!嚴祁那邊我可沒有辦法說了,說不定你們去了西域,下一秒就會拿著東西攻打回來,要我項上人頭。”越景行從另外一側小道中出來。

隨著他的出來,周圍湧出一群身著便衣的青壯年,有些還是他們在路上遇見的。

張二張大了嘴巴:“這什麽情況?”

對面領頭的男人也被這一幕震懾住,用著癟腳的語言說道:“根據線報,你此刻應當已經抵達京城。”

“嗯...那根據線報,你們此刻還都應該被困在神都。”越景行持刀殺入缺口將被困在裏面的人拽出來。

張二眼睜睜的看著宋清時從一群人中被拉出去,也連忙快步跟上,什麽刀不刀的也不管了。

宋清時有些討厭他身上的香味,不過此刻情勢危急,他也顧不上那麽多。

越景行把人拽到旁邊後,還不忘記刺激那人幾句:“嚴祁這邊剛成婚,你們那邊就事出端倪,誰能猜不到你們想把主意打在他相公身上?”

“嘖嘖嘖,你們西域人的腦子普遍不太好使。”

西域的幾個人快速的變換陣法,不再執拗於抓住宋清時,而是一心對抗面前的阻撓。

張二:“感覺你帶來的這些人,好像不夠給他們下酒菜的。”

越景行也發現:“他們西域人確實善武。”即刻招了一隊人馬回來,包圍在宋清時周圍。

宋清時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被抓,不然嚴祁那邊一定會受到自己這邊的牽連,右手兩根手指放在唇邊,一聲哨響,伴隨著馬嘶鳴聲。

“他們要抓的人是我,等下我會策馬朝著另外一個方向,抓緊時間集結兵力。”

張二在他上馬之前,反而快速的將自己身上的衣物脫下來,和他進行交換。

宋清時看他一眼。

“我跑的也特別快,至少能分走一些人。”嘿嘿笑著。

宋清時眼看著那些人就要突破過來,沒有時間繼續磨蹭,學著嚴祁曾經教他的那樣翻身上馬,快速拉動僵繩。

之前派在他周圍的侍衛,也快速上馬,跟隨過去。

越景行見他離開,也分了一匹馬給張二,同時,將護衛自己的人分配給他,自己則是立刻去召集人馬。

對面經過這次戰鬥之後折損三人,僅剩四人,身上也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口。

之前開口的那個西域人哈魯,看著眼前的一幕,憤怒的喊叫出聲,“我一定要取得你們的頭顱來祭奠我的同胞。”

他們追蹤宋清時是根據,路上隨意灑在他身上的香味,然而此刻香味分成了兩路,擡手分成兩路,每兩人追尋一路。

張二眼睜睜的看著護衛他的人一個個的慘死在那些人的手中,他臉上被泥土遮蓋住,好為了相似,頭發也散落下來。

眼中已經有著恐懼的意味,可還是站著沒有動,因為宋清時從來不會在這種情況下露出驚恐的表情或者逃跑,所以他也不能。

咽了下口水,回身看向身後的懸崖峭壁。

“真是不可思議,我們十幾號人竟打不過他們兩個高手。”

不過這段時間也挺值的了,又學了字,又學了一些表面的功夫,還配給了自己一把特別漂亮的刀。

沒事閑的,還能打打那些不長眼的臉,囂張跋涉,狐假虎威。

要是在衙門裏,可能終身都享受不到。

哈魯盯著他顫抖的雙腿,意識到自己追錯了路,憤怒的一刀下去,將面前阻擋著人一刀砍成兩半,本身就要朝著另外一個方向去追。

“你的膽子就這麽大嗎?追錯了人就逃跑了。”

哈魯回頭。

張二也不隱藏了,將自己藏了一路的斷刀取出來,學著曾經看到嚴祁的用刀的姿勢,他是戰死的,絕對不是委屈死的。

哈魯見到他這個姿勢,頓時想到他的至交好友,也是來了之後就再也沒有蹤跡“是你殺了他?不對,就憑借著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動搖不了他,不過無論你是誰,我都要為我的兄弟覆仇。”

張二絆住了他,心中不是緊張,恐懼,反而有一種自己真的做成了大事的成就感。

宋清時對於嚴祁有多重要,他比任何人都有發言權。

所以宋清時不能被抓,不能死,不然嚴大人一定會接受不了的。

張二:“來吧,至少我這一生值得了。”

哈魯撕碎著面前所有的人,眼中已經被憤怒占滿。

大刀揮起即將落下,張二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只是眼睛緊緊的閉著,期待著疼痛可以快點。

□□的濃煙從身後飛來,直接射中在哈魯的心臟上。

緊接著又一槍射中哈魯的腦袋,哈魯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身上就已經布滿了兩道傷口,血液在不斷的向下流。

宋清時:“你這一生還漫長著呢,值不值得別說的那麽早。”

張二看見他哭的淚流滿面,“宋大人您會火銃?”

宋清時搖頭,“也是今日第一次摸到,看越景行用了一次。”

“啊?”

“這東西不難吧,不就是那幾個步驟嘛?”宋清時一邊說著,一邊將火藥重新塞滿,幾乎是輕松的舉起火銃對準人群中的另外一個。

砰砰兩聲,每一槍都正中心臟和頭顱。

“比四書五經好懂的多。”

張二是摸過火銃的,不過衙門裏沒有人射準過,所以才都只配備著長刀,沒有下發火銃。

“那跟著您的那個兩個人呢?也被解決了嗎?”張二後知後覺的起來,鼻涕眼淚還留在臉上,就已經開始上下的檢查,“您沒受傷吧?要是您受傷留疤了,我一定會被嚴大人狠狠責罰的,他責罰的時候都可疼了,特別可怕。”

宋清時把人推遠一些說道:“他不可怕,是你對他的認知不夠。”

“那邊越景行正在解決。”

“還在解決,那您就是專門過來救我的!您以後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了,我以後就是您孩兒,我以後肯定好好孝順你。”

宋清時撇開眼睛:“不了,我想和嚴祁生一個漂亮的寶寶。”

——

嚴祁手掌緊握,即便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在聽到對方確實做出了這樣的決策,還是緊張的想要立刻抽身回去。

眼前一片眩暈,只覺得周身都在寒冷異常,恨自己做下的決策還是不夠完美。

如果將人一直帶在身邊,是否就不用這樣膽戰心驚的等待結果。

他的時之弟弟總是在自己的面前哭,哭起來沒完沒了的,又委屈又可憐,如果受到了傷害,自己又不在,誰能哄他呢?

“你怎麽沒動?都說情深似海,但原來和你的官位權力相比,也不值一提,原本我真的對你很感興趣,想帶你離開,不過你做了這個決策之後,我有些失望,還是殺了你帶走圖紙比較好,吉克斯。”

吉克斯盯著他看了一眼,讓王子坐在自己的肩頭上,快速的靠近嚴祁。

王子一臉笑意,正當靠近的距離足夠時,手中的藥粉剛要灑出去,我察覺到一陣風朝著自己這邊飛來,所有灑出去的藥粉全部吸入進了他們二人的鼻子裏。

王子反應過來之後,快速的屏住呼吸,從懷裏取出幹凈的手帕,將臉上,鼻子上的藥粉擦幹凈。

眼中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不過好在這個藥效並不是即刻發作的,只要他能夠及時回到部落,就一定會好。

吉克斯幾乎是在藥粉吹來的同時,就立刻擡手遮擋住,所有的粉末全部灑在了他的袖子上,擡手將肩膀上的網子丟到地上。

嚴祁將用來吹風的板子丟掉,好在這裏只有他們三個人,不然還真沒法解釋自己是怎麽憑空取出來這麽大個東西的。

“你知道我們會做出什麽?為什麽?”吉克斯。

嚴祁:“知道那麽多做什麽?為了死前的安心?”

吉克斯沒有得到自己想聽的話,有些失落,身旁的王子在處理完之後就吩咐他立刻離開。

固執的想要繼續等待答案,可是命令不能違抗,帶著王子快速逃離。

“你等著,我們還會再來的,近日,只是一時的分別,不要囂張太久。”

嚴祁站在那裏看著他們離開,進入他早就已經設計好的逃跑路線裏。

使用光腦查看宋清時此刻行動的軌跡,還是在小城鎮裏,並且保持著一定活躍的運動軌跡。

心稍稍的放下一些,轉頭追趕過去。

張將領正在安撫著兩個女子,“別哭了,別哭了,所有事情都過去了,哎呀,姐姐別哭了。”越勸越哭,腦子都要炸了。

林子沐站在旁邊輕咳了一下:“小存,別哭了。”

小存立刻停下,又梗咽了兩聲,然後就站起身來站到她小姐的身後。

張將領耳根終於清凈下來,笑了笑,派出一個下屬將人護送回去。

看到嚴祁過來,張將領立刻恢覆嚴肅:“已經全部將人控制在包圍一圈。”又有些沮喪:“可他們實力太強,就算用火銃也有的時候射不中他們,就只能這麽幹耗著了。”

“火銃不好使,就用炸,藥,不需要留下全屍。”

張將領有些遲疑:“可是陛下。”

“所有的事情我來兜著,陛下會理解的。”

“是。”

嚴祁沒有繼續再做停留,在簡單的又處理完了一些事情的部署之後,快速上馬返回城鎮。

即便現在宋清時的定位還在持續的移動,可他的心總是安寧不下來。

嚴祁一進城就看到,正在檢查進入城鎮民眾的越景行。

“你回來,你那個相公究竟是個什麽人?”原以為就是個文弱書生,結果一槍爆頭一個。

他們這兩口子都什麽人啊,一個個的深藏不露,讓別人擔心半天,結果自己什麽事都沒有。

“什麽意思?”嚴祁側身下來。

“就是...你自己去看吧,說不明白。”越景行實在不想多說,不幹脆給他指了條路,讓他自己去看。

嚴祁繞過他,徑直朝著指著的方向走過去,一進去就看到了身穿白衣,頭戴白帽的張二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我的天呀,你死的好慘啊!我甚至都沒有來得及保護你,你就在我的面前斷成了兩截,你這樣讓我怎麽和嚴大人交差呀!!你給我活過來,活過來!!”

嚴祁聽到這裏,突然天暈地轉,腳步怎麽也擡不起來,走不過去。

怎麽可能?怎麽會呢?他來的時候分明看到他的定位是在不斷移動的。

又一次的將定位取出來,那個紅點正正好好停在這個範圍內。

手顫抖起來,甚至都沒有力氣擡起來。

嚴祁第一次如此的恐懼,即便曾經去做生死任務的時候也沒有過。

聲音在一瞬間消失了,嘴張了半天,什麽也發不出來。

他的小書生沒了,甚至都沒有來得及讓他吃一顆真正的草莓。

可是他們還沒有真正的過完一生啊,一生還好長呢,他怎麽能夠說謊?

就在眼淚即將落下的那一刻,張二看到了嚴祁。

立刻將頭上的白帽子扯掉,有些緊張的給他跪下鞠躬說道:“大人,您送我的那把刀,我真不是故意弄斷的!我一定會找最好的工匠,把它修覆好。”

嚴祁...刀??

微紅的眼眶裏終於閃過了一絲希冀,他在哭的是一把刀。

“回來啦?怎麽這麽著急,身上還都沾著灰塵,路上一定沒有好好休息,裏面有一間打掃好的房間,先在那休息一下吧。”宋清時從裏面繞出來,手上還拿著大大小小清掃的工具。

謝村暫時不能回去,整個城鎮裏不能確保是否還有行刺的人,所以只能在城鎮旁邊這處廢棄的宅院裏暫時住著。

“宋,清時?”

宋清時緩緩笑了一下:“怎麽了?”

嚴祁擡手將人抱在懷裏,用他的身體擋住洶湧而出的眼淚。

察覺到身體上傳來的溫熱濕潤,宋清時身體顫抖了一下,在張二過來之前就拉著人回到了房間。

他的祈哥哥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哭過,即便是一滴眼淚都沒有見到過。

“我一點傷都沒有受,你將我保護的很好。”

“留下的那匹馬也特別聽話,用你教我的方式一吹口哨,就過來了,帶著我逃跑了很多地方。”

“還有我現在正在教工廠裏的那些小朋友學字,他們學的特別快,不過沒有你當時學的快,我也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啦!快穿類型的,新人設沙雕哭包,寶貝們可以支持我一下嘛?這個大約在三四天就完結了,大家想看什麽番外在評論區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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