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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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二天,萬安和張冬早早便從床上起來準備擺攤用的面團和餡料。

昨天晚上張冬準備了兩大盆面團,今天早上起來木盆裏的面團都已經發酵好了,膨脹的面團蔓延到木盆邊緣看起來像是一株矮胖的大蘑菇。

張冬剛把一盆發酵好的面團放在案板上,文哥兒來家裏幫忙了,過了大概半盞茶的時間,吳大山和二哥張夏也相繼來家裏送豆腐和新鮮豬肉。

吳大山除了送他們定的二十斤豆腐,還額外給他們送了一桶生豆漿。

“家裏天天要磨豆子,豆漿多得喝不完,有時候賣不完還會剩下一兩桶,我給你們送一桶嘗嘗鮮。如果你們喜歡喝的話,和我說一聲,我明天再給你們送。”

“謝了啊,那我們就不客氣了。”萬安沒有客氣,用自家的木桶將吳大山帶過來的生豆漿倒進木桶裏,把吳大山帶過來的木桶還給他。

張冬回到房間給吳大山和二哥拿了銀錢,一斤豆腐五文錢,二十斤豆腐便是一吊錢,張冬將一吊錢交給吳大山,又給二哥拿了七吊二十文錢。

“不用給這麽多,七吊錢就可以了。”張夏拿過小弟手裏的七吊錢塞進懷裏,沒有接過他手裏的二十文錢,“你們接著忙吧,我也要趕緊回去幫我師父他們殺豬。”

見二哥沒有要二十文散錢,張冬便將手裏的銅板收了起來,把二哥送到了家門口,“二哥,中午吃完飯我去集市上找你。”

“行。”張夏聽後微微點頭,沖小弟擺了擺手,“你接著回去忙吧,我走了。”

張冬看到二哥逐漸走遠,才轉身回到院子進了廚房。

文哥兒看到滿滿一木桶的生豆漿,好奇地問道:“這麽一大桶豆漿,你們能喝得完嗎?”

張冬看了一眼木桶裏的豆漿也有些頭疼,他忽然想到什麽,看到和萬安說完話的吳大山正準備離開,萬安去送他,忙叫住萬安,“萬安,你等一下。”

張冬拎著一旁幹凈的空木桶匆匆走出去,來到萬安身邊將空木桶遞到他的手裏,又將剛才二哥沒有收的二十文錢拿給他,“萬安,你和大山哥一起回他家,拿著家裏的木桶去買一桶生豆漿回來。”

萬安雖然不理解,但還是乖乖聽話地點頭應下,“行,你們先在家裏忙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萬安和吳大山兩人走後,張冬回到廚房開始洗豬肉。

文哥兒剛才在廚房也聽到了冬哥兒讓萬安去吳大山家裏買生豆漿的話,心中疑惑冬哥兒為什麽要這樣做?

“一桶生豆漿都喝不完,怎麽讓你家那口子去吳大山家裏再拎一桶生豆漿啊?”

“買回來拿去賣啊。”張冬笑著說道,他剛才忽然想到今天可以不煮粥,有了生豆漿,他們可以賣甜豆漿和豆腐腦。

“啊?!”文哥兒聽後有一絲絲驚訝,隨後想到豆漿的味道,忍不住勸說他,“雖然也有人會喝豆漿,但是絕大多數人都受不了豆漿自帶的腥味。要不,你還是換一個東西賣吧,並不一定就非要賣豆漿啊。”

“試試吧。如果豆漿賣不出去,那以後就不會再賣它了。如果大家都喜歡喝豆漿,賣豆漿就能多賺錢了。”試一試,總不會有太大的損失。

文哥兒想一想,冬哥兒說得也有道理,於是便沒有再開口勸他改變主意,埋頭揉起面團。

過了一會兒,張冬將肉餅的餡料調制好準備就著炸過蔥姜蒜末帶有明晃晃一層油的炒鍋直接炒雞蛋時,萬安提著桶走進了院子。

萬安走進廚房,將手裏蓋有蓋子的木桶放下,“冬哥兒,你怎麽又讓我去大山家裏再拎一桶生豆漿回來?”

萬安同樣有些疑惑,張冬便把剛才同文哥兒說的話又重覆一遍說給他聽。

“哦哦哦。”

萬安明白了,看到冬哥兒站在炒鍋前猜到他可能要用炒鍋,有眼色地坐在竈臺前將剛剛熄滅的竈火又重新用火折子點燃。

張冬看到萬安坐在竈臺前燒火,拿出瓷碗在裏面打了二十個雞蛋,用筷子將蛋液打散,隨即便用勺子挖了一塊豬油放進熱鍋裏,等到豬油被燒熱便將蛋液倒了進去,鍋裏的蛋液瞬間“滋滋”作響。

張冬將雞蛋炒熟以後,沒有將炒熟的雞蛋用鏟子盛在碗裏,而是直接將切好的豆腐和韭菜倒入鍋中,放入鹽、醬油和萬安磨好的調味粉末,將餡料用鏟子翻炒幾十次,確保餡料已經翻炒均勻才蓋上鍋蓋,讓萬安把竈膛裏的火滅掉轉而去燒另外一個大鍋。

萬安聽話地將平常煮粥用的鐵鍋燒熱,便看到冬哥兒將一桶生豆漿和一碗醪糟倒進鍋裏,又從糖罐裏用勺子搲了兩勺白糖撒在鍋裏。

張冬蓋上鍋蓋,和萬安說道:“一會兒等豆漿煮開以後,你把豆漿倒進木桶裏,再把另外一桶生豆漿倒進鍋裏煮開,我去和文哥兒一起做餡餅。”

“昂昂。”

萬安點點頭,在竈膛裏加了兩塊劈好的大木頭將竈膛塞得滿滿當當,然後便起身去廚房外洗手,正好碰到剛睡醒從旁邊房間裏走出來的二哥。

“二哥,你醒了。”

“嗯,你們起得真夠早的。”萬興迷糊地伸了一個懶腰,走到安子身邊開始洗漱。

萬安洗幹凈手用擦臉布擦幹凈手上的水,擡腳進廚房和冬哥兒他們兩人一起包餡餅。

三人包了沒一會兒,萬興洗漱好以後也進來幫忙包餡餅。

不過案板小,站不了四個人,萬安和萬興便被趕到竈臺前,用文哥兒搟好的餅胚就著鍋裏的餡料包豆腐雞蛋韭菜餡餅。

四人各司其職,各自做著手頭的活,萬安偶爾會用腳將露在竈膛外的木頭往裏面推,防止裏面的木頭燃盡導致兩邊受力不均,兩塊大木頭會從竈膛裏掉出來。

張冬三人每做二十個餡餅就會把餡餅放在已經生好火的爐子裏,一半烤架用來烤豬肉蘑菇肉餅,另一半烤架用來放豆腐雞蛋韭菜餡餅。

鍋裏的豆漿煮好以後,萬安將豆漿盛進木桶裏後,又將另一桶生豆漿倒進鍋裏繼續煮。

等到第二桶生豆漿也煮熟以後,萬安以為冬哥兒會像煮第一桶豆漿時那樣加入醪糟和白糖,沒想到他換了一種做法。

張冬將煮好的豆漿盛進竈上的木盆裏,等木盆裏的豆漿稍稍放涼,打了一碗雞蛋並在碗裏撒上鹽,用筷子將鹽和蛋液攪拌均勻後倒進了木盆中,隨後在鍋底加了一瓢清水,把木盆放在蒸篦上蒸。

萬安三人大為不解,但看冬哥兒做得認真也沒有多說什麽。

將木盆放在蒸篦上蒸後,張冬又去洗了四個瓷碗和一把木勺子,在裏面分別放上了芫荽、荊芥、辣椒粉和酸豆角。

萬安三人一邊做著手裏的活,一邊看著冬哥兒在三個瓷碗裏放上東西又去菜櫃裏拿罐子,看著他用燒開的熱水沖了一小盆紅糖水。

沖完濃稠的紅糖水,餡餅也已經全部做好了,兩種餡餅各一百個,大多數的餡餅已經烤熟放在籃子裏,只剩下大概三四十個餡餅沒有放進烤架上烤熟。

張冬將最後的三十五個餡餅放在烤架上,萬安已經將紅糖水、瓷碗、勺子、醋罐、裝有豆腐腦的木盆、盛有醪糟豆漿的木桶、被烤熟餡餅堆滿的竹籃和裝有面團的木盆放在推車上,他們準備去巷口擺攤了。

早上的事情已經忙完,張冬便讓文哥兒先回家,等他需要文哥兒幫忙會去他家裏找他的。

文哥兒走後,家裏只有萬安三個人,張冬找到棚子下一直閑置的木桌,準備將木桌搬到巷口去。

萬興從他手裏將木桌接了過來,“我跟我跟你們一起去巷口擺攤,你們兩個人估計也忙不過來。”

三人來到巷口,王貴家的攤子已經支起來了,正賣著燒餅。

剛剛把攤子停到老地方,攤子前面圍上來一群客人要買餅,有人要買油酥燒餅,有人要買肉餅,還有人想要嘗嘗他們今天新做的餡餅。

“大家不要著急,先讓我們把推車上的東西搬下來。”

萬安說完,和二哥一起手腳麻利地將攤子支起來,張冬則把紅糖水、瓷碗、醋罐、勺子、和裝有豆腐腦的木盆依次放在帶來的木桌上。

有客人註意到桌子上又是芫荽又是辣椒粉的,木盆裏還裝有成塊的微黃色的東西,好奇地指著那盆東西,“冬哥兒,這東西是什麽?看起來有點像我曾經見過的豆腐腦。”

“是豆腐腦,不過我們家的這個豆腐腦裏面加了雞蛋,和別家的不一樣,是我按照我娘的一個遠房親戚說的法子做出來的。而且這豆腐腦可以做成鹹的,也可以做成甜的,客人要不要來一碗?一份豆腐腦兩文錢。”

甜的?鹹的?這可真是稀奇,“那你給我來一碗鹹豆腐腦,這些東西全給我加上,我嘗嘗是什麽味道。”

“好嘞!”

張冬拿起一個瓷碗用湯勺搲了三勺豆腐腦,又在碗裏依次加上醋、芫荽、荊芥、辣椒和酸豆角,隨後放上一個勺子遞給客人,“客人可以用勺子把這些東西拌勻,吃起來會更好吃。”

那位客人吃了一口,評價道:“嗯,真不賴!”

其他觀望的客人聽到他的話讓冬哥兒給他們來一份豆腐腦,有人要吃鹹豆腐腦,也有人要吃甜豆腐腦。

因為豆腐腦超乎他們的預期,客人們對無感的醪糟豆漿也稍稍提起了一些興趣。有人又在吃過豆腐腦後要了一份醪糟豆漿,又去攤子上買幾個餡餅;也有人回家拿了自家的湯盆過來打了一份醪糟豆漿或調好味的豆腐腦,又買了十幾個餡餅帶回家;有人特意回家叫人,用湯盆將醪糟豆漿、甜豆腐腦和鹹豆腐腦各買了一份,拿著裝有餅子的油紙包回家和家裏人一起吃。

張冬在巷口大概待了半個時辰,看到萬安他們兄弟倆可以應付客人,便和兩人說了一聲,回家去做中午和下午的餡餅。

冬哥兒經過自家門口時,文哥兒已經吃過早飯正在院子裏曬被子,看到冬哥兒經過自家門口,猜到冬哥兒是要回家準備中午的面團或餡餅,和家裏人說了一聲後便從家裏走出來,準備去冬哥兒家裏幫忙。

張冬和文哥兒一起往家裏走,他一直在心裏糾結要不要請文哥兒幫忙找萬安或萬興做一個大木傘,自從看過二哥在太陽下叫賣的辛苦模樣,他心中便一直想送二哥一個遮陽擋雨的大木傘。

張冬一直在猶豫,等到了家,他終於下定了決心,“文哥兒,你等我一會兒,我回房間拿個東西。”

文哥兒在堂屋坐著等了冬哥兒一會兒,沒多久冬哥兒便從房間裏出來了,然後塞給他一兩銀子。文哥兒疑惑不解想要把銀子還給冬哥兒時,他聽到冬哥兒說話了。

聽完冬哥兒說的話,文哥兒有些沈默,沒有問冬哥兒為什麽不直接讓萬安或者萬安二哥做一個大木傘送給他二哥,而是把冬哥兒給的一兩銀子的壓箱底錢收了起來,“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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