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5章
將萬安和張冬的所有東西搬到張家，萬興和萬成猜到張家人和萬安有話要說，識趣地開口告辭。萬安把他們二人送出門，回到堂屋看到一家人在椅子上正襟危坐等他進來。
張父輕咳兩聲，率先開口，“安子啊，你不要怪我們多嘴。你爹娘給你們三兄弟都分了家產，以後你們三兄弟是各過各的日子，你對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是啊，你有什麽打算嗎？有什麽難處盡管開口。”張春身為大哥也在一旁開口表明態度。
“嗯嗯，你們安心住在家裏，有什麽難處，咱們大家一起想辦法，總是能度過去的。”張春媳婦兒也在一旁滿臉笑意地開口附和，她知道公婆和小叔子他們一直想知道她的態度。
她嫁到張家這幾年，張家人對待她都很好，她和張家人相處得也意外地融洽，夫妻恩愛，公婆老實厚道不作妖，兩個叔叔和小姑子敬愛她。如今小叔子兩口子因為被萬家人趕出來要住在家裏，她也不反對，一家子其樂融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計較太多容易傷人心。
聽到大兒媳婦這樣說，張父和張母心裏松了一口氣，當父母的總是希望家庭和睦，雖然他們心疼小兒子兩口子，但是也不想因為多管小兒子兩口子的閑事惹得家裏其他人尤其是大兒媳婦對他們生出怨氣。
張母感動地握住大兒媳婦的手，“招娣啊，娘替冬哥兒他們謝謝你，娘當初沒看錯人，你是個好姑娘。”
“娘，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自從我嫁到咱家。家裏人對我一直都很不錯，我心裏也念著你們對我的好呢。現如今冬哥兒他們小兩口有了難處，要住在咱們家裏，我這個當大嫂的總不能不念著往日的情面不做個人吧。”張招娣也念著她和張春成親五年一直未有所出，家裏人對待她的態度一直沒有變化，在外人面前也一直維護她的情分。
這世道對女子總是過於苛責，外人單單從她的名字就能隱約猜到她未出嫁之前在娘家裏過的是什麽樣的鬼日子。她和張春成親五年，之前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先不論他們兩人身體是否有問題生不出孩子，在外人看來總是會把不生孩子的原因歸結在她的身上，這幾年已經不下百人在她和家人面前明裏暗裏打探她是不是身體有問題，才一直不下蛋。
說實話，張招娣被外面的流言蜚語搞得心力交瘁，也擔心她後面的幾十年會和親娘以及其他生不了孩子的女子一樣在婆家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可讓她意外地是，婆家人無論在誰的面前都會維護她，總是說小兩口想要過幾年甜蜜不急著要孩子，私下也會按照大夫的囑托給她補身子。
張招娣是念著婆家人的好的，她在娘家生活了十幾年，吃過的肉湊不成一只雞的重量，但在婆家她隔三差五便能吃到肉，日子也過得舒心。如今冬哥兒兩口子要搬回家住，張招娣沒有意見，讓他們兩人在家住一輩子她也是願意的。
張秋是嫁出去的女兒，不該多管家裏的閑事，家裏的許多事情也不是他能做主的，剛才便一直沒有說“你們安心住下”這類的話，聽到爹娘和大哥大嫂都有表態，張秋也笑著開口說讓小弟有什麽難處就和她說，雖然她婆家的條件一般，但是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能幫的肯定幫。
張冬和萬安聽到大嫂說的話，心中稍稍安定，又為家裏人說的話而感動，不過，是要把話說清楚的，他們並不打算在家裏久住。
萬安開口將他和冬哥兒商量好的事情說給岳母一家聽，“分家我只分到了十五兩銀子和幾百斤糧食，我和冬哥兒商量以後決定先去鎮上租一間小院子先住著，等以後手裏有錢了就在鎮上買個小宅子。至於租住的院子，我之前去鎮上做工的時候在鎮上隨便轉了轉，記下了幾個要出租的宅子，我準備明天帶冬哥兒一起去鎮上瞅瞅，從這些宅子裏選一個租住。”
萬安本想著今天就去鎮上看宅子，但想到昨天晚上他和冬哥兒鬧到很晚，今天一大早又被萬和叫醒，後面又一直忙著收拾東西搬家，到現在也沒吃一口飯，兩人都是又累又餓，他還是決定在岳母家裏休息一晚上，明天一大早再去鎮上。
“家裏用錢的地方多，十五兩銀子也不經花，我和冬哥兒準備等在鎮上租好了宅子就在街邊支個小攤子賣吃食，每天不說賺個百十來文，賺個二三十文也是好的，總強過在鄉下種地。”
張家人雖然擔心冬哥兒兩人在鎮上擺攤賣吃食不一定能賺到錢說不定還要賠錢，但是也知道萬安沒有分到地，如果要種地的話只能當富戶或者地主的佃農，還會受到主家的欺壓，日子肯定比不上去鎮上擺攤。
他們想來想去，所有想說的話到最後變成一句嘆息。
張母憂心不已，擔心兒婿最後一事無成而且還把十五兩銀子全都賠了進去，但又不忍心打擊他，“你和冬哥兒兩人心中有成算就好，有什麽難處記得和家裏說。”
“您就放心吧。”
……
吃過中午飯，張冬和萬安回房間睡午覺，回到房間，張冬註意到萬安進屋後脫掉上衣和鞋子，神情放松地躺在床上，嘴角噙笑，笑容一直沒有消下去。
“有什麽好事發生嗎？你從和我家裏人說過話後好像一直很高興。”張冬好奇地問道，今天也沒有發生值得高興的好事啊，反而全是壞事。
之前萬安每次見到他家裏人或和他家裏人說話，張冬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萬安似乎不願意搭理他家人，似乎對他們有怨氣。
“我確實挺高興的，我沒想到你家裏人會說讓咱們有難處去找他們幫忙的話。我以為他們……”萬安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在他的心裏，張家人一直為了錢不擇手段，可以為了五十兩銀子把冬哥兒賣給宋家死了的傻少爺配陰婚，拿著銀子給張春剛出生的孩子看病，又用剩下的銀兩踩著冬哥兒的屍體讓一家人過著舒坦日子。
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尤其是今天張家人一直幫忙收拾行李，擔心他和冬哥兒以後的日子，對於冬哥兒帶著他住在家裏的事情也不反對，萬安又覺得這樣的張家人和上輩子的張家人大相徑庭，完全是兩種人。
萬安疑惑又迷茫，難道是他一直錯怪張家人了？可是他們把冬哥兒的屍體賣掉換錢也是不可更改的事實啊。
“你以為什麽？”張冬的眉頭忍不住蹙起，開口反問道。
從萬安未說出口的話中，張冬意識到萬安不願意搭理他家裏的人，對他們態度冷淡不是他的錯覺。
“萬安，之前我家裏人每次和你說話，你總是會對他們愛搭不理，像是不願意和他們多說一句話，尤其是對我爹娘。我還以為是我瞎想，原來你是真的不想搭理他們。”張冬坐在床沿上，扭頭去看躺在身邊的萬安，“你能給我解釋一下這其中的原因嗎？”
萬安敏銳地察覺到冬哥兒有些不高興，翻身蹭到冬哥兒身邊厚著臉皮抱住他的腰，“這也怨不了我啊。之前我聽村裏人說你家裏人準備把你嫁給鎮上宋家那個傻子，我就想著……你家裏人平時看著對你挺不賴的，一有大把銀子吊在眼前就能把你交出去換錢。我當時想著就算咱們兩個人成不了親，你家裏人也不能把你嫁給一個傻子吧，所以我心裏對他們就有些……嘿嘿。”
“嫁給其他人？我那個時候還能嫁給誰呢？沒有人願意給自己兒子娶一個病秧子回家。當初宋家之所以想讓我和宋少爺成親也是看我不久於人世，宋少爺也馬上要死了，我生前能和宋少爺當一對夫妻，死了以後我們兩個人也能在地下做一對鬼夫妻。”
張冬說完看了一眼萬安，他沒說的是，他家人，尤其是他娘，之所以在他家和萬家關系鬧僵的情況下還願意同意他和萬安成親，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死以後能埋進萬家祖墳，同意他嫁給宋少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娘對於他不嫁人死了只能隨便找個地方埋這件事十分敏感，自從他得知萬安不會娶他，不止一次出現死狀後，他娘每天都在想他死以後要埋在什麽地方，更是為了他拉著爹悄悄去找張家族老們說想讓他死以後進張家祖墳，不出意外得到了族老們的拒絕。
被族老們拒絕以後，他娘更是整日整夜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一天要往他的房間裏跑幾十趟，只要他聽到娘叫他，他回答的晚一些，他娘就會立刻出現在房間裏，生怕他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沒有了呼吸。
後來小姑來家裏說宋家老爺和夫人準備給宋少爺娶妻，娶進門的夫人最好是生前死後都能陪著宋少爺。他娘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和小姑一拍即合，想著讓他嫁給宋少爺，生前能過幾天好日子，說不定還有可能把病看好，死後也能有入宋家祖墳，在地下也有源源不斷的冥錢供他花銷。
萬安笑著打哈哈，他一想到他後面幾十年可以天天看到冬哥兒，做夢都能笑醒，“現在好了，是咱們兩個生前做一對恩愛夫妻，死後也能在地底下做一對恩愛的鬼夫妻。”
張冬笑笑不說話，擡手將手放在萬安脖子上，動作溫柔地摸著萬安的腦袋和臉，他以為這輩子他和萬安是沒可能了，可他沒想到萬安為了和他在一起會在家鬧絕食，甚至在分家時少要家產也要帶著他去鎮上做生意賺錢給他看病。
萬安被冬哥兒滿眼愛意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臊紅著臉把往冬哥兒懷裏埋，任由冬哥兒摸他。
張冬好笑地瞧著萬安掩耳盜鈴的行為，故意擡手去揉捏萬安紅通通的耳朵。
知道萬安對待他家裏人態度冷淡的原因後，張冬又開始好奇萬安對待他自己的家人變了態度的原因。
“萬安，怎麽你對你家裏人的態度也有些奇怪啊？你以前和我在一起經常會說你侄子萬書今天又認識了哪些字，讀了什麽書，不停地誇你侄子萬書聰明，最近你是講都不講他。還有你娘，你以前也經常和我說你娘有多好多好，說等我們成親以後你娘會把我當親兒子一樣疼，我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聽你講過這種話了。”
“人遇到一些事情總是會變的。”
張冬還想再問，萬安卻不願意展開細講，雙臂用力把他按在床上又把他圈在懷裏，耍賴地開口，“好困啊，好困啊，冬哥兒你不困嗎？咱們趕緊睡覺吧，我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了。”
“哎，哪有你這樣耍賴的。”張冬好不容易把這話問出口，當然想知道萬安對萬家人態度轉變的具體原因，擡手剛推了萬安的肩膀兩下又被他按住手臂，讓他動彈不得。
“好困好困，睡覺。”萬安假裝打著哈欠，抱著冬哥兒閉上眼睛。
張冬掙脫兩下沒掙脫開萬安的懷抱，郁悶地擡腿踹了他的小腿兩腳，“你不想說就不說唄，我還不想聽呢。”
“睡覺睡覺，我好困啊。”萬安蹭了蹭冬哥兒的頭發，懶洋洋地開口。
張冬看他真的困了也沒有再開口追問，在萬安懷裏找到舒服的姿勢也閉上了眼，大腦放松後一直被忽略的疲倦很快侵吞身體，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察覺到冬哥兒睡著以後，萬安睜開眼看著懷裏的人，他怎麽敢把上輩子的真相告訴冬哥兒呢，冬哥兒一輩子不知道真相才好呢。
萬安幽幽地長嘆一口氣，甩掉腦海裏繁雜的思緒，閉上眼抱著冬哥兒繼續睡覺。
中途張母來找冬哥兒說話，拍門沒人應，推門走進房間看到自家小哥兒和兒婿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張母又退了出去，給他們關上房門，讓家裏人不要去打擾他們兩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將萬安和張冬的所有東西搬到張家，萬興和萬成猜到張家人和萬安有話要說，識趣地開口告辭。萬安把他們二人送出門，回到堂屋看到一家人在椅子上正襟危坐等他進來。
張父輕咳兩聲，率先開口，“安子啊，你不要怪我們多嘴。你爹娘給你們三兄弟都分了家產，以後你們三兄弟是各過各的日子，你對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是啊，你有什麽打算嗎？有什麽難處盡管開口。”張春身為大哥也在一旁開口表明態度。
“嗯嗯，你們安心住在家裏，有什麽難處，咱們大家一起想辦法，總是能度過去的。”張春媳婦兒也在一旁滿臉笑意地開口附和，她知道公婆和小叔子他們一直想知道她的態度。
她嫁到張家這幾年，張家人對待她都很好，她和張家人相處得也意外地融洽，夫妻恩愛，公婆老實厚道不作妖，兩個叔叔和小姑子敬愛她。如今小叔子兩口子因為被萬家人趕出來要住在家裏，她也不反對，一家子其樂融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計較太多容易傷人心。
聽到大兒媳婦這樣說，張父和張母心裏松了一口氣，當父母的總是希望家庭和睦，雖然他們心疼小兒子兩口子，但是也不想因為多管小兒子兩口子的閑事惹得家裏其他人尤其是大兒媳婦對他們生出怨氣。
張母感動地握住大兒媳婦的手，“招娣啊，娘替冬哥兒他們謝謝你，娘當初沒看錯人，你是個好姑娘。”
“娘，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自從我嫁到咱家。家裏人對我一直都很不錯，我心裏也念著你們對我的好呢。現如今冬哥兒他們小兩口有了難處，要住在咱們家裏，我這個當大嫂的總不能不念著往日的情面不做個人吧。”張招娣也念著她和張春成親五年一直未有所出，家裏人對待她的態度一直沒有變化，在外人面前也一直維護她的情分。
這世道對女子總是過於苛責，外人單單從她的名字就能隱約猜到她未出嫁之前在娘家裏過的是什麽樣的鬼日子。她和張春成親五年，之前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先不論他們兩人身體是否有問題生不出孩子，在外人看來總是會把不生孩子的原因歸結在她的身上，這幾年已經不下百人在她和家人面前明裏暗裏打探她是不是身體有問題，才一直不下蛋。
說實話，張招娣被外面的流言蜚語搞得心力交瘁，也擔心她後面的幾十年會和親娘以及其他生不了孩子的女子一樣在婆家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可讓她意外地是，婆家人無論在誰的面前都會維護她，總是說小兩口想要過幾年甜蜜不急著要孩子，私下也會按照大夫的囑托給她補身子。
張招娣是念著婆家人的好的，她在娘家生活了十幾年，吃過的肉湊不成一只雞的重量，但在婆家她隔三差五便能吃到肉，日子也過得舒心。如今冬哥兒兩口子要搬回家住，張招娣沒有意見，讓他們兩人在家住一輩子她也是願意的。
張秋是嫁出去的女兒，不該多管家裏的閑事，家裏的許多事情也不是他能做主的，剛才便一直沒有說“你們安心住下”這類的話，聽到爹娘和大哥大嫂都有表態，張秋也笑著開口說讓小弟有什麽難處就和她說，雖然她婆家的條件一般，但是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能幫的肯定幫。
張冬和萬安聽到大嫂說的話，心中稍稍安定，又為家裏人說的話而感動，不過，是要把話說清楚的，他們並不打算在家裏久住。
萬安開口將他和冬哥兒商量好的事情說給岳母一家聽，“分家我只分到了十五兩銀子和幾百斤糧食，我和冬哥兒商量以後決定先去鎮上租一間小院子先住著，等以後手裏有錢了就在鎮上買個小宅子。至於租住的院子，我之前去鎮上做工的時候在鎮上隨便轉了轉，記下了幾個要出租的宅子，我準備明天帶冬哥兒一起去鎮上瞅瞅，從這些宅子裏選一個租住。”
萬安本想著今天就去鎮上看宅子，但想到昨天晚上他和冬哥兒鬧到很晚，今天一大早又被萬和叫醒，後面又一直忙著收拾東西搬家，到現在也沒吃一口飯，兩人都是又累又餓，他還是決定在岳母家裏休息一晚上，明天一大早再去鎮上。
“家裏用錢的地方多，十五兩銀子也不經花，我和冬哥兒準備等在鎮上租好了宅子就在街邊支個小攤子賣吃食，每天不說賺個百十來文，賺個二三十文也是好的，總強過在鄉下種地。”
張家人雖然擔心冬哥兒兩人在鎮上擺攤賣吃食不一定能賺到錢說不定還要賠錢，但是也知道萬安沒有分到地，如果要種地的話只能當富戶或者地主的佃農，還會受到主家的欺壓，日子肯定比不上去鎮上擺攤。
他們想來想去，所有想說的話到最後變成一句嘆息。
張母憂心不已，擔心兒婿最後一事無成而且還把十五兩銀子全都賠了進去，但又不忍心打擊他，“你和冬哥兒兩人心中有成算就好，有什麽難處記得和家裏說。”
“您就放心吧。”
……
吃過中午飯，張冬和萬安回房間睡午覺，回到房間，張冬註意到萬安進屋後脫掉上衣和鞋子，神情放松地躺在床上，嘴角噙笑，笑容一直沒有消下去。
“有什麽好事發生嗎？你從和我家裏人說過話後好像一直很高興。”張冬好奇地問道，今天也沒有發生值得高興的好事啊，反而全是壞事。
之前萬安每次見到他家裏人或和他家裏人說話，張冬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萬安似乎不願意搭理他家人，似乎對他們有怨氣。
“我確實挺高興的，我沒想到你家裏人會說讓咱們有難處去找他們幫忙的話。我以為他們……”萬安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在他的心裏，張家人一直為了錢不擇手段，可以為了五十兩銀子把冬哥兒賣給宋家死了的傻少爺配陰婚，拿著銀子給張春剛出生的孩子看病，又用剩下的銀兩踩著冬哥兒的屍體讓一家人過著舒坦日子。
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尤其是今天張家人一直幫忙收拾行李，擔心他和冬哥兒以後的日子，對於冬哥兒帶著他住在家裏的事情也不反對，萬安又覺得這樣的張家人和上輩子的張家人大相徑庭，完全是兩種人。
萬安疑惑又迷茫，難道是他一直錯怪張家人了？可是他們把冬哥兒的屍體賣掉換錢也是不可更改的事實啊。
“你以為什麽？”張冬的眉頭忍不住蹙起，開口反問道。
從萬安未說出口的話中，張冬意識到萬安不願意搭理他家裏的人，對他們態度冷淡不是他的錯覺。
“萬安，之前我家裏人每次和你說話，你總是會對他們愛搭不理，像是不願意和他們多說一句話，尤其是對我爹娘。我還以為是我瞎想，原來你是真的不想搭理他們。”張冬坐在床沿上，扭頭去看躺在身邊的萬安，“你能給我解釋一下這其中的原因嗎？”
萬安敏銳地察覺到冬哥兒有些不高興，翻身蹭到冬哥兒身邊厚著臉皮抱住他的腰，“這也怨不了我啊。之前我聽村裏人說你家裏人準備把你嫁給鎮上宋家那個傻子，我就想著……你家裏人平時看著對你挺不賴的，一有大把銀子吊在眼前就能把你交出去換錢。我當時想著就算咱們兩個人成不了親，你家裏人也不能把你嫁給一個傻子吧，所以我心裏對他們就有些……嘿嘿。”
“嫁給其他人？我那個時候還能嫁給誰呢？沒有人願意給自己兒子娶一個病秧子回家。當初宋家之所以想讓我和宋少爺成親也是看我不久於人世，宋少爺也馬上要死了，我生前能和宋少爺當一對夫妻，死了以後我們兩個人也能在地下做一對鬼夫妻。”
張冬說完看了一眼萬安，他沒說的是，他家人，尤其是他娘，之所以在他家和萬家關系鬧僵的情況下還願意同意他和萬安成親，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死以後能埋進萬家祖墳，同意他嫁給宋少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娘對於他不嫁人死了只能隨便找個地方埋這件事十分敏感，自從他得知萬安不會娶他，不止一次出現死狀後，他娘每天都在想他死以後要埋在什麽地方，更是為了他拉著爹悄悄去找張家族老們說想讓他死以後進張家祖墳，不出意外得到了族老們的拒絕。
被族老們拒絕以後，他娘更是整日整夜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一天要往他的房間裏跑幾十趟，只要他聽到娘叫他，他回答的晚一些，他娘就會立刻出現在房間裏，生怕他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沒有了呼吸。
後來小姑來家裏說宋家老爺和夫人準備給宋少爺娶妻，娶進門的夫人最好是生前死後都能陪著宋少爺。他娘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和小姑一拍即合，想著讓他嫁給宋少爺，生前能過幾天好日子，說不定還有可能把病看好，死後也能有入宋家祖墳，在地下也有源源不斷的冥錢供他花銷。
萬安笑著打哈哈，他一想到他後面幾十年可以天天看到冬哥兒，做夢都能笑醒，“現在好了，是咱們兩個生前做一對恩愛夫妻，死後也能在地底下做一對恩愛的鬼夫妻。”
張冬笑笑不說話，擡手將手放在萬安脖子上，動作溫柔地摸著萬安的腦袋和臉，他以為這輩子他和萬安是沒可能了，可他沒想到萬安為了和他在一起會在家鬧絕食，甚至在分家時少要家產也要帶著他去鎮上做生意賺錢給他看病。
萬安被冬哥兒滿眼愛意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臊紅著臉把往冬哥兒懷裏埋，任由冬哥兒摸他。
張冬好笑地瞧著萬安掩耳盜鈴的行為，故意擡手去揉捏萬安紅通通的耳朵。
知道萬安對待他家裏人態度冷淡的原因後，張冬又開始好奇萬安對待他自己的家人變了態度的原因。
“萬安，怎麽你對你家裏人的態度也有些奇怪啊？你以前和我在一起經常會說你侄子萬書今天又認識了哪些字，讀了什麽書，不停地誇你侄子萬書聰明，最近你是講都不講他。還有你娘，你以前也經常和我說你娘有多好多好，說等我們成親以後你娘會把我當親兒子一樣疼，我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聽你講過這種話了。”
“人遇到一些事情總是會變的。”
張冬還想再問，萬安卻不願意展開細講，雙臂用力把他按在床上又把他圈在懷裏，耍賴地開口，“好困啊，好困啊，冬哥兒你不困嗎？咱們趕緊睡覺吧，我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了。”
“哎，哪有你這樣耍賴的。”張冬好不容易把這話問出口，當然想知道萬安對萬家人態度轉變的具體原因，擡手剛推了萬安的肩膀兩下又被他按住手臂，讓他動彈不得。
“好困好困，睡覺。”萬安假裝打著哈欠，抱著冬哥兒閉上眼睛。
張冬掙脫兩下沒掙脫開萬安的懷抱，郁悶地擡腿踹了他的小腿兩腳，“你不想說就不說唄，我還不想聽呢。”
“睡覺睡覺，我好困啊。”萬安蹭了蹭冬哥兒的頭發，懶洋洋地開口。
張冬看他真的困了也沒有再開口追問，在萬安懷裏找到舒服的姿勢也閉上了眼，大腦放松後一直被忽略的疲倦很快侵吞身體，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察覺到冬哥兒睡著以後，萬安睜開眼看著懷裏的人，他怎麽敢把上輩子的真相告訴冬哥兒呢，冬哥兒一輩子不知道真相才好呢。
萬安幽幽地長嘆一口氣，甩掉腦海裏繁雜的思緒，閉上眼抱著冬哥兒繼續睡覺。
中途張母來找冬哥兒說話，拍門沒人應，推門走進房間看到自家小哥兒和兒婿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張母又退了出去，給他們關上房門，讓家裏人不要去打擾他們兩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