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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8章 鄧月嬋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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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付媛與她關系親近得過分,既然沒法讓她消失,那就眼不見為凈好了!

楊柳兒之事後,京城中又平靜了下來,不知不覺,一夜寒霜之後,又進入了冬季。

對過年的熱鬧的憧憬與喜慶,令整個京城充滿了鮮活的氣息,平王餘孽的事帶來的一時轟動,也被善忘的京城百姓們給拋到了腦後。

誰有空成天關心別人家的事兒呀?不過是圖個新鮮聽一聽、調劑調劑單調的生活罷了,還是過自己的日子更實在。

一場冬雪之後,看到喬小如和小月亮母女倆與丫鬟們在天井裏堆的雪人,盧湛忽然心血來潮,便笑道大雪之後京城外景致更美,倒不如出城往莊子上去住兩日豈不更好?

喬小如和小月亮都拍手叫好,當下便叫下人預備著去,次日一早,一家三口便乘著馬車出城去了。

忠信郡王府有一處產業恰好坐落在玉泉山旁的小玉泉山山谷之中,不大不小的一處別院,連帶著一處小莊子。

這還是當初內務府將產業劃過來的時候喬小如來過一次,這算是第二次。

大雪覆蓋著遠山近峰、山坡田野,樹上草上枝枝葉葉上也覆蓋著一層兩三寸厚的白雪,或者密密麻麻的吊墜著透明的冰棱,撩起車簾向外望去,銀裝素裹,晶瑩剔透,美麗無比。

小月亮正是最活潑好動、話也最多的時候,出了城拐入這條道上之後,小丫頭便趴在車窗上沒下來過,恨不得將腦袋都伸出去,一路走一路誇張的叫:“哇,好美呀!”逗得喬小如和盧湛也哈哈的笑。

因昨日吩咐人過來知會過,他們住的院子已經收拾安置妥當,燒了暖和的炕,青磚地上鋪了厚厚的地毯,當中安置著一個半人多高的炭爐,屋裏暖氣熏人。

到了住處,小月亮喝了兩口熱茶,稍微暖和暖和了雙手,便迫不及待的往外頭奔,有小雪和小霜跟著,倒也無妨。

“咱們也出去吧,既然來了這兒,在屋子裏待著多沒趣!”打發了前來請安問好的莊上管家娘子,喬小如便也拉著盧湛去了外頭。

白雪覆蓋之下,枯枝雪白如玉色珊瑚,枝枝葉葉上的冰棱則千姿百態,叫人流連。

平日裏瞧著毫無出奇之處的的景致,此刻也變得精致生動了起來,一草一木都那麽令人賞心悅目。

經過一株枝椏繁密的臘梅,淡淡馨香在清冷的空氣中聞起來格外沁人心脾,許多金黃色的花朵被包裹在透明的冰層中,玲瓏剔透。

喬小如不由停下腳步多瞧了幾眼,笑著讚道:“好美的臘梅!咱們來的可見正當時候,這臘梅的顏色正當最好!要是再過上幾天,枯黃敗落,倒是可惜了!”

盧湛一擡手,將那不曾被冰層包裹的小花朵掐了兩朵,小心簪在喬小如發髻之中,笑道:“媳婦兒喜歡,以後每年它開的正當好的時候我都陪你來!”

喬小如臉上微微紅了起來,心裏卻格外歡喜,笑吟吟點頭“嗯”了一聲。

盧湛見她俏麗的臉蛋上凝著紅暈格外好看,忍不住攬著人湊過去便親了一下,不知在她耳邊低低說了什麽,惹得喬小如捂臉直笑,擡腳便朝他靴子上踩去,被他哈哈大笑著輕巧避開。

兩人正笑鬧著,小月亮嬌聲脆脆的喚著“爹爹!娘親!”從前方跑了過來,小臉上滿滿都是飛揚的笑容,拉著喬小如和盧湛的手興奮的道:“管家伯伯在捉魚呢,好大的魚,爹爹和娘快去看呀!”

盧湛一彎腰將寶貝閨女抱了起來,哈哈大笑:“好、好,我閨女真孝順,什麽好事兒都沒忘了爹和娘!”

小月亮圈著他的脖子,嘟著小嘴就往他臉上響亮的親了一口,笑呵呵的點頭:“對呀對呀!”

喬小如“噗”的就笑了,這父女倆只要在一處都是這麽熱鬧。

要說寵閨女的,滿京城裏盧湛排第二再沒有人排第一了。

看著父女倆親密嬉鬧,喬小如唇角不自覺輕輕的翹了翹,目光變得溫柔起來。

她所想的日子,便是這般,心中無事可擔憂記掛,一家人平安和樂,有一朵臘梅、一條魚,便可帶來無窮的樂趣。

在莊子上過了三天,這一場並沒有連續下的雪在陽光下已經融化得差不多了,一家三口便回了京城。

回府之後,荀嬤嬤取了張請帖過來雙手奉上,笑道:“郡王妃有所不知,鄧家二小姐與盧錦和盧公子的親事已經定下了,鄧夫人請郡王妃過府做客呢!”

這門親事雖說並不是喬小如提起的,但畢竟與她有些關系,如今事情成了,鄧夫人請她過府做客表示表示謝意,這也是人之常情。

“真的!”喬小如一楞,又驚又喜連忙將那請帖取了過來看了看。

笑問荀嬤嬤:“這是什麽時候送來的?這事兒之前一點聲息都沒聽見說,誰知竟成了!好、好,那我必定要去道一聲恭喜的,這的確是一件大喜事呢!”

“請帖是前日鄧夫人身邊的嬤嬤親自來送的,老奴打聽了幾句,說是前幾日定下了,婚期就定在二月裏呢!關於此事——”

荀嬤嬤頓了頓,便笑道:“老奴倒是叫人打聽了幾句,郡王妃不嫌老奴多事,老奴便說來……”

喬小如聽她這話倒仿佛另有隱情似的,忙道:“你說,究竟如何?”

荀嬤嬤便道:“富陽侯府那位蕭敏蕭姨娘,買兇想要害了鄧二小姐,誰知好巧不巧,正好盧公子救了鄧二小姐,這門親事似乎就這麽說上了,具體如何,老奴也打聽不來。不過,富陽侯府那位蕭姨娘,卻沒落得什麽好下場,朱家已經將她發落去了家廟了,蕭家那頭也沒話說,可見是理虧。”

喬小如目光有些發冷,女人執著起來當真可怕,那蕭敏在朱家過成了那個樣子,居然還有功夫去算計鄧月嬋。

這一陣子天氣冷了自己不太出府,也不知這些事。

況且此不是什麽光彩的事,鄧家也算仁至義盡,沒有鬧開來,給了朱家和蕭家足夠的臉面了。

☆、1439

然而蕭敏肯定要為此付出代價。

蕭家如今哪裏還顧得上她?別說打發去家廟,就算報一個因病暴斃,恐怕蕭家也不會有意見,相反,還會有人暗中舒了口氣:終於少了一個能折騰事兒的禍害!

喬小如都有點佩服,她可真夠執著的,終於自己把自己給折騰完蛋了,是不是也算是求仁得仁!

“月嬋沒事便好,盧公子既然答應娶她,想來必定會對她好,鄧夫人和太子妃也了卻了一樁心事,但願以後都順順暢暢的!”喬小如嘆道。

荀嬤嬤微笑道:“郡王妃心好,可這世上放著安生日子不過偏要折騰的卻也不少,左不過是得隴望蜀、心有不甘作祟罷了!”

喬小如不禁笑道:“嬤嬤這話真是說的太對了!”

喬小如叫荀嬤嬤備了一份十分厚重的禮物,又親自挑選了一對並蒂蓮的點翠嵌寶金步搖作為給鄧月嬋的添妝。

這日來到鄧府,但見闔府上下一片喜氣洋洋,鄧夫人更是眉眼間都是笑意,可見鄧月嬋的親事終於有了著落她心裏是多歡喜。

喬小如見了也不由替她和鄧月嬋歡喜,笑著道了恭喜,送上禮物,在鄧府坐了好一會兒才告辭離開。

鄧月嬋害羞,這幾天有人上門她都躲在房間裏沒有出來見誰,倒是出來跟喬小如見了一面,還十分熱情的笑著請她過一陣子再來陪自己說說話。

喬小如笑著應了,倒惹得鄧夫人嗔著鄧月嬋,笑道這嫁妝都沒繡呢,還有心思惦記著玩!說的鄧月嬋吐了吐舌頭。

次日,喬小如又備了份禮,約了肥姐和田氏一起,去了盧錦和家看望沈六嬸。

沈六嬸見兒子終於肯娶媳婦了,且對方又那樣出色,也是喜得心花怒放,見了喬小如等更覺高興。

喬小如沒想到的是,盧錦和今日竟然在家。

乍一見面他的目光便朝自己望了過來,她下意識的擡眸,對上他那仿佛別有深意的目光,嚇得連忙收回視線,心裏暗道僥幸,幸虧她約了肥姐和田氏娘一塊兒來,若是自己單獨一人前來,那就真是尷尬了。

可喬小如做夢也沒有想到的是,盧錦和竟然當著眾人,大大方方的笑著叫住了她,說是有幾句話要單獨跟她說,請她回頭告訴忠信郡王。

肥姐和田氏娘、沈六嬸一時皆詫異的望過來,喬小如心裏尷尬不已卻不得不強作鎮定的微笑說好,心裏將盧錦和罵得狗血噴頭。

都多少年的老黃歷了,這人怎麽就這麽死心眼呢?他這不是眼看著就要娶媳婦了嗎?還有什麽要跟自己說的?

遮掩了這麽多年的舊事,要是到了這個時候卻被翻了出來抖出來,喬小如覺得自己一定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盧錦和當著眾人的面說的光明正大、坦坦蕩蕩,就連田氏娘、肥姐等都沒有露出任何異樣,而他又主動往院子裏去了,顯見真的就是只跟自己說幾句話的意思。

那麽自己還有什麽可推辭的?

喬小如披上鬥篷,含笑出門,朝一旁墻根下等候著的盧錦和走過去。

“對不起!”盧錦和低聲說道,聲音裏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黯然和哀涼,令人聞之不忍。

喬小如原本心裏是一肚子不高興的,聽了這一句對他的意見也消去了大半。

人都是這樣,越得不到的越覺得好,思來想去,就成了心口的一點朱砂痣。

他或許,只是要把心裏那點念想做個了斷罷了!

“恭喜你!”喬小如笑笑。多餘的話,她也說不出來,說什麽月嬋是個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你們以後好好過日子等等之類的,倒顯得有點矯情、有點過了。

這等叮囑的話,該他們兩家的長輩說,不該她這個外人說。

她這個外人若也要說,那就顯得有點不合時宜了。

“謝謝!”盧錦和也笑了笑。

兩人不經意相視,倒有些一笑相忘於江湖的意味,從他的眼底看到了幾許釋然的味道,喬小如心裏亦是一松,笑容由衷的松快了幾分。

她心裏,是真心實意希望他們兩個都好。

盧錦和笑道:“我原本以為,這輩子也不會有機會再跟你單獨說一句話了,今日,我已滿足了!”

他早已料到,自己訂親的消息傳開後,以兩家從前在盧喬村的交情,她是肯定會上門道喜的,為了等到她來而不至於錯過,自訂親以來他基本上就沒有出門。

喬小如自不知道這些,聽了他這句話,心裏更不知是什麽滋味,暗道他何苦,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難言。

盧錦和又低低的輕笑起來,聲音帶上了幾分輕快,微笑道:“這天兒冷,風也大,你進屋去吧!不要著涼了!你——郡王待你好,我也安心了!”

“……”喬小如動了動唇,到底不知該說什麽好,盧錦和已是一笑,轉身出了門去。

他早已不該再打擾她的,只是,不能再單獨與她說上幾句話,心裏總是放不下。

身份之別再加上男女有別,以前自己以為努力就可以改變的事情早已變得永遠也沒有可能了!

今日終於能夠單獨與她說上兩句話,單獨待上這麽短短的片刻,於他,已是再也不可能得的福分,他該知足了。

他不是楞頭青,也不是被感情蒙蔽雙眼的傻子,他很清楚這京城中的局勢在平靜的表面下如何的波濤詭異、如何的步步驚心、如何的半步也不可行差踏錯。

如果真正的為了她好,就不能再找她,不能叫任何人知曉哪怕一點點他曾經的心思、他與她的曾經。

那是見不得光的,一旦見光暴露於人前,他死不足惜,卻如何忍心看著她被打落塵埃?

今日後,便徹底放下了吧!

徹底的埋藏於心,他一人守,足矣。

鄧月嬋,那是個好姑娘,可是,他所有的喜歡和愛,都已經給出去了。

他所能給她的,唯有一個名分罷了!

說起來盧錦和都覺得可笑,他盧家不過是個鄉下破落戶之家,即便他如今得兩分聖眷,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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