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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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呼, 大手筆。”

一身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街邊,伸手勾起眼罩。

湛藍如珠寶的眼睛裏倒映著夜幕下明亮的霓虹燈光,遠處, 黑幕如巨大的碗倒扣在地,遮擋住所有試圖朝內裏窺探的視線。

但是卻隔絕不了咒力的外溢。

黑紫色的詛咒殘穢不知道從哪裏出現, 突如其來般,籠罩了這座平時“幹凈”到詭譎的城市。

和這麽多次任務他見慣了的殘穢不同。

穢物之中氣息雜亂, 隱隱還夾雜著幾抹生氣,混在裏面沒有壓下這些殘穢的壓迫感, 反而平添幾抹詭譎。

好似硬生生從這些痛苦和死氣中逼出幾抹生魂, 掙紮著想要逃出生天。

五條悟瞇起眼睛。

莫名,他腦內卻驟然浮現出另一張面孔。

也是同樣的雨夜。

鮮少有人擺放的公寓門被人叩響, 他打開, 看見來人是誰後難得有些意外。

那人踏著滿街雨水而來, 兜帽根本遮擋不住米花這個季節總是充盈的雨水, 身上全是斑駁的水痕。

被潤濕的黑卷發絲勾在側臉, 雨水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

五條悟倒是無所謂這些雨水會弄濕公寓的地板,他一句調笑尚未出口,少年卻擡起頭。

“滴答。”雨水滑落。

的確是一場險勝。

黑卷發少年脖頸側方被咒靈的利爪劃破, 光從拿到窄而深的傷口就能窺見當時的驚心動魄。

恐怕若不是躲閃及時, 破開的就不是側方,而是決定生死的氣管。

五條悟微不可見的蹙眉。

那道傷口很深, 從傷口處蜿蜒下去的血跡已經染透大半衣服。

只是他穿著黑色的兜帽衫, 所以才不慎明顯。

傷口因為許久沒有處理, 又一直被雨水黏著, 已經有些許泛白。

“我可不會對別人用反轉術式。”白毛男人攤手,“不負責任務後的搶救活動, 你現在去找硝子還來得及。”

對方卻並非接話。

那只扣在門板邊緣的手力道很大,略微顫抖著,指節都泛白。

好似要把鋼化門戳出窟窿。

半響,松田伊夏終於擡頭。隨著重力,兜帽同雨水一起滑落。

五條悟微頓。

對方實在受了不少傷,頭上估計是纏鬥時摔出的破口,被雨水洗過後混著血往下流。

順著淩厲的眉骨向下,然後流淌進眼睛裏。

乍看下好像一顆要落未落的血淚。

但白發男人知道不是。

相處兩個多月,他已經摸清楚了對方的性格。像是沒長淚腺一樣,被自己聯到精疲力竭也只是咬牙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眼中很少出現除了生理性淚水外的東西。

他輕輕喘息,終於開口:“……我又看見他了,五條……”

第一次,松田伊夏擡頭,第一次吐出那個稱呼:“老師。”

那雙異色的詭譎眼眸深處幾乎是恍的,好像什麽東西崩塌,又有什麽東西在重建,但無論怎麽樣起伏,最終都會融化在流淌的熔巖般的罪厭中。

開口那刻,走廊的聲控燈應聲而亮。

照亮他的眼眸。

那一刻,他好像真的是一個迷惘的學生,幾近絕望地將那個問題推到自己唯一的老師面前,祈求對方給自己一個答案。

於是五條悟摘下眼罩。

明亮的雙眼像是另一盞燈,照下,如同宣判。

“inatsu。”那張屬於成年男性的臉在褪去所有表情時,因為過於俊逸的眉眼顯得分外銳利,像柄刀,“我的六眼,並不能看見。”

少年的嘴角僵硬地勾了勾,扯出道難看的弧度,如同在和誰較勁。

半響,他松開手,整個人洩力般往門板上靠去。血水已經在樓道裏積了一灘。

“嗚哇。”眼罩落下,五條悟又恢覆了往日的神情,咋咋呼呼過去,“可別死在我家門口,要不然五條老師可是會被教育界司法審判的!”

一米九幾的身高讓他順利將人半攬在自己身上,長腿一邁就準備去咒高的醫務室。

屋外還有雨水,扛著已經抽條的少年也沒法從窗戶來一個帥氣的高空翻出,只能老老實實從樓梯往下走。

身上的居家服立刻被對方身上的雨水潤濕,五條悟感慨原來這就是當老師的重量,順手換了個姿勢,對方毛茸茸的卷發就頂在了脖子。

窩到了傷口,原本已經因為凝血而止住的傷口又被擠出一大股血,松田伊夏從自己差點被破開的喉嚨裏擠出一聲虛弱的氣音。

白發男人連忙換姿勢。

背負著謀殺親學生的罪名,他快步往樓下走,樓道因為腳步聲亮起燈光。

少年原本撐著的最後一口氣快被他晃沒了,現在是真的生理意義上眩暈。

五條悟感覺埋在自己脖頸位置的毛茸茸腦袋晃了晃,莫名,他感覺對方似乎在努力往前看,盯著後方空白的樓梯看了很久。

半響,他忽然道:“……那我算是瘋了?”

白發男人低頭看去。

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對方黑卷的發旋,他笑道:“是不是又有什麽關系,在這裏,厲害的咒術師都是瘋子。”

呼吸落在脖頸上。

五條悟覺得自己說出了非常有哲理的話,不愧是優秀教師代表,他等待著自己學生給出“五條老師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的閃亮星星眼。

對方果然張嘴,然後——

“唔,嘔……”

吐了他一肩膀和脖頸血。

“嗚哇,完全是恩將仇報——!!”

在原地當老師的家夥只能立刻變身救護車,把人往醫務室運。

內臟被“三振出局”,大出血,好在家入硝子實力感人,不到十幾分鐘就把人治好丟在了病床上,自己又匆匆走了。

五條悟抱臂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覺得這真是自己教過最麻煩的學生。

麻煩得要命啊,還是自己非要撿回來的。

困意早就被松田伊夏路上的幾口血吐跑了,他這時才有空細想對方口中的“看見”。

之前幾次“看見”他也戰場,但是在六眼之下,那裏除了交纏的濃郁咒力和咒靈外別無所有。

六眼也會看錯。

白發男人想,修長的手指敲了敲額角。

如果有一種詛咒,或者方式,讓只有過於執拗的人才能看見。

從記憶中抽身,五條悟往前走了幾步。

雨水從天穹之上落下,又在距離他五厘米的地方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開,在地上變成積水。

恨是詛咒,愛是詛咒。死亡是詛咒。五條悟伸手接住雨水,隔著眼罩,六眼凝視手心中懸浮的水滴。

那生存呢。

他甩掉手心裏的雨水,活動了一番手臂,頭也沒有回:“既然來了,幹脆就一起上吧。”

“哎,既然這麽快就發現了。”藍發咒靈從建築物後方探出頭來,布滿縫合線的臉笑容詭異,“我才不要和你打。”

“嗯?是你啊。”對方的外貌完全合上了曾經松田伊夏給自己說過的那個咒靈,五條悟揚眉,“這種時候你的目標居然不是伊夏,難道因為叛變,你們握手言和了?”

真人:“……”

他表情一僵,氣得拔高聲音:“誰要去找那個神經病!”

五條悟頭頂上冒出一個問號。

怎麽突然就生氣了。

“哈,看來我的前學生做了不少好事。”他打了個哈欠,眼眸微擡。

遠處天臺上,還有周圍的巷道中,凝聚出好幾團不同的咒力。

是來拖延時間,阻止他破開帳的?

白發男人揚眉,慢吞吞打了個響指:“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好了,畢竟我對自己的學生很放心嘛。”

——***“怎麽回事,前面走不了了?”

刺耳的喇叭聲並沒能喚起堵塞的車隊,不少人從車輛上下來,惶惶不安地聚在一起抱怨。

比起前面直面突然出現的詭異屏障的人,大多數人只知道前方突然堵塞起來。

在米花市,突然的騷亂和擁堵從來不是一個好兆頭。

恐懼蔓延上每個人的臉。

“啊——!”

前面不知道哪裏忽然響起一聲尖叫,如同暗響了某種警示鈴,周圍的人瞬間散開,慌亂地朝著周圍跑去。

來這裏指揮秩序的風見裕也滿頭大汗。

他常年負責和降谷零秘密聯絡,不適合拋頭露面,只能暫且作為熱心群眾混入其中。

恰好被爆炸通知派遣到這裏的麻生邦同他在短暫的交流過後擔起指揮的指責。

“前方發生不明爆炸,建築物有坍塌風險,請大家前往中心廣場避險!”手裏捏緊擴音器,中年男人臉上的疤痕和樣貌自帶一種多年鍛煉出的肅穆氣勢,即使穿著便服也讓人升不起懷疑。

“再重覆一遍,請大家前往中心廣場避險!”

麻生邦在前方帶著人往寬敞的位置趕,他在心裏犯嘀咕,如果是恐襲或是其他突發事件,把人都聚集到空曠地帶反而給了對手目標。

但是從方才的對話看,風見裕也只說上級反覆強調將人聚集在中央位置。

即使疑惑,公安還是執行了這個指令。

風見裕也跟在後面,他沒有擠入浩蕩的人群,還是在周圍搜尋躲藏在建築物裏的人。

汗水順著額頭淌下,往上看依舊是夜晚沒有任何星星的天空,但是他卻莫名感覺自己被什麽罩在了下面。

壓得喘不過氣。

下一秒,耳畔傳來的啼哭聲讓他再無暇思索。

尋著聲音,男人匆匆打開旁邊咖啡廳的門:“有人?有人在裏面——”

“這!這裏……”櫃臺後面傳來虛弱的聲音。

他連忙過去,看清後才松了口氣。

店員打扮的人和兩個孩子躲在裏面,看著三十餘歲的店員身上沒什麽傷口,只是腳踝腫了一大片,看上去是崴傷了。

三言兩語解釋緣由,風見裕也背上對方,騰出一只手讓兩個手拉著手的孩子牽住自己,匆忙往外面跑去。

“到底是怎麽回事……?”店員哆嗦著在他背上問,無論是風見裕也本人還是他此時要扮演的路人都說不出緣由,只能搖搖頭。

周圍寂靜,喧鬧聲從遠方傳來,比起方才到處都是亂哄哄的喊叫聲反而添加了幾抹讓人膽戰心驚的壓抑。

公安跌跌撞撞往前走,在滿是散亂的物品和碎片的地面上勉強前行,忽然感覺到一股阻力。

轉頭一看,是其中一個孩子。

梳著兩個羊角辮的女孩站在原地,手還牢牢握著另一個,此時卻楞楞地仰頭看向天空。

黑溜溜的眼睛裏映出霓虹燈光和一成不變的天色,風見裕也心裏卻瞬間縮緊。

他瞬間擡頭看去,但是那裏什麽都沒有。

“出什麽事了?”高聲詢問從前方傳來,一個穿著職業服的短發女人幾步過來,確認一番後先一步牽起孩子,“別待在原地,快去廣場避險。”

見被自己牽住的女孩沒動,她連忙解釋:“我是搜查一科的警察,沒事了,跟著我……”

“閃開!”

灰塵乍起!

佐藤美和子被風見裕也用力一推,下意識將小孩抱在懷裏踉蹌著後退幾步,跌坐在地面上。

隨著反推力,公安也和背著的店員一起跌倒在地,後者立刻因為再度磕碰到的腿發出痛呼。

但下一秒,她的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裏,半響都發不出來。

前方,幾人剛才站立過的位置,突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像是被什麽東西擊碎。

“它過來了,姐姐。”方才一直楞楞看著天空的女孩突然開口,“它過來了。”

稚嫩的童音化在晚風裏,傳來讓人毛骨悚然的回響。

佐藤美和子順著他的視線擡頭看去。

夜空頃刻之間像是被未知的空間扭曲,米花市驟然掀開猙獰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一角。

一個通體布滿眼睛的黑色不規則狀物漂浮在空中,人類模樣的姿勢發布在軀體四周,卻以動物的方式匍匐前進。

腦中驟然炸開什麽,身體先一步動作,佐藤美和子抱起兩個孩子就地一滾,再次對開對方從身體裏飛射來的如同利刃的黑色物體。

“快跑——!”她喊道,話音未落風見裕也已經背著店員站了起來。

心跳聲劇烈。

兩人立刻朝著前方跑去,之後又猛然想到什麽,停下腳步。

再過一條路就是中央廣場!

佐藤美和子閉了閉眼,喊了一聲,立刻換了個方向。

她搜尋著能將手裏的孩子托付出去,讓她得以引來突然出現的怪物的人選,但是尚未來得及找到,龐然大物就已經逼至身前。

商圈一代建築物眾多,等繞過幾輪,幾人已經被團團逼至建築物的死角。

兩個小孩被擋在身後,咬著嘴唇壓抑哭聲。

又一次攻擊襲來,風見裕也閃身躲過,按住女警的手也將她攔在後方。

在極大的壓迫感之下,幾乎控制不住身體下意識的顫抖。

尚未等喘勻氣,數十雙擠在軀體上的眼睛朝下投來註視。

攻擊接踵而至!

風見裕也擋在其他人面前,下意識閉上眼睛。

手臂顫抖得厲害,小腿也打顫,但是半點都沒有躲避。

“哐當——!”

一聲沈重的震鳴。

幾秒之後,風見裕也才意識到那不是利刃刺穿自己身體的聲音。

睜開眼,面前的地面上在方才驟然出現一把從上方投射而來的長刀。

恰好在半空當中擋住咒靈的襲擊,此刻因為投射用的力道過大,半身都插入了地面當中。

“閃開——!”

厲斥聲從頭頂上方傳來,聲音清亮而熟悉。

佐藤美和子猛然擡頭。

如同黑紅的流星。

一道身影自百米高的商業大廈頂端一躍而下,仿若來自天穹。

那柄插在地面上的長刀驟然消失,變成一股黑紅色的氣息。

最後重新在少年的手中凝聚。

異色的眼睛瞇起,閃過轉瞬即逝的流光。

刀刃自霓虹燈下泛起同眼眸如出一轍的冷色,淩厲地朝著怪物方向刺下!

瞬間將其斬斷!

隨著尖利到刺耳的哀嚎聲,緊追不舍的龐大怪物抽搐著倒下,緩慢消逝成一縷縷黑氣。

少年黑卷發絲被風吹亂,稍長的尾端略微擋住一側眼眸,只餘下猩紅的右眸在夜幕下愈發清晰。

長刀抽出,手腕利落一抖,上面黑紫色的血液瞬間散落一地,只剩下幹凈到好似根本沒有使用過的刀刃。

“從這條路走。”他道。

“伊……”佐藤美和子向前一步,聲音被風吹散,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松田伊夏只略一停頓,後腰位置頃刻展開鮮紅的擬翼。

他沒回頭,腳步自下方一點,立刻高高翻上屋頂,循著咒力趕往下一處目的地。

短發女警在眼底輕閉了一下眼睛,抱緊兩個嚇壞了的孩子,急聲道:“我們快走。”

風見裕也也背起店員。

他顫顫抖抖,不是源於沒有散去的恐懼。

要不是現在設備沒法通訊,自己也沒手去從口袋中掏出手機,他簡直想立刻就給降谷零打一個電話。

降谷先生,降谷先生!!你這個…這個朋友。是朋友,總之姑且算是朋友的人。

他到底什麽人啊?他是魔法少年?!!!

風見裕也如同一具行屍走肉般跟著佐藤美和子離開了。

——***天臺之上,松田伊夏忽然打了個噴嚏,沒由來感覺一陣惡寒。

和被人背後算計的感覺不同,這種感覺更像是在咒高時,五條悟背著他和其他人商量搞個針對他的巡獵比賽。

誰輸了就得穿上女仆裝在學校咖啡廳給其他人做蛋包飯,還要在桌子前面表演想想軟軟讓蛋包飯變好吃魔法。

松田伊夏憑一己之力躲過數道專門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最後把熊貓和狗卷棘送去了咖啡廳。

後者只能對著蛋包飯比著愛心大喊“鮭魚鮭魚”。

希望那個家夥現在是在好好想解決突發情況的辦法,而不是又在搞這些莫名其妙的計劃。

他想,身體已經在擬翼的支撐下再次騰空。

高空之中,帳內的情況收進眼底,無數詛咒殘穢從地表上泛起,然後變成咒靈……

松田伊夏蹙了蹙眉,覺得這個過程並不會這麽快。恐怕是有人早就準備好了咒靈,然後在不同地方放出。

眼眸瞇起,閃出一道寒光。

隨著雨幕落在耳畔的聲音像是無序的曲目,總是合著雷聲偶爾在耳畔炸響。

他沒有理會。

奔跑、趕路、騰起、落下。

刺穿咒靈的腰腹。

他站起來,在咒靈逐漸散去的殘軀面前朝著被咒術師保護起來的中心廣場指去。

被困的普通人匆忙離開,伴隨雨聲的聲音卻在耳畔響起。

“哈,不愧是我弟弟。”

再次借助擬翼騰空。

眼眸被雨水一遍遍洗過,他站在下一處天臺,擬翼刺穿騰飛的咒靈的胸膛。

聲音接踵而至。

“……生日快樂,周末……你有什麽安排?”

松田伊夏閉了一下眼睛,沒有理會。

再次趕往下一個目的地。

捅穿咒靈的身體。

“生活費匯過去了,不夠再問我要。今年比平時冷,多買幾件厚衣服,小心感冒。”

攔下朝著驚恐的人群襲去的攻擊,消除通往中央廣場路上的危險。

“抱歉,今天有些緊急情況,要晚點才能回去,你先自己吃飯吧,不用等我。”

擬翼穿透墻壁,攔住將要倒塌的小型建築。伸手將差點被壓在廢墟下的人拉起。

“沒事,你好好上課就行了,不用擔心生活費。”

“你一個小孩操什麽心,放心好了,你哥我能養得起,別想了。”

“哥哥?大哥哥?”

“……大哥哥?”

松田伊夏猛然回神。

他再次用力合眸,直到眼睛因為揉進雨水泛起刺痛才重新睜開。

低頭看去,陌生女孩站在自己面前,擔憂地擡頭:“大哥哥,你沒事吧?”

略微晃了一下頭,太陽穴閃過轉瞬即逝的刺痛。

雨聲還在耳畔回響。

“小玲!你快過來!”不遠處,中年女人焦急地喊道。

見女孩遲遲不動,她連忙上來將人牽住,匆匆道謝後很快跟著離開的人一同朝著廣場位置跑去。

松田伊夏收回手。

方才被支撐住的建築物終於緩慢倒塌,在地面上掀起塵土。

他閉眼,再次睜開。

手打亂耳畔的雨絲,像是想要打亂揮之不去的聲音。

某一刻,他好像又回到那間高級公寓的樓道裏。

混著滿身雨水和血,擡頭,等待著白發男人的審判落下。

就像是自己曾經無數次追尋的問題。

現在不斷在耳畔響起的聲音,到底來源於真實還是臆想。

雨聲連綿不絕。

合著從腰部傷口洗刷而下的血跡,在地面上與灰塵融在一起,變成泥濘的一灘。

松田伊夏頓了頓。

再次騰起雙翼,趕往下一個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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