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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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傍晚八點, 佐藤美和子才終於將手中卷宗歸檔完畢。

米花各類案件照常頻發不休,作為搜查一課警官,她照舊加班, 一直等從厚重的卷宗從擡頭,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短發女警輕揉了揉脖頸, 站起身來。

和拿著簡單三明治當晚飯的同事匆匆打過招呼,她轉頭看向窗外, 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夜幕早已降臨。

外面早已一片漆黑,在警視廳明亮的燈光中, 外面的微弱星光和路燈燈光都被掩蓋。

下班。

佐藤美和子在心裏輕快地哼道, 將挎包隨手一背,朝著門方向走去。

“滴。”

身後忽然傳來機器啟動的提示聲。

淺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停下。

佐藤美和子轉頭看去。

周圍, 不少剛剛下班或準備在晚班前先吃個晚飯的警官都停下動作, 數道目光同時落在聲源處。

位於窗戶旁邊的公用桌上, 飲水機旁邊, 一臺有些老舊的傳真機發出哢嚓哢嚓的響聲。

紙張自裏面緩緩打出。

平時其他地方通訊也會使用傳真機, 短發女警以為是突然有什麽急事,自己又離得最近,便幾步走去。

拿起紙張, 在看見最上面那行字時, 佐藤美和子的瞳孔驟然一縮。

一只手撐在桌邊,因為力氣太大直接將一側鋼筆震得滾落下去, 她卻無知無覺。

側後方, 有聽見動靜過來看的同事感覺不對, 蹙眉詢問:“佐藤警官?是有什麽緊急情況?”

話尚未問完, 佐藤美和子已經重新站起身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手指微不可見的顫抖:“我去找目暮警官。”

目暮十三尚在外面為一起案件的最後收尾忙碌, 此時接到來自警視廳的電話,連忙將收尾工作交給下屬,趕了回去。

佐藤美和子掛斷電話,將背靠在茶水間的墻壁上。

陣陣冷意從相貼處傳來,她從方才起就如同被炮轟過般滾燙的大腦才恢覆直覺。

冷靜下來後是浸骨的寒意。

手機界面依舊停留在通訊錄上,因為沈思手指不自覺劃過屏幕,最後又堪堪停住。

目光落在一個名字上。

松田伊夏。

佐藤美和子心跳忽然走空一拍,不知道為什麽,在這一刻又想起當時自己守在老舊的松田宅門口,終於等到夜歸少年時的場景。

對方用兜帽擋住同松田陣平相似的黑卷發絲,陰影之下,面色蒼白而冷漠。

冬天幹燥而寒冷。

但是在擦肩而過那刻,她卻感覺到了潮濕的氣息。

好似對方身上一直籠罩著場落不盡的雨。

雨季如此漫長。

好似籠罩一生的潮濕。

——***松田伊夏重新睜開眼睛。

周圍依舊是那大到離譜的天平,他捏著手中的禦守坐在其中一個金色托盤上。

他:“hello?”

面前的龐然大物沒有絲毫反應,仿佛已經神游到了外太空。

松田伊夏:。

這也太冒昧了。

他從前和咒靈打架,不說激烈到眼睛眨一下都可以錯過對方的動作被從後面偷襲,但至少只要見面就會揮拳動手。

現在,在特級咒靈的領域裏。

領域規則同時限制了被卷入其中的自己和咒靈,原本以為接下來就是和不知道有沒有腦子的咒靈博弈時刻。

結果誰知道,咒靈直接被目前的情況幹廢大腦,神游天外去了。

只留下被放置在托盤上的松田伊夏,無所事事地扣著下方金燦燦的底座。

嗯,不是塗漆的,好像是真金。

松田伊夏收回目光。

他大概已經了解了對方所謂審判的規則,首先就是提取記憶,然後將受審者的罪孽放在天平上衡量。

但是和什麽衡量……?

這個天平讓他想到末日審判,阿努比斯將取走死者的心臟,同羽毛進行比較。

如果沒有達到平衡,心臟會墜下,被一只鱷魚頭的怪物吞噬。

那在這裏,‘羽毛’又是什麽?

很快松田伊夏就有了答案。

不到幾息之間,咒靈重新回到了這個龐大的審判場。

同他一起到來的還有兩個人。

七海建人和江戶川柯南。

此時,他們被放置在了天平的另一端,要同帶著安室透靈魂的松田伊夏一起,比較出誰才是更罪孽深重的那一方。

松田伊夏撐頭,嘆氣看向手中的禦守,把承載著安室透靈魂的器物當做他本人低聲閑談:

“親愛的,你覺得我們一個詛咒師兼組織成員,一個臥底兼偵探,加在一起怎麽樣才能比帶小孩的社畜重量輕。”

問罷,他自娛自樂,好似手中的禦守真的說話一般,連連點頭,煞有其事:“嗯,你說的沒錯,只能逃票了。”

對面兩人此時尚未從眩暈中清醒過來。

七海建人在這麽多年咒術師的生涯中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咒靈,很快就擺脫了咒靈對他記憶的提取。

但是江戶川柯南卻是第一次接觸這些。

只幾分鐘,腦內便被對方翻江倒海,一直到伴隨著月光奏鳴曲一同響起的那場大火出現,他才驟然反應過來,擺脫束縛。

眼前尚有眩暈,咬牙在裂縫快要合上時跳進來,想要找到自己好友的男孩眼前有些發黑。

擡頭看去,卻見天平的對面坐著一人。

血水已經打濕了衣衫,但對方只是用外套隨意包裹,之前飛濺上側臉的血跡早就幹涸,似乎還有不少黏在睫毛上。

“審判之稱必將照耀惡人的罪孽。”‘審判者’開口,如同常年誦文,“惡人必被自己的罪孽捉住,他必被自己的罪惡如繩索纏繞。”

說話間。

在三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那桿秤突然開始劇烈晃動,如同突然被啟動的機器。

原本已經站起身來打量周圍情況的江戶川柯南踉蹌幾步,重新跌落下去。

他感覺自己正隨著天平的晃動越來越高,而松田伊夏所坐的那一側,以一種沒有任何停頓的方式向下墜去。

這是,兩人才隨著天平的晃動,看清下方到底是什麽。

本以為只是一片黑暗,但是細看之後,江戶川柯南悚然一驚。

是‘人’!

無數沒有眼睛、鼻子,如影般漆黑一片的臉上只長著一張布滿獠牙的嘴的‘人’簇擁在下方,手臂不斷向上揮舞,竭力想要拽住托盤上那人的衣擺。

‘審判者’的聲音還在繼續。

“罪人必將被貫穿四肢、刺穿眼、嘴、耳,方知其罪。”

“罪人必將被高縛於架上,讓血液流盡,方知惡人必多受苦楚。”

“餵,你這根本就不是審判!”江戶川柯南急得跳腳,“證據沒有就算了,至少得知道罪名吧?連這些都沒有算什麽法官。”

那張覆蓋慘白面具般的咒靈只道:“我已稱量你們的罪孽。”

松田伊夏靈光一現。

眼看自己越來越低,七海建人已經準備直接從天平上起來,靠此時被制約後的武力去博取那百分之零點幾的概率,少年幹脆伸手一指。

“我反對——”

他提高聲音,看向咒靈那張詭譎恐怖,但是此時此刻又顯得有點遵紀守法到有點傻的臉:“你又沒看過他所有記憶,怎麽知道我的罪比他們嚴重。”

七海建人似乎隱約察覺到松田伊夏的意思,覺得這個方法無論拖住咒靈的審判的過程還是找到漏洞反擊都十分可行。

完全忽略了即將到來的危險。

松田伊夏手直指向金發混血,敷衍地壓下眼中戲謔,面上是十分臉譜化的正義凜然:

“我要告發他作為老師和學生在情趣酒店開房,道貌岸然,罪不容誅!”

七海建人:“……”

他:“??????”

咒靈:“證……”

剛開口,早就做好準備的松田伊夏冷笑一聲,氣勢十足:“六萬日元一晚的頂層落地窗主題豪華大床房消費記錄還在他的銀行卡裏!”

七海建人終究還是被自己這些年唯一的汙點砸中膝蓋。

他目瞪口呆:我可不知道你準備說的罪名就是這個啊!!!!!

電光火石之間,倒黴金發混血兼任熟料假魚唯一的動作,就是手腳麻利地把前面已經僵硬成雕塑的男孩拉到自己面前,然後一把捂住了他的耳朵。

與此同時,咒靈無機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如同審視一般,半分鐘的凝視過後,法槌落下,機械般的聲音自緊閉的嘴內發出:“罪名成立。”

“吱嘎——”

七海建人和江戶川柯南所在位置的托盤立刻往下沈了一大截,隱隱有比對方更沈的趨勢。

金發混血立刻擡頭看去,只見毫無羞恥心的學生坐在自己那邊的托盤邊緣,笑瞇瞇地沖這邊比了個“V”。

七海建人頓時感覺眼前一黑。

他本以為對方想要再加的罪名,是將他們平時除咒靈那些事情換種方法表述。

畢竟這只特級咒靈經常顛倒黑白,如果按照這種說話,沒能保護同伴、沒能及時救下無辜者、在某些時刻不得不放棄已經沒救的受害者,選擇直接去祓除咒靈……

這些都可以算是他們的罪孽。

他已經做好和對方拿出能輕易見血的言語的刀刃,為了暫時穩定住現在的情況來互揭傷疤了。

也許咒靈打得就是這個主意。

把兩個了解彼此的人放在天平兩端,讓他們為了活下不停去揭露對方所犯下過的惡行。

直到其中一方因為罪孽太重而掉入‘地獄’,被刨走心臟,掛在審判的十字架上。

結果,結果!

松田伊夏直接把這種考驗人性的part跳過了!

這種互揭傷疤的痛苦環節的確沒有了。

但是他的道德,卻岌岌可危啊!!!

被他捂住耳朵的男孩表情呆滯。

此時此刻,江戶川柯南已經不糾結對方的指責從何而來,學生和老師又是怎麽回事。

他原本翻湧上來一堆法律知識,但是和咒靈爭辯未果的腦袋裏,此時只剩下一句話:

啊,原來這樣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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