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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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開門, 正準備走進來的松田陣平。

關門,貼著日歷的門板。

開門,奇怪地擡頭看的松田陣平。

關門, 日歷旁邊還沾了幾張便利貼的門板。

關門……等等,松田陣平的手從門板上穿過來了!!

安室透陷入人生中最迷幻危機的時刻。

沈默, 沈默……

……手馬上要碰到他了!!!

金發男人大腦停止運轉,但是身體卻下意識往後撤了一大步, 如臨大敵。

難道……還是在做夢?

自己從睜眼的那刻開始就很不對勁,不僅沒戴上特制的眼鏡就能看見咒力, 現在還在門口看見亡靈同期。

公安謹慎地伸出兩根手指, 掐了自己一把。

……疼得格外真實。

周圍一切布局也和現實裏沒有任何區別,也看不出絲毫破綻。

沈思間, 松田陣平已經穿過門, 正要往裏走。

如同往常一樣。

黑卷發男人非常之不爽的目光隔著一層墨鏡狠狠刮過安室透的臉, 將對方從頭發絲到鞋都打了負分。

仗著有張臉就為所欲為, 沒有半點警校第一和公安的樣子, 有你這麽當臥底的?!

哪哪兒都看不順眼,但是金融大廈離這棟公寓有小半個米花的距離。

松田伊夏被扯進咒靈領域的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將消息傳遞出去, 所以他才會立刻離開金融大廈回到公寓, 準備給安室透留下線索。

同每次從這家夥旁邊走過一樣,松田陣平面無表情且隱含怒意地躲都不躲, 直接朝著對方肩膀撞去。

反正那家夥充其量也就是感覺肩膀有風。

響起自己對準後腦打出數十下拳頭, 可惡的金發男人卻只是覺得有風在呼呼吹自己頭發的模樣, 他就氣得咬牙切齒。

“砰——”

輕微的碰撞聲響起。

在兩個人都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肩膀驟然碰撞, 甚至讓沈浸在震撼當中的安室透向旁邊踉蹌了兩步。

松田陣平猛然回頭。

剛才的動作撞歪了他的墨鏡,顯出幾分淩亂。

沒有礙事的阻攔, 紫灰色和青黑色的眼睛自黑暗中交匯。

空氣有一瞬間的停滯。

松田陣平的確沒想到還會有再和安室透見面那天,雖然他每次都說如果能看見一定立刻打一頓,但是這個機會突然到來,第一反應依舊是錯愕。

室內昏暗,方才安室透準備離開房間時關了燈,此時只有屋外透入的燈光。

顯得兩人面容都分外模糊。

“呦。”松田陣平伸手勾下臉上的墨鏡,將那只手隨意擡起,青灰色的眼睛看向對方,“好久不見,zero。”

回應他的是一個擁抱。

沒有任何言語,也沒有詢問這一切的原因。金發男人只是幾步向前,將這個闊別七年的動作落在好友身上。

松田陣平似乎輕嘆了一聲,但轉瞬即逝,那家夥依舊像之前一樣,即使自己現在是個幽靈,和人擁抱時依舊一副瀟灑模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

其實不過十餘秒的擁抱,安室透終於準備松開對方。

恰在此時,聲音自旁邊響起:“降谷零,和我弟談、戀、愛高興?”

聲音幽幽,仿佛審判的鍘刀落下。

方才舊友重逢的溫馨瞬間落下,不過瞬息之間,他立刻從七年不見陰陽兩隔的好友變成了大舅哥和可惡的‘弟夫’。

身上瞬間閃過一陣冷意。

安室透:“……”

吾命休矣——!!

金發男人立刻松手,重新打開房門,用嚴肅來掩蓋心虛:“伊夏在金融大廈,我得先過去。”

在弟弟面前,所有事情都會暫時往後排,於是松田陣平沒有在這裏阻擋,而是放對方上車,自己也長腿一邁上了副駕駛座。

雙臂交疊,墨鏡又重新回到了臉上,等車輛平穩開出車庫,黑卷發男人才再次問道:“你叫他什麽?”

安室透:“……”

怎麽,叫名字都不行?!!

他啟動跑車,用咳嗽掩蓋那一瞬的不自然:“我總不能叫他松田。”

要不然就像是在和松田陣平約會一樣,想起來就渾身難受。

松田陣平瞇起眼睛,覺得從名字上對方就透著一股心虛。

怎麽就不能叫松田了?叫這個姓氏不是能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對方到底是誰弟弟?從剛見面就不見姓氏直呼名字。

說明當時就動歪心思了,想要忽略對方的身份直接下手!

呸——

黑卷發男人的目光如有實質,自畢業以來安室透還沒有開過這麽難熬的車。

他甚至覺得,如果旁邊坐得是組織BOSS,都比供著一尊‘大舅子’佛要強。

換做平時,他已經和對方像在警校一樣互相頂起來。

但是現在。

身份一變成“正在和對方弟弟交往的某朋友”後,他仿佛突然之間矮了一截,在松田陣平自帶的娘家人光輝之下,只能屏息凝神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來達到減刑的效果。

輕咳一聲,安室透簡單將剛才夢境裏的情況說了,忽略掉自己抵押的那部分,只說金融大廈咒靈的領域現在已經閉合。

作為一個普通人和一只普通鬼,他們現在過去並不能起什麽作用。

松田陣平神色更加陰沈。

不是那種面對安室透時壓火到恨不得用鐵拳爆錘的神色。

這種陰沈更加暗冷,如同曾經還是警察時面對兇手或爆炸犯。

“那個咒靈。”伸手將墨鏡扶正,黑卷發男人說話時略微咬著牙,“變成我的樣子,把伊夏推下樓了。”

安室透倏地轉頭看他,神色也難看起來。

腦中回憶起之前從松田伊夏匆匆見面時的場景,將少年的表情無限放大觀察。

依舊沒有捕捉到任何不對,好像之前完全沒有發生過對方口中說的事情一樣。

“我一會兒會留在金融大廈。”松田陣平道,“就像剛才你說的,我也相信他能解決,但是。”

他要在對方離開領域後的第一時間,讓松田伊夏可以看見自己。

而不是其他冒牌貨。

嘖。

男人瞇起眼睛,手上沒法點煙的香煙被掐斷,不到一會兒又恢覆成正常模樣。

安室透踩下油門。

晚高峰早已過去,跑車如同一輛白色閃電自車流中穿過,以能做到的最快速度朝著目的地趕去。

忽然,金發男人想起另一件事。

他能夠看見咒力,甚至看見松田陣平,都是因為那場在咒靈領域中的‘抵押’。

憑借著松田伊夏身上攜帶的自己在七年前送的禮物禦守,安室透有了借給少年抵押物的資格。

在他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借出後,相當於少年同自己的靈魂短暫相連。

所以他能看見松田伊夏所看見的東西。

那……平時他就能看見對方?

沈思片刻,安室透下意識否定這個答案。

他還記得松田伊夏從劇場回來那天,將一盒紅繩倒在兩人面前的地板上,看著他說出那些話時的模樣。

如果真能一直看見,松田伊夏不會那樣偏執。

安室透直接開口問了。

意料之外,松田陣平卻因為這個問題陷入沈默。

許久,他道:“只是偶爾。”

“……在他逼近死亡的時候。”

金發男人紫灰色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轉頭看向對方。

松田陣平姿勢沒變,但是夜幕籠罩半身,在男人臉上撒下一層不易察覺的倦色。

平靜而壓抑。

一個剛見面時就有過的疑問,一切之後發現的蛛絲馬跡都在此刻得到解答。

第一次在咖啡廳見面,在衛生間以波本身份攥住少年脖頸時,他曾經看見過對方越過自己的肩膀,看向遠處。

眼睛裏沒有絲毫對死亡的恐懼。

反而帶著期待。好似窒息對他而言是一件禮物。

所有情緒,最後化成一聲沙啞的應聲。

車輛繼續朝著前方駛去。

忽然!

“刺啦——!!!!”

以極快速度在馬路上行駛的白色跑車突然劇烈顫動,隨著刺耳的剎車聲響,差點拐進了旁邊的綠化帶裏。

憑借多年飆車經驗懸崖勒馬停在路邊,安室透如同一個雕塑,僵硬地轉頭。

隨著他側頭的動作,脖頸仿佛都發出‘哢嚓哢嚓’的轉動聲。

腦內忽然出現一個核彈爆炸般轟響的聲音,金發男人僵硬開口:“你在伊…他身邊多久了?”

松田陣平轉頭,沖他露出一個笑來。

牙齒在車內燈光下閃著寒光,好似鯊魚的利齒,咬牙切齒:

“三年。”

換句話說,從生理層面上死亡後就在。

松田陣平臉上冷笑更甚,開口時聲音裏帶著十足的陰陽怪氣:“‘松田你放心,我和你弟弟約會只是為了幫他走上正途,絕對不會失了分寸。’”

安室透:……

再一次,他被當年的回旋鏢射中。

白色跑車重新啟動,只是這一次,雖然速度依舊和之前一樣快,但是卻格外寂靜。

如同被司機傳染了般,整輛車的魂都丟了。

就這麽一路來到金融大廈,一人一鬼來到松田陣平當時看見的樓層,發現那個位於十二和十三層之間沒有任何樓層號的樓層已經消失了。

看來之前樓層存在也是因為咒靈的術式,等到成功將松田伊夏等人引進領域當中後,這些術式都已經收了回去。

沒有找到任何線索,安室透懷疑背後那人除此之外還會搞出什麽大動作,便安排公安那邊加派人手巡查,又暗暗留意其他線索。

暫時一無所獲。

所有都隱藏在同現在天空一般厚重的陰雲當中,無法窺探。

能做的前期準備已經做完,腦袋裏不再塞滿所有暗網中的資料和波本所掌握的線索,安室透混沌的腦子重新運轉。

一開始轉動,松田陣平的話就出現在腦內:

“三年。”

按照這家夥弟控的屬性,再加上松田伊夏對他哥的重視程度和對方死後的狀態,要說松田陣平不天天跟在他弟身邊安室透打死都不信。

已證明:松田陣平死後天天跟在他弟身邊。

請問:松田陣平看見了多少。

安室透:“……”

幾秒之間,他的大腦就把遇見松田伊夏後所有事情都翻了出來。

如同呈堂證供般羅列在面前。

身後傳來拳頭擠壓時骨頭咯噔響動的聲音。

“既然暫時沒有要緊事。”

身後,松田陣平露出猙獰的笑容。

“是時候算算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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