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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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安室透今早分外倒黴。

先是走出臥室差點踩中散亂滿地的硬物摔跤, 再是發現旁邊的置物架莫名其妙倒塌。

金發男人甚至懷疑是有人昨晚潛入了公寓,警惕地多處調查後卻一無所獲。

自己在門口放置的感應器根本沒有被觸發的痕跡,家裏也沒有一絲一毫有人來過的證據。

……奇怪。

這些問題只能暫時拋之腦後。

他去浴室拿換洗衣物, 蓬頭卻突然打開,澆下一身冷水!

無奈之下只能重新淋浴, 誰知道水越來越燙、越來越燙,他匆匆裹上浴袍到廚房時, 發現熱水器上居然顯示著45°!

洗漱完畢,去廚房時又出現了奇怪的情況。

煤氣竈半響都沒打著, 抽油煙機發出側耳的響聲, 幾次給自己做的早飯都連飯帶盤子摔在地上。

幸好公寓的墻壁和門十分隔音,不然安室透都感覺這些動靜會把熟睡中的少年驚醒。

他盯著地上破碎的碗盤和無辜的早飯, 沈思。

這四分五裂的瓷片, 摔出蛋黃的溏心蛋死不瞑目, 培根和面包哀嚎著, 仿佛在大聲說:

你吃什麽吃?!你還好意思吃飯?!!!

安室透:“……”

他扶額沈默。

是不是最近在夢裏經常被松田陣平暴打, 以至於感覺哪裏都有對方的影子。

他腦內甚至已經開始回蕩這句話了!

仿若有一百個松田陣平從四面八方揮舞沙包大的鐵拳,金色腦袋都快被打出腦震蕩。

金發男人四處看了看,發現是廚房的窗戶沒有關, 以至於冷風一直的頭頂吹拂。

應該是吧。

片刻之後, 新的早飯再次摔在地上。

安室透:。

很想懷疑是不是這間公寓鬧鬼,但理智讓他戴上松田伊夏給的隱形眼鏡咒具, 仔細觀察起周圍的情況。

沒有咒靈。

一片平靜, 空氣中連波動都沒有。

金發男人走出房間, 路過高聳的裝飾櫃。

最上方沈重的書籍就這麽摔下來, 正中他腦袋!

……果然是報應吧?!!

安室透幹脆打消了吃飯的念頭。

檢查冰箱,見裏面的食材依舊新鮮充足, 金發男人便沒有出門,而是重新回到臥室內。

少年睡在柔軟的床鋪上。

或許是因為連將自己折騰著裹起來cos湯圓餡兒的力氣都沒有,他難得安安生生地枕在枕頭上。

黑卷發絲毛茸茸地亂翹,臉頰泛起薄紅。

金發公安心下一軟,隨後又蹙起眉,過去用手背輕貼對方側臉。

昨夜清理得很幹凈,甚至因為太過仔細,被半天都沒等到結束的松田伊夏在側臉上無力地咬了幾下,算作抱怨。

但是鑒於對方抖得厲害,剛“挾持”住臉頰的軟肉就被人故意按住某處,不得不抖著腿松口,所以男人側臉連痕跡都沒留下。

溫度也不燙,並不是因為後續不到位導致的低燒。

只是睡得太熟而已。

於是金發男人的目光柔軟下去。

他輕掀開被角,在對方因為湧入的寒風畏縮之前貼上,將松田伊夏緊摟在懷裏。

少年柔軟的發絲蹭在脖頸上,他無意識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沈沈睡去。

臥室之內,方才所有離譜的反科學厄運全部消失不見。

好像有人咬牙切齒地停在門外,為了自己的心臟安全起見,最後還是沒有進來。

氣到錘墻。

松田伊夏身邊好像有結界,被外面亂七八糟動靜折騰到現在的男人躺下後便合上眼睛,重獲安寧。

快到中午時,他終於起身前往廚房給人準備午餐。

男人滿心警惕,但是給松田伊夏做午飯卻格外順利,不僅所有電器都恢覆正常,連經常絆他一下的雜物都沒有掉到地上。

安室透滿臉奇怪地做完飯。

這個厄運buff,難道已經結束了?

並不知道“背後靈”雙標至此,男人聽見臥室的動靜後立刻過去,沒想到尚未走到面前對方就跌坐下去。

少年半響都沒有擡頭。

他依舊用手捂住臉,露出的耳尖早已經紅透,整個人的頭頂仿佛要騰起霧氣來。

安室透幾步過去。

方才松田伊夏倒得太突然,他怕對方是腿部肌肉抽筋了,立刻捏住小腿查看。

從腳踝一寸寸向上,寬大的手掌握過腿彎,再按到大腿下側。

手下身軀猛得一顫,雙腿並攏,他的手掌也被挾住,沒法掙脫。

“沒抽筋。”少年道。他頓了頓,擡頭看對方,目光裏帶著幾分濕漉漉的揶揄,“安室先生,你昨天好兇。”

刻意用著有些幼稚的形容詞,聲音也壓低。柔軟的側臉貼在男人上臂位置,擠出些許軟肉:“都把我嚇到了。”

昨天嚇沒嚇到不知道,但現在這句話的水份含量高達99%。

安室透:“……”

他看著對方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模樣,實在有點哭笑不得。

腰還疼著腿還軟著,嘴巴就又半點不閑著。

故意收緊手上動作,挾著腰將人往上一撈,對方臉上表情瞬僵。

立刻老實了。

在床上架小餐桌,將方才做的早午飯穩穩當當地放上。

松田伊夏平時並沒有什麽食欲,但是在處理咒高任務時也會隨身攜帶能量棒、壓縮餅幹之類的便攜食物,方便結束後補充體力。

昨天的運動量完全不亞於和咒靈大戰三百回合,但是他被餵了水後直接昏睡過去,一直到中午才醒。

現在拉面的香味傳來,黑卷發少年才感覺自己的胃馬上要自己消化自己。

有了之前的教訓,面條早已被對方提前晾到合適的溫度。

松田伊夏接過筷子,將遲來的午飯送進嘴裏。

側後方那人也沒在說話,就這麽側頭專註地看著他吃飯。

一直等到大半分量下肚,見他吃飯的速度漸漸慢下來,金發男人才若有所思地上前。

原本輕籠在腰側的手移到腹上。

“吃不下就別夾了。”

上次晚飯時他就發現,少年會下意識將屬於自己那份全部塞進胃裏,不管分量是否合適。

“你煮太多了。”松田伊夏道。

他不知道安室透到底往裏面煮了多少面條,又或者是拉面在碗裏無限繁殖了,甚至有種越吃碗裏剩得越多的錯覺。

安室透自然道:“沒事,我一會兒吃。”

松田伊夏微眨眼睛,一句“這是我剩下的”尚未脫口而出,又重新咽了回去。

昏黃光影之下,黑卷發男人端過他吃不下的餐食時的神色和此刻重合,如同另一個家漸漸籠罩在昔日早已破敗的舊址之上。

不知道想到什麽,他斂眸。

眼神有點落寞,又有點開心。

安室透註意到他瞬間的沈默,卻沒有出聲詢問。

男人只是加重些許手勁,聲音帶著笑意,丈量下方的弧度:“確實很容易鼓起來。”

松田伊夏假裝沒聽見,錯過頭去,只露出一片潮紅的耳尖。

得益於咒術師的恢覆能力,臨近傍晚時松田伊夏已經能正常活動。

安室透靠在門邊,看他將衣服一件件穿好。

渾身暗色,長褲和長袖擋去了一切痕跡。頸環上的紫灰色寶石隱藏在高領之下。

乍看下去,渾身只有黑、白二色。

只有側過頭時,才能捕捉到右側眼眸那轉瞬即逝的猩紅。

仿若世界的色彩在他這裏突然暗去。

如刀刃般鋒利、冷抑。

好似頃刻間又變回那個殺伐果決的組織成員、冷漠殘忍的詛咒師。

唯有自己觸摸過冰冷軀殼下的柔軟。

這個認知讓男人喉嚨泛起些許癢意。

踩上馬丁靴,帶著一串利落的腳步聲,松田伊夏走進。

喉嚨瞬緊。

被拉拽著領口向下,黑卷發少年的嘴唇穩過他滾動的喉結。

猩紅的舌面一閃而過。

“走了。”他道。

又被人揉著後腦柔軟的發絲,在唇角補了一個吻。

“……我送你。”

最後少年還是坐上了安室透的白色跑車。

比起坐他現在還是更習慣於站著,畢竟後臀的刺痛癢麻未徹底消失。

輕微刺痛讓他想起另一件事:“安室先生,你不生氣了吧?”

安室透揚眉,並沒有立刻回答。

不會吧!昨天那麽過分了還在生氣?

他輕了輕嗓子:“你昨天不是都相信我了,但是只是為了方便調查咒靈,絕對沒有——”

“其他也沒有?”

少年信誓旦旦:“沒。”

在離目的地三條街的位置,松田伊夏率先下車。

他沖車上那人拋了個飛吻,轉身朝著商業街走去。

工作日下午這裏的行人並不多,剛走出幾步,迎面便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走來。

伏黑惠。

黑卷發少年蹙眉,見對方目標明確地朝著自己走來,覺得恐怕有什麽緊急情況。

便停住腳步。

原本要調轉方向盤離開的白色跑車也踩下剎車,停在路旁。

繃著臉的伏黑惠站在松田伊夏面前,深吸了口氣。

黑卷發少年話語帶笑:“這不是之前的學弟?怎麽,找我有——”

沒有絲毫防備,他印象裏一向正常有禮貌的學弟咬牙抱住他的腰,用生無可戀的表情震聲:“別想跑!你……你這個始亂終棄的混蛋!!”

這誰寫的詞!!

遠處,短發女高高呼一聲“他在那裏!”,率先跑了過來。

松田伊夏:“……”

松田伊夏大驚。

誰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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