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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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風見裕也送完東西, 滿臉輕松地回到了公安總部。

離平時上班的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走廊清凈,遠處有道熟悉的身影走來。

他微楞, 停下腳步招呼:“麻生警官。”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風見裕也不動聲色地打量來者。

之前見到麻生邦的時候是對方被停職時, 他匆匆看過一眼,但是男人滿臉憔悴, 眼裏的血絲多到駭人,滿是讓人沒法忽視的帶著些神經質的偏執。

不和人說話, 只在休息區靠著墻一根接著一根的抽煙。

停職考察的命令下來, 他也什麽都沒說,只目光沈沈地看了一眼那張印著觸發命令的紙, 腳步沈重地離開。

誰都知道他還會繼續追查。

但是今天再見, 麻生邦的精神看上去好了不少, 除了眼下有些烏青外和之前比稱得上是神采奕奕。

對方在拍賣會的事件裏找到不少線索, 但是還在停職期間, 但已經開始和負責組織相關的人員對接。

風見裕也見他精神不錯,也打招呼道:“是來辦覆職手續的?”

“嗯,一會兒還要去開個會。”麻生邦道, 他對公安裏比自己年輕的態度都很好, 像個慈祥靠譜的前輩。

目光微移,落在對方突出一角的口袋:“你一早就有任務?”

只是寒暄幾句, 如果涉及機密擺擺手就能結束這個話題, 但是買花也不是什麽大事, 風見裕也見自己還沒有處理掉賀卡, 就連忙將其拿出來揉成一團準備回辦公間再銷毀。

“不是,只是去買了東西。”

麻生邦見對方沒有避險, 知道不涉及什麽機密任務,又看他拿的是花束上常見的賀卡,臉上浮起笑意:“這是有情況了?”

平時工作連異性都接觸不到的風見裕也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只是幫別人買的。”

準備覆職的公安臉上笑意一凝。

風見裕也是某位金毛的下屬,這花是誰買的簡直不言而喻!買花是想幹什麽,不又是去送人增加好感度,好讓對方更死心塌地被自己忽悠騙情報的?!

看著對方沒有任何波瀾的視線,麻生邦的呼吸緊了緊,覺得這個話題無論從哪個角度都沒法繼續進行下去。

他道:“你…每天要幹的活……挺多啊?”

沒聽出對方聲音裏的微顫。

風見裕也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只要是任務我都會好好完成的。”

麻生邦不忍中夾雜著一絲欣慰:“你上司雖然比你小幾歲,但是聽說挺嚴厲的,經常被對方訓不好受吧?”

雖然現在兩人周圍沒有任何其他人在,但他還是吞下了降谷零的名字,用上司代替。

對方卻立刻站得更直:“有些地方確實是我做的不對,沒什麽不好受。而且長官的確能力出眾正直,是個優秀的公安,我這幾年也學到很多。”

能力出眾,正直優秀。

非常熟悉的評價,不久之前也從自己口中出現過。

“能力是出眾,各方面都是……唉,你們組也有自己的苦衷,不得不采取些不道德沒良心實在沒法評價的手段。”麻生邦抹了一把臉,試圖理解。

半分鐘後,理解不了,強壓火氣:“但是對方到底還是個孩子啊…!!”

風見裕也:“啊?”

他半個字沒聽懂。

見他一臉懵逼,知道對方也被蒙在鼓裏,麻生邦面帶憐憫地拍了拍對方肩膀:“別什麽都和他學習。算了,你好好做事吧。”

說罷,他背手離開。

獨留風見裕也站在走廊,在窗外吹來的早晨分外狂亂的風中,頭頂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啊?

——***站在路邊,安室透連打了兩個噴嚏。

今天寒風呼嘯,周圍樹葉盡數落下,似乎已經有了入冬的前奏。

估計再過一陣子就會急劇降溫。

站在樹下,那捧鮮花被輕籠在懷裏,潔白的花瓣在風雨中搖曳,遠看像雪。

他忽然想起當時快要畢業,萩原研二說想去北海道賞雪。

只是隨口一句,那家夥沒什麽必須要看山間落雪景色的畢生追求,不過是找個借口,想要幫自己的幼馴染修覆關系。

他知道畢業之後所有旅行都和自己無關,所以也沒有插話,後來被諸伏景光的話題吸引走註意力,就沒再聽那兩人之後的討論。

不過無論討論出的是去與不去,之後都再不會有結果。

秋風蕭瑟。

他將脖頸間的圍巾收攏些許,在準備朝著目的地走去時卻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色彩。

是當時那個在某酒店遇見過的五官輪廓略深的金發男人。

安室透:“……”

那點惆悵瞬間沒了,他突然回想起松田伊夏曾經的各種花花賬單。

從白毛到金毛再到白毛,看上去對發色與眾不同的情有獨鐘。

七海建人正靠在路邊抽煙。

他臉上籠著輕微的疲倦,手裏攜著煙管,見有人由遠及近走來,原本只是輕飄飄一撇,誰知道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渾身卻突得一炸!

成年人非常成熟穩重,心裏突突兩下,手裏挾著的煙卻完全不抖。

四目相對,氣氛詭異而沈默。

魚塘裏的兩條魚在此重新會面。

但只有七海建人知道自己是一只塑料假魚!完全是用塑料做的!!

自己和松田伊夏只相處過一段時間,還是因為五條悟需要比較靠譜的人帶他熟悉任務流程,所以自己這個還沒有回歸咒術界的人才被迫每次當完社畜下班後還要加班去幫忙。

他閱歷深,和五條悟雖然教但是從來不管、讓人琢磨不透的態度不同,只幾天他就發現了松田伊夏身上的問題。

而且對方對他的態度說得上不錯,但只能算到“連本人都沒意識到的無意識親近”身上。

他深怕自己要在工作和感情雙方面加班,如同發現班上有學生喜歡自己的悲催老師,連怎麽寫辭職信屍體埋在哪裏要怎麽在辦公室拉開距離地安慰失戀學生給他講道理就都想好了。

但是對方就輕飄飄地湊過來貼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走,半點其他意思都沒有。

之後又相處了一周多他才終於確定,對方只是因為某些原因,對所有成熟年長的男性有微妙朦朧的態度。

和、自、己、無、關!!!

教師籍,保住了!!!!

七海建人大松了口氣,連忙進入負責任的工作模式,一帶完人就回去趕項目尾期了。

等他重新回到咒術界後,兩人偶爾會合作出任務,無論是什麽都能配合好,但倒不是因為默契。

只是因為一個是嚴謹社畜,想快點並且效率的完成工作,一個則完全沒有羞恥心之類的東西,偽裝也出神入化,根本不用擔心會暴露。

所以他偶爾當魚,但是兩人心知肚明,他這條丹麥魚就是塑料制作的,裏面裹著社畜已經冷硬的欠款條,在魚塘裏沈浮,有用就上來飄一下幫幫忙。

塑料魚。

但是有人當他是真的啊!!

就算不用放大鏡,七海建人遨游職場多年,觀察明銳,立刻就能察覺出對方的低氣壓。

誰能想到時隔這麽久,自己這條本該沈底、曾經還被當做對方play一環的塑料魚,還能被真魚從池塘底下撈起來用尾巴抽打以示敵意。

真是千古奇冤。

好在七海建人情緒穩定。

他掐滅煙,臉上表情不變,從對方身邊擦肩而過。

松田伊夏叛逃,即使不知真假,裏面恐怕大有問題,表面上自己也和對方沒有任何聯系。

所以他根本沒打算問對方現在怎麽樣,有沒有聯系這種客套話,轉身就走。

擦肩而過。

兩人好似一面之緣都沒有的陌生人,各自朝著道路的兩邊走去。

一直等到盡頭,安室透才停下腳步,蹙眉回頭。

方才在錯身那刻,他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處理的很幹凈利落,用其他味道掩蓋了那點血腥氣。

只是金發男人對這個氣味實在太過敏感,才察覺出來。

除了毛利蘭等人外,松田伊夏認識的其他人大多和咒術界那邊有關系。

他記得對方偶爾科普時說過,夏天更加繁忙,因為天氣炎熱負面情緒更易聚集。

相對來說,冬天比較輕松。

馬上就是寒冬。

但是咒術師出現的頻率,好像比之前多出許多。

除了方才應該是混血的男人外,自己調查時偶爾還會看見那幾個自己遇到過的咒高學生的身影。

從公安手上被秘密轉走的失蹤案也日益增加。

他轉頭看向身後。

緊蹙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最高的那棟樓房好似已經陷入雲裏。

剛下完雨,空氣中水汽粘稠,讓人有人喘不過來氣。

寒風蕭瑟,卻沒吹散揮之不去的郁氣。

路上遇見了曾經見過自己的人,自己手裏還抱著花,無論對方到底是什麽立場,這束花都不能現在出現在墓園。

他繞過一截路,將花束塞進車裏,準備空手去。

轉頭。

太陽高升,卻不見任何光線透出,整個城市是一片詭譎的陰沈。

山雨欲來。

他正欲上車,口袋裏的手機卻忽得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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